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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溏鱼(主兄弟,算是训诫文?)[第14页]

作者:尤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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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凌致承爱吃海鲜河鲜,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沿海地区休渔期一过,螃蟹对虾鲍鱼海胆还有各种的贝类鱼类凌致承是来着不惧,给啥吃啥,他唯一不挑口的就是海鲜,尤其爱吃螃蟹。耀武扬威的蟹钳被捆的服服帖帖,肥的吐黄流油,凌致承光看着,就觉得高兴。
都说外孙子是姥爷家的狗,吃完就走,偏偏杨家老爷子极其疼宠这个小外孙儿,他在姥爷家孙子辈里也排老幺,受宠的不得了。
知道他这周要回去吃饭,老爷子特意差遣警卫员开车跑了趟天津,一大早在塘沽码头上等船,买的都是出海渔船刚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螃蟹鱼虾,就为了让宝贝外孙吃上口新鲜的。
凌致承中午在姥爷家美美吃了一顿,肚皮都撑的滚瓜溜圆,吃过饭哄着二老午睡了,凌致承才从姥爷家溜出来。
本来想去网吧可又约不到人开黑,只能悻悻的回了爸妈那,凌致承换了衣服,下楼打了会篮球,心里又开始反复琢磨田天的那句话,知道就算没有田天去告状,这事儿早晚也是得被捅到他哥那,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怎么答对他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盼望着他哥越晚知道越好,至少给他留出时间,和田天还有虎鹤好好清算清算这些年的烂账。
好像到了这个时候,凌致承完全忘了他最初想要做创意舞狮的目的,只把眼光肤浅的停留在对付田天对付虎鹤上。
他心里有事儿,球打的也不爽利,玩了不到一个小时,总是投不进蓝,把他躁的,最后干脆回家,洗了澡往沙发上一窝,随便从茶几上抽了本杂志胡乱翻了起来。
这些杂志基本都是凌坤的,专业性高,凌致承越看越来劲,又捡了只笔在上面描描画画起来。
他正看的兴起,突然电话铃声大作,吓的他手一抖,啪叽一声,书掉了,结结实实呼在他脸上。
凌致承揉着被书页划疼的额头,电话拿过来一看,瞅见来电显示上墨斗鱼三个字皮就不由得发紧,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心虚的放到屁股上来回揉了好几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特意整理了面部表情,最后狠狠心,终于鼓足勇气把手机凑到耳边,一接起来先腻腻歪歪叫了声哥,伸手不打笑脸人,管他啥事儿,讨好总是没错的
凌致传的声音从那面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么久才接电话。又作妖呐?”
“啊……我哪个……哪个,没有,刚撒尿来着,这不手都没来得及洗。哥,我真不知道是您的电话,要不然别说不洗手了,尿憋回去我也得先接不是。”
“行了,别贫了,你跟哪儿呐。”
“在爸妈家啊。”凌致承听他哥这话头的意思,感觉应该没什么事儿,想来也是,田天不都说了,有时间在去呐,应该不会这么快的。
这么想着,凌致承又舒舒服服倒在了沙发上。
“哥,我今儿就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去咱爷家,你那忙完了没?明天能回去不?”
凌致传根本就不接他的话,也没被小崽子打乱自己的思路,他干脆利落的问凌致承。
“你今儿都干嘛了。”
“嘶~~”凌致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没干嘛啊,回姥爷家吃完饭,下午打了会篮球。”
凌致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有让小崽子三言两语的死扛拱了上来:“上午,上午干嘛去了。”
凌致传话都问道这份上了,明显是在给小崽子坦白从宽的机会,可凌致承偏偏脑子犯浑,只想着能拖一阵是一阵,根本没领会到他哥的良苦用心。
他脑子转的飞快,谎话就在嘴边上挂着:“上午?上午网吧跟我朋友开黑去了啊。”
凌致传在心里暗骂小崽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在问你一遍,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凌致承只觉得背后数竖起一层白毛汗,但毕竟隔着电话,看不到他哥的表情,气场的压迫自然小了不少,他强装出自然的语气,还是那句话。
“都说去开黑啦,啊对,你不知道开黑啥意思哈,就是……”
“凌致承,你现在给我滚回来。”
凌致传已经完全没耐心听小崽子再鬼扯下去了,嘴永远比腿快,腿永远比脑子快,今儿要是不把他嘴抽烂腿打断,都对不起他那颗长歪了的脑袋。
凌致承听了这话,是真知道害怕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冲着电话直嚷嚷:“我不回去,咱爸去德国了,我要在家陪咱妈。谁像你那么不孝顺,就知道忙忙忙,也不回来瞅一眼,就把咱妈自己扔家。”
“胆儿肥的你,我还没和你算账,你倒是数落起我来了。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现在就回来,打车回来。”
凌致承吃不准是田天已经去狮馆告过状,还是他哥知道了别的啥事儿,反正听他哥这口气,回去一准没个好,他才没那么傻。
凌致承又换上了撒娇讨好的语气:“哥,我都好久没回爸妈这了,明天去看爷爷呐,又啥事儿咱周一再说不行嘛。再说我咋了嘛,您跟我说,我指定该,您……您别吓唬我成么。”
“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6点之前,我要在狮馆见着你。”
凌致承舔舔嘴唇,握着手机好半天没说话,凌致传知道他倔脾气又上来,死拧死拧的。
凌致承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啪的一声响,听到他哥狠狠吸了两口又吐出来,然后就听到他哥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田天来过了,还用我说别的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出来凌致传带着冰碴的语气又多冻人,可现在凌致承脑子里已经只剩了一团浆糊,气急败坏的。
“哎,不是,哥,真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你别听田天那逼乱嚼舌根儿,哥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凌致传依旧是冷淡的声音:“行,你解释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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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事儿 一更
夏天了 好热啊 嘤嘤嘤
【154】
凌致承一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哑然数秒后,干脆自暴自弃的揉乱了头发。
“是,我就是背着你在外面做创意舞狮了,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跟你商量,你自己不同意的,不偷着干,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凌致承也是委屈,他从小做什么事儿,他哥第一个支持他,帮着他,一直和他站同一阵营的大哥,第一次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没错,明明就是你的问题,你那天就为了田天打了我一巴掌,你让我回去想干嘛,在为了他打我一顿吗?!”
凌致传把手里的还剩下半截的烟猛的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又抽出来一根,可手哆嗦的厉害,连打了两次也没能按燃打火机。
他开口,即使气的发抖,语气依旧平静,还是那句话:“你回来,现在就给我回来。”
凌致承真是要被他哥雷打不动的一句话给弄疯了,反反复复求着凌致传,声音都带了哭腔。凌致传却完全不为所动,听着小崽子干嚎,就是不松口。
俩人正在这扯着拉锯仗,杨光烁开门进来了。
杨光烁同事家女儿生孩子,她下午得了功夫去给人家下奶,这会儿刚回来,一进家门,鞋还没来的及脱,就看见小儿子坐在沙发上赖赖唧唧打电话。
“你这孩子干嘛呐这是,又和你哥赖叽什么呐。别成天惦记着你哥那点钱,想要什么妈给你买”
凌致承皱巴着脸,心说我的亲妈哎,您儿子现在就想要这条小命,不用花钱的,快救命啊。
凌致传正让小崽子磨的头疼,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也学会他四哥那一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他一下一下把手里的打火机敲在桌子上。
“咱妈回来了?你让咱妈接电话。”
凌致承哪儿敢让他妈家电话,虽然小时候每次挨打他妈都护着他,可长大以后越来越不是亲儿子,他妈永远都和他哥统一战线,有时候还嫌他哥打的不够狠,起哄架秧子的让老大再补一顿。
他知道他妈接了电话,他今儿一准得被送回去,反正虱子多了不痒,瞅着他妈睁眼说瞎话。
“没有,你听错了,咱妈没回来。”
杨光烁一瞪眼睛,上手就要拧凌致承胳膊上的肉,凌致承赶忙躲开,可怜兮兮的瞅着他妈,眼泪就在眼圈里含着,要掉不掉的,别提多招人疼了。
杨光烁没办法,看着小儿子伸个手指头抵在嘴上示意她别出声,认命的轻手轻脚坐到他身边。怜爱的捋顺着他的头发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每次看到小家伙屁股被抽的又红又肿她心就跟被刀子剜似得疼。虽然有时候气急,嫌大儿子打的轻不够让小混球长记性,可过后心疼抹眼泪的是谁啊。还不是她这个当妈的。
凌致传又不是聋子,他真亮的听到了他妈的动静,一通电话里,不知道让小崽子呛了多少回,他就没见凌致承这么不听话过,竟然还敢还三番五次对他撒谎,凌致传心里是真动了气。
“小崽子,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了,慌撒上瘾,是吧?电话给咱妈。”
凌致传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别说凌致承,就连在旁边凑耳朵听的杨光烁都吓了一跳。她看小儿子有点被吓傻了眼。只能把电话从凌致承手里接过来。
“别发那么大火,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你那胃一生气就疼,行了,消消气,消消气啊。”
杨光烁本来还心疼着小儿子,结果电话还没贴到耳朵上,一下就听出来大儿子的喘息中微弱的带着点抽气的声音,知道他这是气着了,胃又开始犯毛病。
凌致传胃里早就翻腾成一团了,他手压在胃上,额头低着桌沿儿,鬓角都是汗,沿着脸颊,一直流到脖子上。
“没事儿,妈,我吃了药了,一会就不疼了,啊。”凌致传轻声细语的哄着他妈,然后才接着说道,“你让承子回我这来,找人现在就把他送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杨光烁看着小儿子向她投来的求助目光,耳朵里都是大儿子强忍着痛的声音,一颗心被这两个崽子揉的七零八落,心疼这个也不是,向着那个又不忍心。
杨光烁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心里清楚,大儿子哪次教训这个淘气包都没冤枉了他。最后只能咬咬牙。
“我这就叫司机来把他送回去,你别光吃溃疡散,把兰索拉也吃上,这会别抽烟了啊。咖啡,茶都别喝。”
凌致传现在大了,再说下来还有个小了他九岁还成天让人操心的弟弟,这些年除了对象的事儿,她妈也少见这么念叨他,以前听了觉得烦,现在到心里倒是暖烘烘的。
“谨遵懿旨,我啊,只喝热水。”
