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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溏鱼(主兄弟,算是训诫文?)[第18页]

作者:尤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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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为什么这么早出现呐。因为有个不好的消息。
最近笔感实在是不太好。停段时间吧,这次多久不确定。故事确实走向尾声了。甚至梗基本都想好了。但是大魔王就是有这个毛病,越是这种时候越坚持不住。
我自己调整一下。因为没有预期。这次大家可能会等的辛苦些。到时候看看状态,能不能写一段大哥和爷爷的番外补偿小天使们。
都乖乖等我回来哦
【201】
凌致传打不下去了,是真打不下去了,薄的厚的都打不下去了。
他把小崽子从自己膝头上拉起来,凌致承心里堵的慌,就爱耍个赖,裤子也不提,没羞没臊撅着横了两三道尺痕的光屁股,裤子挂在膝盖上,半跪着一头扎进他哥怀里,明明都已经不挨打了,哭得却比刚才还厉害。
凌致传一手环着他的脑袋,饶到另一边轻轻揉着肉厚的耳垂,一手在他背上摩挲着,看着小崽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知道这些天,让他受委屈了。
凌致传也不开口哄他劝他,就这么捏着小崽子的耳垂,在指尖细细碎碎的捻着,直到凌致承的呜咽声越来越低,凝重的表情渐渐化开,整个人平静下来,才拍拍屁股,给人把裤子提上穿好。
有这么一扒心扒肺的小崽子关心着惦记着,自己也就算了,凌致传实在不落忍让弟弟再跟着受委屈,手在小崽子细嫩的脸皮上一抹,几下把还在挂在上面的金豆子擦干净,开口问道:“想吃什么?”
凌致承哭闹了这么一通,这几天压在心底的郁闷发泄出来,好受多了,他吸溜吸溜鼻子:“我带你去喝粥吧,这么多天没吃东西,一上来就大鱼大肉的,回头胃难受了,更遭罪。”
凌致传绷紧的脸上,总算能看出点笑模样:“行,你带我去喝粥。等着,我先去洗漱换身衣服。”
凌致承亦步亦趋的跟在凌致传后面,先看他哥站冰箱旁喝了瓶水,然后再跟到卫生间看着他哥洗脸刷牙。
等凌致传打了须泡拿起剃须刀要刮胡子的时候,小崽子更是积极,一把把剃须刀从他哥手里抢过来。
“我来,哥,我给你刮。”
凌致传用不惯电动剃须刀,每次皮肤都被弄得又红又痒,就一直用这种手动的老式剃须刀,刮的干净还不刺激,小崽子受他哥影响,这么懒得一个人,抹须泡,再一点点刮干净,他倒是不觉得麻烦,反正他一直看他哥就是这样的,似乎是理所当然,他自己也应该是这样。
所以有些言传身教,就是这样一点点潜移默化的。
凌致承从青春期向成熟期过度那段日子,刚开始刮胡子根本不会,左一刀右一刀,一不留神下巴上就是道口子,后来这些都是他哥手把手慢慢教出来的。
小崽子现在刮的顺了,刮的溜了,一刀下去,寸草不留,刷刷刷的,刮个胡子竟然也刮出了点他平时带着的洒脱豪放的随意气势。
等凌致传都拾到干净,开始往外轰人了。
“出去等着,我上完厕所咱就走。”
凌致传边说边解裤腰带,结果小崽子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
“怎么的?”
凌致承摸摸鼻子:“我怕我一出去,你又把自己锁卫生间里。”
凌致传照他脑袋推了一把,笑着骂他:“你不是厉害?锁上你也能一脚踹开。”
“我可不踹了,刚才踹的脚都麻了。”
“得得,那你就跟这站着,好好看。”
凌致传是拿真这祖宗没办法,心里琢磨着,以后有了儿子,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了。
凌致传住的这个地段挺繁华,离他家不远的地方就有间粥铺,兄弟俩要了粥面食和几样小菜。三天没吃饭听着天数多,其实凌致传没觉得多饿,他这几年每年都辟谷,也是三五天的时间不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凌致承避重就轻的把这几天的情况和他哥说了说,主要是避开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自己心就够大的了,听了那些话都难免要多寻思一会,有的没的的,实在没必要再说出来让他哥心烦。
“哥,你手机还没开机么?”
凌致传饿了这些天,也不敢吃太快,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嗯,还没。”
“萌姐这几天找不着你,电话打我这来了。”
凌致传拿勺喝粥的手一顿:“倒是把这丫头给忘了。”
凌致承看他哥边说边拿起了手边桌面上摆着的手机:“我实在想不出来啥借口……就全都跟她说了。”
凌致传看出来凌致承有点拿不住自己这么做对还是不对,估计他“全都说了”的意思,就是一点没落,前因后果交代的明明白白。
凌致传等着手机过开机画面激活系统:“说就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凌致承这才松了口气,他觉得也是,以后这俩人结婚了,他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该藏着掖着。不然在自己最亲最近的人面前还要掰着手指头算小九九,那日子过的得多累。
等手机开机,凌致传先大体翻了翻这几天的未接来电,短信和微信,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电话和内容,这人其实心里有数,他也就是仗着这段日子不忙,才敢难得任性放纵几天。
凌致传还是最先给刘筱朦打了电话,自己这些天确实乱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冷落了小丫头不说,还连累她跟着着急上火。
电话被秒接起来的时候凌致传微微皱了皱眉头:“接这么快,又在玩儿手机?说你多少次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凌致承隐隐能听到电话里刘筱朦撒娇的语气,心想他哥还真是当爹的命,见谁管着谁,他在德国的那个小女朋友,两个从来都是各玩儿各的,说白了就是年纪小,更多的时候可着自己高兴,不愿意被束缚,也没想过要为对方负责任。
凌致传压着声音教训了刘筱朦几句,要说玩儿个手机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哪个不是低头族,主要是这丫头才做了激光手术没多久,正是恢复阶段,她自己管不住自己,当人家男朋友的,可不得跟着上点心。
“好好好,知道你无聊,无聊你开个读书软件听会小说行不行?忍一忍,不然手术不白做了。”
“要听我读的?”凌致传轻轻笑了一下,也是拿这个丫头没办法,“还得传到喜马拉雅?行,听你的。你歇着吧你,账号我自己弄,等挂了电话,赶紧闭眼歇会。”
“当然说话算话,我啥时候忽悠过你,一会回去就给你录,到十一点你乖乖上床睡觉,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听到了,好不好?。”
“我这几天打不开点儿,等我调整好了,咱去十渡玩儿两天。成,恩,快去吧。记得吹头发,你忘了前几天微博上那个新闻了,就一姑娘头发没干睡觉,结果中风嘴歪眼斜的那个。好了,好了,不吓唬你了,是是是,多丑都的要。”
“说什么?呵,酸不酸啊,行……行,真是拿你没招没招的。”
凌致传突然把声音压的很低,有点无奈,沉哑磁性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宠溺
“晚安,宝贝儿。”
【202】
兄弟俩在外面吃完饭,凌致承又缠着他哥下楼陪他打了会篮球,这么一折腾,凌致传洗漱干净,终于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录东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排一排扫视了好一会,最终抽出本《小王子》
喜马拉雅的账号,是凌致承给他搞定的,怎么用怎么录怎么上传,也是凌致承先研究明白,然后一点点教给他哥的。
就想小时候凌致传教他用筷子用勺子一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等凌致传细心的弄明白每一个步骤,他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
在大学图书馆尘土飞扬的旧书库中,一本古旧薄薄,画满优美插图的小书——法国作家圣爱修伯里著的《小王子》将我带入了那个充满爱与忧伤的世界。
就像每个女孩子在看了《泰坦尼克号》后都希望自己是露丝,我猜她们如若读了《小王子》都愿意自己是那朵玫瑰。
但从最初到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像那只狐狸……
……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可是小王子还是离开了狐狸。对于像狐狸这样的人来说,生命中其实也已经不是很介意一定要把什么攥在手心里。
“那你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吧……”小王子说。
“不,”狐狸说,“我还有麦田的颜色……”
……
当我懂得“驯养”这个词后,我从此不再计较生命以往和将来的得失——无论是爱情,还是友谊——可能是我总是在失去,可是谁不曾已经及将要失去什么呢。从童年时美丽的发夹到终了时我们的生命。
……
“因为在我的家乡,每样事物都很小。”
“箱子里已经有足够的草了.”我说,“我帮你画了一只非常小的绵羊。”
他弯下头来看着画:
“没有那么小!你看!它睡着了。”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王子。
……
小崽子看他哥慢慢调整好的状态,满心以为这事儿在他哥那,就算过不了这道坎儿,也不过就是和他一样,挖个抗儿埋吧埋吧压在心里面。
可凌致承万万没想到的是,凌致传依旧不愿踏进狮馆大门,哪怕半步。
不过凌致传这人吧,你要真让他在家闲着,他还真就是闲不住,狮馆不愿意去,总要找点别的事情做,最后干脆一头扎进罗斯町,事儿多的时候他帮着处理处理,事儿少的话他就到个个场馆转悠间或挑喜欢的玩一玩。
凌致传真闹起来,折腾人的本事不亚于凌家那个小霸王,上次是拉着郑涛位海陪他喝酒,这次更激烈,玩儿起了泰拳,拳击套一上手,那必须是拳拳到肉,野蛮的一逼。
跟着倒霉的,就还是郑涛和位海两个人。
位海还好说,这人基本到哪儿都是个陪练配角,性格不争不抢的,作为兄弟,凌致传需要的时候他就陪着,让干嘛干嘛,郑涛和他不一样,哥们脾气忒急,凡事儿还总爱争个先儿,不然就他这要身世没身世要背景没背景的胡同串子,也不会出落到现在这么有出息有本事。
所以说,真是什么样的性子,成就什么样的人生。
郑涛从创意舞狮那件事儿开始,一直憋着股火儿,怎么看凌致传怎么不顺眼,他也是心疼兄弟,就想不明白了,这哥们成天把自己整得这么累,图于啥的?
小时候那会儿他就总劝凌致传,别在卫龙身上花太多的心思,收养领养的孩子知道自己身世以后都各个不顾养父母的恩情一心就想找到亲生父母呐,当心真养了个狼崽子,等大了,反过来被咬个血肉模糊算是轻的。到时候怎么被他弄死的都不知道。
郑涛一直都觉得卫龙是一个经历过社会残酷并且保留了人类最原始野性的孩子,凌致传当他是只小羊羔护着养着,郑涛却一直把他看成一头狼,最多最多也得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现在怎么样,他的话应验了吧?
凌致传一边往脚上缠绷带,一边不以为意的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充其量是老死不相往来,反咬一口什么的,不至于。”
郑涛已经带好了拳击套,两拳头一对,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不至于?不至于他能上崔磊那去?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几个意思吧,不是反咬是什么?现在是还没给他撩牙的机会,你等着看吧你。”
凌致传把拳击套带好,运动体恤和短裤套在身上,麦色皮肤漏在衣服罩不住的外面,魁梧强健。
“全北京就我和崔磊两个狮馆是走比赛这条路的,他不去崔磊那还能去哪儿?没毛病。他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也就知足了,这么多年,算我没白教他。”
“我操,就你丫他妈的觉悟高,当年田天那事儿你要死要活的,可没现在这么想的开。”
“吃一堑长一智,我要还是像当年一样,这几年,我也就白活了。”
“再说了,这俩人儿对我来说,从根上讲他就不一样,我现在算是知道我们家老爷子当初让我放田天一马的心了,怎么说都是看着长大的,真要下狠手收拾,逼得走投无路,确实是不落忍。”
“都这会儿了,还护着呐?”
“我是想护着,也得人家乐意啊,得了得了,别废话了,你不是号称最疼我吗?来,咱走着,让我多打几拳,就当帮我出气了。”
凌致传说着,一点都不含糊,一记侧踢,腿鞭直甩到郑涛肩头,郑涛自然不惯着他,蓝色拳击手套,左右开弓,凌致传曲肘护住面门,抓住郑涛连拳的疏漏,把握机会,迅速勾住他的拳头一拉一扭,趁着他失去重心的时候,一脚踩到他小腿上,把郑涛压得半跪在地上,凌致传似乎觉得这还不够,恶作剧似得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顺势松开被束缚的手臂,郑涛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一招K.O.。
郑涛心里也门清儿,他和凌致传打就是白玩儿,可这哥们就是不服气,多前儿都这德行。他挺身弹起,认认真真出招,拳风都变重了许多。
凌致传身体十分灵活,躲闪过郑涛几记重拳,突然矮身蹬地,冲前一步一脚卡住他后脚跟,肩膀同时撞向他胸口,紧接着便是落在下巴上的一拳,把人轰隆一声放躺在地。
凌致传笑着把躺在地上直喘气的郑涛拉起来,明明占了便宜,还要挤兑人家:“我说郑总,郑大老板,你这体力可大不如以前啊。身体被掏空了?”
