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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溏鱼(主兄弟,算是训诫文?)[第17页]

作者:尤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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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卫龙的手指尖顶在即将捅破的那层窗户纸上,再也按捺不住蜂拥而起的欲望,他狠狠握紧拳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想要表达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喜欢你,我想当你男朋友,可是,行吗?”
这话一出,彻底是把凌致传和凌致承给镇住了。
足足有一分钟,最后还是卫龙的一声自嘲的哼笑打破了尴尬局面:“所以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呐。”
“操!”凌致承先于凌致传有了反应,一脚踹在条凳上,连带旁边靠着的毛竹板子一起,掀翻在地,叮铃哐当的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凌致承一把扭住卫龙脖领,把他压到墙上,眼睛里的血丝交织缠绕:“你他妈有病,你是不是有病,谁他妈逼你了!你这是在逼我们!这话烂你也他妈的给我烂在肚子里,你讲出来干什么?存心腻歪人啊!”
凌致承手上用力一拽,把卫龙拽到他哥的面前:“你睁开眼睛看好了,这是你哥!比你亲爹亲妈对你都好的哥!你喜欢他是吧!喜欢他什么?你让他插你屁眼吗!!!你要是喜欢被插用不着我哥,老子他妈的现在就满足你。”
凌致传听凌致传越说越不像话,厉声呵斥他:“承子!别说了!”
凌致承仿佛没听到一般,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卫龙真要是喜欢男人,他不是不能接受,可是这家伙现在的告白对象是他哥。
操他亲娘四舅姥姥的!就不行!
“你懂什么是喜欢吗?你当喜欢男人好玩儿?你看看我四哥!好玩儿吗?”
“再说我哥他就不是同性恋,人家现在好好的女朋友处着,你整这么一出,你腻歪谁呐!”
卫龙照着凌致承胸前一推,把他两只手从自己衣领上摘下去。
“你就知道他不是同性恋了,他不是同性恋他干嘛不管着小宇哥。”
凌致承见他一根筋牛角尖,暴躁的两手直扑棱头发,觉得脑子快炸了:“他不反对同性恋他就是同性恋了?你他妈天天拉屎,你难道就是一坨屎嘛!”
仿佛积蓄的水库开了那道最大的闸口,长年累月的情绪像暴瀑喷涌而出,卫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所有的想法不知道摘选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不反对就证明有希望!你想嚷嚷什么,没你说话的份儿,你当你能看得懂他,他对你的心思你又了解多少。”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凌致传起先只把卫龙刚才的话当做小孩子的胡闹,震惊归震惊却并不当回事儿,就像凌致承说的,这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过是自己从小对他好一些,便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罢了。
“卫龙,差不多得了,我全当你耍性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卫龙前思后想好不容易逼着自己说出口的话到头来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两个字。
算了!
“这事儿算不了,我话都说出来了,怎么算!”
凌致传给他个台阶,小崽子不顺着下来,还没完没了了。本来不想跟他计较的那些,发现真是越为他着想他越不知道领这份情。
“不算了你想怎么着?你要真喜欢男人,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只要你能和他过一块去,我不拦着你。”
“我不喜欢别的男的,我就喜欢你。”
凌致传被他的执迷不悟恼的厉声喝道:“别瞎说。”
“还有,我对承子的心思?我有什么心思?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小子又明白了。”
卫龙性格优柔寡断不干不脆的,好不容易痛苦了一次,这架势看着就跟奔着赴死去的,大有我死你活不止不休的劲头。
“你不就是喜欢他嘛!”
什么玩意儿?谁喜欢谁?他说谁喜欢谁?
凌致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他听错了,更相信自己的脑子,他情愿是自己理解错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我说,你不就是喜欢你弟弟嘛,不就是喜欢凌致承嘛!”
“够了!闭嘴!”
卫龙说喜欢自己,凌致传还能当他是年少懵懂情绪难抑,现在这又算什么!,真疯了不成!
凌致传气急败坏的样子印在卫龙眼底,除了第一秒刺激的心痛,接下来便被快意席卷了神经。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要是对承子除了兄弟以外一点别的感情都没有,你能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能无论什么时候都把他放在第一位!”
卫龙最后的话音还没落,便混杂进了沉重的闷哼,凌致传手起掌落,狠狠一耳光扇在卫龙脸上。
卫龙的脸被扇偏到一侧,血沿着嘴角流出来。
凌致传只觉得这一巴掌把自己手心都给抽麻了,他死死的握住,声音里透着一种困惑的焦虑:“开玩笑也该知道适可而止。”
卫龙任由嘴角流出来的殷红血液挂在唇边,他半边脸都是麻的,耳朵鸣响不说,牙齿死死磕在舌头上,血腥味漾了他满腔满口,他把这股腥腻咽进肚子里,眼泪紧跟着流了出来。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他,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操操操操操!”呆了这么半天的凌致承,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暴跳如雷。
“卫龙!我算看明白了,就算你不是一坨屎,你脑子里也装的都是屎!平时看着你人模人样不好男女之事的,是不是每天脑子里就是yy这个yy那个想那么点龌龊事儿!我和我哥,亏你想的出来!你咋不去当编剧呐!什么车祸失意,相恋的人最后发现是兄妹,统统靠边站!年度最狗血剧情奖舍你其谁!”
凌致传也是觉得头都要炸了,似乎牵扯的他身上没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拽了下凌致承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凌致承已经红了眼,把他哥拉着他的手一甩。
“哥,你让我说完,今儿不把他骂醒,我凌字倒着写!”
“卫龙!你自己琢磨琢磨,好好想想,没有我哥和我,能有你今天!做梦吧你!还想读书上学,还想舞狮子拿奖赚钱,还想上电视!你就是跟着地痞流氓混日子的命,混好了能多活两年,混不好你早他妈进去了。”
凌致承从来没有高卫龙一头的优越感,从小到大更没有看不起卫龙的时候,但他今天真是太生气了,本来就不会说话,现在更是口无遮拦。
卫龙被兄弟俩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尊严,今天被生生撕碎。
“我没求着你们对我好。”
凌致承一下哽咽住了,酸涩的感觉一直从鼻头窜进嗓子。慢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我们犯贱,我和我哥他妈的自作多情。”
【190】
事情仿佛一下子进入了万劫不复的僵局。
凌致传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不管卫龙是小孩子的胡闹,还是他误会了这份兄弟情义,再不济,按照他说的,真是喜欢上了自己,如果不能把话说开,都用不上久而久之,绝对是立竿见影的一个心结死死捞下印记,不只是对卫龙,对自己,对承子,都是如鲠在喉。
凌致传饱受过钻牛角尖的痛苦,自然是希望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少走点弯路,不要重蹈覆辙。
只是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个勺子伸在里面正着搅反着搅就是不肯消停下来。他慢慢组织出来的语言,就像白粥里的米粒,又被一颗颗搅和的支离破碎。
最后,还是夺门而出的卫龙打破了三个人之间的僵局。
凌致传在他身后追出来,前后脚一直追到狮馆大门口,他看见卫龙的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身子左晃,奔着家的方向去了。
凌致传这才放慢了追逐的脚步,站在狮馆门口,看着卫龙渐渐跑远的背影,两只手扶在腰上喘了几口气。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混着灰败的日光连同污浊的空气一起吸进肺里。
卫龙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手哆哆嗦嗦,连试了好几次,指尖薄薄的小铝片都没能捅进平时哪怕摸黑都能一举命中的锁孔里。
他和凌致承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总爱这么玩儿,黑灯瞎火的比谁捅锁孔能一击既中,就是这么一个无聊的游戏,仿佛也能消除炎炎夏日的酷暑,慢慢寒冬的孤寂。
更多的时候,卫龙并不在意玩儿什么,做什么。只要有个人愿意和他在一起,只要不是用钥匙打开家门后,依旧是无助的等待。
卫龙的手抖成一团,钥匙好像偏偏和他作对似得,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卫龙先是愣了愣神,随后狠狠一拳砸在门上。
这一下仿佛砸尽了他所有力气,卫龙扶着木质防盗门缓缓蹲下,抓住门上的把手,已经成年的卫龙身子里仿佛又钻进了那个小小的自己,无助的一遍又一遍的的反复念叨着。
“开门,给我开开门啊,我回来。”
小时候,偶尔忘记带钥匙,他也像现在这样,对着根本不可能有人为他打开的那扇门抱有一线希望,然后再在筋疲力尽中缩在门边上,静静地等着外出打麻将的母亲回来。这也是为什么只要凌致传和凌致承不在家,卫龙也绝对不回来的原因所在。
卫龙任由眼泪淌出他的眼角,沿着脸颊肆意的流进胸口,把所有的哽咽和低吟压制在唇齿间,他甚至顾不上擦一把糊了整张脸的眼泪,匆匆忙忙抓起掉在地上的钥匙。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等待别人的救赎。
卫龙进屋,而后毫不犹豫的将门死死关上。
把年幼那个敏感,孤僻,谨慎,患得患失的自己关在门外。
凌致传一根烟还没抽完,凌致承在后面晃晃荡荡跟了出来,他步子迈起来闲散随意,每一下却踩的特别重,一直走到凌致传身边站住。
“哥,我也想抽,给来根呗。”
凌致传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递给他。
凌致承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花,眼睛在一层薄雾后面更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神态。
“哥,你说卫龙咋想的啊。”
“要不……咱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我不是说他有病,但是,咱,咱也不能讳疾忌医啊。”
“他说他喜欢你,也不算啥事儿,可是他说你喜欢我,这哪儿跟哪儿啊,都他妈什么事儿。”
“我对小一截也不赖吧,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掉了,我难道就是喜欢她么?我他妈的不恋童啊。”
“怎么就能开这么大的脑洞,是因为他没有亲兄弟么。”
凌致承嘀嘀咕咕的,越说越懵逼,越说越觉得看不懂卫龙。他根本就没把卫龙说他哥喜欢他的论调当回事儿,子虚乌有的,就不需要被当回事儿!