杨光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倒是有心给小儿子说句好话求求情,可思来想去,又不忍心给大儿子添堵,终究还是算了。
“你还有什么要跟你弟弟说的。”
“没了,你让司机直接把他送狮馆来,妈,我爸不在家,您晚上锁好门,留心着点电,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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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更。
停更一天,明天有没有不一定。⊙▽⊙小天使们,都洗洗睡吧。晚安
【155】
杨光烁先给司机打了电话,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凌致承脑袋:“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懂点事儿!你就作,作吧,起来换衣服去,我让你王哥来送你回去。”
凌致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扭转局面的能力了,心里苦哈哈的,一头滚进他妈怀里,脑袋直在大腿上蹭咕,又是小时候撒娇耍赖的那一套。
他是真得害怕,这顿打挨身上,指不定又得多少天下不来床。
“妈,你就不管我啦,我哥这次真会打死我的。”
杨光烁也懒得问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事儿,孩子们都大了,她管不了,也明白大儿子手底下有分寸。
杨光烁拍拍凌致承撅起来的屁股:“别在这赖赖唧唧的了,有这功夫,好好想想一会怎么跟你哥服软吧。”
凌致承撇着嘴,他心烦,忍不住手欠就要糟蹋东西,好好的一本杂志,被他扯成一条一条的,没一会,沙发茶几还有地毯上到处都是纸屑。
杨光烁转身进屋给小儿子找衣服的功夫,客厅就被小崽子弄成了这幅德行,气得她恨不得让大儿子把这讨债的冤家打死才好。
凌致承被她妈按着掐了两下大腿根,一副有苦说不出的可怜磨样,撅着屁股一点点把刚造成的犯罪现场打扫干净。
凌致传按照他妈的吩咐又吃了另外一种药,喝了杯温开水,胃里翻腾的感觉却一点没有减轻,他现在不只难受,还隐隐有一种伤心的无力感,忍不住的想,这个弟弟,背着他做的这些事儿,是不是意味着,他想或者说总有一天等他羽翼丰满了,他会像田天一样,离开自己。
凌致传越想心越乱,本来想着犯了狮馆的忌讳,坏了狮馆的名声,就应该用狮馆的家法规矩教他做人的道理。可是有了上面的想法,他又一时觉得,小崽子做的这些事儿,不配在踏进狮馆的大门。
凌致传竟然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这个弟弟的想法。
他一只手依旧压在胃上,抓过钥匙,缓步来到院子里,院子中间的柳树,经过一个夏天的疯长,旁逸斜出的,已然没有了清风徐徐的姿态,凌致传越看越心烦,干脆转身进杂货间拿了梯子和剪刀。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小崽子犯的事儿,一条一条跟他算,还就不信了,今儿非得从根到叶都给他捋顺了不可。
凌致承被他妈妈送下楼亲自拎到了车上,杨光烁不放心的拧着他耳朵再三嘱咐。
“消停回去,别动歪心眼,别给我和你王哥找事。”
说完,嘭一声关上门,扭头走进楼栋,把小儿子的鬼哭狼嚎隔绝在车内。
司机跟了领导这么多年,除了领导的吩咐,其余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脚底下一踩油门,车子使出小区,开过西长安街,一路向南行驶。
凌致承一个人儿窝在后座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全是害怕,有几分委屈,更多的是不服气,这次的事儿,他觉得他没错,至少不全是他的错。反正他哥要是为这个打他,他不服。
车子七拐八拐进入了环城高速,凌致承心里的烦躁也像疏通开的车流一般,略微平缓,可这平缓的心情没维持多久,就又因为进入燕郊以后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而再次躁动起来。
凌致承正烦的抓耳挠腮,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第一反应就以为是他哥,身上的皮和一副小心肝骤然绷紧。
好在电话是卫龙打过来的。
“承子,你还在姥爷家?回家没啊,我这面完事儿了,自己在学校待着没意思,想过去找你玩儿。”
凌致承暗自庆幸,看样子他哥还不知道这里也有卫龙的事儿,这样也好,总不能两个人都折进来,现在能保一个算一个。
“怎么回事儿啊你,都不请小师妹吃晚饭啊。不解风情,难怪你找不着女朋友。”
凌致承语气故作轻松,他清楚,以卫龙不懂变通的性格,如果知道他被他哥召见回来,肯定也上赶着一起来送死。所以干脆,能瞒就瞒,什么都不让他察觉最好。
“你小子,一天天脑袋里就装着这么点事儿!吃什么饭,瞎扯淡,师妹有男朋友。”
凌致承看这招儿不好使,只能推脱自己不在家。
可他支支吾吾的,卫龙一听就知道不对,他没想到凌致承是被他哥叫了回去,只当他在外面玩儿,也想凑热闹,故此再三追问他。
“你到底在哪儿?”
凌致承被问的心烦,最后干脆自暴自弃,承认道:“田天下午去狮馆了,我哥刚才打电话让我回去,我在路上呐。”
“我操……”
这回换卫龙傻眼了,张嘴结舌,楠楠的:“这人……这,他动作也太快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哥既然没给你打电话,估计真在气头上,没想起来你这茬,你就好好在学校待着,别上赶着来找削。”
卫龙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那不行,这事儿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扛。”
怕什么来什么,凌致承不耐烦的吼起来:“放屁,你回来有啥用?我哥就不打我了!”
卫龙也急也气,也冲着他吼:“这叫什么话,事儿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干的,要死一起死。”
凌致承后脊梁从靠背上弹起来,额头上青筋暴显,他突然觉得很累,语气听起来绵软无力。
“卫龙你听我说,咱俩必须得留一个,要是都被打趴下起不来,Arthur他们怎么办,你让他们怎么办?总不能一句话一个交代都不给他们。你听我的,现在能保着你,你就别自己往枪口上撞。”
卫龙听的出来,凌致承这是留着他还有别的安排,这才没了刚才的坚持:“可是你,你一人儿……致传哥听着,特别生气?”
“就这样吧,早晚得让他知道,早点知道也好,我就不用费劲巴拉写小纸条和你串供一起骗他,小龙,我没想骗我哥,我也不喜欢写小纸条,特别累,真的。”
【156】
电话那头是一长串的沉默,直到凌致承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气氛,啧了一声:“有什么事儿我在联系你,挂了啊。”
卫龙回了个好,刚想掐断电话,就听凌致承又冲着电话嗷嗷吼着。
“哎哎,不对,小龙,你得回来,你现在就回来。”
卫龙都无语了,这发小寻思一出是一出,他永远跟不上节奏。
“你到底让我不让我回去啊?”
“回来回来,哎呀,不对,不是你一个人回来,你去我爷家,把老爷子接过来。”
卫龙蓦地心里有些不快:“你胡闹什么,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你惊动他,你甭犯浑。”
凌致承看路边的街道招牌越来越熟悉,知道离狮馆不远了,他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心理害怕,嘴上也语无伦次的。
“别废话了,你快去吧,求你了,眼下就老爷子能救我,你在耽误一会,等着给哥们我收尸吧。”
凌昊以近耄耋之年,卫龙第一反应是不应该再去叨扰他老人家,可转念再想,又是忍不住的羡慕,羡慕这一大家子之间宠着护着,遇事一起面对。
卫龙听凌致承说话都直打颤音,也清楚狮馆是凌致传的底线,这个雷区,不管是谁,胆敢淌进去,进一个炸一个。
“行行,我知道了,你一会别顶嘴,好好认错,尽量拖延时间。”
“恩恩,这些不用你教我,你一定抓紧啊,哥们的命就你手里攥着啦。哎哎,我到了,挂了,挂了啊。”
给领导开车的司机,手法特别稳,离狮馆还有段距离,就开始减慢速度,最后缓慢的刹车,正正当当停在狮馆门口。
凌致承早就看见他哥在院子中间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下车,三百并两步的跑到他哥身边。
凌致传还在修剪柳枝,模样看着有些憔悴,暗色暗淡,凌致承虽然委屈,可也知道,瞒着他哥,错终究还是在自己。
“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还是有话想先跟你说。”
凌致传面容冷冷的,拿着剪刀咔咔几下才把一个稍微粗一点的柳条枝剪断。他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凌致承一眼。
凌致承垂头站着,平日里那一身肆意妄为恣意狂放的气势全没了,小心翼翼的:“哥,这里面,其实应该算是有误会,我……我这也不能算是瞒着你吧,主要……主要是。”
凌致传一个树叶一个树叶的从柳条枝上捋下来,接口质问:“不算瞒着,我同意你这么干了?”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这么做,还不是怕你生气,不想给你添堵。”
凌致传真是让小崽子给气笑了,他要听的是悔过而不是解释,这张嘴,死的都能给他说活了,现在这是在干嘛?数落起他的不是来了?
“不想给我添堵!!”
凌致传烦闷燥热,眼红气急,提腿就是一脚。
厚硬的鞋底踢碎浮躁的空气很很踹上凌致承的骸骨。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凌致承猝不及防,这下摔的结结实实,尾椎骨一阵阵的酥麻上沿脊梁下沿腿,传遍全身。
凌致传低头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起来。”
凌致承头皮发麻,分辨不出来是疼还是被吓的,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米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滚的到处都是土,他在原地站着,不敢抬头看他哥的眼睛。
凌致传的声音和表情,依旧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用手里的柳条枝点点自己面前:“站过来。”
凌致承耷拉着脑袋,又变成了提线木偶。
凌致传等他在自己面前站好,才有开口说道:“你胆子大了,翅膀硬了,我让你回来都敢不听了。”
话音刚落,凌致传又是一脚,这次蹬在凌致传大腿上,纵使凌致传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还是被这一脚踹的后退好几步,最终摔在了地上。
爱之深,责之切,对着别人,凌致传从来没有这样崩溃失控,只有这个混球小崽子,把他心都能揉碎了。
凌致承挨了这两脚踹,疼倒是其次,就是内心的委屈和不甘状似泄了闸的洪流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不等凌致传再吩咐,重新在他哥面前站好,没了刚才蔫头耷脑的样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哥。
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敢了什么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事儿,至于让他哥二话不先踹了他两脚。
“你要生气,就接着踹,你要是觉得我错了,要打要罚,我也都认。”
凌致传冷笑:“都认?行,回家!”
回家?不能回家啊,他告诉卫龙把老爷子接狮馆来的,到时候一折腾,又的浪费不少时间。
凌致承急的,赶忙凑到已经阔步往外走的凌致传身边,讨好的拉住他哥的胳膊。
“哥,哥,咱不回家,就在狮馆不好嘛,不行嘛。”
凌致传猛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凌致承手里抽出来,声音里透着丝冰冷的失望:“你别叫我哥,还有,背叛师门的人,不配挨狮馆的家法。”
凌致承现在慌成了一团,哪儿还有心思细想凌致传字里行间的意思,只当他哥是气急在说气话。
本来也是,就算他不叫哥,他就真不是他哥了?