“滚你丫的,别跟我嘚瑟,你以为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跟刘筱朦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还没细寻思,看我妈他们什么时候崔吧。不过真要说结也快,老爷子这岁数,有一天没一天的,我也确实不能再这么玩儿了。”
结婚的事儿,凌致传嘴上不说,但不是真没想过,他预计着怎么得明年也该结了,他和刘筱朦倒是不着急,只是做为长子长孙,他的婚姻也是他们家里顶天的大事儿了,再加上老爷子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的,趁早不趁晚,主要图老爷子高兴乐呵。
凌致传在罗斯町待了一天,晚上有个应酬,他本来答应凌致承回家住的,结果酒桌上有点多了,就被位海架回罗斯町过了一夜。
凌致承躺床上生了一晚上闷气,觉都没睡好,凌家小太爷从小就是个不缺爱的主儿,且不说老爷子他爸妈还有凌致传,单轮那些叔舅婶姨,堂哥表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疼,他在整个家族受重视的程度极高,这就促成了从小到大,他也极少像现在这样缺乏安全感。
凌致承猛然间意识到,卫龙的突然离开,对他的影响竟然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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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能不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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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们中秋节快乐,最近大魔王搞事情没条件码子。辛苦小天使们等久一些。爱你们,么么哒


【203】
小崽子憋着气练了一上午,越想越窝囊,趁着午休和王树斌打了个招呼,打车直奔罗斯町,他甚至都没耐心等直梯,沿着扶梯一路跑上顶楼,却只在办公室见到视频逗儿子的位海。
位海平时见惯了这小子大大咧咧阳光灿烂,一时间看他怒气冲冲没个好脸儿的闯进来,多少有点意外,吃不住他这是犯了什么邪。
位海赶紧关了视频,话却还是落了凌致承一步,被他劈头盖脸的质问道:“我哥呐?!”
位海还当出了什么大事儿,弄了半天就是孩子来找家长的,他随手把笔电合上,一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在枪馆玩儿枪呐,我带你过去。”
“不用!”凌致承说着,急火火的转身就要往外奔,结果没走两步,又回过头,他吸了下鼻子,没了刚才的气势,悻悻的嘀咕着,“那个,海哥……我忘了枪馆怎么走了。”
位海笑着抓起办公室钥匙,觉得这小子真好玩儿,难怪谁都稀罕。
除了打拳,凌致传还爱玩儿枪,罗斯町正经有些比较牛逼的项目,二十五米小口径气步枪气手枪就是其中之一,不是你有钱就能进来玩儿的地方,只对高级会员开放。
位海这次带凌致承走的员工通道,暗是暗了点,不如外面富丽堂皇,但是又快又方便,苦就苦在凌致承怕黑又多少有点幽闭恐惧症,一路小跑的跟在位海后面,是一步也不敢被落下。
枪馆本来就是只对高级会员开放,这大中午的,更是除了凌致传以外再见不着半个人影,就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去哪儿偷懒躲清静了。
位海带着凌致承开门进来的时候,凌致传枪里的十发子弹刚打出第三发,他先是看到凌致承有些委屈又带着几分怒意的一张脸,心里也是一时想不明白小崽子今儿是吃错了什么药,单纯的因为昨天晚上他没回家?按理说不应该,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那会是因为什么?
凌致传想着,枪口一转,正对上位海和凌致承的方向,把位海吓的边躲边骂:“神经病你悠着点!再怎么说这也是枪!是枪,哎!牛逼的你!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啊,走火了算谁的!”
位海嚷嚷的厉害,凌致承却完全不当回事儿,这小崽子怕黑归怕黑,胆子却大的很,从小日天日地,真跟人拼命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能让一把气手枪给吓唬住?
他迎着枪口几步走到凌致传跟前,在他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劈手夺下凌致传手里的枪,紧接着错位上前,持枪稳重,瞄准靶心,干净利落,举手间啪啪啪一连七发子弹,眨眼的功夫全部射了出去。
凌致承打完最后一发,锵一声将空堂的枪扣在前面的桌子上,他往旁边的电子幕上瞅了瞅,刚刚还英气挺拔,舍我其谁的姿态,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抽空干瘪下去。
他耷拉着肩膀,嘴里骂骂咧咧:“操,都他妈脱靶了,一枪没中!这什么几把玩意儿,坏了吧!!!!”
小崽子说着,还不甘心的直去敲电子幕。
凌致传赶忙去拉他的手:“敲什么敲,这是电子幕,不是打点器,你以为你敲一下它就能往上蹦个数?打住吧你,别糟蹋好东西了。”
凌致传把凌致承拽到一边,看他垂头丧气的,忍不住问他:“你不好好跟家练功,来这干嘛?”
凌致承好像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罗斯町的目的,一下子把刚才一枪没中的郁闷心情抛的远远的。
“我来找你啊,哥,我把你从床上挖起来不是让你接茬对狮馆的事儿不管不问的!一家好几十口人等着你呐。是!是没什么大事儿非得你出马才能解决,可这个时候,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啊。哪怕你回狮馆,什么都不干,你就在那坐着,看着,有你在后面,我们才能安心!”
凌致传被小崽子几句话说的心里一阵感动,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满足感,或许只有为人父母为人兄长,才能深有体会。
郑涛总说,凌致承把凌致传对他的爱和责任,看的过于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有些时候再外人眼里,小崽子太自我了,不懂得感恩。
但是凌致传从来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依赖就是一种感恩,是对他最好的肯定,比起无时无刻恭恭敬敬谨小慎微的疏离感,比起被敬重,被仰望,凌致传更珍惜这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亲近。
他一把揽过凌致承的肩膀,圈着人脖子在刺猬脑袋上一顿呼噜。
“大海,你给涛子打个电话,让他晚上不用过来了。”
要嘛说,还得是人家亲兄弟,怎么说怎么是,想哄人,只要抓住脉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功夫,位海只服凌致承。
位海看凌致传眉眼间明朗了不少,也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太不像话了吧,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店你家开的啊。”
凌致传抿嘴一笑:“可不就是我家开的。”
位海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冲着凌致承打眼色,话却是问的凌致传:“别急着走了,承子回来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我这当哥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晚上叫上涛子,咱一块吃顿饭。”
凌致传没急着应,他转头瞅了瞅还在捋顺他头上那几根毛的凌致承。
“下次吧海哥,下次我做东,请你和涛哥,我哥这一有事儿就麻烦你俩的,折腾够呛。”
位海啧舌头,连带着比划:“你看看,你看看,你都不如你家小承子懂事。”
凌致传也不反驳,从小养大的弟弟被人夸了,虽然拿来对比的人是自己吧,那也高兴。
三个人聊了一会,兄弟俩回狮馆都三点多了,凌致传临时把大家聚一起开了个会,主要还是稳定队员的情绪,鼓舞集体的气势,解散以后,他又跟管理层开了个小会,解决近期遇到的难题。
当然,最大的难题,还是在凌致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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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 好久不见O(∩_∩)O~~
【205】
卫龙临走的时候,本来就什么都没拿,现在在看,倒觉得他还是每天都会回来一样。
笔电安安静静的在桌子上放着。
卫龙一直羡慕凌致承有电脑,那种配置贼高,屏幕超大超清晰的台式机,卫龙每次去凌致承家,眼睛只要一落在上面拔都拔不出来,男孩子嘛,谁不爱打游戏。
上大学有了收入以后,卫龙这一年打工零零散散的钱凑一块,好不容易买了台配置挺高的游戏本,结果刚用没两天,在他手里都没捂热乎,她妈就披头散发的领着两个男的来学校找他。
赌博欠的钱,人家上门要账来了。
正好是晚饭时间,卫龙让这三人堵食堂门口,成了来来往往人群中的焦点。
卫龙刚买了电脑,手上是真没钱,流氓哪儿管他这个那个,几耳光抽在脸上,最后通牒三天内必须凑齐,不然到时候拉他妈接客还账就别怪没提前知会了。
卫龙肿着半张脸,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母亲,把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塞进他妈手里,转身走了。
实在没有办法,卫龙只能四处搭个想把笔记本卖出去。虽然也才用了没两个月,可二手的就是二手的,他挂网上以后,有几个人过来看,基本都是学生,想要还都把价格压的特别低。
卫龙快愁死了,就算笔电卖出去,钱还是差了一大半,最后逼的他实在没辙,跑去私人俱乐部,打起了黑拳。
这间俱乐部看上他挺久了,卫龙始终没松口,缺钱可以,缺德不行,他不想沦为金钱的奴隶,可是他亲生母亲,却一步步把他逼上了这条路。
他妈始终不知道,她用的钱,有多少是他儿子拿命换来的。
刚巧凌致承那几天要申请奖学金,需要提交在国内第一年的考试成绩,他给卫龙打电话让他帮自己去跑这个手续,俩人聊来聊去,凌致承听说赌债的事儿,没好气儿的把卫龙骂了一顿,当天下午,凌致承一个朋友就过来把电脑取走了,现金按照原价一分不少的给了卫龙。
凌致承电话里只说是自己朋友正好想入个二手的笔记本,这小子,就连借口都不知道好好修饰一下,他的那群朋友,哪个需要买二手的电脑。
这份情,卫龙默默记在了心里。
打黑拳的事儿,卫龙没和人提过,到后来是凌致传自己发现的。
凌致传单独对卫龙动手的情况,屈指可数,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打黑拳,另一次,是凌致传不太愿意提起的一段回忆。
卫龙现在用的这个电脑才买没多久,配置和前一台根本没法儿比,勉强着能玩儿游戏罢了。她妈自从知道儿子用的电脑都要两万多块以后,更是觉得他儿子傍上了凌家,钱来的轻松自在,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凌致传手指划过电脑壳上粘着的小贴画。小一截儿前段时间就爱玩儿这东西,得哪儿贴哪儿。
卫龙被粘的满脸黏黏贴也不恼,就在那笑着哄小一截儿玩儿。
一点一滴,都是回忆。
想他么?能不想吗?
自己在身边带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说不好听点,就跟个宠物似得,对着你笑,冲着你闹,虽然每天生活依旧只是平淡无奇,却还是因为多了这么一个人,便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喜怒哀愁。
凌致传想的明白,也看得看,就是这心里,时不时的还是要难受上一会。
总得有这么一个过程,慢慢就好了。
凌致传一个人背靠床头在卫龙房间里坐着,他没开灯,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慢慢的从外面被推开。先是客厅的柔和灯光顺着那一点点缝隙钻进来,然后是清亮又带着些许软绵的嗓音。
“传哥,我进来啦?”
凌致传听到这个声音,一时有些意外。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先是拉住女朋友的手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抱着。
刘筱朦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夜盲的厉害。光线亮的地方好说,暗下来她就成了一睁眼瞎。
可是被拉过去抱住的前一秒,她还是看到了凌致传发红的眼角,是哭过吗?这个只要在人前,就意气风华的男人,也会有自己伤心的事儿吧。
都说男人的眼泪最要命,刘筱朦只是看到他红了的眼睛,就已经心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致传揽着刘筱朦肩膀,摸她耳后细发,轻声细语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筱朦一米七十多的身高,在女孩子里是特别出挑的,被凌致传搂在怀里,依旧是小鸟依人:“我想你,实在忍不住,就跑过来了。”
最简单的想念,也是最真挚的爱。
凌致传把刘筱朦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亲她细致的耳骨。带着温度的薄唇划过鬓角,再一吻,亲上白嫩的脸颊。
耳鬓厮磨间,刘筱朦在他耳边小声得说。
“小狐狸,你愿意让我驯养你吗?和你一起守护麦田的颜色。”
凌致传捧着刘筱朦的脑袋又在诱人细腻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然后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这句我愿意,等留到婚礼宣誓的时候再说。”
我爱你,是一句话的事儿。
我愿意,是一辈子的事儿。
我愿意成为被你驯养的狐狸,也愿意做那个驯养你的小王子。
凌致传牵着刘筱朦的手把人带到客厅,说起来也是矫情,他竟然觉得在卫龙的房间里和刘筱朦亲亲我我的有些不自在。
凌致传在沙发上坐下,刘筱朦本来想先收拾了茶几,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先别管它了,坐下陪我说会话。”
刘筱朦听话,挨着凌致传坐下抱住一条胳膊靠在他肩上,可等了半天,除了很平缓的呼吸声,凌致传一句话也没说。
刘筱朦嘟嘴吹了口气,调皮的用头发去蹭凌致传的耳朵:“要聊天的是你,不说话的也是你。”
凌致传被弄得发痒,却也不躲:“你说,我听着。”
刘筱朦转着眼珠想了一会:“那我可真说了啊,我要是说错什么,你也得听着,不能反驳我。”
刘筱朦知道,真要是辩口才,自己再长出十张嘴也说不过凌致传一张嘴。
她把脚上的拖鞋蹬掉,盘腿侧身坐在沙发上,还板着凌致传的肩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
明明清秀可爱的脸上装出严肃的神情:“今天我要好好批评教育你。”
好久没给你们拍了,我的锅自己背。不远的将来是第一次写大哥只打小龙。先给你们预感一发工具。

不要说我狠,毕竟你们说了大魔王该狠还是狠


【206】
凌致传心里好笑,表面上看起来又特别的真诚,哄着刘筱朦:“我一定虚心接受批评。”
“你别光说接受!你得改啊。”
“你倒是先说说,批评我什么?”
刘筱朦拉着凌致传的手,又往他跟前凑了凑,神态上的严肃多了几分认真,还有点不太明显的心疼。
“我觉得你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这一点,特别不好,真的!”
