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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溏鱼(主兄弟,算是训诫文?)[第7页]

作者:尤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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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凌致承其实并没有把他大师兄王树斌的话太当一回事儿,一来是真的想不明白,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想不明白的事儿也不纠结着自己一定要去弄个究竟,二来,这孩子还是太自我,自己想当然的事儿不太喜欢被人指手画脚,说白了还是从小被惯得,半大的孩子,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即使错了那也是他自己担着,和别人没什么关系。
大师兄对凌致承的操练是第二天才开始进行的,凌致承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也在健身房自己练练,可健身房的那些器械,拳击啥的,跟正规的训练比起来都是闹着玩儿的,不过是为了避免凌致承体能变的太差。
凌致承本来以为大师兄怎么也该循循渐进,像他哥一样一点点增加强度,给他个适应的时间,谁成想,第二天一大早,王树斌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真是让小崽子见识到了大师兄的厉害。
王树斌手里拿着那根白蜡杆教习棍,身边还带了两个小徒弟。
“二十组三十趟折返跑。开始吧。”
“啊?这么多。”凌致承搔搔耳后的发茬,习惯性的小声抱怨,不过他抱怨归抱怨,训练这种事儿他虽然偶尔耍赖,但都是会认真完成。
王树斌没说话,神定气闲,冲着凌致承扬了扬下吧。
凌致承嘟着嘴巴转身迈步就要往场地中间去,又被王树斌叫住,他拿手里攥着的白蜡杆教习棍点了点地上散着的东西:“沙袋,绑上。”
“……”凌致承心里哀嚎,觉得他哥简直是把他交给了一个魔鬼。
可是心里再怎么嚎也没用,他嘴上不敢说,蹲下来悻悻的把沙袋拽到眼眉前。
狮馆以前训练用的沙袋里面真的都是沙子,重是重,但是两坨臃肿的东西绑在腿上很不舒服,后来物质渐渐富足起来,狮馆的教具更新了一批,现在虽然也叫沙袋,但里面装的其实是钢板,贴合腿型,比里面是沙子的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是再舒服绑在腿上训练它也累啊!!
沙袋的重量可以根据装进去的钢板数自动调节,凌致承不动声色的拿眼睛扫了扫,约莫着单腿是十斤左右的重量,倒也还能吃得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沙袋在小腿上固定好,然后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才到中间折返跑的地方。
十五米的距离,两端各有两条间隔宽三十厘米的白线,两条白线中间还各放着一个小木块。
凌致承犹记得小时候凌昊也是这么训练徒弟,左边白线中间的小木块拿起来跑到右边放下,然后在把右边的拿起来跑回去放到左边,这算一次。
只是他到现在没弄明白这四条白线是做什么。
不明白他也懒得用脑子去想,他这点脑细胞也就乐意花在学术上实验上,至于别的事儿,总之该他明白的,终究会有人告诉他。
凌致承虽然觉得二十组三十趟这个数有点多,但心里没有多打触,之前已经按照吩咐做了热身运动,他看到有两个助教一左一右站到白线外侧,然后听到大师兄说道:“开始吧。”
凌致承像只小烈豹,随着大师兄的口令,身形闪动,两条腿速度极快,身形从左到右在从右到左,木块交替,完成一套动作。
王树斌站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对凌致承得速度还是很满意的,他先点了点头,继而又不落痕迹的摇了摇头,爆发力强,就是不知道持久力怎么样,一上来就这个速度,再往后难免吃亏。
这孩子还是年纪小,只看到眼前最直接的点,不懂得横向纵向全面考虑,心浮气躁。
所谓的二十组三十趟折返跑,是每完成三十趟的一组后有人给他记录所用时间,但其实他是不可以停下来的,所以当凌致承用相同的速度完成第二组第四趟折返跑之后王树斌出口叫停。这让他很奇怪。停?为什么要停?
“从头开始。”
凌致承一口雾水:“干嘛!凭什么。我怎么了?”
他对着旁人不爱撒娇,语气词明显都少了很多。
王树斌皱了下眉头,貌似很不满意他这样横冲直撞的说话语气:“让你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哪儿那么多废话。”
凌致承吸吸鼻子,心说这位大师兄这是在给自己端架子?按理说他还是了解王树斌的,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凌致承心里烦嘀咕,抹了一把头上和耳后渗出来的汗液,盘算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动作不够规范。
可是明明没什么问题啊,他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又不愿意再开口问,闷声闷气的从新开始。
这次跑到第三组第十一趟的时候,因为手心里都是汗,手里的小木块没抓住,一下掉在地上。
凌致承暗自懊恼,可也不用大师兄吩咐,主动停下来,很自觉的说:“我从头开始。”
王树斌没说话,保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冲着他点了点头。
结果第三次跑到跑到第二组二十二趟,王树斌又把他叫住,依旧还是那句话:“从头开始。”
搞的凌致承莫名其妙,这会白跑了这么多趟,心里难免有点窝火。
他啧了一声,多少有点不耐烦,这叫什么事儿,从头开始是几个意思,也不说明白了。可是这才第一天,他还能记住他哥的话,不敢跟他大师兄刺儿,只得强忍着好言好语问他。
“师兄,我哪儿错了,您给直条明路。”
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好言好语,可是话说出来的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凌致承说话不带一点呢语气词,听起来还真是有些压迫的气势,可王树斌能吃他这一套?
人家才不在乎少爷这点小情绪,他依旧用白蜡杆教习棍点点自己面前的地面,凌致承闷着头走过去,眼神却不示弱的一直盯着师兄的眼睛。
“开始之前,你就不问问有什么规则吗?在你眼里,规则规矩,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凌致承被问的皱眉,有规则干嘛不早说,怎么就非得自己开口问?这人还讲不讲道理。
王树斌当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这小子从小随性惯了,不喜欢规矩,眼里没有个规矩,他这是憋着劲儿想要逼着凌致承自己问出来。
凌致承心里骂娘,特别不服气,可是他怕他哥,不尊重师长在他哥眼里可是大事儿,能直接给他扒层皮。
“那,大师兄,就麻烦您给咱说说。”
王树斌那里是真有心为难他,他是性格忠厚老实的人,听凌致承这么说,走过去比划着两条白线:“跑动时,脚尖不能超过内侧线。木块放落的位置,必须是两线中间,不能是在内侧线以内,也不能在外侧线以外……”
凌致承听着大师兄干净利落的把规则说了一遍,琢磨着自己刚才确实没注意这些细节,不过知错归知错,可别想他能服气,小子直翻白眼,心说大师兄你早干嘛去了,早说不就得了,故意让他白跑这么多趟。
他蹭了蹭腿上绑在的沙袋,盼着他哥能早点回来接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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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写几段训练的内容 感觉都得有小半个月没拍了
我对不起你们
话说等着卖车还有和老三出去玩儿被拍梗的宝贝儿们不用等了 这俩个就没打算拍
也是不 卖车梗有 不过不是大哥拍 至于是谁 不用我说吧

【第六十六章】
凌致承现在一天训练的的强度能赶上过去三天的。
大师兄也真是下了血本,凌致承随性,不爱守规矩,他就偏偏给小子定了好多专门治他的招儿,本来一天的训练时间很充裕,王树斌还就让凌致承四点半起来晨跑练功,说四点半就四点半,晚一分钟都不行,他就跟狮馆门口掐着表站着等凌致承,白蜡杆教习棍一直拎在手里,可他也不打人,晚一分钟,操场上跑步加三圈,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才能吃早饭,错过早上食堂放饭的时间,那就只能饿着。
凌致承脑袋瓜好使,适应能力强,每天都像个打了鸡血的小太阳充满正能力,但是这人有长处就有短处,有优点就有缺点,他的缺点就是自律能力不够,他心里头不痛快了人就犯懒。
今天早上他被四点二十的闹钟吵醒以后,越想越憋屈,最近一段时间凌致传因为罗斯町那面正在洽谈一次大型的车展活动,经常加班到夜里十一二点,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回家住了,这让小子心里更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吃了这么多苦,挨了这么多累,他哥也不管他。
谁还没个耍性子闹脾气的时候,何况是这位凌家小太爷,所以他两眼一闭,爱咋咋地,小爷今儿还就不按时去了,不就是罚跑圈么,还能跑断他两条腿不成。
他本来想再接着睡一会,可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心里面不安生,就像小时候玩儿了一个周末,周一的早上要上学了,才想起来作业还没做。
他躺不住,一骨碌爬起来,北京这个破天气,一年四季只有冬天和夏天,春秋两季简直就像老鼠,跐溜一下就跑没影了,想抓住它们的尾巴都难。这才五月下旬,已经热到穿半截袖刚刚好,在外面再搭一件小衣服就觉得闷得慌。
凌致承起来穿着小裤衩洗脸刷牙,他平时都是直接穿衣服走人,觉都不够睡还哪儿有时间洗漱,今儿就是故意磨成,他心里不痛快,别人也甭想着痛快。
他把自己拾掇干净才进屋换衣服,他最近练功穿的衣服换成了一身武术服,纯白色的真丝面料套在身上,小立领边是手工做的红线刺绣,对襟盘扣,红色腰带在腰紧紧勒了两圈,在左侧系了个活结,带尾垂落。
这是凌昊听说他要参加世界狮王争霸赛以后特意去瑞蚨祥扯了布料,找有手艺的老师傅给凌致承量身裁制的。凌致承其实本来不得乐意这身,他以前都是穿运动服,毕竟随便惯了,,武术服难免弄得过于正式,可是现在天热了,就一件运动T恤,太长了碍事,太短了露腰,怎么都不舒服。索性就换上了这一身。
王树斌站在狮馆门口,手里的白蜡杆教习棍都快让他给撅折了,这会太阳已经出来,夏天的日头从早上就毒的人心慌,他迎着阳光眯眼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凌致承离老远就看到肃立的大师兄,本来懒懒散散的步伐一下就像踩到了钉子,不自觉的加快速度,快步跑到王树斌面前站定。
怕么?倒也不是,他怕过谁,怕过什么?可就是心理别扭,一方面觉得委屈,一方面看着大师兄像往常一样准时等着自己,自己却故意迟到,觉得自己太不地道,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王树斌一句废话没有,抬手看看腕子上的机械手表,声音平淡:“十八分钟。”
凌致承吸吸鼻子,很自觉的把话接过来:“五十四圈。”
王树斌抬手,拿手里的白蜡杆教习棍一指院子里的操场地:“凑个整数,六十。去吧。老规矩。”
老规矩就是跑不完不许吃饭。累着还得挨饿,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凌致承低头咬了下嘴唇,抬腿跑进院子里。狮馆的这个院子比正规400米操场要小上那么一圈,可这六十圈也够凌致承跑的。他以前哪儿跑过这么多,小时候练功就是玩儿,偷懒耍滑的,凌昊哪儿舍得像操练凌致传那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不练一半是可着小太爷心思来,一半才是凌昊偶尔严厉的督促。
凌致承一脸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苦逼表情,心里不服气,脚底下也不服气,开始的几圈跑的生硬猛烈,一段红腰带,随着风飘起飘落,表达着他的不满。
结果才这样跑了十几圈,他体力就跟不上了,也是小子自己作死,这可是六十圈啊,还不放缓步子准备持久战,活该体力消耗的快。
王树斌看着凌致承在操场上渐行渐远,又渐行渐近的身影,气的直咬后槽牙,寻思凌致传可真是交给自己一颗烫手的山药,这孩子怎么管?怎么管合适?