至于后半句,他巴不得不挨那倒霉催的竹板子好不好,他只是想借这块风水宝地保住一条小命儿啊。
凌致承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跟在他哥身后一步一步往家走,他本来想得个机会给卫龙发条短信,结果天要亡他,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下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凌致传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卫龙身上。盼着他快点再快点。
两人回到凌致传的公寓,一进屋,凌致传把钥匙手机还有手上那把柳条枝一起掷在茶几上。
他在长条沙发上坐下,随手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西装外套还罩在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威严肃穆。
凌致承站在茶几前,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只觉得两条腿发软,突突的直打哆嗦。他就算脑子再轴,都这时候了,也知道审视夺度,现在在犟嘴不是擎等着找死嘛
凌致传靠在沙发上,微微闭起眼睛深吸两口气。
【157】
凌致传把脑袋后仰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衬衫的领口敞开,领带松垮,带着疲倦的神情。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最后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想好了,别啥话都往外冒,拱我火。”
凌致承吸吸鼻子,脚上没穿拖鞋,白袜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传上来,却还是遮盖不了他心底的燥热。
他嘴上说要解释,其实就是想拖延时间,本来也是,有啥可解释的,事儿都是他一样样办出来的,在那摆着呐,解释有个屁用。到时候再治他个找借口敢做不敢当的罪名,他冤不冤枉啊。
凌致传等了半天却没见他说话,这才睁开眼睛,逼视着凌致承:“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像一条抻开的直线,一个弯一个结都没有,冷的让人心里发慌。
凌致承垂头咬着下唇,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二是怕越说越错,他也知道自己这长嘴,脑子一热指不定秃噜出啥不该说的来,他是会哄人,可却不怎么会认错。
凌致传忙了一天,本来就累,再加上凌致承刚才电话里一直跟他磨磨唧唧,到了现在在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调调,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你前几天问我那事儿,还记得我怎么和你说的。”
“啊?啥事儿。”
凌致承让他哥问楞了,虽然总算开了口,但傻不拉几的,让人看了就来气。
凌致传猛的坐直身子,手掌狠狠拍在茶几上,一声巨响伴随着他厉声的呵斥:“你还能记住什么!就这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天在狮馆咱怎么说的,你要是敢背着我怎么办?”
这架势凌致承是真扛不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再借三胆儿他这回也不敢再不说话了:“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打我吧,你别吊我,我求你了,求你了还不成么。”
“难得,还能记住。”
凌致传起身走到凌致承身边,一把薅住他脖领子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二话不说,开始扒他衣服。
凌致承平时习惯穿T恤,毕竟随便,可刚才从杨光烁那出来,他妈给他找了件衬衫,还是修身的那种,凌致传拽了两下,愣是卡在肩上扒不下来,再想去解扣子,已经没那个耐心了,干脆,两只手抓住中间的对襟用力一扯,一连几声扣子崩裂的响动。
凌致承根本就挣扎不过,扒了上衣就是裤子,凌致传沉着脸,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转眼间,凌致承就被扒了个精光,凌致传这次是真气疯了,拧着耳朵把小崽子往阳台拽。
凌致承挣扎的更厉害,阳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窗纱,他吃不准外面能不能看进来,再说会不会被别人看到已经是小事儿了,吊打啊,那得是一种多无奈多痛苦的过程。
凌致承急得眼睛都红了,他狠命眨了几下。
“我怎么了,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之前我有很积极的和你沟通,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啊,是你自己接受不来的,有想法就要去实施,这也是你从小就教给我的。现在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事儿打我。”
凌致承说的哽咽,眼泪汪汪的,一半是因为说的都是真心话,另一半是因为……吓得。
他不想被吊打,一点都不想!
凌致承跟只入了水的泥鳅似得,扭搭的凌致传根本抓不住他。
小崽子越不肯消停,越是拱凌致传的火,他顺手抓起茶几上摆着的柳条枝,轮起来就是一下,细软的柳条抽破空气落在凌致承大腿侧面,立马肿起一条淡红色楞子。
凌致承嘶了一声,不安分的爪子贴在肉皮上来回揉,这种疼不算特别难忍,但却特别揪心,疼皮不疼肉的。
“一言不合就打人,老司机。”
凌致传听不懂小崽子嘴里冒出来的这些流行嗑,听不懂他也不在意,反正他这个弟弟嘴贱惯了,没几句正经话。
这柳条枝说细不细说粗不粗,韧性十足,又因为前两天的一场雨吸足了水分,握起来不但不觉得发飘,反倒有点压手。
凌致承嘴上占的便宜,他哥总是能在屁股上给他找补回来,凌致传手腕翻着,不管小崽子怎么扭搭,一左一右的,每下都能准确的抽在他屁股上。
凌致承吃疼,每挨一下都要捂着屁股蹦跶一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他哥一路抽到了阳台上。
凌致传直把小崽子逼进阳台一角,才又一把抓住凌致承的左手扭到背后,压在腰上。边抽边训。
“我让你有了想法积极和我沟通大胆尝试,可没让你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还瞒着我去做,小崽子的,行啊你,学的这点东西,都反过来用在你哥身上了!”
凌致传连续快速的几下抽打把凌致承给疼蒙圈了,哪儿还能听进去他哥训他什么,就知道嘴上服软,说的还是那些没有意义的屁话。
“哥,轻点,我求求你了,疼,真的特别疼,我以后啥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捕鱼我绝不抓鳖,哥哥哥,轻一点吧,这东西真的特别疼啊。”
凌致承叫的越欢实,凌致传抽的越狠,等小崽子总算意识到这一点乖乖闭上嘴的时候,屁股已经被一顿柳条枝抽的粉里透红。再也找不到一处原本的白净颜色了。
凌致传又一连抽了七八下才把小崽子从压着的墙面上扯出来,捏着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没教过你怎么认错?你出国这几年,把我教给你的东西全还给我了,是不是?!”
凌致承眼神躲避着,终究被他哥问的哑口无言,他知道他对他哥的质问无疑是火上浇油,可偏偏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光看小崽子一副憋屈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凌致传深吸一口气,转身蹲在墙角放着的收纳箱里不知道翻腾什么。
凌致承一丝不挂站在窗台上,将落的日光成为了夕阳,斜斜的顺着窗棂照进来,他反手揉着屁股,是真得委屈,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了,一句认错的话都没有。
【158】
凌致传的生活和他的人一样,刻板中带着井井有条,他能合理的安排自己的时间,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同样,只要是他生活的地方,物品陈列摆设,收纳整理,大到鞋帽手表小到一针一线,只要是经过他手收拾起来的东西,他都能记得放在哪儿。
这是作为长子长孙,从小被培养出来的。
凌致传从收纳箱里翻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回身,先拿了遥控器把百叶窗放下来。
随着百叶窗一点点遮挡住照进来的阳光,凌致传的声音也越来越沉。
“手伸出来。”
凌致传这么说,凌致承以为是要打他手心,竟然一时间有些庆幸,他眨巴眨巴眼睛,手伸出来之前,又恋恋不舍的在屁股上揉了两把。
他手心朝上,把两只爪子一起递到他哥面前。却听凌致传再次命令到。
“掌心合十,握拳。”
凌致承一愣,一时想不明白这是要干嘛,却还是像练功时一般,听一个口令做一个动作。
这小崽子只要不犯浑,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懂事听话的,特别是对他哥。这种听话,并非是盲从的跟随凌致传,更多的情况,他是把这个大哥,当做他的指向标,因为他知道他哥不会伤他,也不会害他。
直到眼瞅着他哥拿了截扎带出来,凌致承原本因为要打手心的小小雀跃瞬间变成无数只草泥马狂奔在玛丽隔壁上。
他两条胳膊不受控制的往回缩,被凌致传抓住手腕的那一瞬间凝固在惊慌失措上,嘴巴直打飙。
“哥,别用这个啊,用领带不行嘛,哥!!”