刘筱朦看凌致传微微动了下眉心,赶忙又加了一句:“不是对我们不好,而是对你自己不好。”
“说说看。”
“因为你有我们啊,你不是一个人,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儿,其实你都不用自己去扛着,打个比方。”
刘筱朦把凌致传的左手摊开,在上面画了三个小圆圈,嘴里念念叨叨的。
“比如说,这个是你,这个是我,这个呐,就是承子吧。现在担子在你的肩膀上,其实你只要稍微弯弯膝盖,把重点分给我们一点,不就不累了。”
“你别站那么高,就会发现担子其实没那么重。”
“我没觉得我担子重。”
刘筱朦瞪着圆滴滴的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还透着点可怜兮兮:“说好的不反驳呐,说好的虚心接受呐。别顶嘴。”
哎,这哪里是教育人的样子,明明是在撒娇,可凌致传偏偏就是吃这一套。
“你是不觉得你担子重,但是我们看着你会心疼……好吧,我也不能代表别人,反正我是心疼。”
“承子他们现在都长大了,咱俩的事儿也基本上算是订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还有我们呐。”
“特别是以后,咱们有了宝宝,孩子肯定是希望有个超级英雄的爸爸,但我觉得偶尔在孩子面前的示弱,同样也能培养他们的责任感。”
凌致传仔细想了想女朋友的话,觉得挺有道理。
不说别的,他这次能这么快从这件事儿里走出来,年纪的增长阅历的增加固然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另外一方面,凌致传觉得,这一次,自己身边始终有那么一个人是在陪着他的。
这几天,他虽然和小崽子没有什么精神层次上的交流,但当他在黑暗的房间里,听到客厅的往往复复的脚步声,心里也好像总能燃起一丝希望。
现在又多了个刘筱朦,告诉他,她会心疼他。
说到宝宝,刘筱朦更是打开了话匣子,话题是越跑越偏,从奶粉说到玩具,然后说胎教说育儿,明明相亲的时候还是副丁克一族的模样,转眼恨不得明天就从肚子里掏出来个满地跑的娃娃。
都说,爱一个男人,就一定会想要给他生孩子。
一个家庭的幸福,不外乎就是这样吧,心里面带着爱,站好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角色。
刘筱朦越说越高兴,脸上憧憬幸福的神采,挡都挡不住,她是真的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也是真的爱他。
俩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不谈鸿鹄大志,不想望子成龙,只说那一点一滴的小幸福。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得,聊着聊着,话题就说到了卫龙身上。
凌致传能想明白自己的感情,明白卫龙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却想不明白卫龙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也真的有认真考虑过。
“我现在更担心卫龙钻牛角尖。”
刘筱朦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换了好几种姿势,现在躺在凌致传腿上,要稍微翻着下眼白才能看见凌致传的脸。
他们交往了这阵子,小妮子好像已经完全不顾忌自己在凌致传面前的形象了。
“我也和女孩子交往过啊。”
凌致传和她十指相扣的手紧了一下,反问道:“你说什么?”
刘筱朦嗤笑着,把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抬起来去看凌致传修正圆滑的指甲:“感情嘛,在遇到对的人之前,总要走些弯路的,运气好的话,两小无猜,运气不好的话,孤老终生。”
“小孩子对感情的判断,更多的不就是谁对自己更好,就更喜欢谁嘛?特别是卫龙那样的家庭,我不能说我分析的就一定是对的,但总觉得,他还是没把爱和依赖分清楚。”
“我刚和那个女孩子分手的时候,也觉得这辈子非她不可,谁劝都不好使,跟疯了似得,魔怔了,天天就想着她,现在怎么着了,不也一样,想给你生猴子。”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圌九,这一辈子啊,没有迈不过的坎儿,好好活着呗,敢自杀那些才是真英雄。”
凌致传苦笑:“按照你这个说法,卫龙十几岁的时候就是真英雄了。”
“自杀?”
“嗯。”
“这孩子行啊,有魄力,我喜欢。”
凌致传狠狠的攥了下她的手指:“还喜欢?!真让你遇见,气都能气死。”
“十几岁的孩子,得遇到什么事儿,这么想不开。”
凌致传看刘筱朦躺在自己腿上,直眨巴眼睛,知道她这是困了:“改天在跟你说。”
刘筱朦以为是他不爱提起这事儿,于是没有在追问,对于这件事儿,凌致传是不愿意多说,但是如果是说给刘筱朦听,他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
刘筱朦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明明困的不行却怎么都舍不得闭上眼睛,就想多看看眼前这个让她惦记了这么多天的男人。
凌致传只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精壮手臂,脖颈都露在外面。
刘筱朦勾了勾 他肩上的袋子,呵呵呵得笑:“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吊带。”
凌致传捏着她小臂上滑嫩的皮肤:“什么吊带,你以为你们姑娘穿的那种?!这叫跨栏背心。”
“有啥区别?不就是出门我们里面还得穿文胸,你们就能直接穿成这样出去耍流氓!”
刘筱朦边说,边在凌致传乳圌头上拧了一下。
凌致传闷圌哼着抓过刘筱朦捣乱的手指放在嘴里用尺尖轻轻允咬:“到底咱俩谁流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俩流氓到一块去了呗。”
“你心里这么惦记卫龙,要不把他找回来吧,我看承子也挺难受,人家孩子有什么想法告诉你,说明和你亲,你说是不是?找回来好好谈谈,这事儿就过去了,咱们是大人,不带真和孩子置气的。”
凌致传听她一副知心大姐姐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就这样吧,带在身边我就总想护着他,把好的都给他……其实早该放他出去练练了,只是我一直舍不得,现在挺好。”
人生的路,总要自己走过了,才知道哪深哪浅。
【207】
每个幸福的人大概都一样,生活中总是伴随着欢笑,然而每个不幸的人,都有一段冷暖自知的故事。
在卫龙的记忆里,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一起牵过他的手。
他不知道人的记忆是从几岁开始形成的,更不知道在自己有记忆之前,爸爸妈妈是否爱过他。
常年外出工作,几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的爸爸,和每天打麻将深夜而归的妈妈,便是卫龙童年,所以的记忆。
他甚至想不起来他们是不是会争吵,像电视里一样,挣的面红耳赤,女的面容憔悴哭嚎不止,男的心力纠结闷头抽烟。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
好在卫爸爸,还是喜欢这个儿子的,卫龙关于父母最快乐的记忆就是他刚上小学那年的夏天,爷俩在院子里拿着锤子叮叮哐哐给把一块块木板钉成学习用的小桌子。
卫妈妈临近中午的时候刚起床,睡眼惺忪的站在房门口抱怨。
“大早上叮叮当当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啦,这都什么啊!弄得满院儿锯末子!你儿子又不是第一天上学,写个作业,饭桌床头柜哪儿不能凑活,整什么幺蛾子。”
卫爸爸量的一丝不苟:“那哪儿成啊,我儿子是一年级的小豆包了,咱得好好学习,以后当医生,当律师,当科学家。”
卫爸爸说着,把带着线手套的脏手伸到儿子脸上,卫龙咯咯笑着到处躲,爷俩闹着,小豆包疯疯玩的满头大汗,钻进了父亲的怀里,
“那也不用自己做啊,回头我给他买一个就是了,这弄得,脏死了。”
她不是心疼爷俩顶着毒太阳在院里干活,她只是单纯的嫌吵嫌脏。
卫龙记得,那是唯一一次,他妈妈说要给他买东西,然而到底还是没买。
好像五年级以后,爸爸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从这时候开始,卫龙更多的记忆是关于母亲的一个画面。
每天她回来的时候,不管多晚,卫龙都从床上爬起来,不声不响的给她倒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
卫妈妈松散着头发靠在枕头上,带着血丝的眼睛看他:“人都不会叫吗?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卫龙低着头靠边把背紧紧贴在墙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态度。
他想和她亲近,可是早就找不到靠近她的理由了。
卫妈妈输了钱,看他这样更是心烦,索性一口气喝了杯子里的水,闷头睡觉。
第二天,卫龙起来上学的时候,卫妈妈还在睡,一个才上五年级的孩子,会自己做早饭,吃完以后自己上学。
不能煮面条,因为卫妈妈起来吃的时候就沱了。
卫龙从小自理能力就强,不是他想,而是没有办法,他没有人可以依靠。
他知道,凌家人对他再好,终究不是理所当然。
就比如,卫龙拼死拼活好好学习,终于和凌致承考进了同一所中学成了同班同学,才一年,凌致承跳级,又把他甩在了后面。
有些人,是他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的。
凌致承跳级的头几个月,卫龙一直都提不起精神,也说不上怪谁,只是一直躲着凌家人,好像不见面,内心里觉得被放弃的感觉才没有那么强烈。
凌致传的大学生活,除了学业,社会关系也牵扯着他不小的精力,即使放了寒假也是忙的马不停蹄,一时顾不上,直到年三十儿,才得空见着卫龙。
凌致传在老爷子家门口拉住看见他竟然低着头想就这么躲过去的卫龙。他把小崽子拽到门墩旁,躲开路上的自行车。
节日本是孩子的快乐时光,可这孩子身上还是蒙了一薄薄一层和暖冬阳光不太搭调的落寞。
凌致传先是给卫龙把敞着的薄棉服拉上,才呼噜了一把小子头顶细碎软毛。
笑着问他:“人都不会叫吗?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冬日斑驳的暖光懒洋洋的照在凌致传眼角,透过里面的清亮,卫龙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然后也跟着笑了,憨厚的叫了声:“致传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青砖墙下面,凌致传见卫龙冻的直搓手,便拉过来攥着揣到自己大衣口袋里。
“阿姨蒸了豌豆黄,刚做得,我正要去叫你,吃不吃?”
“一会再来,得等我爸,他马上就回来了。”
提到父亲,卫龙脸上难得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活泼。
“你等我会儿。”
凌致传说着转身进了院子,没一会,手里端着碟用袋子罩着的豌豆黄出来了。
“拿回去,跟卫叔儿阿姨还有老太太一起尝个鲜儿。”
一块块金灿油黄的小方糕整整齐齐罗成了金字塔的形状,卫龙特别爱吃这个,瞅着就犯馋:“我能先吃一块吗?”
“小馋猫。”凌致传笑话他,边笑边把塑料袋打开让他抽了上面最大的一块。
“好不好吃。”
卫龙一口塞进去,嘴巴里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干点头。
“一会回家,奶奶一块你一块,爸爸一块你一块,妈妈一块你一块,别人谁都不给,剩下的都是咱的。”
被人说成了小馋猫,卫龙又些害羞,还带着点满足,男孩没过度到男人的稚气面容上泛起微微的粉红色。
他本来是想冲着凌致传笑的,但是一抬头,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
凌致传边问边转身,向卫龙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胡同口,卫龙的爸爸站在哪里。
他手里牵了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总是想挣开手自己走,还是被另一侧牵着她的女人牢牢的拽着。
地上有水积成的冰,小姑娘缠着卫爸爸在上面玩儿好一会,他们才一起走过来。
卫爸爸把小姑娘提起来托着屁股抱在怀里。指着卫龙,对小姑娘说。
“球球,这是哥哥,叫哥哥。”
小姑娘缩在卫爸爸的怀里,可能是被卫龙铁青的脸色吓着了,孩子一下抱住卫爸爸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上,看都不敢看卫龙。
“爸爸,他不是哥哥,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吗?是啊,在见到你知道,我也不认识你和你的妈妈。
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会有另一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叫他爸爸。
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妹妹。
【208】
小胡同里一年最热闹的时候就是过节这几天,特别是孩子多的人家,里里外外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都说过日子过的就是个人气儿,可平白多出两口人的卫奶奶家,这个年过的,实在是不怎么顺心思。
卫奶奶生养了一儿三女,卫龙就是卫家一脉单传的独苗,卫奶奶平时没少向着他护着他,可小儿子也终究是老太太心里的宝,老人家心里清楚卫龙他妈嘛不是过日子的人,所以儿子在外面有了个小家庭,这当妈的心里是又气又没辙,催着他们离婚,卫妈妈却始终胡搅蛮缠,弄得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最苦的还是卫龙。至少他从里没有想过,唯一的父爱,都要和别人共享,甚至有一天被完全剥夺。
入夜以后,外面鞭炮炮竹轰隆震耳的声音就没断过,凌致承来找他玩,穿着件火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拎了一袋子二踢脚,男孩都喜欢这个,就爱听个响的。
卫龙往小屋的炉子里压了一锹煤球,提不起兴致。
“外面太冷,不想出去。”
也不知道凌致承在外面玩儿了多长时间,双颊和两只耳朵都冻的通红:“出去玩儿会吧,街上可热闹了,一点都不冷,你多穿点,要不我把我羽绒服给你。”
凌致传后脚跟着进门,赶忙拦住说话就要脱衣服的小崽子,他知道卫龙不是真怕冷,纯粹是没这个心思。
于是想着借口把凌致承支开:“老爷子满哪儿找你,手里拿了一大摞红包,你再磨蹭,一会可都让你三哥算计去了。”
凌致传忽悠小崽子那是一来一个准儿,凌致承转眼就忘了要拉卫龙出去玩儿的事儿,急火火的走了。
凌致传拿着钩子先把炉里的煤捅了捅,然后特意瞅了眼炉子和烟囱的接口处。
他把炉子从新盖好,看卫龙靠在床头一言不发,便问道:“睡觉?还是和我聊聊?”