凌致传一直没说话,直把手里的烟嘬的只剩下一截烟屁股,他才开口:“去吧,上楼睡一觉,别耽误下午训练。”
他看着凌致承,突然发现这个弟弟再混再淘气,脑子里的想法再新奇,也不像卫龙那么难以把控。
凌致承有那么一秒钟的愣神,他听到训练,想到卫龙,不知道他那个纠结的性格,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戏,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把情绪抚平。
“卫龙不在,我跟谁练啊。”
凌致传捏住凌致承的耳垂揉了好一会:“你不是为了他在比赛。我刚才也不是说狠话吓唬你,你自己掂量着办,如果……不得不换搭档,你也要尽快适应。”
凌致承一下慌了神,看起来有些六神无主:“哥,你要赶小龙走吗?我替他给你道歉行么?哥我求你。小龙他没有别的亲戚和朋友啊,他要是不跟咱一起,就没人管他了。”
“我不赶他走,我是怕他自己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
凌致传比凌致承了解卫龙的性格,他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行了,睡不着也上去眯一会。我去看看卫龙。”
凌致承被他哥拍着屁股赶进了院子,蔫头蔫脑的上了楼,他还没从最初的那股震惊劲儿中清醒过来,头重脚轻,觉得整个人都是晕头转向的。
凌致承上楼坐在他哥的办公桌前,支着下巴在电脑上开网页找到那个打屁股小游戏,给选择的男娃娃形象胡乱套上一身衣服,在角色名称那里,输入了卫辣条三个字。
凌致承拖着鼠标狠狠一巴掌打在卫辣条内裤被扒到一半的屁股上,嘴里念叨着:“混蛋玩意,让你犯浑。”
他在卫辣条屁股上发泄着心里的怨火和不满,突然,眼神落到电脑显示器旁立着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卫龙和另外一个人举着奖杯的照片,上面的卫龙还能看出十八九岁时青涩模样,凌致承把照片拿过来,极力的想看清奖杯上刻的什么字。
但字实在是太小了,凌致承瞅的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还是半个字都辨认不出来。他把照片放回原来的地方,看着卫龙脸上洋溢的笑容。
这张照片,其实一直就摆在他哥桌子上,只是他以前没留意过,现在在看,凌致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凌致传是何等看中卫龙,把他当做骄傲。
【191】
凌致传当初把卫龙带到狮馆,只是想给这孩子一个活计,卫龙的性格很要强,东西书本还好说,钱是一分一毫也不肯要凌家的,高中开始,寒暑假打些零零散散的小工,好在凌致传找卫父谈过一次,好在卫父还有点良心,每个月或多或少也会从小老婆那里扣些钱出来给卫龙。
卫龙初到狮馆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王树斌给凌致传出主意,让卫龙考个驾照,出活的时候开车当司机,不累又能有合理的说辞给他钱,要不然就学打鼓,也是那么个意思。
凌致传那会也没想过一定要让卫龙舞狮子,就是后来无意中看到卫龙在梅花桩下站着,仰头看桩上师兄时,眼神里庄重神态和向往的憧憬,让凌致传有了让他试一试的想法。
王树斌原本是不同意的,不只王树斌,狮馆能说的上话的,都不同意,他们是一点没看出来卫龙有舞狮子的天赋,再者年纪确实大了,不好培养不说,培养出来也用不了几年。
凌致传刚接手狮馆,本就人薄言轻,却想尽办法给卫龙争取到了机会,卫龙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凌致传是怎么求着王树斌让他教卫龙舞狮子的。
卫龙也是争气,虽然天赋和年纪都不占优势,但这孩子确实能吃苦,再者因为从小习武对拳脚上的东西悟性极高,六月拜师入门,转年五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黄飞鸿杯”中国南北狮王争霸赛上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那段时间狮馆正面临着改朝换代的血雨腥风。卫龙取得的好成绩无疑是让众人看到了凌致传的眼光和魄力。
凌致传为舞狮时意气风华的卫龙感到骄傲和自豪。
卫龙将同样立在他电脑旁和凌致传办公桌上一模一样的照片收起来放进行李箱,24寸的行李箱本就不大,半边是空的,另外半边也没装满,匆忙加上心急,平日里素爱整洁的卫龙,根本没有心思细细整理,里面零零散散只堆放了几样东西,有卫龙的专业书,一看就知道穿过很久的衣裤,再就是那张老照片。
卫龙眼神在不大的小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衣食住行,说白了,都是凌致传给的。
卫龙最后只把书柜里放着的那把圆头木梳收进了行李箱里。随手把箱子扣好绑紧,提起来的时候,因为里面的东西太少,还是发出了稀稀拉拉的响动。
他心里沉甸甸的,走出这个门,是不是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和凌致传还有凌致承的感情,也回不来了。
卫龙眼眶一直是红的,心里五味杂陈,落寞,悲凉,不舍,怨怼以及自己都不愿多想的那一丝悔恨。
卫龙想到厨房,然后是卫生间,再然后是凌致传的房间,一一看过没个角落,最后回到客厅,他站在茶几前,把钥匙掏出来,他这个钥匙扣上七七八八挂了很多东西,指甲刀,u盘,公交卡。钥匙也多,学校宿舍的,抽屉柜门的,狮馆仓库的,自行车链子锁的,还有一把上面的齿痕都磨的快看不出来了,是他从小用的,他家里的。
卫龙看着最大那把防盗门的钥匙,慢慢的慢慢的,从钥匙扣上拧下来放到茶几上,愣愣的看了一会,转身刚要走,却又一把把钥匙抓了起来,动作飞快的给拧回钥匙扣上。
他忍了很久,终究还是一边拧,眼泪一边流了下来。
只有一滴,沿着左眼的内眼角,划过鼻翼,流进嘴里。
真苦,真涩。
卫龙提着行李箱到门口换鞋,一只脚刚蹬进去,就听锁眼转动的声音,看到开门进来的凌致传。
卫龙身子顿了一下,随之把另外一直鞋穿好。
凌致传走进来把门关好,玄关铺了脚垫的地方太窄,他鞋都没脱,直接踩在乳白色瓷砖地面上。
卫龙一直低着头,随着凌致传脚步的转动,调整身子面向他站好,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好一会,凌致传突然发出的声音就像平静水面落入的一颗石子,带着涟漪,不断的下沉下陷。
“你要干嘛?”
这颗石子好一会才落入湖底,卫龙依旧低着头,声音都是闷的:“我要走。”
“你往哪儿走?”
卫龙抬起头,即将出口的一句“不用你管”在看到凌致传铁青的脸色以后说不出来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
“屋里的东西,我一样都没拿。”
凌致传原本铁青的脸因为这句话更是笼上了厚重的阴云,他咬着牙,握着拳,才忍下来再一巴掌抽上去的冲动。
“刚才一耳刮子太轻,抽不醒你,还跟我扯这些?”
都不用凌致传动手,就这一句话,吓的卫龙曲起手臂护在头前,连连后退,一直到后背抵到墙上,发现巴掌没落下来,才迟疑的露出半边眼睛看了看凌致传。
凌致传似乎只是那么一说,没有要再跟他动手的意思。
卫龙这才放心的把胳膊放下,胸口是一种即憋闷似乎又得到了某种解脱的复杂情绪,他走回行李箱边局促的扣着黑色塑胶抓手。
“你这也算把我给拒了吧,事儿都这样了,我要还死皮赖脸的不走,咱三都没消停日子过。”
卫龙这崽子脸皮薄成了一张纸,本来就是个好脸好面子的人,今儿保持不住情绪没羞没臊该说的不该说的吐了一大堆,凌致传虽然没直说,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心知肚明得到的无外乎是这样的结果,可偏偏还是没有办法去面对。
短短的几分钟里,凌致传想要直接把行李箱夺过来的想法滚了一遍又一遍,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都气得带着微颤。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学会的就是这个?遇事只知道逃避,一走了之,还算不算个爷们。”
卫龙情绪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不走我能怎么办!留下来反复告诉我自己像个傻逼一样说我喜欢你,然后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嘛!”
凌致传双目充血,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凌致传平时在谈判桌上再能巧舌如簧,据理力争,暗藏玄机,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感情本来就不是谈判,又从何论的谁输谁也赢。
“东西都是你们给的,我不拿,不该是我的,我不拿。您……您对我的恩情,我会想办法报答您的。”
凌致传越听越心寒,手抖成一团:“卫龙,我疼了你十几年。十几年,我养只猫养条狗,都能养的比你亲!报答我?你拿什么报答我?你报得了我的恩,报不了我的情,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你就永远都欠着我的!”