他自己的徒弟,打两下,骂几句,那都是家常便饭,他手里的白蜡杆教习棍不是摆设不是闹着玩儿,可是他能这么对凌致承么?不能够啊。
话说回来练功哪儿有不挨打的?不挨打又怎么出真功夫?
要说王树斌也挺头疼的,从来没教哪个孩子教的这么上火过,不严厉吧,一怕凌致承蹬鼻子上脸,肯定不能自觉苦练,二来怕凌致传把人交给了他到时候不出成绩。可这要是严厉吧,这孩子逆反心理太重,而且王树斌知道他压根就不服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太爷,丝毫不知道严师出高徒,严厉都是为了他好的道理。
这松不得紧不得,打不得骂不得,真是难办。
凌致承最后二十圈的时候是真没劲儿了,基本就是连颠儿带拖的往前蹭固,可偏偏就是一句软话也不说,也不认错,脾气倔的像头驴,蒙上眼睛自己跟原地转磨磨。
这一跑就跑到了八点多块九点,早饭是肯定吃不上了,凌致承跑完最后一圈跑完,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直接躺在了地上,他就穿着薄薄的一层丝绸武术服,五月的天虽然热,但地下还是硬的冷的,整整一个严冬的寒气还没有散尽,无孔不入的往人身子里钻。
王树斌把孩子躺在地上回头再着了凉,走过去刚想把他拉起来,伸出去的胳膊还没碰着人,就让凌致承一个咕噜给躲过去了,他也不在意自己穿着白色衣服,滚了一身的土。
他爬起来,嘴巴倔强又委屈得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站着不说话。
【第六十七章】
“师兄给你捏捏,捏开了就不觉得酸疼了。”
王树斌不想跟个孩子较劲,也许是从小跟着凌昊学本事,他的脾气也跟凌昊特别像,一身正气。并不是十分温柔随和的性格。
所以他在凌致承身上基本算是最耐心的了。
王树斌对凌致承有耐心,可别指望小崽子能买账,凌致承最讨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动声色侧身再次多开大师兄伸过来的手:“我不累……大师兄,我能先去洗个澡么?身上都是汗,难受。”
王树斌也好多年没和凌致承打过交道了,没想到这孩子现在真是倔的出奇,越长越回去了还,小时候明明特别可爱,又喜欢撒娇,特别招人喜欢,谁成想现在是这个气人性子。
王树斌心里又气又无奈,真是拿他没办法。
“九点二十到习武场扎马步,别迟到。”
说完,王树斌转身往楼里走。
忽然间凌致承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活里每天除了训练再没有别的主题,不能自由的支配自己的时间,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训练是这么枯草无味,且烦累的事情。
凌致承冲着王树斌离开的放下,叫到:“大师兄!”
王树斌停住脚步,回头。
凌致承表情散漫且无所谓:“我洗澡不用那么长时间。”
他微仰着脸,目光闪亮,眼底满是挑衅和不服。
王树斌真是想手撕了这小子,怎么就这么锋芒毕露不知道收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九点十分。晚一分钟,你中午饭也不用吃了。”
混蛋玩意儿,自讨苦吃。
凌致承心里的烦闷是在扎马步的时候达到顶点的。
王树斌操练人的本事比凌致传更甚,他是绝对奉行严师出高徒的主儿,他自己的徒弟训练十几二十个小时候是家常便饭。师兄弟都说他有些过于严厉,可他不觉得,要想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功夫是平白来的?躺着就能练成?压根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有些人愿意跟着他这样的师傅,咱不说能学到多少技巧,就算是生练也练出真本事来了。话说回来,这有愿意的就得有不愿意的,凌致承就是不愿意这波儿里的。
他哥练的他时候,脚底下踩着陶瓷小罐,顶多在大腿上再架上根圆木棍子。
可是现在呐?沙袋,陶瓷小罐,练功顶着的海碗,还有一根比圆木棍宽一下的小木条,凌致承看见就头疼,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皱着眉头依旧是先在两条小腿上绑上沙袋,结果绑了两个,地上还有两个,他不解的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王树斌。
“胳膊上。”
王树斌说话也是极其简单,凌致承一听见他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就头疼的要命,心想这人平时在家也这样么?他媳妇儿怎么愿意嫁给他的。
凌致承不声不响的把余下的两个沙袋绑在小臂上,然后把两个陶瓷小罐放到适合的位置上,这才稳稳当当站上去。双膝盖深蹲,上身挺直,含胸拔背,如同坐在一个板凳上,只是将板凳撤走了,屁股悬空。
他起先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咬了下嘴唇,双手合掌,把两只手臂架平,两只肩膀同时架平,头和劲部紧紧顶直,人如悬钟。
他将姿势摆好之后,旁边有小徒弟把那根三只宽的木条架到他的两条腿上,随后在木条中间放上了一只碗。
只是今天这碗放的方式和平时练功时候放的方式不太一样,往常都是碗底朝下,偶尔碗里装的是水,偶尔放的是沙石,要是故意饿着不给饭吃,这碗里装着的就是刚出锅的方子肉,把白肉煮到透明,汤水里都飘着油花子,哪个爷们不想吃,不爱吃,可是想也没用,干看着,不是不好好练功么,不好好练功就饿着,以后没有出息,吃不好祖师爷赏的这碗饭,也得饿着。
可是今天的碗是被倒着放在身上的,这碗底的四周本来就比中间的小平面高出一个肉眼将将看得到的那么一小点,小徒弟在他两只膝盖,两条手臂,和宽木条上各倒放了一直碗,然后又从口袋了掏了把什么东西,凌致承就听叮叮叮几下声响,这才看到是五颗小时候常玩儿的玻璃弹珠被放在碗底的小平面上。
只需要看一眼,凌致承就明白这损招是怎么回事儿了,倒放着的碗口和身体接触的面积非常小,只两端小小的半弧形碗边儿,至于碗底的玻璃珠,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滚出边沿,一直落到地上。
凌致承咬着嘴唇,估计这碗底的玻璃珠要是滚落了,今天这马步又不知道得扎到什么时候去。
他其实每天都是要扎马步的,但是大师兄还是头一次给他配了这么多道具。
往常基本是站一个小时。结果今天王树斌一开口竟然没说数,直接来了句:“到时间我会叫你起来的。”
然后就去看着别的徒弟练功了。
凌致承顶着五个碗,由一个小徒弟盯着看着,心里这个别扭,他虽然知道大师兄是有资历的老教练,平时训练徒弟严厉认真,可是他打小就没被人逼着做过什么事儿,现在身上多了好几十斤的重量,还有碗底的玻璃珠,随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叮一声撞到小矮沿儿上,凌致承是又惊又怕,生怕小球掉地上,他不知道王树斌还有什么更狠的招治他。这种未知的恐惧最折磨人。
凌致承本来以为,王树斌没说时间,今天扎马最多也超不过两个小时或者两个半小时,中午饭得吃吧,他早上就没吃,一直饿到现在,再说了,他这回可没迟到!