卫龙两条腿搭在床沿轻轻晃荡着,眼睛里空荡荡的:“传哥你也走吧,我困了。”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卫龙不是困了。凌致传觉得有必要和这孩子谈谈,但也不急于一时,还是要等他自己把心静下来,不然说什么都没用。
把炉钩放到墙边,凌致传要出去,刚一转身又听卫龙叫他。
“哥。”
凌致传脚步顿了一下,就听卫龙接着问道:“生承子那会,你高兴么。多了个弟弟,你高兴么。”
卫龙问的十分迟疑,又带着几分无措,他原本一直以为即使爸爸妈妈相看两相厌,至少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认为有一个完整的家。
凌致传走回卫龙的床边蹲下,上身挺的笔直,看着卫龙的眼睛:“承子是我的责任,你不一样,活好你自己,小子,你不欠他们的。”
凌致传实在是没办法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学会包容,没办法说出让他为别人过错负责任的话。
那晚的风特别大,卫龙在屋里都能听见风吹树枝抽动的声音,卫家老太太来他房间好几次,说是怕他屋里的火不旺,怕他冻着,吃过年夜饭,卫爸爸就带着一对母女回去了,家里就剩下老太太和卫龙一大一小两个人。
临睡觉前,卫老太太又过来,说火不能封太死,否则太冷。
老太太催着卫龙上了床,给他盖好被子,眼神里除了慈爱,还有一半无奈:“以后他们要是离了,你跟着谁?”
卫龙伸了一只胳膊出来,拉住老太太的手,没说话。
老太太干枯的手抚摸着卫龙的手背:“别害怕,大孙子,以后就跟奶奶过,奶奶养活你。”
老太太走后,卫龙从被窝里怕出来,他光穿了条小裤衩坐在驴子旁边,一边拿着炉钩玩着火里炙热的煤球,一边凝视着微弱的火苗。
炉子和烟囱的接口,凌致传刚才留意过的地方,有个铁片,铁片上连接一个小铁钩伸到外面,卫龙用炉钩子拨弄着铁片,一会往左,一会往右。
往左转动小铁钩铁片竖起来,炉子里的烟可以畅通无阻的从烟囱出去。
往右转,铁片把借口堵死。
卫龙玩腻了,放下炉钩,去床上睡觉。
临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了看小铁钩。
夜里卫龙做了好多梦,见着好多人,最先梦到的还是他爸爸妈妈,梦到像下午在胡同口看见的那样,他们一起牵着他的手。然后还梦到了凌致承,凌致传,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扎着羊角辫的妹妹。小姑娘一直在对着卫龙笑,后来她的身边出现了高大的男人,男人把小姑娘抱走,看都没看卫龙一眼,卫龙也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记得小姑娘一直在冲他笑。
后来卫龙还梦见了阎王爷,不像电视上长得那么凶,慈眉善目的,总觉得有点像凌致承他爷爷。
他问卫龙下辈子想托生个什么。
卫龙想了想,回答道:只要别让我托生成有爸妈的小孩儿。
傻孩子,谁出生的时候没有爸妈?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就随便别的什么,花鸟鱼虫什么都行。
后来,好像卫龙奶奶来了,叫着什么,凌致传也来了,只觉得乱糟糟的。
再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卫龙不记得了。
卫龙醒了以后,老太太红肿个眼睛就跟祥林嫂似得,没完没了的念叨责怪自己,晚上光注意别把炉子封死,没看着烟囱那堵着。
让老人家跟着伤心难过,还一直埋怨自己,卫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其实恰恰相反,卫龙能活着,首要的功劳,就是老太太的。
老人家一直担心卫龙挨冻,天还没亮就到卫龙房间察看他屋里的火炉,
当时凌致传才睡下不久,就听老太太在街上哭着喊救命,他当时外套都来不及穿,套着秋衣秋裤第一个冲到卫龙床边,把人抱起来,就往胡同口跑。
那年月出租车还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打不着车,凌致传只能抱着个半大孩子,一路跑着到了最近的医院。
卫龙被平放在铺着白色床单的诊疗床上,平时不怎么显个头,这会看着又瘦又长。
这个孩子,就连想离开的时候,都是不声不响。
【209】
凌致辉慢了几步带着卫老太太和大哥的外衣赶了过来,凌致传一直守在卫龙的急症床旁边,一边看着医生护士七手八脚准备各种仪器抢救,一边安慰六神无主的奶奶。
不知道过了多久,忙碌的场景终于缓和,医生嘱咐旁边的护士观察生命体征,才对守在旁边的家人说已经脱离危险的时候,凌致传一屁股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跑到外面,站在寒风中抽烟。
凌致传不傻,没有卫奶奶那么好糊弄,铁片是无意中挡住了烟囱,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冷静下来的凌致传一想便有了头绪。
担惊受怕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接踵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愤怒。
是对卫龙的父母,也是对卫龙。
生而不养,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个无辜的生命来世上遭受如此这番苦楚。
至于卫龙,小小年纪心思不往正地方用,还知道怎么自杀了。
想死?哪儿那么容易。
虽然凌致传知道,活着更不容易。
医生说得留院观察几天,卫龙醒了以后,凌致传让凌致辉陪卫奶奶回去收拾点日常用品过来,收拾东西是假,把老太太支回去歇着才是根本意图,他年轻受得了,老太太跟着熬了一晚上,再折腾会,非住院不可。
前脚凌致传才哄着老太太出了病房,后脚医生就来查房,先是拿着小手电照眼睛,然后又问了几个特别简单的问题,看卫龙说话和反应都没问题,才放心。
例行的量体温量血压,小护士在旁边忙活,医生拿着病例本估计也没看清凌致传的年纪,把人当成卫龙家长,一通数落。
“你们家长怎么当的,冬天烧炉子一定要注意安全,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孩子命硬不说,没留后遗症你们就偷着乐吧,年前送进来好几个,疯得疯傻得傻,一辈子的事儿。多在孩子身上用点心,以后好了坏了不都是你们,不指着孩子养老啊……”
卫龙吊着刚扎上的输液管有点听不下去了:“大夫,这是我哥,不是我爸。”
医生这才抬头瞅瞅凌致传,不说话了。
大概是因为过年,平时人满为患的医院,大年初一四人间的病房其他三张床都是空着的,医生和护士走了以后,房间里只剩下卫龙和凌致传两个人。
凌致传在卫龙旁边那张床上坐着:“我给你爸打了个电话,他在火车上,一是半会来不了。”
卫龙侧身躺着,听到父亲,眼神还是不自觉的黯淡下来:“大过年的,他上哪儿?干啥去了?”
“说……说是出去旅游。”
卫龙嘿嘿的笑了起来,是凌致传没见过的笑:“他连动物园都没带我去过。”
凌致传心里的火儿,一下就忍不住了,连带着后怕。
“你小子胆儿挺肥啊,死都不怕。”
卫龙埋着头不敢看凌致传,他是不怕死,但是他怕凌致传。
他不敢承认,眼神躲躲闪闪憋出来三个字:“我没有。”
“抬头看着我。”
凌致传声音不大,还是吓的卫龙乖乖听话,他甚至从床上坐起来,把背挺的直直的。
“少给我装傻充愣,行,算我走的时候没看清楚,我就不信老太太能这么大意,临睡前没瞅见烟囱是堵着的。”
凌致传太聪明了,卫龙知道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是在他面前承认,他终究是没这个勇气,
卫龙咬着唇上干裂的死皮不说话。
“卫龙,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真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是痛快了,让老太太怎么活。”
这几句话说到了卫龙的心坎里,奶奶从小疼他宠他,现在让老人家这么伤心,卫龙知道是自己的错。
“看着我!”
卫龙微微攥住的手心里不安分的冒着冷汗。凌致传平时说话不觉得有什么,真严肃起来,句句都像把刀插进人的心里。
“你也不小了,我以为你能听懂人话,结果倒好,昨天晚上说的,合着我就是在对牛弹琴。”
其实是凌致传心急了,十二三岁的孩子,你还指望他理解能力多强?何况卫龙刚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孩子幼小心灵中自我否定存在价值的恶魔,反反复复的告诉他,他就是个多余的。
这种时候,别说能不能理解,就连能不能听进去都不好说。 “因为你爸是吧?”
“别提他。”
虽然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凌致传依旧觉得,这种时候,应该逼着卫龙接受现在的事实。
“不想听?我还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和别的女人给你生了……”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卫龙瞪着的眼睛眼眶爆红,因为愤怒,更因为强忍着的泪水。
突然的,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绝望感,紧紧包裹住卫龙年幼的躯体:“致传哥,你别管我了,我爸妈都不管我,我亲爸,他都不在意我的死活。”
卫龙说着就去拔埋在手背上的针头,凌致传一时没反应过来,针头在卫龙手上划了老长一道血口子,腥红的血顺着针眼涌出来,一滴滴落在已经洗成乳白色的床单上。
凌致传想去拦他的手生生顿了几秒钟,紧接着一把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先是耳光甩在他脸上,又拽住卫龙打颤的身子,照着他臀腿处就是狠狠一脚。
凌致传气疯了。
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
卫龙生生挨了这一脚,身子动都没动,倔强的站在床位,他心里领凌致传的情,可又觉得受之有愧。
说白了,还是被抛弃的无助感在作祟。
他怕凌致传对他太好,要是有一天再不要他,他不知道到时候是不是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是死是活跟你们都没关系,都别管我!”
凌致传没再说话,抽出自己腰上盘着的皮带,唰的抖开,抡圆了抽在卫龙小臂上。
凌致传阴沉着脸,面色泛红,手拿皮带朝旁边的诊疗床一指:“我管了你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次。”
卫龙从小就被凌致传管的最多,管他学习,管他做人,卫龙对他的感情一直是有敬有怕,也最见不得凌致传跟他着急生气,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乖乖的,可越是这样,他今天越是狠下心把凌致传从自己身边逼走。
“你凭什么抽我!叫你声哥,你还真把我当你弟弟了!你想揍就揍?我说了不用你管,这次不用你管,以后都不用你管!”
【210】
是不是孩子总要经历过这段迷茫叛逆的时期,才能正真的长大?
凌致传手上的皮带一抖,抽在床沿上,他另外一只手指着卫龙:“趴下。”
皮带贴着卫龙腿侧像一条软滑的蛇塔在床上,小子那股劲儿上来,不把凌致传气走誓不罢休,他弯腰一拽,劈手夺过皮带,转身一脚迈上诊疗床。
并排放着的床和床之间距离不远也不近,刚好够卫龙一步夸过去。
卫龙一身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又灵又活,他几步蹿到靠窗的床上,拉开窗户,干净利落的把皮带扔出窗外。
卫龙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跟晚了一步的凌致传对视着。
凌致传没想到小崽子敢跟自己上手,这个年纪的凌致传本就还没磨炼出日后的沉稳持重,在卫龙抗拒般眼神的刺激下,更是怒不可遏。
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窗台上放着一根挡窗户的铝合金条,凌致传甚至没有心思想这东西会不会把人打坏,顺手抓了过来。
凌致传回头冲着卫龙的床铺一点,厚重嗓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能不能管你,今天这顿打挨完了再说!。”
退去年少的青涩,凌致传脸部轮廓越发清晰硬朗,平时跟这帮孩子玩玩闹闹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不说不笑看起来就特别威严,板着脸,皱着眉,目光沉定,下颚连带两腮上微微凸起的胡茬,带着男孩到男人过度时期不张扬的气势。
卫龙被凌致传严肃愤怒的模样吓丢了刚才的胆量,他想跑,可身体压根不听使唤,直挺挺的站在床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凌致传的耐心像个沙漏,一点一点不间断的从脑子里流了出去。
最终忍无可忍,他身高臂长,伸手拽住站在床上也不过只比他多了半个身长的卫龙。
卫龙被凌致传扯着衣领跌跌撞撞摔在床上,手上出血的针眼已经止住了,只剩一片干涸模糊的血迹印在手背上。
这一下撞的不轻,扯的半边肩膀又涨又麻,卫龙挣扎着刚要爬起来,裤子就被凌致传扒了下去。
凌致传压住卫龙的背,抬手抽在光溜溜的屁股上。
卫龙骤然间疼的叫了一嗓子,这种疼一点牵不到肉,都是疼在面上,吊的人整颗心都跟着浮躁起来。
卫龙白白净净的屁股连带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挣动着,嘴上除了刚才那一嗓子,却不肯再发出半点声音,他可没往这是在医院,不知道墙隔不隔音,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路过听见,铝合金条一下下破空,一下下落在光裸皮肤上的声音,再加上如此多变又陌生的公共场合,光是想想,卫龙就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炸。
太丢人了,有人听到怎么办啊,有人进来……怎么办啊!