卫龙突然笑了,有点儿苦涩,略带自嘲的意味:“干嘛逼我呐,你干嘛非要逼着我呐。”
干嘛逼着我留下,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凌致传心窝里,他拿手一直门,颤抖的声音里都能听到牙齿磕碰的响动。
“滚,我就当跑了一直养不熟的白眼狼。”
下面是作者有话要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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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最近几章对人物的争议比较大,大家各抒己见但是都别太激动。我能塑造出这样的人物,不管是谁,我都是爱着这个人的,看到笔下的人物被骂最心疼的无疑还是我。也不知道是自己太久没写东西,还是真的在溏鱼上倾注的感情比较多,动不动就把自己写的哭唧唧也是没谁了(我自己可以吐槽但是你们不行!)所以拜托大家也好好爱他们。
再来,就是溏鱼之后的故事结构,正文到现在为止是40w字,对我个人而言,这确实是个长篇幅了,最初构思的时候,大部分的梗都集中在前面了,卫龙离开到故事结尾这个部分不是很充分,最近想到的补救办法就是在后面穿插着写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但是越来越少的回复量,让我反复的在思索这个问题,是尽快把文完结给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是继续努力让故事更加充实饱满。
我是很认真的在和大家讨论这个问题,所以也希望大家好好想一想,是我最近的内容不够吸引人,还是大家确实对这个故事整体不像当初那么热爱了,无论前者还是后者,溏鱼确实都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最后,还是小天使们的回复问题,我知道有些是懒宝宝,有些是不敢说话怕影响作者思路,有些是觉得章节无聊无话可说,有些是习惯我的节奏,我除了发文不说话你们就跟着不说话。
别人的速度我不知道,我每天两千字,快的时候一个半小时能码完,还得是极少数情况,不顺手的时候两三个小时都是有可能得,然后发出来,回复的人不到十个,我的动力在哪儿?
读者有些时候无意的一句话,可能就会激发作者的灵感,而且我又不是听不得好坏的人,我一直希望这个帖子在完结的时候回复能到一万以上。因此还是要多多拜托大家。
啰嗦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谢谢大家,特别是几个眼熟的id,谢谢大家的陪伴。大魔王爱你们哦~啾~~~~~~~~
【192】
凌致传站在阳台上,看着卫龙走出楼栋,看他托着行李箱一路消失在小区门口。
身上还是素日里一贯的仔裤T恤,原本早已成熟健壮的身体,在瑟瑟的秋风中,又显出了年少的单薄。
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习惯性的低下头沿着墙根快步急走,睡觉的时候会抱着膝盖,蜷成一个团,凌致传甚至记得有一次带着两个孩子去卖冰棍,路上正好碰见卫龙的姑姑,凌致承大大方方的上去打招呼,卫龙却躲在了他身后。
好像到了二年级年半学期,卫龙性格才慢慢的,或多或少开朗了一点,两个小家伙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做作业打红白机,凌致传上高中,学业渐渐繁重起来,可还是抽时间带着他们去爬山,去游泳,拿着扑克陪他们玩儿二十四游戏,给他们讲在小孩子眼里难极了的数学题,不厌其烦的回答他们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听他们背着小手平仄有神抑扬顿挫的背诵贺知章的咏柳“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凌致传让凌致承去他办公室睡觉,结果小崽子玩了整整一中午的打屁股小游戏,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把卫辣条扇的屁股红肿呜咽求饶。
他看着屏幕上的小人一次次撇嘴哭求觉得爽,其实自己屁股也疼着呐,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动都不想动一下,一直这么压着倒也还能忍,只要一动弹那股酸爽劲儿就甭提了。
凌致承一直玩儿到下午训练,别说睡了,眼睛合都没合一下,他这段时间有午睡的习惯,主要是早上起太早,晚上有又夜训,所以中午这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特别顶事儿。
正所谓中午不睡下午遭罪,小崽子玩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到训练场上,还没开始练呐,就困的又是打哈欠又是点脑袋,看的王树斌直咬牙,手里的白蜡杆教习棍不客气的抽在小少爷屁股蛋子上。
小崽子这一屁股伤不碰都疼的他直冒虚汗,更何况王树斌一棍子抽上来。他嗷一嗓子捂着屁股好通揉,还把王树斌吓一跳,心里话说,我又没使劲儿,至于的嘛。
可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上午动静闹得那么大,这肯定又是让凌致传给收拾了。
王树斌拿着记录本瞅了一眼揉屁股的凌致承:“打的轻,不长记性。”
凌致承刚被他哥骂了一顿,这会儿也不敢委屈,就连想打哈欠的欲望,都被他挤眉弄眼不动神色的化在了口里。
王树斌又在记录本上圈圈画画了两笔,才问道:“卫龙哪儿去了?”
凌致承一开口,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让王树斌瞪了一眼,他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不知道。”
王树斌看着凌致承,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儿,眼睛瞪着:“你搭档你不知道哪儿去了?”
凌致承听到搭档两个字,好不容易因为一中午的小游戏多少扫除的抑郁又蜂拥聚集而回,他不怎么高兴的说道。
“以后能不能做搭档还两说呐。”
王树斌总算听出来话茬不对了,不再揪着卫龙,转而问道:“你哥呐。”
最近只要凌致传在狮馆,训练的时候他总是先来转一圈,这会还没露面,就不太正常了。
凌致承觉得心烦,不想去想他们,他又没办法和王树斌说实话,怎么说?告诉王树斌他哥在一人给他们一顿板子以后,三人兴高采烈激情高昂的就三角恋关系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
说出来王树斌也得信啊!
“我不知道他们上哪儿了,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事儿去了,不过可能得耽误一会。大师兄,咱开始训练吧。我还是练纵跳么?”
王树斌看他没精打采,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命令到:“深蹲跳一下,往起拔?”
凌致承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本能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让你跳,不用跳太高。快点。”
“哦哦。”
凌致承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一边回答一边深蹲纵跳起跳,王树斌嘱咐他不用太高,他就意思意思的跳了一下。
蹲下的时候拉扯的腿根被打过的地方有点疼,这个动作,屁股上的压力反倒没那么大。
王树斌看他起跳和落地都挺稳,顺嘴又问了一句:“屁股疼不疼。”
凌致承这才明白王树斌什么意思,脸红了红,他今天心情不好,话也显得格外少:“不太疼,不耽误训练。”
“嗯,去吧,记得绑沙袋。”
凌致承走到旁边从绑腿的沙袋里个抽出来一块铅锭,每个里各留了十斤绑在腿上。等他绑好,才站起来,屁股上又是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凌致承立马捂着屁股往旁边躲,王树斌虽然不会抓着他像模像样的教训一通,但平常时不时的敲打还是有的。
“蔫头耷脑像什么样子,精气神!精气神,我说过多少遍了,懒懒散散的状态别往训练场上给我带。”
凌致承强打起精神,闷声闷气的回了个:“哦。”
“哦?”王树斌语调上扬,明显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棍子眼瞅着又要举起来。
凌致承刺溜一个纵跳跳上贴墙堆放的水泥袋,他已经差不多拿下了1.4的高度,最近训练就是在稳定数值,王树斌给他们编排了难度系数c级的上桩动作,完成度一直不是特别理想,主要还是因为底子不够扎实。
所以纵跳成了凌致承每天的必修课。
这一跳就是三百个,下来歇五分钟,紧接着又是三百个,训练就是这么枯燥且无聊的事情,辉煌的背后,一定是比这份辉煌耀眼千倍万倍的付出和努力。
王树斌先给卫龙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给凌致传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找不到凌致传其实不要紧,但是找不到卫龙有点麻烦,下午和夜训都是他和凌致承两个人的固定套路动作练习,现在少了一个,训练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卫龙坐在宿舍楼旁边的长凳上,他看到王树斌的电话,但是他不能接,因为不知道接起来能说什么。
至于凌致传也看到王树斌的电话,他是不想接,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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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大魔王长篇大论一通就能感受到小天使们对魔王的宠溺,么么哒~~~~~宝贝们能不懒就不懒哦,大魔王是需要棒棒哒评论来蹭头的。
另外,有关卫龙后面的部分我自己目前思路有些混乱,希望有爱卫龙的小天使能来帮我梳理下,愿意和大魔王研究剧情的 加群然后私我就行啦 群号是:488021780
大魔王有情提示。停更两天。咱们周五见啦。(?>ω<*?)
虽然在群里说过了,但这还是要说一遍。
【193】
找不到卫龙,原本安排的套路训练被迫改成了体能强化,整整一个下午,凌致承六百个纵跳下来紧接着就是体能训练绳,这是王树斌针对凌致承新加的训练项目,除了锻炼核心肌肉群,心肺功能和身体协调性,更主要是的,提高凌致承的耐力。
凌致承一向是爆发力有余而耐力不足,这一点在之后的几场比赛中暴露的很明显。舞狮比赛套路规定时长为10分钟到15分钟之间,虽然并不是要求每时每刻腾飞跳跃,但是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最起码是时时举着狮头的,这样就不只要求运动员精神上的耐力,肌肉耐力这种客观因素,更加显得的尤为重要。
当然,就凌致承目前的状况而言,是肌肉耐力和精神耐力都不达标……
体能训练绳粗细长短重量分好几种规格,王树斌根据凌致承现在的肌肉状况,选了根中等偏下的,绳长十二米,正好是凌致承单手握绳能包抓在掌心的粗细。
绳子中间用重物压放在地面上。一组十二个动作,每个动作持续进行三十秒,旁边站着个助教给凌致承计时。一令一换,听不到口令就得坚持咬牙接着做。
凌致承和大多数男孩子一样,看电视就是军事和体育两个台来回倒着看,中间偶尔穿插着少儿频道看动画片。
他在电视上也见过,UFC和NBA的选手都会进行这项训练。以前看着简单,现在轮到自己,听起来小菜一碟的二十来斤重要,真上手试过,才知道,自己沾沾自喜引以为豪的那点臂力算个屁。
前几天王树斌还能耐着性子给他讲解技术动作和要领,拿着教习棍在旁边规范他的动作,胳膊抬的不到位,打。绳甩的弧度不到位,打。侧体转身不到位还是,打。
每次都是这样,加入新的训练项目或者套路动作,都是对身体和屁股的双重折磨。
等动作规范的差不多了,凌致承开始正规的计时训练,才真正的意识到……
这也太特么累了!!!!