可渐渐地,他发觉不太对劲,习武场的学生三三两两下课解散了,王树斌也吩咐看着凌致承的小徒弟去吃饭,结果他却没有一点要放自己下来的意思。
他用一个姿势站了这么久,说实在的,对他而言,平时身上什么都没有,两个小时已经是他认知里的极限了。他一直是个爆发力有余,而耐心不足的人,王树斌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这会儿就是想要磨一磨他的韧劲儿,这种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望不到尽头的等待简直能活活把凌致承给熬死。
【第六十八章】
大师兄围着凌致承绕着转了几圈,暗自点头,虽然平日里不见凌致承多下苦功夫,但是根基却很扎实,凌昊心心念念希望凌致承能代表城隍口出赛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这孩子确实是天生的好苗子,可他们练功夫的人,最怕的就是仗着自己的天资,好钢不知道用在刀刃上。偷懒耍滑,到最后还是白搭。
王树斌在凌致承身后站定,吞吐间带着一种泰然自若:“力从地起,下盘稳,力量有根基。”
他说着手起掌落,狠狠一个手刀劈落在凌致承左上臂,凌致承生生忍了这一下,纹丝没动,他们练功扎马讲究神气合一,光外形扎的好看一点用没有,主要是得顶住那口气,才能稳如磐石。
凌致承让这一手刀劈的心里直冒火,半合着眼睛,就怕自己看到大师兄那张不留容情的面容,再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凌致承告诉自己得忍耐,不能较真,不能炸毛……不能,绝对不能。
可王树斌却没打算就这么停手,他又绕到凌致承侧面。定身站住,猛然间脚底生风,牛筋底儿的练功鞋直直踹在凌致承的膝盖窝里。
他是什么腿风,舞狮上桩飞桩简直就像会轻功一样,他这一脚踹的并不疼,但是很讲究力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凌致承依旧纹丝没动。
他在心里默默称赞,直道师父凌昊好眼力。
结果他心里的夸赞还没超过三句半,凌致承的力气一下泄了,下盘不稳,双臂一晃,木棍上碗底的玻璃珠顿时滚落下去。
凌致承最怕的就是这个,都站这么长时间了,估计大师兄给完他这两下子就能放过他,现在珠子掉了,不是添乱么!
他这一惊不要紧,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接住,结果慌不择路,稀里哗啦一阵乱响,瓷碗碎了一地,玻璃珠在地上弹了两下越滚越远。
凌致承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惊慌的看着王树斌。
“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脚底下的陶罐子太滑了,我站不稳。”
这是实话,连借口都算不上的实话,要是站在平地上凌致承挨了那故意找事儿的一脚绝对没问题,他刚才的气也确实沉的到位。可是顺着王树斌的劲儿,脚由着这股力量前倾,结果可好,小陶罐的表面太滑了,引起了连锁反应。
王树斌岂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可是看着凌致承一上来就给自己开脱,完全没有自省的意识,这是练功之人最大的忌讳,有问题就知道找理由找借口,不想想自身的原因,这样就永远没有办法进步。
“去拿几个瓷碗过来,从头开始。”
凌致承一下子就委屈了,听着王树斌不冷不淡的声音,他虽然知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道理,可是也没必要这么逼他吧,他不是从小练到大的,二十来岁的人了,突然一下子这样,确实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大师兄。”他可怜巴巴的低下头,肚子里空落落的,“我早饭还没吃,我饿。能……能先让我吃口东西再罚么。”
“吃!就知道吃!功练成这样还好意思吃饭。脑子里不好好想想怎么把动作做到位,你这里面装的都是大米干饭啊。”王树斌一下子上嗓门提的什么高,声音老大的,习武场本来就开阔,这一下声音传的整个场馆都能听得到,这时候还有位师父带着几个徒弟没下课,听到响动都往这么瞅。
凌致承啥时候受过这个,从小学习就好,模样也长得讨人喜欢,就算最淘气的那几年,老师批评教育也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
按理说凌致承这没脸没皮的性格应该不在乎这些,可偏偏就是没脸没皮的人,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简直是趟了一整片雷区。
凌致承最烦别人否定他,而且是在他自认为得心应手的领域否定他。
小猎豹的獠牙一下就支出了嘴角,小眼神瞅着王树斌简直就是像看阶级敌人。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吧!我不还嘴你还没完没了了。跟我这拔份儿?是吧?你不就是一大师兄么,啥时候你当上馆长,你在跟我面前来这套,到时候我服你,我一句废话不带有的!现在,少跟我这充大辈。”
凌致承这崽子有时候说话特别噎人,把王树斌说的,一张老脸一会白一会青,其实他真没有故意臊着凌致承的意思,就是这人平时说话冲惯了,他是个粗人,从小跟着凌昊学舞狮,就没怎么读过书,教训徒弟非打即骂,哪儿会讲什么道理,拽文绉绉的词。
王树斌一四张开外眼瞅着就奔五张的大老爷们,让小崽子这么指着鼻子数落了一顿,还什么馆长不馆长的,他这是寒碜谁呐?
王树斌气的两眼通红,抡起白蜡杆的教习棍就要往凌致承身上抽。
凌致承现在犯着混呐,能让别人沾了便宜?他一把抓住带着风冲他前胸砸过来的棍子,死死钳在手里。
他微微侧头看着王树斌,嘴角含着冷笑:“我说大师兄,真动手,咱俩不一定谁打的过谁,您毕竟这么大岁数了,我又叫您一声师兄,这要是真伤了您的筋骨,我上哪儿陪一个未来馆长去。”
王树斌让小崽子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看着他转身要走,白蜡杆教习棍在水泥地上敲的哐哐直响:“你走!你今天走出这,你就别回来。”
凌致承回头看着他,嘴角又是一挑:“这个狮馆姓凌,我能不能回来你说了算么?等什么时候你让它姓王了,再来做小爷的主。”
凌致承说完,悠然悠然的走出了习武场。
闹了这么一出,凌致承心里爽快了不少。他直接出了狮馆院子的大门拦了辆出租车。
这个小混蛋高兴了,乐呵了,结果差点没把王树斌气出心脏病来。
可是这事儿,王树斌再一想,还不能告诉凌致传,一来凌致传最近好像挺忙,已经有小两周没来狮馆了,他不想让他在这个时候还得操心这面的事儿,二来有点事儿就要惊动凌致传,那就是他主动认怂,以后更镇不住小崽子。
他本来想着就是小孩子耍脾气,等他吃饱饭,自己好好跟他谈谈,讲讲道理,差不多也就这样了。他本来也没打算计较,又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结果!凌致承这一跑,还真就没再去过狮馆。
整整三天,王树斌给他打电话他不接,去他家,不知道是因为他压根就没在家,还是不给开门,反正这人死活不肯出现,跟人间蒸发了似得。
这把王树斌急的,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真出啥事儿了?这么个大宝贝儿,要是丢了,他咋跟师父交代呦!
到最后不得不惊动凌致传,给他打了电话。
昨天看到小bing说在这么这么下去,就对承子粉转路人了,心里还是有点小小波动。
我有点没想明白是这段我对人物没把握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是和运动有关的文,所以我觉得应该集中写一下训练的情节,但是偏偏这是我很不擅长的。
希望出来的效果大家能觉得还不错。
啊。。。
【第六十九章】
凌致传最近忙着车展的事儿,没黑没白的,天天加班,索性就直接住在罗斯町,他是真忙,忙的都顾不上管凌致承,这几天连个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小子作的这些个事儿。
要说王树斌这电话打的也寸,整个团队奋战了两个多星期,今天才正式把车展的项目拿下,签了合同。凌致传刚刚松了一口气,还没顾得上睡个囫囵觉,电话就嘀哩嘀哩想了起来。
他拿起来瞅了一眼是王树斌的号码,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大师兄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肯定和小崽子脱不了干系,完了,完了,自己就一眼没照顾到,这下子出事儿了,坏菜了!
凌致传不敢怠慢,电话接起来先叫了声:“大师兄。”
果不其然,王树斌在电话里把这几天的事儿一一和他说了一遍,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包庇。
凌致传听完直吸冷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才几天功夫,小子就给他闯这么大祸。他头疼的要命,又觉得挺对不住师兄,给他看着这么难管的一孩子。
“大师兄,对不住啊,承子让我给惯坏了,是我没管好,我收拾他。您多包涵,千万别和他计较,再气坏您的身子。”
“别说了,这算啥,我也没怪他,现在找孩子要紧,可别真出什么事儿了。”
“我这就回去,我给他打电话,没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
凌致传先给凌致承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他算了下时间,知道这会卫龙在上课,只能先开车回去,心里盘算着,等卫龙下了课,再问问他知不知道小崽子跑哪儿去了。
其实凌致承这几天确实一直就在卫龙这待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耗着俩人,第一个当然是凌致传,可是现在不能去找他哥,第二个就是卫龙。
卫龙听说他和大师兄的事儿,直嘟囔凌致承胆子太大,王树斌在狮馆的分量仅次于凌昊,现在的地位和凌致传也是不相上下,师兄弟几个谁没挨过大师兄的教训,谁敢刺儿?也就凌致承吃了熊心豹子胆,这简直是把作死当玩命儿。
卫龙有心跟凌致传通报一声,可凌致承直接放出狠话,敢通风报信就绝交!卫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性格本来就纠结,说和不说之间再三权衡,这一权衡就权衡出来了两三天。
其实主要还是他心里偏向凌致承,两个小家伙是一样的心理,能拖一天是一天。
凌致传到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除了王树斌,其他几位师兄弟也都在,这个时间本来已经下班了,大家这是都放心不下凌致承,孩子找不回来谁都安不下心。
凌致传更是自责内疚的很,觉得是自己没把人教好,现在劳烦这么多人为了小崽子劳心费神。
凌致传又让王树斌把事儿详细给他说了一遍,听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师兄,你这说话也太不注意了,承子最听不得这些。”
王树斌不爱听这话,他知道凌致承娇贵,可是越惯着越娇贵,哪儿能这么养孩子。
说白了,他们两个教育理念就不一样
“你就惯犊子吧。”
凌致传找不到人这会也着急着呐,随口接了一句:“犊子都找不了,惯毛线。”
王树斌一下子瞪圆了眼珠子,声音嗷嗷的:“你怎么跟我说话呐!”