凌致传今天是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只冷着脸回了一句:“那玩意不结实。”
他说着,掌心包住凌致承凑在一起的两只小拳头拉倒身前,扎带缠住腕子一扣一拽,虽然没有拉的很紧,手腕却被死死束在了一起。
凌致传把阳台棚顶的自动晾衣架放下来,用另一根扎带穿过绑住手腕的那一根,然后给扣在晾衣架的桅杆上。
凌致承挣扎了两下,却也是无济于事,手腕上缠着的东西越挣越紧,拧不开不说,磨的肉皮都跟着红了一片。
凌致承哭丧着脸,他看着自动晾衣架拉着他的胳膊慢慢升高,内心的恐惧和无措也一点点攀到顶峰。
“哥……这玩意儿结实嘛,别……别回头再给弄坏了。”
“不用你操心,坏了我再买新的。”
“不是……这破衣架坏了没事儿,万一把我摔了,哥你说,是不是太不划算了。这衣架就大几千了吧?再加上医药费,我这屁股哪儿这么金贵,收拾一次得花这么大血本。”
凌致传让小崽子在耳边叨叨的,额头青筋都攒一块去了,他抬手一巴掌扇在凌致承嘴上。
“就你话多。”
凌致承让他哥扇的嘴唇发麻,嘴巴里面的肉更是磕在牙齿上撞的生疼,正恼火的功夫,就听滴滴两声,缓慢上升的衣架终于停了下来。
凌致传只把衣架拉倒一个凌致承要垫着脚尖才能缓解腕部压力的高度。他还没气的完全丧失理智,凌致承好歹一百二三十斤的大小伙子,要是真给他双脚离地吊在半空,手腕肯定吃不住劲儿,回头再给伤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凌致承身体被拉的完全伸展开,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处在紧绷的状态,双腿微颤,背肌和腹肌都能看出来在隐隐的抖动着。
凌致传折腾到现在,才得空把西装外套给脱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深紫色法式双叠袖衬衫,双眸里已经退去刚才暴怒的戾气,现在只剩沉浸和犀利,他看着凌致承,缓缓取下简约大方的袖扣随手放到身边的小缓台上,又一下一下,将衬衫袖子向上挽起,紧紧缚在手肘上方,更加凸显坚实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纹理。
凌致传再无心去寻那根柳条枝,感觉找别的家伙事儿都是耽误时间,他怒不可遏的从腰间抽出皮带,对折握在手里两边一拉,骤然发出的脆响,那瞬间的气势。凌致承只觉得嗓子眼发干,要不是双臂给吊着,肯定直接就给他哥跪了。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过,凌致传一皮带狠狠招呼在他屁股蛋儿上。
先前挨柳条的时候凌致承觉得疼,现在皮带上身,他又眼巴巴的求着他哥换回柳条。
凌致传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年纪渐长,他自己的衣着品味也和早年间大有不同,毕竟出来进去的场合摆在那,迫使他不得不越来越正式越来越讲究,穿的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好东西的定义就是不只看着好看,用着那也是杠杠的。
这种真皮的宽腰带抽在身上,那一下下厚实的疼痛感,竟然让凌致承产生了错觉,以为不断扫在屁股上的东西,是他那根沉重的黑檀戒尺。
凌致传一句话不说,手上不停,一口气提在胸口,手上上下挥动的动作打从一开始,似乎就像被施了咒语一半,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凌致承的屁股由红抽到大红再到深红,一阵急促的抽打把臀侧抽股了紫色斑点状沉积,凌致传一翻手腕,两下更狠的皮带砸在腿根上。
凌致承强忍着的喊叫声终究被抽的破口而出,短促的呼痛声只叫出一半,便被下一鞭皮带赌在了喉咙里。
他感受着腿上皮肤撕扯开的阵痛感,咬紧嘴唇,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凌致承现在才知道,真正让人疼的皮带,并不是要有多恢弘的气势,也不见得清脆响亮,但绝对足够深入,足够彻骨。
凌致传平时就不爱说话,这种时候更是连呼吸都变的极轻极淡,一双眼睛只盯着起落的皮带和渐渐变化颜色的皮肤,压抑的愤怒令他劲长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凌致承今儿也像换了个人似得,一改往日插科打诨的赖皮劲儿,紧紧的绷着皮肉,把闷哼声压在胸口舌尖。
凌致传直到把小崽子腿根也抽的红中带紫才停下来,他一手捏住凌致承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一手握着皮带抵在肿起来的屁股上。
“我说没说过,创意舞狮的事儿我不同意。”
凌致承垫着脚尖,只这么一会,就觉得脚趾头又酸又麻,他试着把脚跟放下来,马上就体会到了狭窄扎带紧勒进肉里的刺痛感。
【159】
凌致承努力想要稳住身体,却怎么也找不到舒服的角度,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疼痛的跳动着,他抬起头,盯着凌致传的眼睛。
“哥,这事儿都这么多年了,你何苦揪着不放呐,我差不多能理解你当年为什么要停到这个项目,可是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不也是你教给我的嘛,不能前怕狼后怕虎,不都是你从小就教我的嘛。”
凌致承不是真傻,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他哥想听什么,也不是耍浑犯倔,虽然骗人是他不对,但创意舞狮的事儿不能让步,既然已经警铃大作,当年的系铃人更不可能来解铃,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事儿能办好还是办坏,都得靠自己。
凌致传狠狠阖了下眼,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只想听小崽子真心真意说句认错的话,怎么就这么难!怎么就有这么多答对!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儿。
怎么……就不能顾及顾及他这个当哥的心。
凌致传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如同烧红的刀子,足以至人死地以无声无息。
在长达一分钟的寂静里,整个空间只能听见两个人越发沉重的呼吸。
凌致传右手食指完全指节抵在眉心,从下到上向着发际线一下下推着,刚才胃里的那点痛,仿佛都聚集在了头上,接二连三被小崽子用相同的话质问,按照凌致传的脾气和性格,有意反思自己,却在这种时候越发屡不清头绪,一时间胸口憋闷了一股气,想起之前郑涛说过的话,竟然莫名的泛起一丝委屈。
凌致承一会踮脚一会放下,来回更替着缓解脚趾和手腕的压力。却越发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觉得脑袋发胀,屁股和大腿上的余痛也让他越发的神智不清。
“反正你因为这事儿打我。我不服。我不认错,我没错。”
凌致传正为自己突然的情绪失控而感到心烦,凌致承的一句话,就像点了捻的炸药,呲呲冒了股烟儿,再轰隆一声炸开。
凌致传二话不说,软韧的鞋底踹上凌致承小腿,踩着膝窝往下一压,把人强迫成膝盖下压,半跪的姿势,接近着扬手就是刷刷几下皮带,从腿根到膝窝。
凌致传抽的不管不顾,基本上每一下都会扫到他自己的小腿,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眼里满是烧红的血丝,手起手落,每一下好像都想要活生生撕扯开凌致承的皮肉,见到里面的骨头。
凌致承嗷嗷叫着,好半天才才从喊破了声的喉咙里说出支离破碎的话:“手!手,腕子……疼疼,快松开。”
凌致传仿佛听不到一般,由着他大喊大叫,每一下皮带都抽的又狠又快却并非杂乱无章,从臀腿到膝窝,一下一下排列整齐,由上到下打过去,在由下到上打回来。
皮带抽在肿起来的皮肉上,渐渐的少了些清脆多了几分闷响,每一下都伴着凌致承的撕心裂肺,他吼完那一句,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用嗓子和鼻子一起,发出单调的嗯啊之音。
凌致承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怕过他哥,不是说这次他哥打的又多重有多狠,而是第一次,凌致承觉得兄弟俩的心,离的这么远。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凌致传喘着粗气最终停下来,两个人都被逼红了眼眶,都盯着对方,却同样的找不到焦距,一个眼里是诚惶诚恐,一眼眼里是无奈落寞
凌致传缓缓把脚抽离凌致承的膝窝,先抬头看了看小崽子被束缚的手腕,因为刚才的剧烈扭动挣扎,腕子上已经被蹭红了一片,扎带紧勒的皮肉翻着白。
凌致承黑漆漆的眉抖动着,明明没了压迫的束缚,却还是保持着膝盖捶地的姿势,腿上的伤疼的他咬牙切齿呼吸凌乱腕子脚尖上也是一阵阵似折断搬的痛,他是半点力气也用不上,像条咸鱼干一样,晃晃悠悠的吊在上面。
凌致传垂下眼帘,不易察觉轻叹一声,他环住小崽子的腰把人从半跪的姿势提起来,理所当然似得,把一只脚伸到他的脚边轻轻塌了下指尖。嘱咐凌致承。
“站上来。”
凌致承原本就耷拉着脑袋,他看到他哥的黑色棉袜,再听了这句话,突然眼睛就蒙了一层水雾,一方面觉得自己反复质问他哥真是耍混蛋,另一方面却是越来越压制不住的委屈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凌致传看他傻站着不动,又拿手里的皮带在他屁股上掂了掂:“还得我请你?”
皮带一贴上来凌致承立马夹紧了屁股,他先把脑袋搭在他哥胸前蹭了蹭,蹭掉一头的汗渍和要冒出不冒的猫尿,两只脚动了动,都踩在凌致传的脚面上。
凌致传脚掌的厚度,一下子缓解小崽子手腕上的勒痛感,他吸吸鼻子。拿眼尾瞄着他哥,要看又不敢看的架势,可怜兮兮的。
“哥,你瞧你,这么心疼我,就别打我了吧,或者咱换个姿势?我也不能老在你脚上踩着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说的是不是就咱现在这状态啊。”
虽然凌致传是自己把脚伸到人家脚底下去的,可不管被迫还是自愿,一百多斤的分量压在上面,该疼还是疼啊。
凌致传咬着嘴唇把这疼忍下来,皮带抖开了又呼呼往凌致承屁股上抽,边抽边训:“你还知道你膈应人,刚才什么蛇啊虎啊狼的,我现在不想听,我就问你,我说没说过,创意舞狮的事儿我不同意。”
凌致传越说越气,后几下打的格外重,凌致承不由握紧拳头,他之前怕踩疼了他哥,原本提了口气减轻重量,结果屁股一疼,这口气也泄了,脚还不自觉地来回跺着,踩的凌致传暗暗咬牙。却始终没有把脚撤出来。
“说过……说过。”
“说过还敢给我这么干。”
凌致承只觉得余痛刚刚缓解,便又是一波的死去活来。
凌致承一边用自己强大的意识和疼痛做斗争,一边暗暗感叹,他哥这打人的手法,简直在自己身上练的炉火纯青,皮带抽在身上的时候痛不欲生,哪怕是停下来,阵阵的余痛都要折磨的他抓心挠肝。
【160】
凌致传知道皮带这东西打不坏人,这下连数都没数,直打到自己没那么气血上脑,才又停下来,可皮带依旧贴在凌致承的屁股上。
“我再问你。这段时间,你真是去帮教授的忙了。”
这个问题,凌致承是彻底傻眼不敢说话了。没有什么可推脱的,也找不到借口,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十几岁那会他哥是怎么给他扳撒谎这毛病的。
凌致承坑坑吃吃憋屈着不敢张嘴,凌致传可不惯着他,他没拿皮带的那只手直奔着小崽子大腿根就伸了过去,插进他两条腿中间,在大腿内侧的嫩肉上拍了拍。
“我查三数。”
老司机果然是老司机啊,一言不合就打人还不算,他还一言不合就查数啊。
“一……”
靠,要不要这样,说来就来,老司机你等等,我不想上车啊。
“二……”
“别数了,我说……我说还不成嘛……哥……你你你……先把手从我裆底下拿出来嘛。”
凌致传连三都没数,直接拧着一块肉捏了起来:“少废话。”
凌致承刚在他哥身上蹭掉的那点猫尿一下又聚在眼窝子里,疼的眼角冲起一波雾气。下巴扬起了,把脖颈都扯成了一个又长又直的角度。。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凌致承只真疼惨了,疼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直到凌致传松开手,凌致承好半天还是缓不过那股疼劲儿,嘴巴里丝丝哈哈,过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上下嘴皮子打架一般吐出句话。
“没……不是去给教授帮忙了。”凌致承觉得都到这时候了,还是别挤牙膏似得让他哥慢慢审问他了,特别是他哥又把皮带从他屁股上拿开,这是个危险信号!