越这么想,卫龙挣扎的越厉害。
卫龙的抗拒彻底惹恼了凌致传,手里的铝合金条更是没了章法,斜着抽上去,从肉最厚的臀峰一直到大腿根,一连十几下,抽在肉上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转眼间白色的皮肤变成通红的两个肉团。
凌致传把铝合金条贴在卫龙绷紧的屁股上,蹭着他发红发烫的皮肤,沉着嗓子命令道:“别动。”
卫龙上半身挺成根棍,在地上不断磨蹭的双腿因为凌致传的两个字僵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他一是真怕凌致传,再来在医院病房被打屁股的羞臊感让他抬不起头来,就连露出来的一小节腰身,都淡淡的泛出粉红色。
凌致传知道他想什么,偏偏又要打他这个心理战。
“臊得慌,是吧?挺大个小伙子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臊得慌!打你一顿便宜你了,本来没想现在跟你动手,自找的,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儿,这顿打你不冤。”
凌致传话音刚落,铝合金条随即再次呼啸而来,卫龙忍了不过两下,便控制不住挣扎,就连肩膀都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也不想动,可是疼的受不了。
凌致传转了下腕子,提在手里的铝合金条划出个不算小的弧度,挥胳膊的动作进而由拍变成了甩,本就残暴不好挨的铝合金条,带上了凌致传的愤怒,啪啪几下过后,卫龙闷哼着抖的更加厉害。
除了疼,更是害怕,怕凌致传,怕这样的环境。
又挨了几下,卫龙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
“你轻点,轻点!太响了,外面有人,都听见了。”
凌致传不搭理他,左手使上劲儿用力死死按住他腰下接近尾骨的地方,把卫龙的屁股挺起来撅的更高。
然后对着位置更顺手的腿根进二连三横着抽在臀腿交际的敏感位置上,和铝合金条一样宽的一条肉在不停歇的击打下涨的通红,肿了起来。
凌致传打卫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顾及小崽子的感受。
他是气急了,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听见就听见,觉得奇怪进来看更好,到时候你自己告诉他们,为什么打你。”
明明知道凌致传就是吓唬他,根本不可能,可从昨天积累下来的愤怒和不甘,委屈中带着的伤心,让卫龙一时失去了理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下挣脱了凌致传压着他的手。
这次凌致传反应奇快,单手抓住卫龙伸到后面要拽裤子的胳膊,另外那只手把铝合金条放一边飞速拔下输液瓶上插着的输液管,提着卫龙的后衣襟手脚麻利的将他的双手捆实绑在床尾的护栏上。
卫龙穿着的病号服裤子起先是被扒到膝弯,然后被他自己蹭到脚踝,现在更惨,一条裤腿已经滑出了脚外,另外一条要掉不掉的挂着。
凌致传又抓起那根铝合金条,先是在他屁股上蹭了蹭,威胁着:“你再闹,我就去把医生护士都叫过来,也不用他们看着你挨打,我就告诉他们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医院的。”
卫龙又疼又憋屈,像被灌了口老醋,鼻子里一阵阵的冒酸水,眼眶也潮的发痒,他知道他想哭,却又不断的吸着气,生怕自己一哭出来,就再没有叫嚣着让他离开的决心。
卫龙知道自己的胜算太低,可长痛不如短痛,怎么都要试一试。
走,都走,谁都别留下,生也好死也好,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求求你别再对我好了。
你对我越好。
我越承受不住不得不离开的伤痛。
【211】
卫龙强忍过去那波疼和眼泪,声音噎在喉咙里,他极少在凌致传面前哭,凌致传不喜欢男孩子哭,觉得窝囊,废物,所以对年纪不大从小就隐忍的卫龙,凌致传很欣赏。
卫龙咽了两口涂抹,嗓子又干又痒,手被束着不能动,就感觉一颗心也被凌致传抓的死死的。
他恨不得一辈子被凌致传骂着管着,可一辈子这么长,他又没有勇气去面对以后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电视上总说人各有命,我就这命了,从小我妈就不管我,我爸现在也是别人的了,你说我这样爹不亲妈不爱的,我还活着干什么。你别管我了行么,我爱死爱活,你别管我了。”
说不上心疼,还是恨他不争气,凌致传没上手就打他,而是蹲下去看着他蒙着水汽的眼睛:“你爸妈根本就不在乎你,别说这些话他们听不着,就算听着了,你想他们是什么态度,你希望他们是什么态度。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爸不但和别的女人给你生了个妹妹,昨天晚上,年三十,他还带着人家娘俩出去旅游,心里不平衡是吧?你说的没错,他圌妈圌的他就是不在意你的死活。”
卫龙绝望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的从埋在臂弯里的唇齿间溢出,凌致传心里也特别不好受,明明是逼着卫龙面对现实,却逼的自己眼睛发胀。
“可是他不在意怎么了,你是不是只能看见你爸和你圌妈!你到底明不明白,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我和你奶奶,你是在往我们身上捅刀子。”
凌致传说的太直接,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让他看清楚,他爸妈没指望了。
卫龙虽然懵懂,但不是完全听不懂话的年纪,虽然听人直接否定了自己对于父母的意义,但也能明白,终究还是有在乎他盼着他好的人。
凌致传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才站起来,铝合金条重新搭在卫龙屁圌股上:“从现在开始,你那些要死要活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你真想死,可以,别求饶,咱们今天就看看打屁圌股能不能打死人。”
卫龙被凌致传冰冷的语气刺圌激的不自觉哆嗦起来,底底埋着头,吓得眼泪都生生憋了回去。
凌致传说完,便是连续的抽打,只管用铝合金条揍手底下完全肿圌胀发红的屁圌股。打的慢,下手也重,每一下都实打实的让卫龙疼上好半天。
卫龙被凌致传胡乱按在床上绑住,身底下压着的被子缠成一个团,鼓鼓囊囊堆在屁圌股右侧,铝合金条尾端好几下扫在上面,轮了个空。
凌致传停下来,眼中的炙热怒火比刚才淡了很多,他伸手在卫龙头上蹭了蹭,果然抹了满掌心的汗。
随手把铝合金条搭在卫龙屁圌股上,小崽子忍了这么一会儿,好歹才喘口气,他以为凌致传要接着打,双臂一缩紧紧圌夹着脑袋,两条腿也不自觉的缠在了一起。
凌致传瞅了瞅他僵硬的后背,松开握住铝合金条的手,刑具晃晃悠悠端在红彤彤还透着点青紫颜色的屁圌股上。
卫龙松了口气,小孩子最怕的还是挨打还是疼,一时竟然觉得只要别再打他,就算让他这么没羞没躁的光屁圌股晾着他也愿意。
没成想,他这一口气还没喘匀,凌致传捏住他的脚踝一把就将松松夸夸的病号服从他腿上全给扯了下来。
卫龙嘶的一声,把脸埋在床单上使劲蹭了蹭。
丢死人了。
凌致传把卫龙穿着的红色小裤衩从病号服里抽圌出来扔到一边,没有毛巾,他只能用裤子蒙住卫龙汗津津的脑袋,呼噜起来。
凌致传最在意的还是卫龙的身体,一顿打抽不坏他,倒是小崽子两三岁那会发烧没人管,治疗不及时,落下个心肌炎的病,怕就怕感冒发烧,病根再犯了。
卫龙爱干净,被裤子蹭了个满头满脸心里直犯腻歪,可怎么挣扎都躲不开凌致传的手。
凌致传在他后脖颈上扇了一巴掌,沉着嗓音威胁道:“再动一个试试!屁圌股上的东西敢掉下来,我把你扒光了压到窗户前面抽。”
卫龙一下僵住了晃动的脑袋,光着屁圌股和全圌裸,他始终还是觉得有件上衣在身上,至少没有那么难看。
至于在窗前挨打,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凌致传没再说什么,细心的把卫龙头脸脖颈没一块沾汗皮肤擦干抹净。
他把裤子放下的时候顺手理了理被子,边边角角的全部塞到卫龙腰下,把屁圌股顶了起来。
火圌辣的刺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停止了连续的抽打,才缓了这么一会,疼就散了大半,卫龙好面子的自尊心悄悄爬了出来,不安的小范围动了一下圌身体绷的越发明显,大圌腿上的肌肉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凌致传拿起铝合金条拍了拍卫龙的屁圌股:“放松。”
卫龙微微侧着头,眼角瞅了瞅凌致传的脸,见他面色虽冷却还算平静,这才不像刚才那般提心吊胆。
凌致传等了一会,抬手在他屁圌股上揉了揉,直到手中烫热的肉团松懈,他才用手在左圌臀圌瓣靠下进腿圌根的地方拍了两下。
“屁圌股,撅起来。撅高。”
屁圌股没那么疼了,不只自尊心,卫龙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如同潮汐般的海水呼噜呼噜转眼间又涨了上来。
他不但没动,还十分抗拒的把身子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凌致传看着他的举动没说话,小崽子倔起来比凌致承难收拾的多,骨头太硬,是好事儿也是坏事,难管归难管,可换句话说,骨头不硬,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卫龙只听到凌致传略微单薄的鼻音哼了一声连带带出短促的呵气,紧接着铝合金条又落在他屁圌股上。
卫龙已经做好了咬牙的准备,结果第一下就发现,凌致传手劲儿不像之前那么重,声音也小了很多,疼还是疼,却不是那种疼的他每一下都控制不住的想要挣脱躲避。
卫龙还是侧过头去看凌致传的表情,见他微微抿着嘴角,眼神和神态严肃又镇定,每一个动作,都想让自己深深的去依赖他,追随他。
连续的十几下抽打,让后知后觉的卫龙发现了一个问题,情况实在是不太妙,凌致传一门心思的把铝合金条不间断的打在靠近自己身侧的左半边屁圌股上。
屁圌股总共就那么大一块地方,铝合金条有两指来宽,三四下就能把半边屁圌股从上到下抽个遍,卫龙起先还因为凌致传手劲儿小了心存的那点小侥幸,一下就变成了委屈。往常都是他实实在在犯了错,凌致传动手打他,他不敢委屈。
今天的错又不全在他,为什么要挨打啊。
【212】
卫龙越这么寻思,越不想挨打,心里别扭,忍不住的又想动想躲。
凌致传才发现他有躲的趋势,便伸手在他腰上按的死死的。
卫龙小时候很瘦,尤其是骨骼还没张开的年纪,即使常年锻炼,也不过是肌肉结实,可看着还是瘦,特别是腰,凌致传手再大点,虎口打开单手就能把他腰全压在手掌底下。
卫龙动不了,只能撅着屁股一下下挨揍。
两只手被嘞着手腕绑在床头的栏杆上不自由,不能伸到后面挡一挡揉一揉,腰也完全在人家手底下动不了一分一毫,卫龙总是骄傲着自己从小学到的本事,在同龄人中拳脚也确实出色,但每次被凌致传扒了裤子打屁股,也只剩下小幅度蹭蹬腿的份儿。
凌致传一通噼里啪啦的抽打让左半边屁股比右半边肿的更高以后,卫龙忍不住的想要求饶了。
只是坠在心尖尖上的那点自尊,让小崽子求饶都说的特别含蓄。
他先是不自觉的哼唧了两下,是真忍不住,可怜的抽气声自己就从鼻子嘴角冒了出来。
“传哥,哥……一会再打吧,裤腰带在外面扔着,你再不去捡回来,一会让别人拿走了,亏不亏啊,要不……要不我去给你捡。”
凌致传让小崽子说的想笑,这孩子一贯实诚不像承子脑瓜转的快净想些鬼点子,现在为了躲打,竟然能找出这么个说法,倒是显得比平时稳当的性格多了些孩子气的可爱。
不过想笑归想笑,打铁趁热,打孩子也得趁着火候。
“一条皮带,我还买得起。”
一句话把卫龙堵的死死的,人家是不在意一条皮带,可他在意自己的屁股啊。
凌致传说完这句,便不再搭理卫龙,手起手落带着铝合金条一下是一下的落在左半边屁股,每一下不见得多重,但是太集中了,频率又快,疼的卫龙小腿抽搐性的抬起来,条件反射似得想往屁股上护。
凌致传不客气的挥手就是一下抽在鼓起的小腿肌肉上,卫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得赶忙把小腿放下。
凌致传用铝合金条的一头抵在卫龙小腿上,剐蹭着那道红痕。
“自己管住了。再伸过来,我抽你小腿。”
卫龙边吸鼻子边点头,右脚脚背在被抽的发烫的小腿上蹭了蹭,连带着肿了的屁股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心理突然的,就特别委屈,卫龙其实真不爱哭,男人的性格总是强硬的,不论孩子还是大人,但是在凌致传面前,有些时候想憋又憋不住,。
传起先只是听到不间断的抽打声中混入轻微抽鼻子的声音,进而肩膀越抖越厉害,哭声也渐渐的大了。
凌致传显然也有些意外这么几下就把小崽子打哭了,他停下来,还是蹲着,这回看着卫龙的眼睛:“哭什么?觉得冤枉,委屈?”
不问还好,这一句话算是把卫龙给勾起来了,他越哭越抽抽,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打我打我,你怎么就知道打人,我妈爸都不要我了,我发泄下怎么了!我这不是没死成嘛。我怎么了我,你至于往死里打我,你真要打死我啊。你根本就不理解我!”
凌致传听着这孩子语气里少见的胡搅蛮缠,并不生气,只是平静的听他叨叨了一通,等他不在说话的时候,才把绑着的手腕解开,然后拉着人在自己面前站好。
凌致传没哄没劝,就这么面对面跟他站着看他哭,时不时用手抹一下流到脖子上的眼泪。
卫龙个头还没蹿起来,才到凌致传胸口那么高,低头的样子显得更矮,他只管抖着肩膀哭,好像要把这么多年压在心底里的不痛快,随着眼泪,统统从大脑里挤出来一样。
卫龙埋着头,也不过只哭了一会,便自己用袖子把脸抹干净。
凌致传见他自己把脑袋抬起来,才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不理解你,我理解不了一个人快要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会想恨的人还是爱的人。”
“没有人把死当做发泄,这也是我理解不了的地方,这样发泄,痛快吗?爽吗?”