他行事作风很是老旧保守,跟凌致承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可哪儿容得了凌致传跟他这没规矩。
凌致传让王树斌这句听起来平白无常的话训的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吃手艺饭的人而言,大师兄的地位绝对威严,大师兄的话也绝对有力度。
“大师兄,对不起。”
王树斌看着凌致传从回来就没揉开过的眉头,叹了口气,他膝下无儿,只有一个丫头姑娘,人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他的性格这十几年也让他这位小情人磨平了不少。
凌致传听王树斌叹气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自己家那犊子玩意儿折腾的这么多人都不消停,凌致传狠的直要牙,寻思着等把人找回来,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其实凌致传有数,估计凌致承十有八九是在卫龙那,小崽子藏身的地儿除了卫龙那一准没跑,不过有数是有数,可人还没找到,终究还是心里没底儿。
凌致传看着时间,卫龙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下课,他先给凌致辉打了个电话。
“大辉,你找人给我查查,最近三天承子的身份证有没有入住酒店的信息记录。”
凌致辉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来他大哥一脸的着急上火,这让他有点意外,他这位淡薄平静惯了的大哥,这得出了多大的事儿,能让他这么不淡定。
“成,你把他身份证号短信给我发过来吧。不过他干嘛要住店?小崽子又惹啥事儿了?”
凌致辉的第一反应是凌致承带女人过夜让老大抓找了,可是他家小五子虚岁这都二十三了,偶尔找个小尖果儿开房过夜,也是人之常情嘛。
凌致传冷笑一声,这一声是真冷,听的凌致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这里面有我嘛事儿,我跟着瞎紧张什么劲儿啊。
“离家出走了。”
“啥玩意儿?”凌致辉听完就乐了,二十三岁的人离家出走,这听着怎么比跟人419还不靠谱啊。
“行了大哥,你也别着急,我寻摸着这是又不知道跟哪儿玩儿疯了,我这就给您查去,完事儿我告诉你。要不你就在给老三还有小宇打个电话,问问在他们那没。”
要嘛说兄弟多就是好,随便找个人家都能住两天。
凌致传随意应和了两句挂断电话,心想也没必要给那俩人打电话,他比凌致辉了解这个宝贝弟弟,他用手指敲了敲腕子上的表盘,估摸着卫龙这会也该下课了,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遍打没人接。
主要是不敢接……
凌致传打给凌致承的那个电话,小子拿着手机,当时头皮就炸了,感觉这简直就是午夜凶铃……
他拿不准他哥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本来想接的,可又怕自己说话不自然让凌致传听出来什么,到时候别在人家压根不知道反倒他自己给招出来。
凌致承好不容易挨到卫龙下课,坐人家寝室的床上哭丧着脸:“小龙,怎么办啊,我哥好像知道了。和大师兄炸刺,三天没练功……我哥非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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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是没有拍,但我是说话算话的好楼主

我发现了个很好玩的事儿,卫龙两个字用电脑看的话是蓝色的,点击就会出现辣条。
好出名的辣条

【第七十章】
凌致承越说越害怕,最后把自己吓的抱着被子在床上一边打滚一边哼唧,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卫龙也替他着急,这两件事儿单独拿出来,哪一件都够这小子喝一壶的了,更何况两件一起犯。这不是自己找死呐。
卫龙把上课用的精读书插在柜子里,瞅着凌致承闷着枕头躺床上,他过去把枕头拽下来:“现在知道怕了?打开花你也活该,致传哥电话里怎么说的?没让你回去?”
卫龙觉得这不科学啊,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这小子怎么还在自己这躲着?躲得过去么?凌致传不会直接到学校来抓人吧,那可就热闹了,估计这两件事儿,凌致传在学校宿舍里就能把小子揍个半死,就凌致承鬼哭狼嚎那股劲儿……转天了他就得在学校出名。
卫龙这会脑洞有点大了,他根本就没抓住凌致承压根没接电话这个重要的大前提。
“电话?我没接啊。我敢接嘛我。”
卫龙听说他没接电话,脑子里一下子就浮现上两次因为不接凌致传电话而留下的惨痛经历,屁股就跟长钉子了似得,坐都坐不住。
“哎哟,我说小龙你就别固蛹了,你快帮我想想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怎么办啊,你不接电话,这不罪加一等么。你胆子也忒大了,有你哭的时候。”
正说着,凌致传的电话就打到了卫龙的手机上。
凌致承撇着嘴,一副招人疼的小模样:“我现在就快哭了。”
如果说之前凌致传光给他打电话,用意还不是特别明确,但是现在电话都打到卫龙这了,就说明凌致传肯定是啥都知道了。
卫龙看了一眼眶发红的凌致承,皱皱眉头,特别想组织语言好好和凌致传说,可搜肠刮肚的,一个词都想不出来,没辙,他刚做好心里建设准备接电话,手腕儿却一下子被凌致承扣住:“小龙,不能接。”
凌致承现在是真知道害怕了,屁股都好像在隐隐作痛,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怜样儿。
“承子,早晚是要接的,你还能一直这么躲着?”
卫龙实在是心疼平时嚣张惯了的凌致承现在这无措的模样,他没急着接电话,直到凌致传挂断,铃声停止。凌致承才像松了口气一般。
“接电话也行,那……那你能别告诉我哥我在你这么?
“承子,你让我跟致传哥撒谎么?我可以帮你瞒着,他不问我不说,但你要是让我骗他,我……我做不到。”
“可是……那我怎么办啊我,我哥肯定打死我,我就是这两天心里不舒坦,我没想不参加训练,本来寻思过了这周我就回去的,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凌致承急的语无伦次,仔细听他的声音都已经带了哭腔,别提多招人疼了。
卫龙哪儿见的了凌致承这么委屈,心里难受的要死,可是让他欺骗凌致传又做不到,正为难之际,凌致传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卫龙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眼凌致承成,最终捏着他的肩膀,把自己手机递到他的面前:“承子,接吧。”
凌致承抬头看着卫龙,自己也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越晚他哥越生气,可心里想的明白,却还是害怕,去拿电话的手哆哆嗦嗦。
他按下接听键,先喊了一句:“哥。”
又那么三四秒钟,凌致传既不说话,也不应声。
突然的,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情绪,凌致承觉得又害怕又委屈,特别难受,还说不上是怪谁,在心里自个跟自个呕气。
凌致传赌了个百分之八十一下子中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没有冲着凌致承大吼大叫,那不是他的性格,他用依旧淡薄的声音只说一句话
“现在给我滚回狮馆来,立刻,马上。”
然后也不等凌致承作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凌致承撇撇嘴,吸了下鼻子,把电话递给卫龙,依旧用盘腿坐在床上的姿势卖了会呆,有那么两三分钟没说话,他不说话卫龙也不说话,就在床边坐着陪他,等着他自己回过味来。
卫龙知道凌致承这是真害怕了,心里没底了,毕竟冲撞师长,逃避练功,哪一项罪名都不轻,也都是凌致传的底线,忌讳。
凌致承突然啧了一声,然后用脚勾着卫龙给他在床尾摆放整齐的球鞋,他把鞋子穿好又狠狠勒紧鞋带。
“我走了啊。”
他说着拿了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器就要往外走。
刚才他们两兄弟隔着手机的那两句话卫龙听的明明白白,光是凌致传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就听的卫龙为凌致承捏了一把汗。
他伸手拦住明显带着情绪的凌致承,安抚的挠了下他的手心:“我陪你回去。”
凌致承低着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闷声闷气的不开心:“你回去干嘛,包庇了我三天,我哥一准也饶不了你。这里没你事儿,别自己上赶着。”
卫龙其实贼拉不爱听凌致承说“这里没你事儿”这类话,特别是发生在他们两兄弟间的事儿,每次凌致承一这么说,卫龙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人,没有什么身份和权力在他们两人中间指手画脚。
男孩子心思本来就粗,凌致承根不是那种说话时刻都要主意的个性,特别是对于像卫龙这么要好的朋友。他本来没有恶意,自己也自然察觉不到这话对卫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和伤害。
卫龙让他这话说的心里不是滋味,可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的带着他往外走。“那我把你送到校门口,我们宿舍楼挺偏的,你别再找不着道儿。”
俩个人到了校外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这会正赶上晚高峰,车子堵了一路,听着收音机里叽里呱啦播报的路况信息,更是弄得他烦躁不堪,他歪坐在车后座,手机一会放进外套口袋一会又拿出来攥在手里,时不时得瞅一眼手机屏幕,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既怕凌致传打给他,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要怎么跟凌致传解释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其实有什么好解释的,确实是自己的错,耍小性子,不练功,他哥打死他都不为过。
可是另一方面又希望凌致传能给他打个电话,他现在特别知道他哥到底是怎么个态度,怎么个心情,他想通过这些来判断自己今天死的凄惨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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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两更哦 贺岁O(∩_∩)O~~
【第七十一章】
这一路的忐忑到了狮馆大门口已经达到了顶点,他才拿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时间,正巧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息,凌致承点开,上面只有一句话:直接到大师兄办公室来。
小崽子现在看到大师兄这三个字心里就憋屈,他一路上小脾气小性子又上来了,觉得这事儿不赖他,至少不能全赖他。
他看着整栋楼唯一的一个还亮着灯的窗户,把心一横,借着月光走进楼里,脚步没有一丝的迟缓,上了二楼。
他把办公室门推开的一刹那,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几位师兄弟都在,直到看到凌致承全须全尾的站在眼眉前,才同时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这几天上哪儿啦,怪叫人担心的。”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离家出走,看你这点出息,一有事儿就犯怂,像什么样子。”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说他了,你们一个个小时候不也偷懒耍滑,不爱练功么。”
师兄弟几个人七嘴八舌,有生气责怪凌致承不懂事儿的,也有替他出头说话的,师兄弟几人虽然一起长大,但是脾气秉性却各不相同。只有凌致传和王树斌稳稳坐着不动也不说话,像两尊石雕,很是沉稳。
凌致承蔫头蔫脑的不说话,其实是心里不想搭理这些人,觉得自己的事儿,大师兄都管不住,那就更是碍不着别人,他目不斜视,只看着凌致传,咬了下嘴唇走过去站到他身边,本来想叫声哥,可是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致传上上下下打量凌致承几眼,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猛然间起身扬手,吓的凌致承以为要挨打,本能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凌致传阴着一张脸,拿手指着王树斌,声音极其低沉:“给大师兄道歉。”
凌致承心里哼了一声,转头望着窗外,胸口起起伏伏,从里到外犯着一股子倔劲儿。
“我没错。”
凌致传声音又沉了几分,还是刚才那句话:“我让你给大师兄道歉。”
这已经是第二遍了,要是放在平常,凌致承肯定顺着毛乖乖听他哥的话绝对不敢再废话炸刺。
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会小太爷心里的委屈就像赛进去一直气球,还是正不断往里打气儿的气球,别人说一句话,委屈就膨胀一点。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的要命。
这会儿他也不看窗外了,两颗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王树斌,模样即不服气,又充满了挑衅:“凭什么要我道歉,他就没错么?他只是大师兄,又不是我师父,凭什么骂我!”