凌致承嗷嗷的叫唤:“我天天上午是去和Arthur他们去排练了,Arthur就是和我一样做创意舞狮的,正经人,真的特别正经,是李则言他妈的学生,不对不对,是李则言他妈妈的学生,哥,我们凑一起没敢坏事儿。撒谎偏你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纯粹是我没脑子犯浑,真的再也没有下次了。”
凌致承说话从来就这样,抓不住重点,特别是着急的时候,凌致传越听越头疼,就觉得小崽子现在这个德行,都是上学那会语文不及格给闹的。
凌致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吊着的手腕,歇了这么一会,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可怜兮兮了,凌致传把脚从小崽子脚底下抽出来,有那么几秒钟的功夫,脚背和脚趾都是麻的,动都动不了。
“你不需要给我做保证,一点用都没有,撒谎的账我给你记着,咱慢慢算。”
这话听的凌致承头皮发炸,汗毛都竖起来了,慢慢算是什么意思?几年前那次慢慢算他可一点都不想回味,完全不想。
“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其实你不同意我做创意舞狮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打算放弃了,可是看你为这事儿不开心,就特别烦田天,就想给你报仇。”
“报仇?”凌致传一听气乐了,手里皮带兜着风的抽上晾凉的屁股。刚才田天冲进他办公室那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又回到了他脑子里。
凌致传眼眶和眼球全都红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些年憋在心口的伤心和愤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浑身都烧了起来,印堂烧成可怖的暗红色。
凌致承只觉得皮带在落在屁股上,疼痛感比刚才深了好几倍,不知道是挨过打有歇了一会的皮肤更加脆弱敏感,还是他哥用的劲儿更重。
“报仇!你就是这么给我报仇的?!田天刚才来我办公指着我鼻子骂,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儿,我多数年没让人这么骂过了,凌致承,小崽子的,这就是你帮我的,你招来的。”
凌致传这一会的心情和怒火就像过山车一样,时上时下,几皮带抽掉的火儿,只要凌致承开口,一准能连渣带沫一点不落的统统在给他拱回来。
凌致传先前在院子里剪树枝的时候,还想着心平气和的和小崽子谈。他也想过了,无论凌致承背着自己干了什么,是否有心背叛他,这人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宠着惯着捧在手心里供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挑拨了他们的关系。
小崽子就是心里头的那快肉,谁舍得割自己心尖儿上的肉啊。
可是一见到凌致承,凌致传眼前晃动的都是田天的影子,然后两个人的磨样慢慢重合,让他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田天背叛他,他大不了眼不见为净,全当世上没有这个人,可对于凌致承,他做的到嘛?
凌致传越想心里越难受。手上的皮带也没了章法,根本就不再留意抽打的位置,得哪儿打哪儿,除了屁股,大腿。就连手臂很后背,也都横七竖八,布满了皮带印子。
凌致承让这一阵急促的抽打吓没了魂儿,主要是他哥刚才那几句真正砸进了凌致承心里,凌致承小时候总听爷爷说,他哥并非老实头,骨子里总是带着那么点傲气。有本事的人都有这骨子傲气,就算表面上没有,心里面那个真实的自己也有,没本事的脾气才好。
这种傲气,在凌致承身上只多不少,所以他只要稍加想象,便能感受到,今天下午他哥为了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打在身上的疼,其实并不是多忍不了,凌致承总觉得,无论是什么伤什么疼,身上的永远不及心里的十分之一,他哥打他一顿,如果能舒缓了闷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他就算在床上趴一个月也是值了。
凌致承被后背上不留情面的几皮带抽的几乎吐血,脚尖和手腕已经不知道哪里更疼了,只觉得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原本就随着抽打而渐渐凌乱的身体,这会更是像片树叶一般,随着皮带的抽打来回摆动。
凌致传眼仁中的血丝叠了一层又一层,从血红到腥红,他这些年用血和泪换来的修养沉着冷静,都薄如纸张的被小崽子揉碎在手里。
【161】
“凌致承,你什么时候对舞狮有这么大热情了,你怎么就非得做创意舞狮不可,你究竟想干嘛,你是想等翅膀硬了的那一天,也和田天一样飞走吗?”
凌致承可不知道他哥还给他按了这么一个罪名,这哪儿跟哪儿啊,不过就是个舞狮子,怎么就能延伸出这么多名堂来。
“你冤枉我,你不能这么冤枉我,什么叫和田天一样飞走了啊,我往哪儿飞啊,哥,你不信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凌致承吼着,一股脑涌进心里的不被信任的委屈像发酵的酒,渐浓渐烈,他不服气,手上挣扎的愈发厉害,腕子已经不知不觉间磨破了一层血皮,渗出来的血丝染红了纯白的扎带。
“信你?我说了不行的事儿,你就这么瞒着我骗着我的去干,你让我怎么信你。”
凌致传挥手一皮带从凌致承右肩下来,一直扫进左边的腰窝,眼前的人缩着肩膀抖了好几下。皮肤马上反馈出一条青紫色肿痕,斜斜的横在背上。
凌致传挥完这一皮带,好像打散了自己所有的力气。
他脱力的垂手站着,足足有一分钟,手里的皮带陡然落到地上,发出钉的一声响。凌致传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剪子回来,咔咔两下剪断了束缚小崽子的扎带。
凌致承手软脚软,不受控制的瘫到他哥身上,凌致传今天却完全不理他这茬,支着胳膊就要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凌致承心里也憋屈,本来想办个好事儿,结果又弄的他哥老大的不高兴,不高兴也就算了,还给他安了个背叛的罪名,他冤枉,冤死了。
这崽子倔脾气上来,自己不舒坦,别人也别想舒坦,他哥越推他他越想狗皮膏药似得贴在人身上。
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红了眼喘着气,凌致传前几下还用了劲儿,可手一碰到小崽子的大腿和屁股,粘在他身上的人就直打哆嗦,这心一软,手上也硬不起来了。
毕竟,打在小崽子身上,却疼在当哥的心口。
凌致传收了自己推搡的力度,由着人靠在自己怀里,两只手同时捏住小崽子的耳垂,一边动作轻柔,一边却似惩罚搬的狠狠揉捏。
凌致承手嘘嘘搭在凌致传腰上,本来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耍赖任性的埋怨,最终被他哥揉成了心贴着心的依赖。
凌致传直到被小崽子勒的有点上不来气,才拦着肩膀把人拥到墙角。
“跪好了,自己想明白。”
他叹了口气,转身站到窗前,却被百叶窗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入眼的一片白。
紧接着,轻轻说了一句:“也让我想一想。”
凌致承被按到墙角跪着,也是入眼的一片白,但他却不像他哥能撑住气,身上的疼痛因为无所事事仿佛被放大了千倍万倍。
其实,一顿皮带,再重也抽不出戒尺的气势。
凌致承每次挨过皮带都挺庆幸的,这东西打人的时候疼是疼,但后劲儿不算大,不像戒尺,竹板儿,鸡毛掸子这类东西,抽一顿能让他趴上三四天。
所以别看他现在一身的青青紫紫,上眼瞧着糊弄人,其实只不过凌致传刚才抽的急,再来凌致承天生就是疤痕肤质的尿性,挺大小伙子的,平时用指甲在肉皮上划一下都能出道印子,有点伤就跟多了不地了似得。看着特血活。
可就算比不过其他神器的武力值,可那也是实打实抽在肉上的,凌致承跪稳当以后就觉得浑身上下烧疼的厉害,特别是背上的那一道,从上到下,就像有蚂蚁在上面又爬有咬一样,凌致承就觉得脊梁骨上都痛的一阵酥麻。
屁股和大腿上也疼,手臂上能差点劲儿,再来就是腕子和脚趾头,特别是脚趾头,感觉要断掉了似得。
这次虽然没被抽哭,但从头到脚,可真都遭了血罪了。
凌致传站在窗前抽了根烟,思绪也想吐出来的烟花儿一般越飘越薄越飘越淡,怎么都抓不住似得。
他弯腰把皮带拾起来从新扎好,等他一丝不苟整理完最后一个折皱,看都不看小崽子一眼,沉声嘱咐道。
“身子跪直,双手背后,两手抓住手肘。”
凌致承正抓心挠肝的强忍着浑身的痒痛,他哥冷不丁说话,吓得他一哆嗦。小脑袋耷拉着一一照做,挺胸拔背,身体打成标准的L形,两只手背到身后之前还偷偷摸摸先揉了揉屁股,结果做到最后一步,凌致承不行了,开始叫唤了。
“哥……我,我抓不住手肘,这,这太疼了。”
凌致承骨肉硬的,双手背后两手交叉,将将能互相抓住两手的手腕,在往小臂上够都觉得吃力,肩膀被掰的生疼。
凌致传听他叫唤才回头看了一眼,不满意的走过去把他两条胳膊提起来放在脑后,又弯腰在小崽子姹紫嫣红的屁股上补了一巴掌。
“怎么训练的,以后每天开肩。”
凌致承看过别的队员开肩,再硬的汉子,各个都是鬼哭狼嚎的,王树斌是觉得凌致承以后不打算长走这条路,开肩这种苦差事也就放过他了。
凌致承显然没有明确自己现在的位置,不怕死的开口到:“怎么训练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又冲我发火。”
凌致传嘶了一声,弯腰抡巴掌又要往凌致承屁股上扇,小崽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光听他哥在背后直吸凉气的动静,两只爪子不自觉的从头上拿下来护着屁股,还直往旁边躲。
凌致传反应比他可快多了,看小崽子的架势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本来伸向屁股的手翻着手腕拧住凌致承的耳朵。
“动!再给我动一个试试!手抱头,跪好!”
凌致承现在也就剩这俩耳朵还完好无损,这下有牺牲了一只,他赶忙从新跪好,双手叠交放在脑后,他是不敢再不听话了,态度十分端正,手臂尽可能的向后打开,,虽然肩膀也疼,但总比背后的姿势舒服一点。
凌致承出不准他哥是不是还要揍他,不过觉得现在这样跪着总比挨揍好,能拖就拖吧,一会老爷子赶过来,他就有救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只是烙了一身皮带印子他哥就能饶了他的话,好像也不算重吧……
至少他一路脑补,会被打断条腿的。
【162】
凌致传在小崽子血赤糊拉的手腕上抹了一把,虽然见血有点吓人,但伤口其实并不深,凌致传又抹了两下把血擦干净,起身站回窗边。
他整理好衣服,深紫色衬衫收在西装裤里,刚才还抽过人的腰带安安静静伏在他的腰间,宽肩阔背的倒三角身材,显得他整个人即沉稳又内敛。
凌致传就那么站在阳台上仿佛能看到窗外一般,一手抽抄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放在腰间,慢慢的细细的摸着上面的腰带扣。
小崽子说的没错,这件事儿,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
创意舞狮这个项目,他能不能做?能做。想不想做?想做。
那为什么不做?