“还是你觉得老太太在这看了你一宿,熬了一宿,你就是发泄了?你要是没救过来,老太太白发送黑发,你就是发泄了!”
“再往不好了说,你要是脑子被熏坏了,你觉得你爸你妈谁能管你?你就让老太太守着傻孙子过一辈子吗?你就不心疼吗?”
凌致传半个字都不提自己,只说卫龙的奶奶,小崽子越听心里越难受,内疚自责的抬不起头来。
他不敢看凌致传的眼睛,只是呢呢喃喃的说了一句:“传哥,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我就问你一句话,还想死吗?”
卫龙摇摇头。
“说话!哑巴了。”
卫龙吓的一哆嗦,颤颤巍巍开口:“不……不想了。”
凌致传二话没说,抓着他的手就要把人往床沿上按。
提到老太太,卫龙才想起来回家取东西的奶奶,他约莫着应该快回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在老人家面前光着屁股挨打。
卫龙急的脸蛋通红,拉着凌致传的手:“传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这笔账咱先记着,回去慢慢算还不行吗?”
凌致传啪的拍掉他拽着自己的手,在卫龙还没反应过的一瞬间直接把他按在了腿上。果然比把他按在床上好控制的多。
凌致传甚至抬起一条腿压住卫龙不断挣扎踢动的双腿,手上快速的噼里啪啦就是几巴掌甩了上去。
凌致传一连把巴掌下的那块皮肉抽到发紫才停下来,卫龙早就疼的想喊却只有嗯嗯的声音从嗓子里溢出来。
凌致传狠狠在他臀腿交接的地方扇了一巴掌,低声命令着:“趴好。”
卫龙先是猛的喘了两口气,然后慢慢调整身体,在凌致传腿上了个比较舒服的角度。
凌致传甩了甩手腕,巴掌一下下又开始抽上卫龙因为调整了姿势而高高撅起来的屁股上。
比起冰凉的铝合金条,显然卫龙还是觉得巴掌好挨的多。
更何况,每一下都带着他想要亲近的那个人实实在在的体温和关爱。
“小子,你听好了,我不怕你跟我刺儿,以后不用我管这种话,听见一次我揍你一次,听见十次我揍你十次。别怪我没提前知会你,你不怕,就可劲儿说!”
卫龙坐在床上,拿着发刷在手心轻敲,一点点梳理着自己的记忆,可本来清晰的画面,一到这里却像被洗掉了得录像带,卫龙只能隐隐约约记得,那时候无论他怎么保证如何求饶,落在屁股上的巴掌,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最后疼的他不停的往凌致传怀里钻,打那以后,再也不敢说那句话了。
这次跑出来之前,说没说过来着?
不记得了。
应该没有吧?!说了会挨打的。
卫龙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笑的有点傻。就是觉得这些年凌致传总跟他提到的一个道理突然深刻了不少。
凌致传教给他,事儿挂嘴边不是本事,做出来才是能耐。
于是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
【213】
他正想的发呆,上铺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这哥们说西班牙语不见有口音,普通话里却还是带着股闽南腔。
“小龙哎,这是给你女朋友买的礼物哇?你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撒,从来没听说你有女朋友咧。”
卫龙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木梳放到枕头靠墙的那一侧。
“不是给女朋友的,我没女朋友。”
“自己用哇,你头发这么短,哪里用的到这种木梳啊,我看你平时都不梳头的咧。”
卫龙实在是不愿意回他,随口应了声:“嗯。”
上铺的哥们早就习惯了卫龙不冷不热的性格,倒是也不在意,又把脑袋缩回去弄自己的。
卫龙回过神拿起手机,崔磊的狮馆训练任务不重,没有晚训,卫龙想再找个兼职,崔磊给他的价不高,平时商演也一直压着他,不给他机会,再加上之前谈的,一切出去比赛的路费食宿费,全由卫龙个人承担,卫龙忍着气一一答应下来,这些都不能成为他前进的阻碍,在毕业正式找工作之前,他只希望在更多的国际大赛中,拿到属于自己的荣耀和辉煌。
想要证明自己,不管对手是谁,他都可以超越,都有把他们甩在身后的实力。
卫龙对比赛和胜利的渴望,除了最初进狮馆的那一年,从来就没有如此迫切过。
当初是为了凌致传,这一次,卫龙为了自己。
人活着,就得争这口气。
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股冷气流,原本还能再坚持几天的半长袖一下单薄不少,长衣长裤套上了不说,还得加件外套才不觉得冷风刮骨。
好在室内暖和,一上午的体能训练,大把的汗水将凌致承身上的淡蓝色短袖沓了个水湿,他最近天天如此,上午一身下午一身,晚上还要换一身,每次换下来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下午的套路训练一直不太顺利,王树斌教了新的上桩动作,已经练了好好几天了,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又一次跌跌撞撞两个人好不容易都站到桩上以后,搭档双手叉腰看着凌致承:“我举你上来,你就……你就站直就可以了。”
凌致承思考着整个动作,边想边说问题出在哪里:“我知道,我以前后面的一上来我就可以站直了,但现在你很重,我根本就站不起来。”
新的搭档身高和凌致承差不多,整个身形却要强壮许多,往往是狮尾将他举到桩上,紧跟着上去的那一拍,凌致承带不动他。
面对这个问题,搭档显然也有些沮丧:“动作如果不默契的话,很难练。”
两个人垂头丧气从桩上下来,一时都想不出该怎么办好。
“我体重一百六十多,你有一百三么?咱俩差了三四十斤,你这也太瘦了,有些动作得靠狮头的臂力和腰力。”
凌致承瞅了瞅他没说话,有点委屈,却只能在心里嘀咕两句,你怎么不说你太胖了啊……
体重相差悬殊,狮头去狮尾不去的感觉,这样的情况,练起来就比较艰难辛苦。
两个人又上去试了试,结果如出一辙。
舞狮本来就是一项需要两个人配合度极高的运动,如果稍有分心就有可能从两米多高的梅花桩上摔落下来,
凌致承坐在软垫上,揉着由于动作失误刮红的手臂“怎么跳啊,这样跳根本就没法跳。”
搭档站在他旁边,还是那个手掐腰的动作:“现在你跳的力和我到手的力根本就脱离了。”
“以前都是我跳起来,后面的就能马上跟过来,现在我跳起来你都跟不了,你都慢了我一半了。”
狮尾显然也知道现在的主意问题还是在自己身上,凌致承舞狮的风格本来就是灵动活泼锋芒毕露,动作衔接特别快且变化多样,很难让人适应。
而且两人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凌致承是难度排在第一位,形态排在第二位,而新搭档是形态排在第一位,难度排在第二位,所以编排整个套路的时候,难免会发生争执。有些意见不合。
王树斌看他俩从开始训练一直叨叨叨到下午四点多,也不能说是互相指责,但语气中多多少少带出的埋怨还是有的,王树斌本来不想管他们,两个人多沟通也不是坏事,但最后实在看不下去,把俩个人叫到自己面前。
“你们俩个今天是干什么?现在如果我勉强让你们继续,赶着你们逼着你们,我看迟早肯定要出问题,最怕出危险,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现在最大问题是什么,光想着自己对不对?脑子里只有自己的动作,光想着我该做什么,怎么冲,怎么压,怎么带根本不动脑子想。你们是第一天舞狮?不知道舞狮最重要的是什么?”
凌致承没说话,他现在也很茫然,他对舞狮的理解和熟识程度,不如馆里其他人深,平时自信满满的他,有些时候在这个团体里,不是特别勇于提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他现在有个主意,就是自己都觉得荒唐,也不敢说。
新搭档年纪不大,但是个有想法的小伙子,他也想着出成绩,所以不愿意耽误时间。
“师父,不是我整事儿不服从馆里的安排,但您也看到了,实在是不合适,明年的云顶狮王争霸我不敢想,我自己眼前的目标就是年底的槟城国际高桩舞狮大赛,怎么算时间都不多了,本来我跟赖头配的挺好的,硬要我换搭档……我觉得委屈……也觉得冤枉……”
小伙子还想再说两句,突然看到凌致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他虽然不常出现在习武场,但是手底下的崽子们对他都很敬重,小伙儿一看到他,顿时说话的声音就小了,最后只能老老实实闭嘴。
凌致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并没有因为小伙子不服从安排而生气,他在思考,人家孩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只把眼界放在云顶大赛上,顶级赛事的冠军头衔固然有分量,但是不是为了那个目标其他重要比赛就都可以让路。
或者说,这算不算是为了个人理想而牺牲团队的利益。
凌致传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量一下摆在他眼前的情况和问题。
【214】
卫龙在崔磊这边,基本上是自力更生的状态。馆里给他配了个十七岁的小孩做狮尾,名字叫唐鹏,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分很高,最重要的是有胆量,卫龙在城隍口的时候也没少见过这个年纪的学员,基本上刚开始的时候,小学员披上狮被以后多少都会影响视线,再做桩上动作难免小心翼翼不敢跳,在唐鹏身上似乎完全看不到这些,别人不敢的他都敢去。
卫龙适应能力强,在加上唐鹏舞狮时间短,可塑性高,才这么几天,两个人竟然已经磨合到了一个点上,就是唐鹏年纪小,玩儿心太重,以前在城隍口卫龙只要练完自己的就不用去管别人,现在倒好,还得哄着赶着唐鹏练功。
对于他们这对的快速提升,崔磊显然也是意外大于惊喜,他是盼着卫龙给他出成绩,最好是能压着城隍口痛打,但他心里又实在不想承认从凌致传手底下走出来的人技术就是比他徒弟全面,心理素质也高。所以上来只配了小学员,就是想给卫龙一个下马威,结果一点用没有,反倒成全了他。
卫龙能和唐鹏配合的好,另一方面也要得力于他在城隍口作为新学员教练的基础,很善于根据每个人的机体特征挖掘他们的潜质。
仔细想想,他这些年,确实没少学着真本事。
小时候,自杀那件事儿以后,有几年凌致传很注重他的心里成长,后来到了狮馆,更多的时候,凌致传教给他的是为人处世之道和很多切实有用的生存本领。
训练馆不能带电话,凌致传和王树斌在楼下聊了几句,上来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
是个挺重要的人打来的,凌致传赶忙给人家回过去,说不出是焦灼还是期待,心情有点复杂。
好在响了两三声对方就接通了,凌致传叫了声:“肖老……”
凌致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话筒对面的肖师父语气为难的说:“小凌啊,我给崔磊打过电话了,人家也不说别的,就一个字——忙,是一点也不该我这个老家伙面子啊。”
不用听内容,光这语气凌致传也知道崔磊是驳了肖老的面子,他没好气的鼓了下腮帮,心想这个崔磊也是够不懂事儿的,他都请了圈子里德高望重的老师父出面,好歹委婉点,不要拒绝的这么直接吧。
凌致传嘴上说不管卫龙,心里其实还是惦记,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是犯贱,可又确实放不下,没办法,他之前也时不时会提醒自己,毕竟不是亲兄弟,卫龙和承子不一样,但真有了事儿,就发现,人孩子这么多年哥不是白叫的。
他已经习惯为他出头,帮他铺路,即使不在身边,也是总在替他操心。
当然,可能人家不需要,但当哥的还是觉得,为他做了,才安生。
所以凌致传不在乎委屈自己,要请崔磊吃顿饭,好让卫龙在他那不至于太难走。
偏偏崔磊拿上了乔,肖师父被拒以后凌致传憋了一天的气,可还是没招,转天又去请中国醒狮协会的会长做说客。
这次崔磊的说辞是比之前委婉了许多,但最终结果不外乎还是一样。
凌致传做事的原则向来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被拒两次之后,也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不爽,就觉得崔磊这人真是烦,用小崽子的话说是什么来着?傲娇?对,就是傲娇!