这话听的几位师兄弟直吸冷气,他们习武练功的人讲究多,大师兄在一重师兄弟中的地位自是不一般,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能随便说嘛,小祖宗呦!
凌致传脸色越来越难看,面沉的像一谭子死水,手高高的举起来,眼瞅着就是一巴掌要扇在凌致承倔强扬起的脸上,结果他还没打,王树斌被这几句话气的蹭一下站起来,结实有力的双臂都因为过于的气愤而抖动着。
“混蛋玩意儿,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哪个练功的不吃苦,不受累,你以为云顶世界狮王是你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说一句话就能拿到了,娇生惯养,任性妄为,你哥你爷爷惯着你,在我这可没这么多臭毛病。”
“你又不是我师父!”
凌致承现在也气的一脑门子烟,就连他哥在这都压不住他,他也不多说,就拿着不是师父这一句话说事儿,表达一个意思,你凭啥管我!
凌致传气的在后面拽了凌致承一把:“你有完没完。”
王树斌一伸手,眼睛瞪着:“你甭拦着他,让他说,我还真不知道,我这大师兄当的这么不招人待见。”
这把凌致传急的,这么多年了,都没这么六神无主过:“大师兄,承子年纪小,我代他给您赔不是。”
凌致传说着就要给王树斌抱拳鞠躬,凌致承哪儿见的了这个,上去一把拉住他哥,往旁边一推:“大师兄就能狐假虎威了?你以为你披上狮皮就真成百兽之王了嘛?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我哥。”
王树斌自幼就跟着凌昊练功舞狮,这些师弟刚进门的时候都是他带着练习基本功,他虽然脾气刚烈暴躁,练功时候也要求极为严苛,但为人其实忠厚善良,兄弟们没少受他照顾,所以即使年少时也被操练的怨声载道,对他却依旧很仰慕敬重。
王树斌带过的师弟徒弟,一双手十个手指头来回翻几个翻儿都数不过来,现在不少都是国家级的舞狮运动员,教练员。这么多人里面有哪个敢像凌致承这样跟他顶嘴耍狠的。
王树斌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铁青,冷峻严酷近乎狰狞,一手抓起办公桌上放着的白蜡杆教习棍没头没脑就要往凌致承身上抽。
这回凌致承没躲没挡,迎着兜风抽下来的棍子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其他师兄弟看着着急,可没有人敢上去拦着,他们学功夫的人有自己的规矩,有人挨打挨罚,其他人轻易是不求情的,何况小子说的话也确实气人,该打。
结果到最后这棍子还是没落到凌致承身上。别人能忍住不求情,但是凌致传忍不了,他上前一步把凌致承扯进自己的怀里死死护着。王树斌没想到都这时候凌致传还在自己面前护着这小兔崽子,心里更是生气,棍子仿佛打在骨头上一般,声声带响。腿上胳膊上,甚至脊背上,都硬生生挨了好几棍子。
凌致承起先被凌致传护在怀里好一会没动也没说话,他是被这阵势弄傻了,在他的记忆里,凌致传从来没挨过打,在自己心里比天大的大哥,现在为了护着他,生生挨着别人砸下来的棍子。
凌致承突然大吼一声,小豹子急了,怒了,双眼通红,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住手,你别打我哥。”
“你闭嘴。”
把他抱在怀里的凌致传大声喝止,顺手在他腰间狠狠一捏。
凌致传一连吸了好几口,才把气喘匀,忍者身上的疼痛。
“大师兄您生气就打我几下,承子……承子还小,我替您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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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 大家陪着家人安心的去看春晚吧 O(∩_∩)O~~顺便欢乐的吐槽
溏鱼作者携凌家老少爷们儿给大家拜年啦,过年好。抱拳鞠躬。
祝大家万象更新,心想事成,成双成对。
【第七十二章】
王树斌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这话里的意思,气的喘了好几口气,胳膊一扬,把手里的教习棍狠狠惯在地上,站在一旁的师兄弟几人,虽然都已过而立之年,仍旧吓的一句话不敢说。
“你惯着他,你护着他,你要娇惯你们家这小少爷乘早带回家娇惯去,说不得,骂不得,碰不得,别人孩子都是这么过来,怎么着就得你们家这位金贵?还想当世界冠军?快别说了,我听着都打脸!”
王树斌啪啪的拿巴掌拍自己的脸,气的背着手一扭身走出办公室,真是觉得跟这两兄弟操不起这心。
凌致传后背上挨的那几下着实不轻,他站直身子的时候暗暗吸了一口气,外在表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着凌致承独自纠结愤恨的表情,先是揉了揉他的耳垂,才转身对其他人说道:“三师兄,你去帮我把大师兄松回家。”
凌致传又对着他叫三师兄的男人笑了笑,有点讨好的意味:“顺便帮我说点好话,求求情。”
被称为三师兄的男子有点结巴,大手一挥到也没有埋怨这两兄弟:“得,得了,大师兄……他,他就这,这,这脾气,我……我去劝劝,自,自,自家师兄弟没大事儿……事儿。”
“你们……你们几个,也,也,也别跟……这站着……站着了,让,让他哥俩……好,好,好好说……说说话。走吧。”
三师兄结结巴巴说着边带着其他师兄弟走了出去。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了,凌致传拍拍凌致承低着的小脑瓜,这会倒也不见他多生气,声音虽然低沉但依旧温和平静。
“怎么了?觉得大师兄话说重了?”