上下交叉波浪,左右交叉波浪,双手波浪,内外画圈波浪,这几组动作还好说,等到双手左右强摔,坐姿俄式甩绳,全力甩绳这种要调动整个上半身的动作时,凌致承是强咬着牙坚持到三十秒的,至于后面的开合跳甩绳,移动双手波浪,跳跃上下波浪,光听就知道有多耗费体力和耐力。
凌致承手上的速度越来越慢,旁边的助教第九吹响口令哨的时候,他实在是甩不动了,绳子的一头怎么从手里滑出去的他都不知道,只是用略微慌乱的眼神去看覆手站在一旁的王树斌。
“捡回来,继续。”
王树斌说话也是简洁干练的风格,特别是训练的时候,全是最简单直白的口令。
一进十月狮馆室内的空调就都关了,虽然开门开窗的风也能吹进来,可运动起来还是难免会觉得热,凌致承刚才做了六百个纵跳,在加上甩了几分钟的训练绳,这会汗沿着额头两鬓后颈背脊不断的凝聚滚落,身上套着的T恤删前胸后背都是汗黏答答的贴在身上。
他过去把训练绳捡起来又回到原地站好,王树斌朝助教摆手,紧接着一声哨响,凌致承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有了行动。
对于凌致承而言,哪怕是这么不到一分钟的喘息,也是足够的。
他尽量保持规范的完成了最后三个动作,王树斌把水和毛巾递给他,凌致承没接毛巾,只是把水拿过来,他喜欢汗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感觉,这证明他努力过。
他慢慢喝了小半瓶水,拧上盖子以后,王树斌又把毛巾递过来他才接,就这么一会,又有汗珠渗了出来,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挂在凌致承手臂不太明显的绒毛上。
凌致承胡乱的在头上胳膊上呼噜了一遍,就这么一擦,本来干爽的毛巾在回到王树斌手里已经带上了汗潮的重量。
“你试着把前面的频率放低点,你前面频率那么快,到后来肯定耐力耗尽体力也跟不上,你得知道调节自己的节奏。”
“你现在问题就在这,比赛的时候也是,前面爆发点和积极性调动的都没问题,到后半程就不行了,除了能力有待提高之外,再就是你自己得会调节,调节知道嘛。”
有些东西教练讲的了,可有些东西还是得运动员自己悟,凌致承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反复想了想王树斌想要表达的意思,想了好半天,最后突然一笑。
“师兄,要不我研究个感应装置装从耳朵这送进去,跟开关似得,你啥时候觉得我该快你就按一下,啥时候觉得我该慢,你再按一下。”
九零后跳脱的思维和无拘无束的语言方式王树斌是见识过,他女儿也是这个年纪,从丫头嘴里说出来的话王树斌都听不懂,问她啥意思,人家就嘿嘿一笑,甩给他爹一句,都是网络用语,你不懂!
凌致承虽然也没溜,但是跟他那个满嘴什么注孤生,城会玩,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闺女比起来,王树斌显然还是觉得可以沟通的。
他啪一巴掌呼凌致承脑袋上:“干脆我上去帮你比赛得了。”
凌致承揉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训练的疲累和压力好像就被冲散了。
王树斌看着凌致承裂出嘴角的小虎牙,笑的阳光灿烂,觉得这孩子就这点最好,懂得调节自己的情绪。
“下一组你每个动作间隔十秒钟,听好助教的哨儿。”
凌致承现在已经不像刚进狮馆时那种听不进去别人话的状态,除了他哥对他的教育和引导,再就是经过了一系列的训练和比赛,他对王树斌这个国家级教练员认真负责的态度也是相当服气。
凌致承应了一声,又把水瓶接过来,他歇了三分钟,再去拿绳,才上手,就觉得胳膊有点酸。
最近这两个月以来,训练的时间分布几乎是上午体能,下午套路,凌致承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今天突然因为卫龙的缺席而被打乱,除了心里,身体上也多少有些不适应。
对这个训练是不是没什么概念?大体就是酱婶滴。图上的男人有没有很帅




【194】
这一组凌致承已经做的相当吃力,从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后来的呲牙咧嘴,直到最后每一次手臂用力甩动绳子都伴着他从胸腔发出来的嘶吼。
一组十二个动作做完凌致承直接坐到了地上,王树斌还是那样,四平八稳的走过去,还是把手杯和毛巾一起递给他。
这次凌致承什么都没接,他坐在地上,胳膊实在是抬不起来,突突的直打颤,觉得身上好像都在冒热气:“等……等,等会,让我先喘口气儿。”
王树斌蹲下来,把水杯放到凌致承腿边,顺手把毛巾搭在他肩头,语气里多多少少有那么点笑话他的意思:“这就不行啦?”
凌致承吸溜吸溜累出来的鼻涕水,一口气儿喘的不上不下的:“这,这也太累了。”
王树斌站起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不重,做做样子逗孩子玩儿:“就你熊,不说别人,代表咱城隍口出赛的运动员,最重的绳最少也能做到十组,现在知道你和人家的差距了吧。小承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差的远啊。”
凌致承这不会抓重点的小混蛋,专扣自己想听的字眼,王树斌一连用了两个最字,听的凌致承忍不住把抓住绳子放在手里垫了垫:“比这还重?最少六组,他做完胳膊不抽筋儿?”
“就你乱七八糟想的多,抽筋儿?谁不是这么过来。”
王树斌敞开嗓门训了一句,凌致承就跟打了一针管鸡血似得,从地上蹦起来:“我继续努力。”
这态度王树斌还算满意:“嗯,接着做吧。”
“哎……别别别……让我再歇一会,就一会。”凌致承说着就要往地上坐。
王树斌瞪着眼,一把拉住凌致承胳膊,照着屁股就是一脚:“坐什么坐!三分钟到了。”
“大师兄,你是我亲师兄,您再容我两分钟,就两分钟还不行。”
“有这两分钟,你就想再要两分钟,不行。”
王树斌在训练方面极其严苛,凌致承眼泪汪汪的被王树斌拽着,不是他要哭或者想哭,纯是累的,眼泪都累出来了。
王树斌跟拖只小死狗似得把凌致承拽到绳子跟前,凌致承很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他在肩头蹭了把额上的汗,又弯腰拿起绳子。
这一组,大概因为从一开始凌致承就心生抗拒,直接导致进行的异常不顺利,助教的哨令全都听乱了不说,动作更是窸窸窣窣绵软无力。根本提不起精神头。
王树斌的暴脾气,在旁边一下就火了,急嚷嚷的冲着凌致承吼:“想什么呢!状态!频率!精气神!”
王树斌不说话还好,他这一嚷嚷,凌致承也说不出来是紧张还是心烦,节奏更是掌握不好,手里的重量仿佛有千斤万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随着口令哨滴的一声脆响,凌致承手臂猛的发力做出最后一个全力甩绳,粗密的绳子啪的重重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抽打声,凌致承死咬着牙胳膊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干什么呐!干什么呐!让你停了。”
王树斌在旁边边嚷嚷边走过来,白蜡杆教习棍照着凌致承屁股就是一下。
“练的就是你的耐力,这可好,你还说停就停了。”
“嗷。”王树斌打的是真不重,可凌致承屁股是真疼啊,他边叫唤边躲,这个闹腾,嚎的跟杀猪似得。
“我……我也不想停啊,我不行了,我是真没劲儿啦。”
王树斌伸手,凌致承以为还要挨打,刚想躲,就被王树斌抓住了胳膊,王树斌在从他肩下一直捏到手腕。
“什么不行了,没劲儿了,你肌肉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起来继续。”
身体上的耐力还没达到临界点,还有很大的空间,坚持不住就是精神上的耐力不够,王树斌把教习棍贴到凌致承屁股上:“挨打还是接着做,选一个!”
凌致承手软脚软,苦哈哈的:“大师兄,要不然你还是打我吧,打完我就能不练了么?”
“小承子!”王树斌重重的叹了一声,直戳凌致承脑袋,拿这油盐不进的孩子是真没办法。只能搬出撒手锏。
“我不打你,等你哥来收拾你。”
凌致承听完这话像朵饱受毒辣阳光灼烧的路边牵牛花,立马蔫了,他是真不怕他哥,这个世界上他做不怕的人,就是他哥,
他更不是怕挨打,他就是觉得这一天天狗皮倒灶的事儿太多,他心疼他哥,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招他哥心烦生气,更不想让他哥着急失望。
失望永远比生气更能直击人的内心,惹人生气不可怕,招人失望才可怕。
凌致承舌头舔过下唇,刚才休息的三分钟没喝水,现在觉得有点渴,他把上唇也舔湿之后,规规矩矩的将绳子拿了起来。
从小到大,凌致承习惯了为自己努力,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别人在意的好学校,争破头的报送名额,渴望的飞黄腾达,再他看来都不是很在意,他所拥有的,不过是那一份争强好胜,积极向上,渴望得到更多的执着。
他这还是第一次,想要为别人争取点什么。
为爷爷,为狮馆,去争取这份荣誉。所以有些时候他会迷失自己前进的方向,这时候往往就需要身边的人拉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走歪路。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每当凌致承觉得已经到了自己身体极限的时候,又有一股力量在推动他。
坚持!在坚持一下。
努力!再努力一把。
整个过程中,除了每间歇的三分钟里和王树斌讨论身体机能变化,凌致承再一声累都没叫过。
做完第七组,趁着凌致承喝水的功夫,王树斌吩咐助教把运动绳收整起来。
凌致承刚喝进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急吼吼的又给吐回了杯子里。王树斌看了个正着,直犯嫌弃。
“你这孩子,怎么喝水还带往回吐的!”