就他妈的因为疼过了,胆小了,所以不敢了。
他不知道会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田天,虽然他心里清楚,如果有的话,即使不做创意舞狮,在其他方面,其他位置上,该有还是有,这和做什么项目没有关系,最主要的得是看他交到了什么人,能不能带领团队越做越好,能不能能把人心聚齐了不散。
这些才是至关重要的。
凌致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已经不在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光凭着一股蛮劲儿瞎干的毛头小子了,狮馆这几年越做越好,他结合市场需求不断开发出新的项目,只有创意舞狮,成了他心头的逆鳞,凌致传心里清楚,狮馆的老少爷们也挺护着他的,从来没有人来揭他这到伤疤。
凌致传出生和成长的环境,在没正式接手狮馆之前,虽然知道世间百态的丑陋和黑暗,但他记忆中的日子依旧是阳光灿烂的,连灰尘都被毫无遮挡的灿烂镀上了金子的颜色,直到田天的离,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背叛。
凌致传本不是多疑的性格,却在经历这件事之后,几乎是处于习惯性的,对人和事物保持着猜忌和否定的态度。
当年二师兄的离开,不只带走了他的感情,更带走了他的希望。
如果创意舞狮这件事儿,再过段时间,由凌致承亲口告诉他,他也会生气,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伤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田天站在他办公室,那副戏谑和嘲讽的表情,听着创意舞狮和小崽子的名字一起从他嘴里出来,凌致传仿佛经历了那个夏天之后的又一次挫折,同样来自于和他一起成长的种子,同样来自于他所抱有好感和希望的人。
他感觉,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凌致传正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无法自拔,突然右手小拇指被攥住轻轻拉了一下。
他回头去看,就见凌致承一只手还规规矩矩的摆在头上,另外一只手,像小时候一样,握住他的小拇指,轻轻的晃着。
凌致传突然想到小崽子小的时候就是这样,想要什么的东西了,这么拽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拽着,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非得把他一颗心看化了,东西到手了,最后再在他脸上吧唧一个带响的。
凌致传嘴角挂了一丝苦涩的笑,如果这个弟弟,有一天背叛自己,离开自己,那个时候,他的世界里还能剩下什么?
“怎么?跪累了?”
凌致传仰头看着他哥,手上握的更紧:“不是,哥……你别抽了。你不是胃疼呐,咱妈不是告诉你少抽点烟啊。”
凌致传刚才没注意,听他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他想事情,不知不觉间旁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落了五六根烟头。
凌致传将指间夹着刚点着的这根按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拿起旁边的柳条枝,他把小崽子从地上拉起来,先给揉了两下膝盖,然后拽着人到客厅摆着的脚凳旁,拿柳条枝的尾端在上面点了点。
“站到上面去。”
凌致承被抽了顿皮带,这会儿脑子总算灵光了,他惊慌失措往后退了小半步,刷的蹲在了地上,扯的屁股和大腿因为肿胀而紧绷的皮肉一阵刺痛,却顾不上这些,两爪子只往小腿上护着,就跟真能护住似得。
刚回国那顿抽在小腿上的戒尺足足让他瘸了三天,更是肿了一个礼拜才完全消下去。
凌致承蹲在他哥脚边不远的地方,仰面抬头看着他哥,身后仿佛生出来条尾巴,讨好的晃哒着。
“哥,不抽小腿,那个太疼了,我求你了嘛,要不你在让我跪会吧!!!我还没想明白呐,你让我再想想,我跪着,我跪着还不行嘛。我也不管你抽烟了,你抽吧,我肯定不给你告咱妈。我不想被抽小腿,不想被抽小腿,不想被抽小腿。”
凌致传在他半撅起来的屁股上连续抽了几下,把小崽子抽的又爷爷妈啊的叫唤,他心里也知道喊了也没用,可偏偏就是得有这么个过程,凌致承一心想着把这两个人搬出来好歹能镇镇老大,事实证明,根本没什么卵用。
凌致传把小崽子抽的围着茶几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抽回脚蹬旁边,凌致承屁股侧面和腿上本来被皮带抽成的青紫色上又盖了一层横七竖八的细长楞条。疼的呲牙咧嘴,摇晃着屁股却觉得每下都正好撞在抽落的柳条枝上,眼泪都快被他哥给抽下来了。
凌致承疼的两条腿使不上劲儿,别的都好说,在挨打这件事儿上他永远拗不过他哥,最后只能举起胳膊乖乖投降,站到脚凳上。
凌致传看着他在上面站好,却没急着动手,他拿着柳条枝在空中甩了甩,破风的颤动声一下下扫着凌致承的心尖,仿佛龙卷风一般把他的小心肝狠狠掀起又重重抛下。
凌致承心里痒痒,身上也痒痒,手不安的要去揉屁股,还没伸过去,就被他哥用柳条枝给挡了回来,屁股揉不成,他只能两只爪子盖在脸上来回搓揉了一番。
柳条枝被甩的连带好几个颤音迂回不断,凌致承光想就知道又多疼,都还没真打在身上,自己先快把自己吓的半死。
爷爷,你到哪儿了啊,快来吧,再不来,你亲孙子不被他亲哥打死也会被吓死的。
今天开始停梗一段时间。大概两周。

表情更新了。
贱萌贱萌的。
我就不更新。
你们拿我怎么样
下周一开始恢复更新。不要催,不要急。就算坑,我也会明白告诉你们的
【163】
直到凌致承把脸颊搓的又红又热,凌致传手里的柳条枝还是没落下来,小崽子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提起来堵在嗓子眼,只把心脏压在最底下,通通狂跳不说,更是压得他喘不上气儿来。
凌致传站在小崽子身侧偏后一点的地方,凌致承微微转过头,一直用眼尾的余光撇着他哥拿柳条枝的手。
他一双爪子不安分,上面的手指头来来回回在大腿被抽出来的红印上摩挲着,皮肤刺痛麻酥的触感像浪花一样呼搭呼哒一下下拍打着他的心尖,小崽子终于耐不住提心吊胆的压抑气氛,开口道。
“哥,还打我啊?!我身上都让你抽成斑马了。”
凌致传听了这话,把在半空中抽动了好一会的柳条枝抵在凌致承小腿上掂了掂。
“斑马的腿上怎么能光秃秃的,这再补几下,正好齐活。”
柳条枝一贴上来,凌致承就觉得小腿肚子一阵攥筋,哎呦哎呦直叫唤,腿是不敢动,屁股却眼瞅着又要往小腿上坐。
凌致传嘶了一声,厉声呵斥他:“站直了,还想被吊起来抽?”
这话简直就像给凌致承屁股上安了个弹簧,小崽子嗖一下窜起来,跟踩了电门似得,脑袋晃荡得这叫一个生动立体。
“还吊!再吊我手腕子就断啦。哥你消消气儿嘛。”凌致承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凌致传把柳条枝从他腿上移开。急的他冷汗唰的从脑门上渗出来,大声嚷嚷。
“干嘛干嘛!又要一言不合就开打啊。我刚才跪了那么半天,你好歹先听听我琢磨出啥来了吧!等一会说的不好,说的你不满意,再打也不迟嘛。哥~~~~”
凌致承生怕自己说的这话不够力度不够有说服力,最后补了一声拐着弯儿叫出来的哥,放平时,他哥要打他教育他,他也撒娇卖乖讨便宜,可绝对不敢这么过。今儿是真觉得错不全在自己身上,他就是那六月飞雪的窦娥,冤枉死了。
凌致传脾气淡下来,脸上又恢复了淡漠沉寂的表情,看着虽然并不讨人喜欢,但凌致承安心不少,他哥的这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哪怕只是挑挑眉毛,吸吸鼻子,他都知道他哥在想什么,别人读不懂读不出来的东西,他撇一眼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大概也是自打娘胎里带来的心有灵犀,天生的。
所以凌致传虽然没话说,凌致承却明白他哥批准了他刚才的提议。他站在脚凳上,比他哥还高了一截儿,想去拽人家胳膊是不太可能了,两只手无助的垂在身侧,悻悻的开口。
“哥,刚才我自己寻思了半天,你打我要是因为我瞒着骗你,这个我认,是我错了,但是如果你是想逼着我放弃创意舞狮,这个我做不到,我还记得刚回国那会儿,你用戒尺抽了我一顿是因为啥,哥,你不是教我不能半途而废呐,我们现在才刚起步,半途都算不上,我要是现在撂挑子,Arther他们怎么办?大家都一腔热血的,我这个领头羊要是放弃了,让他们怎么办啊?”
凌致传冷哼了一声:“话说的真是漂亮,不想半途而废?我看是你自己还没玩儿够。等哪天对创意舞狮失去了新鲜感,觉得没意思了,还不是随手抛在脑后。”
凌致传太了解这个弟弟了,年纪小不定性,做事情三分钟热度不说,胆子还特别大,当初心血来潮学业都能放弃,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这也是凌致传生气的一点,爷爷终其一生用命在做的行当,他这些年来费心经营的事业,在小崽子看来,不过是喜欢了就玩玩儿,不喜欢了,便可以随手丢掉的物件儿。
他在舞狮上付出的精力,视如珍宝,不容糟蹋的心意,小崽子又能懂得多少。
凌致承原本只是觉得冤枉,听了这话,身子扭过来一半眼睛瞪着他哥,一副不服气的架势。腿却自觉的绷成一条线,一动不敢动。
“老大!你今儿这是咋了!总是臆断我!前脚刚冤枉我背叛你,和田天一样长翅膀飞了,后脚又给我按了这么个罪名,我不服,明明都是还没发生的事儿,你自己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你为这些事儿打我!凭什么!还讲不讲理了。”
凌致承平时说话慢慢悠悠,一到争辩的时候语速就极快,按理说这应该是一种比较有效的压制人的方法,可用在他哥身上,他就从来没成功过。
“你不用跟我嚷嚷,前面那个是我多想了,后面这个,冤没冤枉你,你比我清楚。”
凌致传的声音很是威严,低沉却振地有声。更要命的,他手里的柳条枝说着话又贴上了凌致承的小腿,警告意味十足。
凌致承吓得,本能改口,一个不留神,把心里的那点打算全都说了出来。
“我……这也没什么吧,大不了我以后不想干了,交给Arther不就结了,要不然哥你开开恩,直接接手算啦。”
凌致承从小养尊处优的幺孙位置,确实让这孩子聪明灵动有余但责任感不足。话一出口,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凌致传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化,犹豫了半天的柳条枝最终还是直奔着小腿狠狠的抽了上去。
凌致承永远是脑子迈着小短腿追在嘴巴后面,等好不容易追上,也知道要挨打了,他两只手死死握成拳头,把头一低,自打上次小腿挨过抽他算是落了心里阴影,也不管他哥用什么力道,只要是招呼在小腿上的,就一种感觉,钻心的疼。
“上次一顿板子打的不结实,记不住?是吧?!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别的事儿我容你纵你,但把狮馆扯进来就不行!你自己寻思寻思你说的叫什么话,交给Arther不就结了?!他懂什么叫舞狮?!他懂我们舞狮人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是什么!?你把舞狮当什么了?你的玩具吗!”