凌致传这几天其实挺忙的,别看到过年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商演预约已经陆陆续续火爆起来,合同每天十几二十份的签,还有电台的几个节目录制活动,有时候忙起来,后半夜才能回家。
即使这样,他还是时不时惦记着这件事儿,凌致传请肖老和会长做说客,其实是给足了崔磊面子,只是他后来又琢磨了一番,寻思着崔磊会不会是在等着自己亲自请他。
这种事其实不合他们这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但显然崔磊这人,他就不讲规矩。
最后,凌致传拨通的崔磊的电话。
“我说你这人,怎么茬?肖老和林会长都如不了您的眼?面儿够大的,你是想我家老爷子亲自出马请你不成。”
凌昊在京城南狮圈里堪称泰斗级的人物,崔磊虽然一直憋着股和城隍口比高下的劲头,但是对于老前辈还是相当敬重。
崔磊站在二楼看院子里给唐鹏讲套路的卫龙,笑得一脸得意:“老爷子我是不敢想,不过你小子还算上道,你这人不一向守什么狗屁原则,你那股高傲劲儿呐,再拿出来我瞧瞧。”
原本沉静的脸色暗了暗,知道崔磊是故意刺圌激自己,凌致传压住性子,没接这茬:“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
“你给我说几句好听的,我可以考虑抽圌出点时间。”
凌致传瞅了眼办公桌上的照片,打官腔他在行,就是心里难免有点憋气
“在下设宴款待,不知道崔师父能否赏光出席……”
凌致传还没说完,倒是崔磊先不耐烦起来:“操,得了吧,别跟我咬文嚼字的。”
凌致传皱眉。这人神经病吧!怎么这么多事儿。
“明儿见吧,时间和馆子我抽空短信告诉你。挂了。”
其实不用凌致传多说,崔磊肯定会去,他怎么能错过这个当面给凌致传难堪的机会。
他甚至想到带着卫龙一块去,不为别的,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这个人,一向幸灾乐祸,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
但是转念又一想,明眼人都知道凌致传找他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从卫龙口中没问出来转东家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对凌致传还是相当的维护和尊重。
崔磊也怕好不容易收纳个技术全面比赛经验丰富实力强的,再让人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倒腾回去,到时候别说看热闹,恐怕他反倒成了个热闹。
崔磊也不傻,再三权衡以后,怎么说都还是狮馆的利益重要。
他想着,怼凌致传他一个人也就够了。
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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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谐的真邪乎,我都这么清水了还天天和谐我。
防删防吞防百度…………
【215】
凌致传忙完了上午的安排,临午休的时候收到份邮件,他最近打算换一批新的文化衫,合作方把设计图纸给他发了过来。
凌致传刚打开邮件还没来得及看,凌致承头顶罩着条白毛巾风风火火进来了。
他一看小崽子身上只套了件半袖就来气,没好调的数落他:“出来进去你也不知道套件衣服,回头着了凉感冒有你难受的。”
凌致承把脑袋从毛巾里钻出来,上身趴在办公桌上,去看电脑屏幕里的设计图纸,笑容里满是无所谓:“汗出透了,一点都不冷。”
凌致传一巴掌携在他撅在桌边的屁股上:“顶嘴。”
小崽子嘿嘿笑了两声,往旁边挪了挪,倒是不顶嘴了,但显然也是没打算搭理他哥这茬。
凌致传无奈,只能在旁边的衣服架上拿了自己的衬衫和运动服递给小崽子。
“里面的也换上,怎么天天换衣服还得看着你,沓着不难受?”
凌致承把毛巾搭在椅子背上接过衬衫,还是那副笑岑岑的模样:“太累了,除了训练,别的动作真心能省就省,有时候胳膊都觉得抬不起来了。”
凌致传听他在耳朵边上小蜜蜂一样的嗡嗡嗡也没说话,把搭在椅子背上的毛巾拿过来给他擦头发,他也知道凌致承练的辛苦,不说别的,光头上的汗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外出,永远擦不干似得。
凌致承将里里外外的衣服穿好才从他哥手上把毛巾接过来,转着圈的在脸上蹭,顺便呼噜几把脑袋,也就是仗着毛巾柔软质地好,不然就这架势,非蹭秃噜皮不可。
凌致传见他电脑屏幕瞅的像模像样,随口问他:“喜欢哪件?”
“这个紫的吧,每年都是大红配大黄,多土啊,紫的挺新鲜,水墨感的图腾也挺别致,不过紫色这个领子没有大黄的好看,能换换么?还有logo的位置,三个字竖着在胸口这是不是比较好?”
“行,我跟那面说说,领子要是不能换呢?”
“那也要紫的,反正我是不想穿大红配大黄了!”
“再给女队选一个?哪个好看?”
“还用问嘛!就要这个粉的,女孩子穿粉色可爱到爆!”
小崽子的审美凌致传向来信得过,狮馆里的大小事,他也乐见凌致承能够更多的参与其中。
兄弟俩分分钟搞定文化衫的事儿,凌致传把修改建议的邮件发出去以后,两个人正打算下去吃饭,凌致传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崔磊通知他吃饭时间和地点。
凌致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明明说的是晚上,这人转眼就给换成了中午。
他边跟凌致承往楼下走,边瞅了眼腕表,崔磊绝对是故意的,离他定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让凌致传从燕郊去东直门,弄不好就得迟到。
“你自己去食堂吧,我有点事儿,中午出去吃。”
凌致传说着就要加快脚步,却一下子被凌致承拉住胳膊:“你干嘛去,我也要去。”
凌致承最近挺没有安全感的,主要因为他哥,总怕一个不留神,这人又犯邪抽疯不搭理他。
凌致传先是愣了愣,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今天这种场面,带他合适吗?
可是转念又一想,觉得让他经历这么一次,倒也还可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终究得他自己判断。
他先是几眼打量了一下小崽子的衣着,出席这种场合也还可以,于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走吧。”
凌致传时间观念一向很强,眼瞅着就要迟到,虽然是崔磊,但让人等着,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倒是凌致承,从上车就开始睡,他不知道去干嘛,也懒得问,反正跟老大一起,他哥还能卖了他不成。
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十几分钟,凌致传把车停好,叫小崽子起来的时候,顺手在他嘴角抹了一下。
凌致承迷迷糊糊被叫醒,就听凌致传说:“多大的人了,睡个觉还流哈喇子。”
小崽子也感觉到嘴角黏糊糊一片,他抬手蹭了蹭,傻呵呵的咧嘴,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
“你这上车就睡觉的毛病,真不用去看看?”
“没事儿,我听说过,这是晕车的一种。”
凌致传嫌弃的撇他:“这理由找的,晕车都能晕出花来。”
小崽子看他哥这是明显不信他,哼哼唧唧打了个哈欠:“我也是听人说的,谁知道呐,反正睡觉又睡不死人,肯定没事儿就是了。”
两人推开包厢门进屋都先是一愣,凌致传意外的是除了崔磊,肖老和林会长也在席,凌致承则是纯粹腻歪崔磊,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崔磊冲着凌致传歪嘴一笑,凌致传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让他摆了一道,晚通知他,又叫了肖老和林会长,这是故意让他在前辈们面前不准时。
小崽子没弄明白今天是什么局,他虽然看不上崔磊,但毕竟有长辈在,还是知道拿捏分寸,但也只限于不找事儿,可别指望他能给崔磊好脸色。
凌致承直接无视崔磊,欢欢喜喜往林会长身边一坐,热络又熟悉:“肖爷爷,林叔,好久不见啊。”
林会长拍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笑着点他脑袋:“你这孩子,记性比忘性大,十一咱不是才在佛山吃过饭。”
“十一!还不久啊!我对您的思念是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是恨不得天天能见到您,这不是您太忙,没功夫召见我嘛。”
两位前辈都是看着毛头小子长起来的,肖老拍着旁边空出来的座位:“来来,小承子,来爷爷这坐着。”
凌致传跟着打了招呼,又张罗着布置酒菜,凌致承变着法的哄肖老和林会长高兴,反倒显得崔磊这个主角存在的有点多余。
这帮人聚在一起的话题,十句有八句离不开舞狮那点事儿,等酒菜上齐,凌致承先把肖老林会长的酒杯倒满,等转到崔磊面前,直接跨过他,把酒瓶递到凌致传手里。
凌致传没在意小崽子的无礼,而是起身亲自给崔磊到了杯酒。
凌致传最后给自己倒上,端着杯没坐下,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着都很轻松很温暖:“我迟了这么半天,让各位久等了,先自罚三杯。”
凌致传刚要把酒杯往嘴边送,就被凌致承打着哈哈接了过去。
【216】
“肖爷,林叔,你们总能见着我哥,跟他喝没意思,今儿这酒我陪,您二位可别嫌我辈分小不够格儿。”
凌致承笑岑岑的话音刚落,仰头一口气杯中酒见底儿。然后接过凌致传递给他的酒瓶,还没来得及倒就听崔磊说。
“你哥这是迟到了自罚,罚他还是罚你啊。”
凌致承听着崔磊语气的挑衅,手上顿都没顿把酒倒满,举起来还是冲着肖老和林会长:“罚我就是罚我哥,谁让我们是亲兄弟呐,更何况迟到这事儿吧主要还是赖我,我这人平时就懒驴上磨屎尿多,关键是来见您二位,我哪儿敢稀里糊涂,不得捯饬两下,谁承想耽误事儿了。哎!看我这嘴,还给自己找借口,不多说……不多说,这杯给您二位赔不是,久等了。”
小崽子猴精,几个眼神几句话就明白了崔磊整得这出戏。他能随了老小子的愿?想给他哥找别扭,也得看小爷放不放你这只蚂蚱出来蹦跶。
他把第三杯酒倒上,这才把身子微微转到崔磊那一侧:“崔师父,喜得良将,佩服。”
三杯酒敬完,凌致承坐下的时候手边已经多了碗热汤,他迫不及待的崴了一勺送进嘴里,差点烫出眼泪。
他埋着头把眼里的水汽强忍回去,听他哥有一句没一句和人聊着。
凌致承又喝了口汤,嘟着嘴不想看崔磊那张脸,早知道是跟这个人吃饭,打死也不来。
小崽子一转眼就忘了,明明是他自己非得要来,死活要来的。
“林叔,云顶的具体时间还没出来吗?”
“官方没放消息出来,估计还是往届的老规矩,七月中旬那样。”
“也没啥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倒是有一个,不过好像还在审核。听说是各国可以多派出一支代表队参赛。”
这个消息对凌致传来说没什么,崔磊听了却是两眼放光,云顶这样规格的比赛,崔磊他们狮馆往届国内邀请赛上就没出线过,现在虽然仍旧竞争激烈,但是多了这么个名额,就是多了一线希望。
“多加一支参赛队伍的话,各代表队还是可以上AB两组吗?”
“这个应该是不变,最晚明年三月份官方怎么也能出消息了,你先准备着,赶多不赶少,越充分越好。”
凌致传点点头,嗯了一声。
林会长有瞅了瞅崔磊,虽然不太待见,但是最为领导也不能偏心眼偏的这么明显,好歹得鼓励两句。
“小崔你也是,往年邀请赛你们成绩不上不下的,我看着都觉得可惜,抓紧好好练练,这次争取出线。”
说道这个,崔磊似乎好不容易抓到了话头,竟然起身拿过酒瓶:“凌致传,我得敬你一杯。”
凌致传被他指名道姓的点了一嘴,知道他这是要整事儿了,又不能不理他。
两个人碰了一杯,崔磊得意忘形的一张脸上神采飞扬:“你还别说,卫龙那小子真是让你调教的不错,真听话啊,让干嘛干嘛,教练我都没给他安排,练得还特别起劲,一点不耽误,孩子是好孩子,稳重自律心里还特别有数,来来,你和我说说,你俩到底咋闹掰的。”
比起让凌致传迟到,崔磊这几句话说的,更是赤裸裸的给他难堪。
当哥的还没说话,先听小崽子在旁边不耐烦的嘶了一声,凌致传伸手在凌致承腿根轻轻拍了两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孩子大了,总得出去见见世面,您见多识广,他跟着你,我也放心。”
凌致传语气不软不硬,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恭维崔磊,偏偏是崔磊自己,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听出来了也不在意。总之是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气的凌致承翻白眼,直在心里骂傻逼!