小崽子就是这么不拘小节的性子,心里话说,我乐意啊,我自己喝的水,我都不嫌弃,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凌致承吐槽吐的欢脱,面上的神情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心里的想法。
“大师兄,不应该是十组嘛,才做完七组,你怎么就给收起来了。”
这个小崽子,刚才还呼哧带喘哀嚎连连要死要活的,这会却像上瘾了一般。很多事就是这样,之前的迷茫和担心不过是庸人自扰,最终我们都会悟出一个道理。
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来也就过来了。
【195】
“十组是别人,又不是你,争强好胜这份心好是好,但也不能总看别人,眼光还是要放在自己身上,先突破自己才能向更高的目标冲刺。对你而言七组的训练目标足够了,任何事情怕就怕急于求成,最后反倒会适得其反。”
凌致承撇撇嘴,练少了不行,练多了也不行,这帮人真是难伺候!
“你们都太会讲道理了,我说不过!行吧行吧,反正你们高兴就好喽。宝宝心里苦啊,但是宝宝不说。”
王树斌抬手又要去扇他脑袋,被凌致承刺溜一下躲了过去。王树斌显然懒得搭理他,低头拿起笔在训练手册上勾勾画画。
“一会再练四组折返跑和半个小时蛙跳,今天就先到这,晚上你不用来了,冷不丁一天大强度体能训练下来你也受不了,话说回来,卫龙到底去哪儿了,胆儿肥的,敢不接我电话。”
凌致承好不容易因为运动排解的心情一下子又汹涌澎湃的堵了回来。
卫龙这王八羔子,不会真离家出走了吧?
换搭档么?凌致承压根就没想过换搭档这茬!
他和卫龙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彼此都太熟悉了,甚至连最简单的眼神动作都不需要,关键时刻几乎下意识的配合,是他们十几年来互相陪伴出来的默契。
凌致承更没想过卫龙会走。
为什么?
因为这是卫龙的家啊。
谁会连自己的家都不要呐?!
结束了下午的训练,凌致承不紧不慢的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才从狮馆出来。
十月的傍晚,每一片飘然落下的黄叶都带着秋风扫过的凉意,凌致承低头,边走边踢踏着路面的小石子,滴血的红日夕阳把他的身影拉的又细又长,斜斜的印在侧前方。
一下午的密集训练让他没有时间多想,现在闲下来,才觉出心里那种空牢牢的失落。
他记得三四年级那会,爸妈带着他和他哥一起去乡下农家乐过周末,饭桌上,大人们笑的前仰后合,看着小崽子扎他哥怀里哭的直抽抽。
为什么哭?
就因为一桌子大人没溜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要把他转到当地的农村小学。
不到十岁的娃娃,哪儿能分的出那些是真,那些又是大人们逗弄孩子的玩笑,凌致承难过极了,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离别的伤感和恐惧。
他不想转学,他舍不得卫龙,50米他还没跑过卫龙呐!夏天的烤知了他还没吃够呐!他还等着期末考试把卫龙远远的甩在后头呐!
小玩伴的你争我夺,吵吵闹闹,仿佛便是孩子们回忆的整个童年。
后来上了初中,好不容易分到一个班,可两个孩子同班同学的缘分好像只有这么浅,到了初二,凌致承跳级到初三,就比卫龙高了一届,八九岁的时候,还哭着鼻子割舍不下的小伙伴,仿佛也才过了三四年的时间,就因为有了更想追求的东西,不得不做出选择。
再后来,凌致承考进人大附中,卫龙上了他们的区重点,从小学到高中,其实满打满算,他们真正在一个班的日子不过是初一那一年。
直到凌致承出国,卫龙边上大学边在狮馆工作,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交际面越来越广,可两个人在彼此心中铁磁发小的地位,终究是任何人都撼动不了的。
凌致承总觉得,年纪越大,人好像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纯粹,就连交友都带上了某种目的性,小时候年少单纯,和谁玩儿不和谁玩儿,似乎只是简简单单的顺眼二字,可是后来呐,老师和家长告诫不要和坏学生坏孩子玩儿,长年累月,孩子们自己便分出了三六九等,等进入社会,更多的时候,身边出现的新面孔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被联系到了一起,大家和和气气,各取所需,这种时候千万别谈感情,伤钱!
凌致承甚至想过,以后买房子,一定要和卫龙买在同一个小区,这样一来每天下班可以过去蹭饭不说,周六日约出来打个篮球,打个羽毛球,都不用开车找地方,小区里就能搞定。
如果卫龙没钱付首付的话,到时候他先给垫上,说到钱,最近从德国来的那批货,想想也应该快到了。
凌致承这脑袋瓜里装的事儿太多,一天天信马由缰的,一会想这儿,一会想哪儿也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多精神头。
他踢踢踏踏的到了楼底下,洞口的安全防盗门他按了两次都没有人搭理他,当时这个房子下来时候,门禁卡只给了两张,之前凌致承不总来,就凌致传和卫龙人手一个。直到去年凌致承过来住,他们还是一直犯懒也没去小区物业办。
好在这栋楼入住率高,还有不少带小孩儿的外地老头老太太,出来进去的人不少,稍微等一会就能顺着人流进去了。
凌致承开门进屋,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静悄悄的,看来他哥和卫龙都没在家。
“这俩人,干什么去了呐,也不说一声,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了!”
凌致承嘀嘀咕咕,先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可乐,这小崽子也爱吃凉的,也不知道肝火怎么就那么大。
已经六点多了,凌致承饿的不行,又拿不住那俩人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他哥打个电话。
谁承想,凌致传惯用的那种三星手机自带铃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房门是关着的,声音又闷又轻,凌致承听到铃声,下意识的往门口扫了一眼,果然凌致传的鞋整整齐齐摆放在靠右侧的鞋柜旁。
凌致承意识到凌致传这是在家,赶忙按断了电话,自己嘟囔了一句:“睡着了么?”
他依旧盯着门口,看着孤零零摆放在哪里的运动鞋:“不对啊,小龙呐?”
凌致承歪着脑袋,突然的就笑了,这个笑,有点冷有点讽还有点涩。
“王八犊子,还真离家出走了,操,胆儿够肥的,也不怕回来被打断腿。”
凌致承起身进,开门进了卫龙的房间,笔记本电脑就在桌子上摆着,他甚至连衣柜都没有去看,笔电在呐,人能跑哪儿去。
再说这算什么屁大的事儿?他就这么,连家都不要了?
【196】
他先给小区外面提供外卖服务的小馆打电话要了两菜一汤。然后仰面朝天,扑通往床上一躺,翻着白眼,仔仔细细扫视着卫龙的这个小房间。
他原本想着通过房间里的摆设和陈列好好分析分析卫龙的心里,怎奈实在不是这块料,眼珠子还没转上几圈,就觉得晕,结果迷迷糊糊得睡着了,直到送外卖的按门铃,才把他给叫起来。
凌致承把饭菜摆好,又去拿了勺和筷子,这才进屋去叫他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凌致承往他哥睡的上铺瞅了一眼,结果一愣,床上也没人啊?
人呐?哪儿去了?
睡的太靠里了?视线看不到么?
凌致承想着,干脆蹬掉拖鞋,脚踩着下铺,手拽着栏杆,上身一蹿,正好高出上铺半个肩膀。嗯,这下视线就开阔多了!
可是!真的没人啊。
凌致承伸长了胳膊在铺放整齐的床面上扫了一圈,别说人了,连手机都没摸着。
真是见鬼了。那电话铃声从哪儿传出来的呐?明明听到了啊。
凌致承搔了搔后脑勺,正琢磨不明白,突然,脚踝让什么东西一抓。
瞬间凌致承的脸就白了,嚎都不是好动静了。
“妈呀,有鬼啊。”
凌致承被吓的吱哇乱叫,他本来就怕黑,再加上记忆力好脑洞又极大,挺大一个小伙子还怕鬼……
他一只脚被抓着,另一腿抬脚就要踹,连看都不敢看,就怕一低头正好瞅见血赤糊拉嘴唇外翻眼球暴突的长发女鬼。
抓着他脚踝的手突然拨了一下他脚腕上的铃铛,发出很清脆的叮铃声,叮铃叮铃两三下,黑灯瞎火的,听起来特别诡异!