凌致传因为知道揍在小腿上难耐,起先还收着劲儿,只用了几分力气,说是抽,其实和轻敲差不多。可是他越说越气,胳膊再挥起来,难免就往高里举了。
要写下一个梗啦 ,溏鱼也在向结文发展。
虽然说是平行文,但故事总是要有个结局。
文一开始就是云顶世界狮王争霸赛,最后的落脚点肯定也是这里。
等看到那里的时候大家自动做好完结的心理准备就好啦。
其实如果不是突然加了创意舞狮这个梗,没准现在已经完结了。
接下来的小预告,算是故事到高潮。


【164】
凌致承能感觉出来,原本是那种从皮上延展开的酥麻痛感,突然就变成了鞭鞭到肉的难忍捶楚,他一双眼睛因为越发难忍的疼痛开始发酸发胀,脑子也转不过那道弯,钻着牛角尖,心里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却又觉得只要一扯上狮馆,他哥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小崽子疼蒙了,也有点血气上涌,两只手拳头握的虎口泛白。他没像往常大哭大闹,呼痛和呜咽的声音都压在舌尖。听着既隐忍又可怜。
“你说话不算话!”
凌致传挥动的柳条枝停在半空中,没明白小崽子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一句:“你说什么?”
密如雨点的责打停下来,终于让凌致承穿了口气,他吸溜着鼻子,大声嚷嚷着:“上次你自己说的,你说我以后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大胆去做,你是小狗,你说话不算话。”
凌致传让小崽子给气笑了,狠狠一下惯他腿上,厉声呵斥:“对,我是说过,可我没说过你做了我不打你。”
凌致承被堵的,半天说不上话,他站在脚蹬上,身子摇摇晃晃,眼底泛红,坦露出一片委屈炽热的红土色。
就在他忍疼忍的辛苦,指甲扣得掌心生疼之际。
终于……门铃响了。
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搅的凌致传挥舞柳条枝的手微微一顿,他刚买这套房子的头几年师兄弟们还有他那几位亲近要好的哥们倒是常来串门,只是后来陆续结婚生子,事业也越来越忙,到了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只是晚上回来休息睡觉,周六日都极少能在家歇着,更不用说别人谁会在这个时间登门。
头两下门铃凌致传并没有打算理会,总之就算有人来,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不急于在这一时去处理。
凌致传不想理,小崽子光着屁股踩在脚凳上倒是积极,他不敢动,就一个劲儿的催促着他哥去开门。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瓜和无精打采的眼神,像一只听到铃铛响的小狗崽子,一下来了精神。
凌致传起先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为了逃打在跟自己耍心眼,等到门铃停顿了有半分钟,继而响起不算过激却有些急促的敲门声的时候,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什么不对。
凌致传的脸色几乎是一瞬间便阴沉了下来,语气半是肯定半是疑问,柳条枝甩了两下又抵在凌致承已经红痕交错的小腿肚上。
“哪路救兵?你把谁给搬来了?”
凌致传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便有了答案,他刚和他妈通了电话,他妈肯定不会再管这事儿,最多是过后埋怨唠叨他两句,这么一来,小崽子搬来压自己的只能是另外一位。
小崽子被他哥这么一问有点脸红,也是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事儿了,大老远把老爷子折腾过来,就为了给自己挡顿揍,而且目前看来,还不算狠的一顿揍。
他是在车上被自己的脑补吓傻了,事实证明,凌致传就算在生气,也不会像他家老二老三那样手上没有分寸,断胳膊断腿断肋骨的事儿,跟这个从小就被着重培养责任意识的大哥,它就沾不上一点边。
凌致承挠头,脸红,实话实说:“哥……我任性了,我之前在电话里听着你特别生气,我害怕,就……就把咱爷请来了。”
这答案和凌致传想的一模一样,可想归想,真从小崽子口里说出来,凌致传狠狠一拧眉头,下意识的柳条枝甩起来,胳膊几乎抡圆了,用了十成的力气一下便在深红色的皮肤上抽出了一血楞子。
只见横在两条小腿肚中间的位置,柳条枝刚碾上皮肤是被挤压到没有血色的白,然后紫黑色肉楞肉眼可见的速度像被蒸汽熏蒸的发面馒头搬快速肿起,紧接着便是在柳条枝有结节的地方渗出滚圆的血珠。
凌致承头两秒钟,扯着脖子想叫都不知道怎么发声了,眼睛又干又色,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小时候看他那几个哥挨打都不带哭的,心里就特别佩服,现在才知道,真疼到份儿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凌致传打了这一下,也不去管凌致承,只把柳条枝横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便急匆匆的去开门,秋老虎的尾巴最闹人,这大热天,老爷子急着气着,回头住了院,他还不得被他老子扒层皮。
到了凌致承那一嗓子也没能喊出动静来,倒是眼泪,余痛一波接着一波直戳他眼窝子,他哥没发话,即使有爷爷撑腰他站在脚凳上也不敢下来,那点猫尿,在老爷子被请进来那一刹那再也忍不住,成双成对的往下掉。
老爷子正数落着老大把他凉外面这么半天才开门,就听头顶上小崽子带着委屈透着撒娇的声音飘飘悠悠传了过来。
“爷爷,我哥打我。您老可得给我讨个说法!我冤枉啊”
这状告的简单直白,老爷子一路上已经听卫龙把事情说的八九不离十,自然也知道小家伙信誓旦旦把他搬来是要镇哪路阎君。
他一路上过来,虽然急却并不恼,他不气老大要教训弟弟,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大孙子,心里清楚他几斤几两也清楚他教导弟弟的本事。
只是老爷子一抬头看见光吧出溜站在脚凳上的小幺孙,不只两屁股蛋子被抽的红肿泛紫,大腿,胳膊,后背上也印满了皮带印子,走近再看小腿,更是肿胀青紫的可怜。
凌致承已经趁着着他哥开门的功夫强忍疼着把小腿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可腕子上血出的太多,又干了一片,实在是弄不掉,他就尽可能的藏着掖着,这孩子偶尔脑热犯浑,却不是时时不着四六,他大了也知道心疼人了,心里清楚,别的都好说,老爷子见不得他身上带血。
老爷子前前后后把小幺孙打量了一番,人上了岁数难免眼花,除了一身姹紫嫣红,老爷子还真是没发现他腕子上的蹊跷。
凌昊回头责怪的瞪了眼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吱声的大孙子。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学南拳舞狮子,根基打的瓷实,身体硬朗,八十多岁的人了,吞气吐字特别有底气,精气神顶的倍儿足。
“这把孩子委屈的,来来,我扶我大孙子下来。”
老爷子说着,就伸出手,要把小幺孙从脚凳上扶下来。
凌致承微微弯着身子,刚要抓住老爷子递过来的救命稻草,就听凌致传在老爷子身后,沉稳而有力的来了一句。
“敢动一个试试。”
【165】
凌致传不是成心要忤逆爷爷,可也万万不能让小崽子养成动不动把老爷子搬出来的臭毛病,他太了解这个弟弟,这回让他钻了空子,以后这人还怎么管。
这话说的,老爷子全当没听见,他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另外一只手上是出门前来不及放下的折扇,冲凌致承挤了挤眼睛,又摇摇头,哄孩子似得。
“别听你哥的,他说了不算。”
凌致承两只眼睛瞅着他哥淡淡瞟向他的目光,愣是不敢接老爷子这茬,最终在凌致传的逼视下,乖乖站直身子,直能可怜巴巴的瞅着他爷爷。
“爷爷,我不敢,要不您还是先和我哥商量商量吧。”
凌昊年轻的时候脾气就急,归根结底凌致承有点随他爷爷的性子,老爷子年纪大了,上了岁数,别的都挺好,就这脾气,对这两个孙子宠着的时候宠上天,要真生气,教训人也是不手软。
他把脸沉下来,爷仨骤一看确实像,可再细瞧又说不出到底哪里长的一样。
老爷子皓首苍颜,梨眉艾发,收回的手背在身后,神态慈祥中又带着几分肃穆:“承子,乖孩子,你先下来,下来再说。”
凌昊这话面上是对着凌致承,内里确是说给凌致传听的。老爷子看也不看大孙子一眼,凌家就这一大一小两个孙辈的孩子,从小那真是老爷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宝贝儿,要不然也不会纵着凌致传二十好几的年纪挨了顿打还敢跟他爷爷使性子。
可要真算起来,最得宠的,还得数这个小幺孙,在老爷子眼里。这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现在孩子被他哥欺负了,老爷子能不管不问?能不敲打当哥的?
凌致承撇着嘴,眼神在他爷爷和他哥身上来回瞟,他在脚蹬上,比地上站着的爷俩高出来一截,光溜溜身后还顶着一个红屁股,没羞没臊的。这俩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是他最亲最近的人,按理说无论是哪一位说的话,他都不得不听,可现在这个气氛这个架势,他从心里本能的畏惧他哥,不是怕,是一种即希望他哥消气儿又眼巴巴的指望着他哥能饶他一马的复杂情绪。
老爷子看小幺孙不安局促的神态更是心疼,他把半截身子转向一直候在一旁的大孙子。脸上带了几分不悦的怒意。
“怎么,我说的话,也不好使了?大少爷好大的架子。”
凌致传从小是他爷爷带大的,对老爷子的恭敬和孝顺自然是不用说,偶尔使使性子,那是爷孙间的天伦,真要说拿拿架子,借凌致传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但他认为,在教育孩子这方面,他和爷爷的教育理念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孩子不能两个人管,不然越管越夹生,小崽子就够混不吝的了,他镇着,在家里好歹有个怕的,也翻腾不出大浪花来。不然就凌致承的性格,没有他哥,还不知道得闯出多大的祸。
“爷,这几个孩子从小就是我管着,咱们是不是……不能坏了规矩,不然我以后还怎么管。”
这当大哥的身段一拿出来,老爷子也被噎的哑口无言,老小孩儿小小孩儿,人老了,难免有点不讲理,老爷子也懒得在和大孙子掰扯,胳膊一伸,手就勾住了凌致承的腕子,似乎是要把人强行从脚凳上脱下来。
凌致承骇然,再想把手缩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怕什么来什么,老爷子正好瞧见小幺孙两个腕子上殷红的血口子,这下老爷子可不干了,打两下是当哥的教训弟弟,见了血,老大这是想干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审犯人?!