凌致承还低着头,胳膊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吸吸鼻子,吭吭哧哧说:“他凭什么打你。”
凌致传又揉了下他的耳垂,比刚才重的多,警告意味十足:“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他是大师兄,我没这几个师兄弟,谁没爱过打。”
凌致承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哼,还是显得不服气,可是又不敢说。
凌致传看他犯倔,难免有点生气,他捏着凌致承的下巴,让他把头抬起来,结果却看到小家伙红着的眼睛,眼眶里模模糊糊的。
“怎么还哭了!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哥,疼嘛?”凌致承问完这句,还没等他哥回答,又自言自语的,“我知道,特疼吧,打屁股就够疼的了,打在背上肯定更疼,哥,他打你。”
凌致承是拗不过自己这个弯儿,他没见过凌致传挨打,凌致传从小稳重,本来就极少犯错,再来凌家的家规是大的犯错,小的挨罚,简直是和一般人家倒过来,凌致传小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被惩戒,也都是凌致辉替他挨的。
所以在凌致承眼里,一向淡定沉稳又有责任心的大哥,没人可以碰他打他。
其实他只是看到了在家的一面,在狮馆学功夫,怎么可能不挨打。
凌致传不想拿不疼那种话骗他弟弟,所以实话实说,他边说,手掌边抚摸凌致承漆黑粗硬的发丝,:“疼是疼,不过能忍。”
凌致承本来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可一听他哥这话,感受到头顶那点温暖,想着自己从小到大给他哥惹的那些麻烦,不知道怎么就忍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这怎么话说的,还越哭越厉害了。
凌致传就跟看着个没拿到糖块的小孩似得,没辙的,低低地笑,伸手勾手指刮了下凌致承的鼻子:“别总哭,让人看了笑话你,像个小姑娘。”
凌致承把眼泪抹干净,还是不说话,凌致传了解这个弟弟的脾气,他要是还能顶嘴,你怎么打他骂他,他跟你哭跟你闹,这就说明是知道自己错了,你收拾他一顿,能不能记得住那是另一说,但肯定不记仇不往心里去。可一旦他话少,惜字如金,就证明这孩子心里是真不好受了。
凌致传正在心里掂量着这事儿应该怎么处理,突然电话响,他转身去接,是罗斯町那面会议会展部门的头头打过来的,凌致传言简意赅的安排了几句,挂了电话,回头一看,凌致承手里举着大师兄那根白蜡杆教习棍,直挺挺的跪在屋子中间。
“哥,你打我吧。”
凌致传走过去,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心里清楚,凌致承现在讨打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觉得自己该打,他这是在耍脾气,使性子。
凌致传一只大手罩在他的头上揉了两把头发,拽着胳膊把人拉起来:“承子,为什么讨打?你觉得你错了么?知错么?”
凌致承低着头不说话,他的心思瞒不过他哥,他也不乐意赌气说气话,这会把头一歪,又一个腔调都没有了,死倔死倔的。
凌致传的性格随他爹凌坤,不急不缓,不慌不忙,做事永远是稳操胜券,不像他爷爷凌昊年轻时候那么粗鲁暴躁,棍棒底下出孝子,但是轮棍子之前,他还是有耐心先跟孩子讲道理的。
他没逼着凌致承现在就认错,表态。
“走,陪哥出去转转。”
凌致传关灯锁门,这会上夜课的学员也基本都走光了,院子里除了打更的老大爷,就剩下凌致传和凌致承兄弟两人。
凌致传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俩个人来到院子后面,很大的场地四处布置着训练器械,凌致传把衣服随手搭在单杠上,又解开颈下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口。也不招呼凌致承,伸开腿脚,绕着墙根开始跑步。
凌致承问也没问,随着他哥的脚步,紧紧跟在他的身边,这是他大哥,凌致承习惯性的跟随他,无条件的信任他。
俩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身影随着路灯在身前拉出长长的一条人形,继而又慢慢扯到他们身后,两条影子紧紧缠绕。
小跑了几圈活动筋骨,凌致传又简单走了几趟基本的步伐,他的身高在舞狮运动员里来说有些过于高了,自身条件并不占优势,年少的时候还能做狮头,后来就只能做狮尾。
不过他的动作做的很是规范好看,大开大合,身姿极为潇洒飘逸。然后在凌致承腰间一拍,简单说了几个字:“来!走一个。”
宝贝儿们,楼主遭受家长debuff。最近静不下心来心文。停更几天。停到什么时候不一定。最差的情况是月底,
抱歉

宝贝们汤圆节快乐。
嘤,我就是来告状的。
昨天晚上被我家祖宗咬了一口。咬在嘴巴上了。我爸说你这是没男的亲,就让孙小贝给亲了。
呐,就是这货。
ps。文的话大概下个月初会回复更新。到时候先补给你们一篇大哥和老二的番外。


【第七十三章】
凌致承明白他哥的意思,转身让凌致传两手搭在他的腰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也没商量,凌致承感受着腰间十根手指的力度,暗中回忆各种手势所代表的动作,突然间,凌致传双手用力,凌致承随着他的暗示双腿下蹲,两脚猛蹬地面,向上跃起,与此同时,凌致传两手后移将凌致承提致体前,凌致承大腿钳住凌致传腰部,前后脚相扣。凌致传凭着自己的腰力,上身下探,带动凌致承身体前倾,直致头部块贴近地面,停顿三四秒钟。
这是舞狮比赛的一套固定动作,看着简单,对狮头腿部力量,和狮尾腰部力量以及下盘根基要求十分严格。
一个动作只是几秒钟,两个人做得一丝不苟,默契十足,姿态行云流水,舒展流畅,标准规范。
凌致传把凌致承放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真是长大了,哥都快举不动的。”
凌致承吸吸鼻子,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哥,侧颜依旧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赖皮:“我又不能永远都是那么一丁点大。”
凌致传和他面对面站着,想着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口气难掩责备:“你也知道你不是一丁点大,小崽子的,个头儿越来越高,胆子也越来越大。再长几岁,我的话你是不是也不听了”
凌致承让他哥训的有点着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好像想要解释,最后却只闷声闷气的说了句。
“哥,我听话。”
凌致传凝视凌致承片刻,忽然一笑,他抬手揉了下凌致承的耳垂,心中各种滋味杂沉,自己也说不明白,一方面希望凌致承能一直这样随心所遇的生活,一方面又担心他这肆无忌惮的性格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一时间,凌致传竟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管教这个弟弟才是对的,他转过身眼睛环视着后院,慢慢思考。
狮馆的这个院子打从凌致传接管以后,一半以上的东西都从建翻新过,至于另外一半,凌致传当初是刻意留了下来,一个人,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民族,在顺应社会除旧布新的同时,也应该保留自己独有的代表性的历史底蕴。
这个院子,历史底蕴自然是谈不上,但是有些东西是代表了狮馆的精神以及无言的叙述着这见方土地上的人事沉浮。
室外习武场的梅花桩,就是最早一批立在这里的。
凌致传在桩子下饶了一圈,来回抚摸着每一根柱子,常年累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斑驳了桩身,是日月风霜的打磨,亦是学徒们每一滴汗水砸在上面渗出来的颜色。
“以前没有室内的习武场,不管刮风下雨,我们师兄弟几个都是在外面练功,特别是大师兄,冬三九,夏三伏,我就没见他又一天断过。这股韧劲我是真佩服。”
“记得有一年冬天,北京的雪下的特别大,断断续续的好像一直在下,有天临到傍晚,天都有点黑了,狮馆门口突然来了头没见过的黑狮子,我后来才知道,那就叫做踢馆。”
“我那会才练高桩没多久,正规的比赛都没参加过,更别说踢馆这种阵仗,可咱爷偏偏让我迎战,我都快吓死了,心里清楚,在自己家门口让人砸了招牌,咱爷非得扒我一层皮。可是……我心里是真没底。”
凌致承知道,踢馆和正规比赛还不一样,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来挑衅的都是敢下死手的,踢断骨头,伤了筋,那也都得自己认着。
“那时候大师兄主动提出给我做狮尾,就是在这片梅花桩上,大师兄披上狮皮在里面小声跟我说,他说,小师弟,别怕,有什么事儿大师兄给你扛着,师兄护着你。”
“后来,啧,怎么赢的我不记得了,反正咱爷挺高兴的,但是大师兄说我底盘不沉,桩站不稳,打了我十几棍子,又罚我扎了半宿的马步。”
这是凌致承第一次听凌致传说他自己挨打的事儿,心里还是觉得不自在:“你以前都没说过这些。”
凌致传嘴角抹开一点笑,说起这些并不像是痛苦的回忆:“所以你就觉得我没挨过打?”
凌致承抬头,说的有点没心没肺:“你每次都打我打那么疼,我当然以为你没挨过打,所以不知道有多疼呐。”
凌致传淡淡瞥了他一眼,失笑:“小崽子的,你跟我在这翻起旧账来了?”
凌致承低着头扣嗤着桩身上的铁锈,突然看到什么,回身招呼凌致传:“我第一次上桩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恐高,跳到最高的那根桩上面就开始犯晕,师兄他们后来说,我就像只被猎人打穿心脏的小鸟,直接从上面一头栽下来,当时幸好哥你把我抱住,你胳膊撞在桩上,破了好大一条口子,血一直往外流,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上过桩。”
“哥,你看就是这。”凌致承拍拍桩身,又把凌致传拉倒跟前,摸着他上臂已经不是很清晰的一道疤。
凌致传基本上已经把这事儿给忘了,凌致承小时候淘气,上蹿下跳的,凌致传为了护着他受过不少伤,哪能记住这些。
可凌致承都还记得,他轻轻摩挲着桩身上一块小小的突起,像是陷入某种温馨又愉悦的回忆。
好长一段时间凌致承才嘘了一口气,一抬头看到不远处墙根里的那片葡萄藤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凌致承几步跑过去,凌致传不急,放慢脚步在他后面跟着。
凌致承在最显眼的一根葡萄架子上仔细瞧了半天,然后回头瞧着凌致传,眼睛里亮亮的:“哥,你看这里,咱们划的那些杠杠都还在呐。”
凌致传凑过去,看着粗糙树皮上由底到高一道道用利器划刻出来深深浅浅的刻痕。他蹲下来,拇指反复摩挲最下面一条只他膝盖的划痕
“你第一次来狮馆,就这么高。四岁还是五岁来着?那会你又瘦又小,比一样大的孩子能小出来整整一圈。”
凌致传顺着最底下的划痕一条一条的往上摸:“这是七岁的,九岁的……十岁的。”
他摸一条划痕嘴里念叨着相应的年龄,他记不住身上为凌致承留下的伤疤,但是却能记住没划一条记号的心情,现在在看,更像是又经历了一遍凌致承点点滴滴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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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刚来狮馆的时候还是个小嘎豆子,成天在狮馆院子里嘎嘎笑着疯跑,师兄弟们都跟着爷爷叫你小承宝,你总是磨着咱爷问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像哥哥那样,舞狮子好威风,咱爷就握着你的手,带你托举狮头,告诉你,什么时候你能自己举起这个狮头,就是长大了。”
这些事儿,那会凌致承的年纪还是太小,心智没长全,根本不记得。等到他后来再长大一点,记忆里师兄和他哥每天就是枯燥无味的训练生活,吃手艺饭的,在出师之前都得能吃苦,耐得住寂寞。
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道路。
“哥,你小时候练功不觉得累,不觉得辛苦么?”