凌致承却松了口气,这串东西还能带在他手腕上的时候,凌致传就总是用这个频率和节奏是不是的拨几下,从小到大,小崽子太熟悉了。
凌致承另外一只脚再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神神叨叨的,一脚没蹬对地方,不然这一脚要是呼他哥脸上,估计他哥能把他脚丫子剁下来。
凌致承拍着胸脯,他是真吓着了,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沿着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黑乎乎的影子,嘀嘀咕咕的。
“哥你怎么睡我床上了,吓死我了我操。咱以后不带这么玩儿的,您倒是吭一声啊,不愿意吭您吱一声也不费劲儿不是,再不济,喵了个叽,叽了个汪,汪了个哔,哔了个duang,您随便赏我一句,也让我感受一下咱们爱的巨轮在宽阔的海面上自由徜徉啊。”
凌致承耍了个贫嘴,就是想逗他哥说话,可凌致传缩在被子里,动都不动一下。
即使借着透进来的光亮,凌致承还是看不清完全隐在黑暗里的凌致传,他收起碎碎叨叨那些话,懂事的不起提卫龙,只是道:“哥,起来吃饭吧。”
凌致承大体看出来凌致传翻了个身,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半天才开口道:“我不想吃,你去吃吧。”
“我叫的外卖,有你最爱吃的京酱肉丝,还热乎着呐。起来吃一口吧。”
凌致承说完,又是好一会,直到小崽子以为他哥不会再说话了,才听凌致传低沉的声音:“听话,你去吃饭吧,哥想一个人待会。”
凌致承听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好像从来没听他哥声音这么哑过,这和感冒嗓子发炎的病态哑不一样,这种沙哑,仿佛是一个久为说话的人,一方面渴望与人沟通,一方面却又似乎已经不知道如何将声音从干涩的喉咙中发出来。
凌致承也是男人,也知道情绪极度低落时不想被别人打扰只需要一个静谧空间慢慢消化的无奈,他没再说话,起身要往外走。
他两只脚才稍微挪动了一小步,又生生的顿住了,凌致承往床上瞅了一眼,重新挨着床边坐下,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试探性的,仿佛从来没有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
他伸出手,黑暗中,小崽子的手指,摸索着,轻轻地捏住了凌致传的耳垂。
凌致传呼吸微微一顿,有点意外,有点措手不及,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耳垂上的那一点蔓延,感动却像呼啸的海浪,铺天盖地。
这么一个作天作地,天底下他论老二没人敢自称是老大的小霸王,暖起来,能暖到人的心窝子里。
凌致传细细慢慢的揉着,像数不清的无数次那样,自己调皮捣蛋,情绪崩溃,自失无助,恐惧害怕时,被他哥或生气,或责备,或心疼,或安慰的一遍又一遍,无声的表达着来自兄长的鞭挞,包容,关心和爱。
直到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无奈的情绪点点明朗,凌致传拍了拍凌致承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他从被窝里出来,在小崽子耳垂上揉了一把,催促他道。
“走吧,吃饭去。”
十月的天,日头虽然依旧毒辣,夜里的寒露和凉风却是分分钟刺透单薄的衣服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卫龙就这么顶着太阳又裹着月光,从下午坐到晚上,直到管宿舍的阿姨站在门口喊他。
“哎,那位同学,我要锁门了,你进不进来。”
阿姨连着叫两遍,卫龙才回过神来,他猛的站起来,却因为一个姿势维持了太久,这一动才发现,腿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麻的失去知觉了。
阿姨一边关了一扇门,从另一扇狭窄空间急火火的催促卫龙。已经带了不耐烦的意味。
卫龙只能强忍着麻痒难当的刺痛感,托着行李从半扇小门里钻进去,他对着宿舍阿姨微微一躬,声音很淡的说了句:“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凉,快回宿舍那热水洗洗,这也快熄灯了。”
阿姨边说边拍着卫龙的手臂,催促他赶紧上去,卫龙没再说话,提着行李转身往楼上走。
按理来说,家庭的原因,对于母爱,比起常人卫龙应该更加的渴望和迷恋,可恰恰相反,卫龙极度恐惧和女性的交流,不只是年长的女性,哪怕是同辈,都会让卫龙感到不舒服。
小的时候,这种情况尤为明显,这是凌致传所不曾察觉到的问题,好在卫龙长大以后意识到母性缺失对自己造成的影响,他努力去改变这种状态,虽然成效不大,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起色。
至少到了现在,已经不那么排斥了。
【197】
卫龙住的六人寝室,这个点,差不多都洗漱收拾完上床了,就还有一个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地上来来回回晃悠。
这人看到推门进来的卫龙还挺惊讶:“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啊~我不是和你说话,我室友回来了打个招呼。”
卫龙从他身边走过,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上铺把脑袋探出来和他点了个头便又缩了回去,卫龙将行李箱推到床板底下放好,开始整理铺面。
他床上杂七杂八堆了好多东西,衣服裤衩袜子居多,床头挂着条破毛巾,床尾扔了卷卫生纸,还有吹风机,电蝇拍各式各样,每次卫龙回来都觉得他床上能摆个杂货铺了。
这都是室友的东西,他平时在寝室住的时候少,这帮人就乱放。
卫龙也不问是谁的,就这么一件件慢条斯理的把东西放到挨他床铺最近的那张书桌上,桌子也是卫龙的,等到室友想用的时候自己就来找了。
他把东西收拾干净,又捋了捋床单,这么一拽,从床铺和墙的缝隙里拽出个避孕套来。
卫龙眉头深深皱了一下,还好是个没开口的,不然真能腻歪死卫龙,这人本来就有点洁癖,只是一个宿舍住着,他也不好太计较,他自己的书包衣服都不往床上放,却纵着寝室这帮人啥东西都往他床上扔。
卫龙把床铺都收拾干净,才将衬衫脱掉,他打着赤膊,牛仔裤紧贴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腰间,包裹着僵硬的臀肉和腿根,他拿起脸盆毛巾,刚进水房灯就熄了。
水房里左右两边的水槽都是成双成对,偏偏空荡荡的只有卫龙一条孤单寂寞的身影,月光在这时候仿佛都变的吝啬起来,根本照不进这个幽暗的角落。
四下无人,卫龙这才迫不及待的把牛仔裤脱下来,鬼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凌致传今天打的太狠,不用看也知道内裤罩不住的大腿上肯定没有好颜色。他实在不好意思让室友瞧见。
他这么晚回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打热水,本来寻思洗把脸算了,可身上又汗又凉,怎么都觉得难受。索性用毛巾沾着凉水,擦一擦至少还能舒服点。
十月,别说天,水都跟着凉了起来,虽然没有冬天的水那么扎手,凉毛巾一贴到胸口,还是冻的卫龙打了个寒颤,他边哆嗦边一点点把身上擦干净。擦屁股和大腿时,本来就冷,再加上疼,人更是抖成一团,自己都能听见牙齿磕磕绊绊的碰撞声。
卫龙体质不算好,即使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也还是差强人意,特别怕冷,凉毛巾贴着吹了一晚上寒风的身体来回擦这么一遍更是冰到心尖上,卫龙最后用手巾抹了把脸,就连搭在水房晾衣绳上的牛仔裤都忘了拿,急匆匆的回了宿舍。
他钻进被窝,背靠着墙,慢慢把自己圈成一团,这种发自心底彻入骨髓的寒冷,是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永远体会不到也不会懂的。
卫龙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另外一只手在屁股上隔着小裤衩来来回回轻轻摸蹭着,疼是疼,但不是不能忍,对于他而言,早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了。
他昏昏沉沉的,和凌致承一样,脑子里过电影似得都是这么多年,和这两兄弟的点点滴滴,只是不想不知道,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一直以为像照片一样清晰的记忆,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模糊了。
丢脸嘛?伤自尊嘛?有一点吧,却不是因为挨打,也不是因为被拒,自己没皮没脸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不是别人不给他脸,是他自己不要脸。
他这道洪水开了闸,淹了十里八村不说,他自己呐,又何尝不是自食其果,没有那道闸口约着他束着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流到何方,该流到何处。
只是无论是什么地方,终究再是回不去了吧?怎么回去,哪儿还有脸回去?不管不顾说了那么多伤人心的话。
他说这么多年,养只猫养条狗都能养的比他亲,换做自己,被养了这么多年的一条小狗反咬了一口,也得收拾一顿再扔的远远的吧。
人生,果然只是一个人的人生嘛?