“我知道你请我吃饭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放心,我崔磊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现在既然在我那,我肯定用心教他,等以后比赛被我们打的落花流水,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到时候哭着求饶。”
凌致承挑着菠菜里的蒜花,觉得这人真没劲,呈一时口舌之快,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说教卫龙?从他那里学技术还差不多。
“抛开老的传承不说,比赛玩儿的是竞技体育,因素太多,除了技术,还有各方面的条件,谁输谁赢都不好说,毕竟没有常胜的将军,关键是咱们一起努力,国际大赛上为国争光才是真的,我们当然也乐于有个强大的对手,大家互相促进。”
“我就烦听你打官腔,我说凌致传,跟我交个底你能死还是能掉二斤肉?真这么在意这人,你倒是别给放出来啊。”
凌致传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完全不中崔磊故意提卫龙想要激怒他的套。
也不是说不上套,主要是凌致传把自己的心结梳理开了,这样一来,别人的言论很难影响到他。
“这话说的,还别给放出来。又不是我养的小猫小狗小宠物,人孩子想上哪儿,想怎么发展,我还拦着不成。”
崔磊对凌致传的这个态度,显得很不屑一顾。
“无私给谁看呢?培养了这么多年的运动员,说走就让走。凌致传,你们俩不是憋着什么坏派个间谍整我吧。”
这回不止凌致承翻白眼,再坐的几位都觉得崔磊脑子有毛病。
凌致承筷子往桌上一摔,简直忍无可忍:“脑洞开这么大也不怕生蛆,实力差距在那摆着,跟您身上花这心思我们都嫌累,上嘴唇挨着天下嘴唇碰着地,还真找不到空儿搁您这张脸了。”
小崽子这一连串的标准京骂听的凌致传忍不住弯着嘴角笑,果然这种时候带着他最有用,自己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他都替自己怼回去了。
崔磊被噎着了,气急败坏的直拍桌子:“小王八蛋,哪儿有你说话的地儿。”
凌致承赶忙出来打圆场,今儿可不是来掐架的:“这就一孩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话糙理不糙,再不济真信不过我,把卫龙踢出来就是了,总之还是得您用着舒坦。”
崔磊哼了一声没说话,踢出去是肯定不能够,人家靠一身本事吃饭,能到他这,他表面牛逼哄哄的找事儿,其实心里也怕卫龙掉头就走不跟他这干。
【217】
“要只是运动员,我肯定变着法儿的留,还能便宜了你?关键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长大了,管不了。”
凌致传说完这句便站了起来,
“来,轮到我敬你了。”他端着酒杯,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孩子以后还得您多提点,话说回来,不安排教练可不行,不说技术怎么样,要是没个师父提点,运动员自己有时候很容易走进误区……”
崔磊不耐烦的打断他:“这些不用你教我。说点你该说的。”
凌致传知道他想听什么,自己送上门来给人家摆弄,也就别端着架子了,他高兴了,卫龙才能好过。
“咱俩叽叽歪歪这么多年,是小弟不懂事,这杯酒,给您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小弟一般计较。卫龙那小子托给您照应了。”
崔磊一挥手,再次打断凌致传的话:“从今往后卫龙就是我的队员,不用你说,我肯定照应。没事儿告诉告诉自己,这人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凌致传点点头,多少又被崔磊最后那句话牵扯的难受了一下,只接了句:“我先干,您随意。”
凌致传说随意,崔磊还真就随意的抿了一小口,这人是真的气度小,处处给凌致传难堪。
“真该让你家老爷子来看看,你也有今天。”
这句话听的凌致传和凌致承一起皱了下眉头,不是因为崔磊的语言有多刻薄,就是突然想到,卫龙离开狮馆这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向老爷子解释。
林会长是带着司机来的,吃完饭以后顺路把肖老送回家,凌致传和崔磊等他们的车开走。凌致传刚想告辞,崔磊又笑着叫住他。
“凌致传,你说今儿这事儿我是告诉卫龙,还是不告诉他呢。”
崔磊那是好心征求凌致传的意见,纯粹是没事儿找事儿。
凌致传先是看了看凌致承的脸色,然后把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递给他:“你先上车。”
凌致承站着没动。
知道崔磊在多说一句小崽子非揍他不可,凌致传拉住凌致承的手把钥匙塞进他掌心:“去车上等我。”
凌致承心里憋着再大的火,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让他哥难做,他咬着嘴唇瞪了眼崔磊,这才转身走了。
凌致传等小崽子走远,听不到他们这说话,才把眼光挪回崔磊身上:“你告不告诉他都没关系,我现在做什么,也不是想给他看,真要论,这件事儿做了,我可能更图的是自己心安。崔哥,我今儿叫您一声哥,卫龙这孩子打小就不容易,别的我也不求您,希望您能多给他比赛的机会。”
凌致承在不远的地方靠车站着,虽然听不到他哥说什么,但是看他哥故意放矮的身段,小崽子只觉得眼眶睁的生疼,一团火在胸口烧着。
凭什么,卫龙他凭什么,自己这个亲弟弟都从来没让老大受过这样的委屈,卫龙他算什么东西!
凌致承有多心疼他哥,就有多怨恨卫龙。
崔磊走了以后,凌致传叫了代驾,刚撂下电话,被小崽子问了个劈头盖脸。
“你不是说他能不能过好,都跟咱们没关系了嘛,今儿这算什么,你还管他干什么。”
凌致传把手机收进口袋,表情不见的多严肃,就是平时冷冷淡淡的模样:“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这件事儿上,咱们还是互不干涉的好。”
“操。”
凌致承转身狠狠一脚踹车轱辘上,报警器瞬间警铃大作,滴滴滴响个不停。
小崽子心中那一团气被噎的不上不下,他哥贱,他也贱,没事上赶着什么劲儿,别他妈自作多情了,人家领你这份儿心意吗?
凌致传话一出口,也有点后悔自己语气表达的太强硬了,他没说话,伸手拉住凌致承的胳膊,小崽子先是挣了一下,无奈他哥攥的死死的,只能顺着人家的力道站过去。
凌致传把手伸到小崽子穿着的裤子口袋里,果然摸到了几颗硬硬的小果糖,以前凌致承给卫龙准备的都是巧克力或者大白兔奶糖,后来卫龙嫌齁的慌,就换成了水果味的,可能是习惯了,即使现在用不上,凌致承还是每天揣着,明明不是个细心的人,这件事儿却是雷打不动的记得。
凌致承每天训练流出的汗都把衣服沁的跟水洗了一样,糖在口袋里放久了,也就化了,就连糖纸撕起来都费尽,原本晶晶透透的小糖球,外面蒙了层模糊粘稠的糖稀。
凌致传把糖放进小崽子嘴里,凌致承最讨厌吃这种化了的糖,放的时间短还好说,最外面的糖稀只有薄薄一小层,含过了,就能吃到里面爽口的味道。
要是放的时间长,一整颗糖都变质的了得话,凌致承情愿把它吐了,宁缺毋滥。
甘甘甜甜的味道再嘴里荡开以后,凌致承心里面又是一阵烦,对于卫龙,这个好兄弟,他是应该期待糖稀糊着的原貌,还是直接吐掉,一了百了?
关于卫龙,不管是形同陌路相忘于江湖,还是重归于好再度交心联手,凌致承觉得,至少这件事儿,是得抽筋拔骨,真正痛上一番,才能迈过去的坎儿。
卫龙是国家注册在案的舞狮运动员,他所有的资料档案都在城隍口,不把关系转过来,他就没有办法代表崔磊的狮馆出赛。
想到转关系还得回城隍口卫龙就头疼,他挺害怕的,既不知道怎么面对凌致传凌致承兄弟俩,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狮馆的老老小小。所以一拖再拖,直到最近的一次比赛要报名的时候,卫龙才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回去一趟。
临之前,崔磊把卫龙单独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大体的意思就是城隍口有没有和他关系特别铁,技术又铁的人,再给挖来一两个是最好不过的。
卫龙拧着眉心看了崔磊老半天,最后也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怎么得,只是说。
“我现在是您的队员,给队伍先进的技术,把我知道的特别训练方法教给大家,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义不容辞。但是挖墙脚这事儿,我干不出来,从小没人教过我这个。”
卫龙顿了顿:“咱们队伍身体素质都不差,就是训练上欠功夫,再来技术相对落后,慢慢练,应该都能有,您不用太担心这个。”
崔磊想玩儿个投机取巧,结果让个后辈,教育了一通,心里不爽,直接挥手撵人:“滚滚滚,还真是凌致传教出来的,一个德行,就爱讲大道理。赶紧滚,你现在就去凌致传那,把关系转过来,我好给你报名。”
卫龙撅着嘴,倒不是因为被崔磊说了一顿不高兴,他只是莫名的觉得沮丧,从出了狮馆大门手心就开始冒冷汗,可是没办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愿意见着自己。
【218】
卫龙在地铁上睡着了,一直到终点站才被列车员叫醒,他最近累的不行,主要是以后出去比赛的费用都是他自己出,又有很多国外举办的国际性大赛,路费食宿费都是块不小的支出,能拿到名次拿到奖金还好说,拿不到的话就是白玩儿,为了防范于未然,卫龙这段时间拼了命的打工兼职,就为了能多存点钱。
他又从终点站坐回去,然后倒公交,一路上一直打哈切,好不容易到了狮馆大门口,还晃晃荡荡不敢进去。
卫龙听着熟悉的锣鼓点,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明明一路上反复告诉自己今儿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得面对,可偏偏真站在这,就又打起了退堂鼓。
他缩到墙根猫着,寻思先抽根烟定定神,结果越抽越紧张,大脑就跟短路了似得,只知道一口接着一口往嘴边递烟,抽完一根又点上一根。
直到烟盒里剩下的六七根烟让他一口气咕完,卫龙才回过神来,想着还是先给凌致传打个电话的,最好是他不在,自己今儿就先回去,面也不用见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第一遍打的时候,凌致传没接,直到响起了盲音,卫龙挂断电话心里空牢牢的。
他又等了一会,心里牵牵连连的没那么难受了,才拿起电话想打第二遍。
结果赶在他之前,凌致传给他拨了回来。
卫龙赶忙接起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电话传过来的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波澜:“刚才和大师兄说事儿,没留意电话。”
卫龙听着他的解释,抿着嘴还是没说话。
等了能有不到半分钟,凌致传那面出了长长一口气,有些无奈:“有什么事儿?”
是啊,从此以后,可能只有有事儿的时候才能找他吧。
卫龙强噎了两口口水,试图缓解嗓子里的干涩,可发出来的声音,还是暗哑的让人发慌。
他想了好几种称呼,最后还是叫了声:“致传哥……”
凌致传原本绷紧的神经,也是一下子松开了。
“您在狮馆么?不再也没事儿,我就是来把关系调走……大师兄,三师兄他们不是都知道怎么弄,我找他们就行,马上就要比赛报名了,我得把关系调走”
卫龙本来是希望凌致传不在,他就好找借口溜之大吉,转念一想,他在不在关系也不大,反正他要是不想见自己的话,随便找个人都能把这事儿给他办了。
这种心理矛盾又纠结,他想见见凌致传,哪怕只是看一眼,可是又怕见了尴尬。
结果他自己还没纠结明白,就听凌致传很自然的吩咐着。
“上来吧,我在办公室。”
卫龙一直到站在凌致传办公室门口都还有点懵逼,凌致传低头看完份合同,才发现他杵在那。
凌致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先是勾起嘴角笑了笑,才很温和的说了句:“进来,没人罚你站。”
他看着卫龙拘谨的走进来,真跟罚站似得,不过地点从门口变成了桌边。
凌致传墨黑的眼眸盯着卫龙,鼻子抽了抽,语气有些责备:“你这是抽了多少,满身的烟味。”
想起之前电话里干涩的嗓音,凌致传随手拿起自己的杯子拧开递到卫龙面前:“喝点水。”
卫龙习惯性的听话伸手,却在快要挨着杯子的前一秒停了下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手缩回去说出拒绝的话,就听凌致传不容分说的醇厚嗓音。
“杯子端起来,把里面的水都喝了,不烫。”
凌致传最后一句话,像嘱咐孩子似得,一如既往的担心他渴着饿着,烫着冻着。
看卫龙拿着水杯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送到嘴边,凌致传这才起身在书柜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也一直不来拿,要不是比赛得注册报名,档案你是不是一辈子就不要了?我可不记得我还教过你明日复明日。”
“没有……我就是最近有点忙。”
凌致传哼笑着,似乎心情还不错:“这个崔磊,人才让他带了几天,就给我教的连撒谎都学会了。”
卫龙脸上一红,心里却踏实不少,这么多年,好像也只用凌致传有这个本事,能几句话就让他内心平静下来。
“别站着了,坐吧。”
卫龙听凌致传让他坐,有打算促膝长谈的意思,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把桌子上的牛皮纸袋拿起来。
“不坐了,我下午正好没课,得赶回去训练。”
凌致传眼色微微发暗,随即点了点头,没强留他。
他把卫龙送到门口,然后伸出右手。
卫龙先是愣了愣,才后知后觉的跟凌致传的手握在一起。
凌致传在他上臂拍了一下,笑容中满是鼓励和肯定:“好好练,咱们赛场上见。”
攥着牛皮纸袋的指节失去的血色,卫龙跟着点了点头。
赛场上见。
卫龙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趴到习武场的门口,只伸个脑袋出去,不断的往里张望。
他在一拨人里,几眼就揪住了凌致承的背影,也不知道他比比划划的在说什么,没说上两句,就把周围的人逗的前仰后合。
卫龙看着凌致承一贯的连说带比划,觉得还好,大家的生活,都没有变。
跑燕郊的车一向人满为患,卫龙站在过道中间举手抓着扶杆,倒是没来的时候那么困了,就是心里难受的要命。
特别是凌致传最后那个公事公办的握手,让卫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应该还是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瓜葛了吧,以前无论做什么事儿,凌致传虽然一直尊重他的选择,但还是会一条一条列出来帮他分析利弊。
现在呐,连说都懒得说了吧,不愿意再在他身上花一点心思。
卫龙这是光看着了凌致传,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凌致传原本打算和他谈谈,明明最后是他自己拒绝了。
凌致传这个略显疏远的握手,也是有心要给卫龙一个教训,好啊,你不是想公事公办么?那我就给你来公事公办,个中滋味到底谁难受,谁自己知道。
这一路上卫龙兴致都不怎么高,可回到崔磊那,又不得不马上调整自己的状态,唐鹏还需要他去调动,年纪小的队员就是这样,有利有弊,体能好,敢拼敢冲是优点,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对舞狮的理解不够深,最重要的是比赛经验明显不足,唐鹏又是个慢热的人,可一个套路动作下来不过就是十几分钟,必须从一开始就精神饱满,哪儿有多余的时间让你一点点激愤起来。
卫龙想到这些难免又要头疼。
不过好在凌致传也总告诫他不要畏惧困难,人总是比自己想想中的坚强勇敢。
他还是习惯性的把凌致传当成自己的主心骨,不管他是不是在身边。
卫龙先是把档案交给崔磊,才换衣服去训练馆,结果死活找不见唐鹏的人影
他拉了好几个人连问带骗,最后才有人告诉他,小子去上网打游戏了。
卫龙恨不得抽死这臭小子,他是不用上学,成天无所事事的,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没课才有这么一会训练的时间,明明提前跟他打过招呼,还敢出去玩儿。
真是让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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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5 21:58:43  更:2021-09-06 06: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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