凌致传站起来,眼光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好像每一处都有他的回忆。
“不知道,我才会走路,就跟着爷爷在狮馆里,每天看着大师兄他们练功,马步一扎就是四五个小时,夏天练功服湿了一身又一身,冬天举着狮头的双手冻的通红。我五岁开始跟着咱爷练功学舞狮子,我觉得,这就应该是我的生活。至于累和辛苦,我们每个师兄弟都是这样,或许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凌致承在心里默默砸吧着他哥的这些话,他也知道自己在练功这方面爱偷懒不勤奋,可是又总也改不了这毛病。
“那……哥,你还喜欢舞狮子么?我是想说,你觉得现在还真的有必要坚持走狮馆这条路么,没人学了,也没人看了。”
凌致传回头看了凌致承一眼,眼神淡淡的,却沁着一份独特的坚持:“看不看是别人的事儿,做不做是我的事儿,有些东西,总是要有人坚持下去,就算不知道最后的结果,至少,不能断在我这里。”
凌致传抬头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眼神越飘越远:“只可惜我不是比赛型选手,也没你的天赋,不管我怎么练,多努力,一到赛场上,连平时一半水平都达不到,为这个,咱爷和大师兄就没少收拾我。”
“还真挨打啊?我以为你说这玩儿呐。”
凌致传无语,合着他都拿自己举例说明了,小少爷还当他是说着玩儿呐。
“练功夫哪儿有不挨打的,咱爷的这些弟子,包括我在内,谁不是被打的溜溜的。大师兄也爱打人,呵……都是跟咱爷学的,其实他不是针对你,我小时候也恨他,恨得牙都痒痒,嘴黑还总打人,他拿的那个棍子……都是成捆成捆的买,在我身上就不知道打断过多少根儿。后来长大了,自己也带徒弟了,才渐渐拎清楚这里面的事儿,小崽子的,就是不打不成器!”
他说着眼神似有似无飘向凌致承。
凌致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的嘟囔:“我没觉得他针对我,就是……他用的方法,我一时接受不了。
凌致传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口气难免严厉:“你就接受的了别人宠着你惯着你,是吧?”
“我没……”凌致承本能的想给自己分辨两句,结果凌致传拿眼睛一瞟他,吓的马上改口:“我知道错了。”
凌致传把被他揉乱的头发一根根捋顺好:“你先别急着认错。”
“你可以觉得现在没人看舞狮,更没人学了。”
凌致传顿了顿,路灯映在他半张脸上,揉开一抹平静温和的颜色:“你只要拿到云顶世界狮王的荣誉,了了爷爷的心愿,也对得起你自己选择的这段路。”
“你从小就争强好胜,虽然不喜欢练功,总是攀着比着,倒是也没拉下什么。”
凌致传把眼光转回到凌致承身上:“但是基础好,不代表你就可以目无师长。”他猛的捏住凌致承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我现在不打你,也不代表我能容你这几天干的混账事儿。”
凌致传看凌致承嘎巴嘴,手上不轻不重的再他嘴巴上抽了一下:“闭嘴,别急着认错。”
凌致承抿着嘴唇,搓着上下牙花子磨蹭着唇上干裂的死皮,闭着嘴不敢再说话了,听着还是要挨打,手不自觉地放在屁股上来回揉了揉。
凌致传放开他,走到单杠旁边拿了西装外套穿好:“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想我说的话,然后再来和我说。”
凌致承挪着步子跟在他哥身边,小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凌致传把西装衣领和袖口整理好:“走了。”
凌致承没听明白这句走了是什么意思,赶忙拉住他的胳膊:“哥,你还要回罗斯町啊,今晚在家陪我吧。”
凌致传看着他一副小狗讨好摇尾巴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这么晚了,我不回家我上哪儿去。晚饭还没吃?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凌致承这才把心放下来,虽然凌致传跟他说了这么多,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儿其实还没有完全的解决,他怕凌致传还在生他的气,走了又扔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不管他。
“哥,我开车吧,你累了,歇一会。”
凌致传回头瞅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钥匙扔给他,自己坐进副驾驶。等凌致承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凌致传才问他:“想吃什么?”
其实这几天凌致承心里有事儿,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这会儿他大哥在他身边,算是安心不少,虽然知道还是要挨打,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是不再想这些了。
“咱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成。”
“不过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都断粮好几天了,一直吃食堂来着。”
凌致传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小子这是故意跟自己这装可怜。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那就先去超市,喂饱了冰箱,再喂你。”
“好嘞。”凌致承现在乖的不得了,他哥说什么他做什么,车子开出狮馆大门,他突然有些犹豫。
“哥……咱们不用先去看看大师兄么?他今天好像挺生气的,被再气坏了身子。”
“呵,凌家小太爷,现在知道心疼人了,你挤兑人家,一消失就是好几天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那还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啊。哥,你说句话,咱到底去不去啊。”
凌致传闭上眼睛:“要去你去,大师兄再气头上,我可不敢去触那霉头。”
我不高兴!!今天写的一大段不知道为什么都没保存上。啊啊啊啊啊啊。感觉到来自word的恶意。嘤。自己好喜欢的一段。
【第七十五章】
凌致承觊觎的瞅了他哥一眼:“我还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怕谁。”
凌致传还是闭着眼睛,这会累的有点不太想说话,声音又软又飘:“我怕他做什么,我是敬重他,你可能觉得他那个性格处事不够圆滑,墨守成规,不近人情,费力不讨好。你们不是一代的人,你不会理解那一代人的信仰和坚持。”
“不过谁都没有错,万事本来就没有明确的对错之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也就够了。”
凌致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凌致承细细听着,并没有再接话,他按着键子,把开到一半的车窗完全关上,防止风吹进来扰了凌致传。
凌致传这段时间忙着车展的事儿,睡眠严重不足,再来他有些认床,在外面睡总是不如在家里舒服,中间他隐隐约约听到凌致承起来穿衣服,想睁开眼睛问问,可是眼皮沉得动弹不懂,索性不去管他接着又睡着了。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拉开厚重的窗帘,早上的阳光窸窸窣窣透过窗棂照进来,他回身看到凌致承的被子随随便便堆在床脚。
凌致传摇摇头,有点没辙,估计自己没在家的这一周,这小崽子,被子从来就没叠过。
他走到客厅,在阳光晒得足的地方支起个晾衣服的架子,然后又进屋把凌致承的被子抱出来晾上,又翻又晒的来回拍了好几次。
把家里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快11点他才出门去了罗斯町。
以前凌致承没大管过罗斯町的事儿,这一忙才知道每天真是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从他进了办公室,就没消停过,一直忙到晚上快七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好不容易把今天的事儿忙完了,他得空看了眼手机。
上面有条凌致承问他今晚回不回家住的短信。
他一边脱掉西服换了便装,一边给凌致承打电话,果然没响几声小崽子就接了起来。
“哥,你今天晚上到底回不回来啊。”
“回,我这刚忙完,正往外走,你在哪儿?晚饭吃了?”
“我在家呐,本来想等你的,结果左等右等你也不回信儿,我都快饿死了,就先吃了。”
“那你在家消停待着吧,我吃口东西就回去。”
“那个……哥。”
凌致传听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有什么事儿等我到家再说。挂了。”
凌致传到家楼下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份鸭蛋黄的紫菜包饭,又打包了一份带上楼寻思着给凌致承当宵夜。
凌致传到家门口懒得淘钥匙,先敲了敲门,可是半天也没人应,以为凌致承又在打游戏,没工夫搭理他,只能自己拿钥匙开门。
谁承想,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凌致承直挺挺的在墙根站着,手里还举着一根王树斌专用的白蜡杆教习棍。
凌致传用眼神上下把凌致承打量了一番,脱了鞋子,走到沙发前,随手把打包的宵夜放到茶几上。
“过来。”
他声音不大,却吓的凌致承一哆嗦。他从接到凌致传的电话就开始紧张,听到敲门声更是吓两条腿发抖,听他哥叫他,也不敢磨蹭,赶忙小步子蹭到凌致传身边,低声换了句:“哥。”
“小太爷,你这是唱的哪儿出?”
凌致承撇撇嘴:“哥,您就别臊着我了,我已经跟大师兄道过谦,也保证从此以后改过自新,从新做人,好好练功。”
凌致传一挥手打断他的话:“站多长时间了?”