卫龙是从半夜开始烧起来的,本来就睡不着,起先只是觉得脑袋又涨又沉,然后越来越疼,鼻子里呼出来的气也由凉变热,身上渐渐滚烫,人也越发觉得冷了起来。
可除了忍着,卫龙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毕竟这是在寝室,没有人会紧张他的好坏,没有人给他量体温,没有人催着他去医院,甚至……连杯热水都没有。
卫龙保持着侧身蜷缩的姿势一直躺到天微微发亮,满头满身的冷汗早就把头发和身上每一根汗毛都沁湿了,就连床单和枕巾都是潮湿一片。
卫龙这一晚眯着眼睛,根本就没睡着过,起先的迷茫无措,越到后来,好像只变成了一个念想。
他只知道他想舞狮,他不能放弃,不能放弃用血汗拼出来的成绩,不能放弃流淌着他激情血液的赛场。
室友陆陆续续起床收拾东西吃饭去上课,卫龙学的这种小语种,男生特别少,除了另外一个寝室,到他们这,连六个人都没住满,除了他和他上铺,其他都是别的专业的。
卫龙上铺的同学是FH不分的福建人,个头矮矮的,说话文文静静的,生怕稍微大点声能吓着谁似得,他下床的时候,看到卫龙被子里鼓鼓囊囊还露着个黑脑瓜顶就觉得奇怪,这人平时就算在学校住,四点半也妥妥的起床出去跑圈扎马,冬夏不带差的,这种懒床的情况,他同学还是第一次见。
FH不分的福建人洗漱回来,还是不见卫龙有起床的意思,轻手轻脚的拍拍他的枕头,那点小动静,就跟一只蚊子在卫龙耳朵边嗡嗡似得。
“卫龙,卫龙……起来上课了。”
卫龙动都没动,只是哼了声:“我不去了。”
这同学虽然和卫龙一个宿舍上下铺住着,但也不太熟,同学室友的义务尽到了,人家也说不去了,他接着收拾自己的然后出门上课。
卫龙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才从床上怕起来,他强忍着身上的不是洗漱出门,却不是去医院看病,而是直奔崔磊的狮馆。
【198】
崔磊正在院子里教训徒弟,他昨天又在凌致传那栽了面儿,这股气儿本来就不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帮徒弟不给他争气,大早上就把人薅过来,站成一排,拖布杆挨个往屁股上招呼。
卫龙在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的鬼哭狼嚎和棍子打在身上的砰砰声,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的屁股跟着一紧,肌肉收缩的瞬间又唤醒了疼痛的感觉,原本就因为发烧没有半点血色的一张脸,被这股疼逼的,五官深深纠结在一起。
崔磊的狮馆前一天才让他和凌致承闹了个天翻地覆,今儿卫龙又单枪匹马出现在众人面前。轮到崔磊一伙人傻眼了,这几个意思?还想再干一架不成?
卫龙抢在崔磊前面,抱拳弯腰施礼,态度很是服帖:“崔师傅,之前小辈多有冒犯……”
崔磊还拿着拖布杆,大概是刚才打人打累了,这会竟然有点呼哧带喘,他一摆手:“道歉的话就免了,我不想听,更不接受。”
卫龙微微一顿,接着说道:“道歉是肯定要的,之前小辈多有冒犯,望您包含见谅,大人不记小人过。”
崔磊把拖布杆咣当往地上一扔,疑惑道“是凌致传让你来的?”
“不是……”卫龙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一般,“今天来除了向您赔罪,另外……恳请崔师傅收下我,赏我口饭吃。”
这话一出,别说崔磊,就是在边上揉屁股的徒弟们个个都眼睛溜圆直勾勾的盯着卫龙。
京城舞狮圈子总共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谁不知道卫龙的本事?谁不知道卫龙在城隍口主战运动员的位置。
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意外,看不明白卫龙唱的这是哪一出。
特别是他和凌致传的关系,这……这是天上下红雨了吧?!
崔磊这人嘴里一向说不出好听的话来,卫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让他捡了个大笑话:“哼,都说他凌致传待学员跟自家孩子似得,屁,还不是用的着得时候巴结着,真惹急了说扔就扔。你这几年也没少给他出成绩吧,怎么着,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扔在路边的一条狗。”
卫龙一直低着头,听了崔磊的话,才清楚的意识到,他就算再有成绩又怎么样,他之前捧在手心,挂在心间上的那点尊严,没有凌致传给他维护这,别人不过是一脚踏上来,说踩就给踩碎了。
“我是因为个人原因才离开城隍口的,凌馆长也是为了成全我。”
卫龙忍不住为凌致传辩解,事儿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是不想听别人说凌致传的不好,他更不想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卫龙知道,想要留在崔磊这,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搞定的。总得拿出点利益和他交换。
他抬头,微睁的眼睛虽然因为伤痛和不适几乎没有一点神采,声音却如常的坚毅:“我不顾之前的冒犯,没皮没脸的来投奔您,一是贵馆的实力不容小觑,我想舞狮,不可能给自己随随便便找个不上台面的小狮馆糊弄自己。二来,我现在跟您也算是有了共同的目标,是什么……我想也不用我多说,我了解贵馆的实力,而我的本事,我想也不用我自吹自擂。我认为咱们心里都有数儿。”
“我在城隍口这么多年,平时怎么训练,套路如何编排,每个人的技术特点,我了解的,肯定是你们通过再多场的比赛也分析不出来的。”
卫龙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他表达了自己的用意,这些就足够了,他知道打败城隍口和如何打败城隍口,光凭这两点,就足以让崔磊把他留下来。
卫龙不知道他这么做对不对,他也不想再去考虑这么做会让谁伤心难过,他之前就是考虑的太多,压抑自己太久,才会走到伤人伤己这一步,他更说不好,要是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还会不会如此的义无反顾,但至少,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了,即使心里有再厚的不舍,再浓的惦念,再烈的自责,即使听起来确实很没良心,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轻松的心态是他在压抑过久之后最深的渴望。
京城舞狮圈不大就注定有点风吹草动便是星星之火燎原之势的快速传播开来,尤其是这种,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不出十点,就连在训练场的凌致承都听到已经不知道流传了多少个版本的坊间传闻。
他这一上午状态就不好,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让王树斌吼着骂着点名道姓批评了一顿,情况刚好了一点,又被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弄得彻底没了训练的心情。
“大师兄,我能去看看我哥么。”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除了当事人三位,别人是一概不知,所以对于卫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退队,王树斌这几位看着他一路成长过来的教练员也十分惊讶,他看着凌致承先是暴躁而后转成颓然的状态,知道这个时候再强行逼他训练,效果不好不说,还很有可能受伤。
王树斌挥挥手示意他去吧,凌致承一口气儿跑到三楼,他哥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人。
凌致承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三师兄,急切的问道:“三师兄,你知道我哥上哪儿了嘛。”
“刚看他车出大门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小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凌致承斜眼看着窗外,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不想提他,丫就一混蛋王八蛋。”
三师兄大风大浪这么多年,什么狗皮倒灶的事儿没见过,都说年纪越大越心狠,其实不过是看的多,也就麻木了,不过他也理解凌致承现在的心情,毕竟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没再逼问他,只是把手机掏出来,边解锁边说:“行,那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这事儿该怎么办啊,卫龙这孩子,也真是让人操心。”
凌致承伸手挡住手机屏幕,他想到昨天晚上凌致传的状态,昨天自己使把劲儿捏住了他哥的命门,可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三师兄,我哥既然出去了……就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你现在问他,我估计……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199】
三师兄寻思也是这么个理儿,就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三师兄,按照这架势,我约莫……最近得起来不少风言风语,我哥他可能会顾及不到,还得你和其他几位师兄多照应着。”
三师兄习惯了平日里凌致承吊儿郎当不像样,觉得就这一件事儿,小崽子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都是自己家兄弟,没得说,你也想开点,好好劝劝你哥。”
“我知道,您去忙吧,我跟我哥这屋坐会。”
凌致承进去,走到办公桌前却没有坐下,他随手拿起立在电脑的那张照片,只看了一眼,便嘭的将相框倒扣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肩膀剧烈抖动,他鼻子发酸,眼睛发胀,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想开点?怎么想开点!他算是彻底明白,他哥为什么那么恨田天。
是恨吧?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恨不得这个人从来都没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也好过曾经亲如手足的兄弟最人性的背叛。
一整天,凌致传都没在狮馆出现过,到了下午,王树斌还是没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别的都好说,主要是凌致承没有搭档,训练根本进行不下去,凌致承和卫龙合作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换个人,换谁合适?先不说体重弹跳力这些实际状况方面的多重因素,单说凌致承的心里,王树斌就把控不住。
听着电话里刻板的女电子音分别用中英文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王树斌偏偏不死心,挂断之后接着又拨了第二遍。结果还是如出一辙。
他不免又有些为凌致传担心起来,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之前有个田天,现在又来个卫龙,也不知道是遇人不淑,还是他们这群人确实差了眼光。
训练进行不下去,凌致承的状态也不好,王树斌有心干脆把人给放了,偏偏凌致承较上了劲,王树斌要求的体能训练他一样不差的做下来还不算完,俯卧撑,仰卧起坐,高抬腿跑,这些最基本的训练,他翻来覆去一遍一遍的,就是不肯停下来。
凌致承不想也不敢停下来,他知道这口气就像发酵的酒越在他胸口怄着,就越浓就越烈,他实在是没本事在自己调节排解这份怨怼和抑郁,只能通过大强度的训练,麻痹自己的神经。
直到累摊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蛰的他眼泪忍不住流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之前一心想要和卫龙一起夺得云顶世界狮王争霸赛那座奖杯的梦想,再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他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以后你能走多远,我都和你一起,哪儿怕一辈子。
是他的原话吧?呵,真他妈搞笑。
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呐。
凌致承拿钥匙开门进屋的时候特意留意下门口的脚垫,他哥穿的鞋子,果然依旧规规矩矩的摆在鞋柜边上,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昨天。
只是凌致承准备好晚饭去叫他哥的时候,他却没能打开那扇房门。
凌致传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手机关机,隔绝了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就像王树斌所考虑到的,田天和卫龙的双重打击,让凌致传一遍又一遍的反省自己,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对他们不够好么?扪心自问,凌致传一直都觉得无论作为兄弟还是作为领导,自己都是够格的,不只给了他们名利,还给了他们足够的发展空间。
那又是为了什么呐?无穷无尽的欲念么?
或者是,自己不过是高估了自己,他认为可以把控的一切,到最后只是成了别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弟,现如今亲手将他置于如此境地。
凌致传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选择逃避,或者说不是逃避,他只想把自己封闭起来,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反反复复的伤害。
拧了两下门把手没拧动,凌致承没有再去敲门,晚饭他要了个干煸豆角,一个干锅千页豆腐,还有一盘老醋苦菊花生。他盘腿坐在椅子上,端起饭碗,原本欢声笑语的餐桌旁,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闷不作响的嚼着苦菊花生,咂摸着调得醇厚爽口恰到好处的老醋汁儿,心里酸的,苦的,香的,涩的,一团心事奔涌着泛滥着。
凌致承脑子里慢慢升腾出唯一的想法就是。
他恨透了卫龙。
小崽子在沙发上窝了一个晚上,终究也没能等他哥打开那扇门。
只是凌致承没想到,他哥这一关,就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天。
凌致承白天去狮馆训练,他哥是不是出过房间他不知道,但是他明明白白看到的是,他每天给他哥留的饭菜,从来就一口没动过。
凌致传确实就没怎么出过屋,不吃不喝,偶尔想明白心里开了就睡一会,想不明白心里堵着就坐地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凌致承这两天一直在尝试着和王树斌给他选的搭档组队训练,但结果往往差强人意,除了些可逆或不可逆的客观因素外,凌致承心里上不能正确面对,才是最大的难题。
想想也是,撒尿和泥一个被窝滚过的发小,在身后一次次共同完成高难度动作的队友,凌致承不知道这样的交情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背叛,那还有谁,是他能信的过的。
这种不信任感,让每个桩上动作都充满了足以致命的危险性。
除了没有以前爱闹爱笑爱说话,也看不出来凌致承有什么别的太大的反应,凌致承看着没谱,但他确实不是个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说白了,没心没肺,有些时候恰恰是因为他的内心足够坚强。
直到第三天晚上凌致承回家之后发现他早上给他哥准备的饭菜还是一口没动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
他身上还带着一路跑回来的汗热,巴掌拍在房间门板上仿佛每一下都恨不得在上面凿出一个洞来。
“哥,哥你开门,我有话和你说!”
“凌老大!你躲里面算他妈什么事儿!不吃不喝的!颓废给谁看呐!好玩儿嘛!有意思嘛!为了那么一破烂货,狮馆全家好几十口,你就这么不管不问了!还是不是个男人!”
凌致承边锤边吼,眼睛里血丝都爆出来了,可任他怎么砸,里面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崽子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紧接着,又是一脚。
我先统一回复下,表达下我的观点。
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样的小龙更有魅力么?
像这种非原则行的,感情上羁绊的东西我觉得不是一顿打能解决的。
一顿打能解决问题是固有训诫文给我们的模式和三观,但这确实不是大魔王的三观。
卫龙去投奔崔磊有没有错,当然有错。
对辛辛苦苦引导他成长,给他舞狮启蒙的大哥的背叛。可是这种背叛,是非利益的,至少我能理解他。
大家如果从卫龙的角度去想一想,他努力的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可以适当的低头,也知道如何推测别人的内心给自己争取利益最大化。
我的话,更情愿看到这样的卫龙。
而不是浑浑噩噩最后丧眉搭眼的回狮馆挨顿揍这事儿就莫名其妙的ed了。
同时我也认为,这样的卫龙,从另一方面来说,才是没有辜负了大哥。
大魔王同样不排斥所有小天使们对卫龙举动的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问题的出发点。
总之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
【200】
凌致承几脚把门踹开,一瞬间,扑鼻而来的,就是呛人的烟味。
他随手把灯打开,来不及看他哥是一副什么死样子,着急忙慌的先去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窗户通风换气。
房间里烟味实在是太重了,呛的凌致承直咳嗽,他先看到靠着床的饮料瓶里满满一瓶的烟头,再往床上看,才见他哥黑西裤黑衬衫面朝里侧卧在床上。
凌致承双眼被空气中的尼古丁刺激的越发腥红,他走到床边板着凌致传的胳膊想把人拽过来,可是他那能把门踹开的劲儿,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却怎么都扳不动他哥一丝一毫。
凌致传半阖着眼睛,心里也起了腻,他现在就是不想搭理人,谁不都想搭理,偏偏小崽子跟着裹乱,就不能让他消停待会?
凌致承越拉他拽他,凌致传越是稳稳不动,凌致承啥时候受过这待遇,以前他犯再大的错,他哥打过骂过,却从来没用过冷暴力,死活不理人还是头一次,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小少爷这下可委屈坏了,委屈大发了。
凌致传听小崽子吭吭哧哧那动静,心里也不落忍,却是硬狠着心就是不动不说话,他也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凌致承,也不是想逃避,就是觉得这帮人这是干嘛呐?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要求高吗?
凌致承扳了好几下没搬动,自己也有点泄气,他放开人就那么在床边站着,又委屈又着急,他也不是就非得这个时候烦他哥,可总这么不吃不喝也不行啊。身体哪儿熬得住!
凌致传睁开眼睛,嘴里又苦又涩,连着几天没喝水没说话,还抽了那么多包烟,嗓子就跟擀毡了似得,一口痰不上不下,甭提多难受了。
凌致传一双眼球瞪着暖粉色的墙壁,这是当初装修的时候,他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么弄得,不然一屋子大小伙子,连个丫头都没有,个个性子都又刚又烈,不来点暖色调的东西,冷冰冰的,没点人气儿。
因为背对着,看不见小崽子是什么情况,凌致传的耳朵就格外铭感起来,他先是听到身后呼吸起起伏伏,没一会,小崽子好像想明白了,咬牙的咯吱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翻箱倒柜,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
闹腾去吧,等他闹腾够了,自己就消停了。
凌致传想着,又闭上了眼睛。
结果,突如其来的,在凌致传意料之外的。他臀腿的位置上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疼痛神经彻底唤醒了凌致传身上每一个好不容易才被安抚下来的细胞,他猛的起身回头盯着凌致承,深陷的眼窝和浮出青根的胡茬让这个一贯稳健的男人看上去落寞却并不邋遢。
凌致传瞄见凌致承手里拿着的戒尺,估计刚才那一下,就是这东西砸下去的。
凌致传两眼渗出暗红色深重的血丝,疲惫而憔悴,一看就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小崽子的!要反天了!”
凌致承被吼的一哆嗦,可马上又是一副狼牙山五壮士视死如归的果敢神态。
他把戒尺在他哥面前晃了晃。给自己壮着胆子。
“起来吃饭!”
凌致传深深的一拧眉头,没说话。
凌致承撇嘴,他哥的神态一半隐藏在上铺遮挡的暗影里,让人看了又敬又怕。
“别当没听见,我给你说话呐!再不听话,我……我,我还揍你!”
凌致承早就被他哥盯的两腿发软了,他刚才一时脑热唱了这么一出,现在清醒点了,就觉得手上的戒尺仿佛是块烧红的生铁。
太他妈的烫手了!
“看什么看!我打冤枉你啦?错了就得挨揍,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懂啊!”
“要嘛起来吃饭,要嘛乖乖趴着挨打,你选你一个吧。”
凌致承嘚吧嘚吧嘚,除了第一句,凌致传撇着两眼珠子,扯都不扯他。
小崽子越说越没底气,戒尺越举越低,最后悻悻来了一句:“你以后生儿子,别落我手里!”
凌致传这回总算有了反应,他把手伸出来掌心摊平,声音里带着被烟火熏出来的粗粝沙哑:“拿来。”
凌致承当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拿着戒尺的手一下藏到背后,又展示他那一秒怂神功,现在知道服软了,知道叫哥了。
“哥……就……”
“拿来!”
喉咙里发出的沉甸甸的低喝。强势且不容抗拒。
凌致承那还敢再有半句废话,恨不得乖乖的双手给他哥呈上去。
可偏偏好死不死的,他哥才把手伸过来想接戒尺,他连人带手往后一躲,嘴巴不也闲着。
“哥,咱吃饭去吧,我……我饿了。”
凌致传一把拽过戒尺,连带着把小崽子也拉倒自己跟前。粗暴的按住后背,压趴在自己膝盖上。
“饿了?先来顿竹板炒肉给你开开胃。”
他三两下扒了小崽子的运动裤,扬起手来,照着还有板花的屁股,狠狠落了两尺子。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嘴上没大没小我不拘着你,还敢跟我动手,教育起我来了!”
凌致承痛不可支,被这俩下戒尺抽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心里却是不服气起来。
“我没错!你怎么就打不得,错了就得挨打,你不吃不喝的,胃要不要了,身体要不要了!”
“你再跟我顶一个!”
凌致传将小崽子按的严严实实,一只手把他护在屁股上的爪子抓过来牢牢按在腰间,另一只手上的戒尺却掉了个个,原本用来打人的厚端被凌致传攥在手里,薄的那端接二连三抽在左右摆动的屁股上。
凌致承起先只觉得疼,后来越挨越委屈,干脆嚎啕大哭起来,他这几天过的一点都不比他哥好受,传到他耳朵里的闲言碎语,真是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外面的人怎么说他不管他也管不着,可他哥关起门来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按在腿上挨戒尺,他做错了什么?
可是……他哥又做错了什么。
凌致承吃疼,呜呜的哭,左右躲闪的屁股却慢慢停着了摆动,甚至乖乖撅起来,挺到凌致传更顺手的位置上。
“哥你打吧,打完咱吃饭行么,你伤心难过你打我,你拿我出气,咱别这么熬着自己成嘛,成么?”
凌致承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化在一声声呜咽里。
出境率这么高,不给人家带个特写太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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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5 21:58:43  更:2021-09-06 0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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