“我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到家……就一直面壁思过来着。哥,我知道错了。”
凌致承说着,伸手把握着的教习棍伸出去,他本来是想表现个良好认错的态度,争取宽大处理,可是他太害怕了,一双手要伸不伸的摆在凌致传面前看着并没什么诚意,倒是哆哆嗦嗦怪可怜的。
凌致传没接,俩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有两三分钟,最后凌致承实在受不了了,把教习棍往凌致传手里一塞:“你打我吧,把棍子打断也行,我认罚。”
凌致承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外强中干,两片薄薄的嘴唇都打哆嗦,牙齿细细碎碎碰撞的声音敲着他的耳膜,还没挨打,手心里就全都是粘汗。
凌致传拿着教习棍,又过了能有一分钟还是不说话,时间一点点划过,凌致承不只是哆嗦,腿软的要命,吓得简直快给他哥跪下了。
就在凌致承的意志力接近边缘的时候,凌致传终于开口:“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他说着手里的教习棍突然狠狠敲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裤子脱了,沙发上撅着去。”
凌致承吓的一机灵,抖动的幅度随之加大,他还穿着白天练功的武术服,腰间的红色绸缎扎紧,更是衬的他腰背线条流畅宽阔。可是滑揉的丝绸布料这会像是跟他作对似得,他把手伸到衣服里,好几次却怎么也抓不住裤腰,主要还是他太害怕,有点慌不择路的意思。
凌致传昨天虽然没动手打他,但其实心里着实憋着一股火,这会再也没有耐心看他墨迹,扯着他腰上缠着的红色绸缎拽着把人按趴在沙发扶手上,把他衣服后下摆往上一撩,手轻轻在他裤腰上一扒拉,宽大的武术服裤子连同里面的小裤衩一起给扒到大腿挂着。
“该说的我之前都给你说完了,现在,你给我消停挨揍就行。”
凌致传说着,嗖嗖兜着风在空中挥了两小教习棍,算是给这小子提个醒,今天这顿打,绝对轻不了。
凌致承这都有两个多月没挨打了,平时看着王树斌拿着这种棍子他都害怕,他现在就觉得自己是让猪油蒙了心了,咋就把这东西给他哥带回来当刑具,看来他今天真是要小命不保。
凌致承正一点点把蒙在自己心上的猪油往下抠,就听身后的动静不太对,结果刚抠下来的那点猪油又呼啦一下蒙住他那颗小心肝,不要命的在教习棍抽在身上之前跐溜一下蹿到沙发上,两只手死死护着屁股:“哥,你是我亲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打,我给你打,求了你,我求求你轻点行么。”
凌致承吓的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颠三倒四的。
大哥和二哥番外预告
小承子的这段p结束以后就放给大家
估计到时候又有好多人嚷着心疼二哥了。



【第七十六章】
凌致承何尝不想打个马虎眼,装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失忆了的无赖磨样,怎奈他哥说了,这事儿不挨顿揍不算完,那他就别等人家拎着板子找他算账了,咱主动点,争取宽大处理啊。
他现在就是觉得,自己都已经这么自觉了,凌老大你也该表示表示,下手轻点吧!
结果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
看见他躲,凌致传原本就没有什么好颜色的一张脸更是阴沉的吓人:“胆儿肥了你,还敢躲了!”
凌致传说着就要上手去抓他,凌致承赶忙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贴在脸上蹭啊蹭的,像只无助的小猫儿小狗儿:“我没躲,我不是躲,我就是害怕,哥,你轻点打我,多打一会,疼的时间长,我就长记性了,就记住了。”
凌致传把自己的手从他渗着汗的掌心里拽出来,又捏着他的手腕把胳膊拽到自己面前,冷冰冰的说道:“手,伸开。”
“啊……要打手心么?”凌致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矛盾的要死,这么粗的棍子打在手上,那还不得打断了。
当然,这次断的不是棍子,而是手!手!
凌致传对今天凌致承格外不听话的状态特别的不满,把手里的棍子往沙发上一扔,拎着凌致承的耳朵踉跄着把人拉倒距离他很近的地方,还没等凌致承反应过来,左臂快速反手揽住凌致承的腰,肘关节巧妙抵在他后背上将他上身压低,迫使他弯腰撅起屁股。
武术服的下摆有些长,半盖不盖的遮在屁股上,凌致传气的根本管不了这些,扬起手一连串的巴掌很抽凌致承的屁股。
凌致承劲儿本来就没有凌致传大,这会膝盖就在沙发的边缘,还让他哥压着后背打,姿势更是难受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脸有点红,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姿势让他呼吸不畅,另一方面这种教育胡闹不听话小孩儿的责打方式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凌致承随着抽在身上的巴掌啊啊啊的叫了几声,屁股上又疼又麻,他哥的巴掌一点都不比皮带好挨,打在肉上脆生生的疼,疼的他两只不消停的脚丫子胡乱的在沙发上蹬来蹭去,脚腕上的一串银铃铛叮当乱想,他的动作越大,银铃叫的越欢实。
凌致传起先并没有注意,慢慢的他的巴掌越来越重,银铃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他这会正在气头上,听的更是心烦意乱,巴掌从屁股转到臀腿相接的地方,先拍了一巴掌,然后狠狠的在他大腿根拧了一下。
“我给你打节奏呐?晃荡的还挺有规律。”
凌致传说着已经放开了他,凌致承撇着嘴角左手支撑着膝盖,右手绕到身后揉屁股,他吸了一口气,摸着屁股上肿起来的巴掌印,慢慢的缓着疼劲儿。
心想:这铃铛又不是我愿意带的,还不是你们不让摘。
“我让你揉了?”
凌致传严厉的时候凌致承真的特别怕他,他一句话,凌致承就打激灵,手是肯定不敢再放在屁股上,他跪直身子,两条胳膊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
“抬头。”
凌致承抓了下衣角,还是听话的把头抬了起来,眼神却躲闪着他哥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瞧。
“能不能听话。”
凌致承继续在心里念叨,我都乖乖拿着棍子请罚了,还想让我怎么听话啊?
他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说:“我没不听话,我就是太害怕嘛。”
“手,伸出来。”
凌致承这会儿哪儿还敢废话,刚才扇的那几巴掌到现在还疼着呐。不过手伸出去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不情不愿的意思,两只小爪子慢慢展开平摊着伸到凌致传面前。
其实凌致传根本不是要打他手心,他一手抓住平伸的指尖,另一只手缓缓的把他掌心的汗擦干:“我还没打你,就出了一手心儿的汗,你不是有能耐,胆子大?现在怕什么?”
凌致承被磨蹭着手心,感觉有点痒,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嘴里面小声嘟嘟囔囔的:“都要挨打了,我能不害怕嘛。”
凌致传把他手心的汗抹干,不轻不重的在两只手上各拍了一下:“怕挨打就别干那些混账事儿。”
他说着把扔在沙发上的教习棍从新抓在手里,像刚才一样点了点沙发扶手,这次却并没有说话。
凌致承现在是认命了,他哥要打他,哪一次能让他逃过去,更何况这次是自己请罚,确实也不应该磨磨唧唧招他哥更生气。
凌致承没下地,在沙发上左蹭右扭的到扶手上趴好,两条长腿伸到沙发外面脚尖支撑着地面,他的武术服虽然宽大,但是裤腰上的松紧带却很结实,折腾了这么半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卡在屁股下面一点都没往下掉,衣服的上摆依旧盖着屁股,凌致承这会乖觉的要命,都不用他哥动手,自动把衣摆掀起来,为了防止它自己又滑下来,还给掖到了绸子腰带里。
凌致传又恢复了不爱说话的本性,他把教习棍放到凌致承屁股上点了点,一句话不说,抬手就是连续的十下打在同一个地方,他觉得刚才凌致承有句话倒是可以实践一下。
轻点打,多打一会,疼的时间长了他才能记住。
所以十棍子也就只把凌致承的屁股打出一条红红的痕迹,只是红,没青没紫也没肿。
可凌致承还是觉得疼,疼的两只脚在地上来来回回磨蹭,银铃滴当乱想,不像刚才那么有节奏有规律。
凌致传打完十下停手,棍子往下挪了几寸,依旧还是点了点,继而手起棍落又是一连串的十下。
依次打完第五个十下以后基本整个屁股就像涂了一层红艳的颜料,裹在上下都是白色的武术服里,和腰间的红布绸缎成为身上两处最扎眼的地方。
凌致传打完最后的十下,手放到凌致承屁股上给他揉了揉,开口问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疼不疼。”
凌致承在手臂上蹭了下额头上的汗,知道他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谢谢哥……”
凌致传揉了下他的耳垂:“你谢我什么?谢我打你?”
耳垂上揉的这下比屁股上打得可疼多了,凌致承呲牙吸了口气:“谢谢哥给我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机会。”
凌致承理工科出身,肚子里没有二两墨汁,平时贫嘴他在行,让他咬文嚼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儿。
“改过自新?洗心革面?这是在用屁股换你的脸面?”
凌致承被他哥这句话说羞臊的不得了,撒娇样的蹬着两条腿:“哥……就……就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凌致传又把棍子压在凌致承泛红的屁股上:“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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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5 21:58:43  更:2021-09-06 06: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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