老爷子这会儿对小幺孙是关心则乱,几乎是想都没想猛然回身,掌风划破躁动的空气,一个狠狠的巴掌甩下来,响亮的耳光摔在大孙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即快又准,清脆响亮的声音伴着凌致承的惊呼,光听声音就知道老爷子急火攻心下手有多重,他握着扇柄,指向大孙子的手连带折扇抖成一团,气得着实不轻。
“少爷,大少爷,我教出来的好孙子。”
凌致传闷不吭声,生生挨下这一耳光,老爷子宝刀未老,他被巨大的力量贯得头连带着半个肩膀都偏了一个弧度,耳朵跟钻进了蜜蜂似的嗡嗡响着,他先是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然后才渐渐感觉从脸上散开的热辣疼痛,他能感觉到脸颊似乎微微仓肿起来,嘴角也是撕裂般的痛。
老爷子打了他一巴掌,凌致传心里没怨也没恨,他只是低下头,眼神落在地板上,撇嘴哼了一声,这是在长辈面前才会偶尔不自知带出来的神态。愧疚,心疼,多年来因为田天沉积下来的委屈,以及手足兄弟或多或少理解却又不能完全明白他的错综情感,一时间交织成一张网死死的把他困在里面。
凌致传这个人,如果不因为是长子长孙,肩负的东西太多,说到底,是特别纯粹的那种人,纯粹到让人忍不住的要去信任他依赖他,纯粹到让别人都以为他是水晶做的人,透明,纯净而又坚硬。
凌致承刚才闹腾的欢,转眼真见老爷子扇了他哥一耳光,心里也难受,可又不能像对大师兄那样对他爷爷犯浑,他站在脚凳上急的直跺脚,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凌昊还是第一次因为家里孩子的事儿和老大动手,这一巴掌也把老爷子自己的心抽疼了,大孙子这么多年承担的责任,受过的委屈,忙碌过的操劳,他都看在眼里,老爷子心疼,可是又能怎么办,他是老大,注定要肩负起这些。
老爷子即心疼又生气,脸是再打不得了,于是一手拉过凌致承的胳膊,另外一手的折扇轮起来就是嘭嘭嘭三下打在大孙子的身后。
这种打法,和小时候凌致传偶尔淘气受到的警告如出一辙,只是一瞬间,沁红的颜色便从他耳根慢慢爬满了整张轮廓硬朗的脸,他吸了两口气,努力压制下又羞又臊的情绪,脸红成了一片,偏偏表情淡定的要死,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166】
凌致承这小王八蛋只管惹祸不管收拾,只管拆台不管补墙,挂羊头卖狗肉!哪次到头来不是当哥的给他背黑锅,替他擦屁股,面对一大堆烂摊子。现在更好,把老爷子叫来干嘛!?就为了看他哥出洋相的吧!?
凌致传脸越烧越热,就连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不是想哭,确实不好意思,
老爷子打了三下又是三下,先重后轻,凌致传始终没有开口,连个气音都没有,只听打在身后的扇子响声越来越轻。
最后,老爷子稳稳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沙发上,连叹了两声。
“罢了,罢了。”
“我的错,都是我造的孽啊。”
老爷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凌致承听不懂,凌致传可不含糊,屁股上刚才打的疼,老爷子一停手便就散了,倒是脸上肿胀刺痛的感觉再加上老爷子的感叹,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凌致传缓了步子走到老爷子跟前,扶着老爷子的腿慢慢蹲下来,老爷子抬手在他的额头和天灵盖上安抚的摸着,语气宠溺又带着几分责怪。
“你这孩子,从小就钻牛角尖,这么多年,也是难为你了。”
老爷子一手安抚着大孙子,一手冲小幺孙挥了挥,示意他下来。
小崽子害他哥挨了几扇子,这会正自责的不行,他哥不发话,他更是不敢动。
老爷子没辙的笑着摇摇头,知道这混世小魔王就怕他哥,于是轻轻唤了声。
“老大。”
凌致传还是头也不回,也不嫌蹲着的姿势会不会腿麻,就那么缩在老爷子的腿边,轻吐出三哥字。
“下来吧。”
凌致承如同大赦一般从从脚凳上跳下来,他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看着吓人,到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挨着凌致传学着他哥的样子蹲在老爷子腿边。
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脾气来的快去去的也快这一点,凌致承也是随了老爷子。
“你们两个小子,蹲着不累?坐吧,坐下咱们爷仨唠唠嗑。”
凌致承被吊起来抽了一通,又跪了那么半天,早就累的觉得胳膊腿不是自个的了,凌致传把他从脚凳上放下来,他心里清楚这一劫算是度过去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听他爷爷这么说,都不等他哥发话,一屁股沉在地毯上,上面的伤被压着,也只是那一下的刺痛,偏偏小崽子要闹人,故意大声哎呦哎呦,一通嚎。
凌致传自己在小崽子屁股上抽出来的伤,打了几分疼了多深他心里明镜的,抬手惩罚性的揉了把小崽子的耳垂,嘴上训斥着,却不见他多生气的样子。
“嘴闭上,你当这事儿过去了?撒谎的毛病,我还没跟你算。”
凌致承一下子闭上了嘴巴,忙不迭的摇头,凌致传不理他,从沙发上抓了个展开能当被子用的抱枕,拉链扯开一抖,给小崽子披在肩上。
凌致承裹着小被子,顺手勾住他哥的手腕,人也讨好一般贴了上去,先是趴在他哥脸边上仔细瞧了瞧脸上糊着的巴掌印。
凌致传让小崽子瞧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稀罕?不用羡慕,你想要,哥无偿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凌致承知道他哥这是吓唬他,凌致传就这点好,极少在脸上说事儿,凌致承上次挨他哥的耳光,还是上高中那会跟他哥犯浑,嚷嚷着不用他哥管,那次凌致传也不往他屁股上招呼,就扇脸,顶句嘴就是一下,凌致承那会正是叛逆期,再来性格本身就犟,被他哥抽的嘴角淌血也不认错,凌致传现在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那两年特别难熬。那阵子小崽子不服管,道理讲不通,打又打不怕,凌致传也是刚进社会没多久,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还要花心思引导弟弟。
不过好在,最难的那两年兄弟俩一起挺过来了。凌致传挨着小崽子盘腿坐下来,由着他半偎半依在自己身上。
老爷子背靠沙发,低头看着他们,兄弟两个人,当哥的眼神坚毅,弟弟神态灵动,怎么都是逃不出小时候那个模样,可又一眨眯眼的功夫,就都长这么大了。
大孙子是水,小幺孙是蜜,调在一个碗里,不断的搅拌锤炼,慢慢融合渗透,水多了几分甜,蜜少了些许粘。从此,便是不离不弃,不可分割。
俩孩子小时候的时候,老爷子领着带着,等长大了兄弟俩一起在爷爷身边侍奉着。老爷子想想也是心疼,为了田天一个外姓门徒,让兄弟俩闹了这么半天,他觉得这是自己当年种下的恶果,却要让孙辈来偿还。
田天小时候和他再亲再近,这几年做的事也足够老爷子心寒,只是老爷子是豁达睿智之人,心胸开阔,人活到这个年纪,大是大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老爷子等他们坐好,哗啦把扇面展开,手握着扇柄的气道苍劲有力:“小承子,爷爷问你,你哥打没打错你。”
凌致承撇着嘴,知道自己这顿打从哪儿伦自己都不算冤,他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表现的态度倒是不错:“我知道我错了,我该打,擅自做主不对,瞒着我哥更不对。我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了,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凌致承小心翼翼的去看凌致传脸色,见他个还是拉着一张脸,紧张又害怕的感觉反反复复折磨着他,他战战兢兢去拽他哥手腕,把他手放到自己耳朵边,直到凌致传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耳垂,凌致承紧跟着咧开嘴角就笑了。
好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胆子也大了,嘴巴里嘀嘀咕咕:“可是哥,你能别一遇到狮馆的事儿就这么狠嘛~~~亲弟弟还没有舞狮子重要了。”
凌致承话音还没落,就被凌致传揉的哎呦哎呦叫唤起来,耳垂的刺痛同时还伴着着老爷子厉声的呵斥。
“敢说这话,我看还是打轻了,就该扇嘴巴。”
凌致承可还记得刚才爷爷扇了他哥那一耳光的架势,忙不迭的双手一捂嘴巴蹭着屁股躲到他哥身后,明明是把老爷子叫来镇他哥的,现在反倒把他哥当成了挡箭牌。
【167】
“小承子,你可别觉得这打你挨冤了,别的不说,就凭你是凌家门下的徒弟,一声不响的出去接生意,出私活,这就犯了大忌,这要是真用门规处置,你还能爬起来?”
听老爷子提到狮馆,凌致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懊恼的把手放下,有些垂头丧气:“我哥都不让我进狮馆了。”
说白了,舞狮和狮馆是凌致传的底下,小崽子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害怕起来,他裹着被子,毛毛虫一样又咕蛹到爷爷脚边。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成心触犯门规,这些事儿我以前不太懂,现在懂了,以后肯定不敢再犯了。您老帮我给我哥求求情,他要是真不让我进狮馆,我怎么训练,怎么参加比赛啊。”
老爷子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拉起小幺孙的一只手握着手心里,叫了声:“老大。”
凌致传把手递过去,老爷子用另一只手握住。
“你呢?知道错了吗?”
凌致传微微低着头,呢喃了一句:“我当时说的是气话。”
“还有呐,别的!还想像小时候一样让我一点一点给你挤牙膏不成。”
凌致传脸上又红了红,心说老爷子真是为了这个小幺孙连原则都没有了,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面子。
“行行行,老爷子,我错了,我以后不这么狠打他了。”
老爷子非要凌致传这么一句话不可似得,听他说出来也就放心了,他紧了紧握着大孙子的那只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当年我打了你一顿,那个年纪你不理解,我想过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明白爷爷的心意了。孩子啊,爷爷知道你这次到底在伤心什么,不过咱自己家的孩子咱心里还没数嘛?!”
要不说还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爷爷了解他,一下就抓住了根儿,这一瓢水浇对了位置,凌致传觉得心底豁然就亮了润了。
“他再是个小混球,可绝对不会是白眼狼啊。你让他蹦跶,使劲蹦跶,他能蹦跶到哪儿去?小崽子充其量就是个蹦跶的孙猴子,根本没离开过你这如来佛的五指山。”
凌致承边听边在旁边狂点头:“就是就是,哥,你见过长翅膀的孙悟空嘛?我就算七十二变变成大鹏鸟,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飞出去,还不是您一巴掌我就被压在山底下了。”
凌致传在心里笑着,明明阴霾的心情,因为家人的几句话,仿佛就烟消云散搬只剩下摸不到的淡淡忧愁。
老爷子带着小幺孙打小就这样,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得,倒是把西游记研究的挺透彻。
凌致传的神色明显和刚才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他扯着嘴角淡淡笑着:“现在一个巴掌可压不住你了,你以为我愿意打你,打你一顿我就不累了?”
凌致承立马换上衣服小狗摇尾巴的讨好磨样,给他哥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哥,您给我次机会,我一准改过自新从新做人,以后少让您受累。”
凌致传只把他的保证当成小狗放的罗圈屁,他微微仰着头,问老爷子:“爷,创意舞狮的事儿,您怎么看。”
按照凌致传的性格,习惯决策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他是个性格极其坚定且决绝的人,从来没有遇事摇摆不定的时候,男人有自己的意识不为外界所左右固然是好的品质,可也难免遇到决策失误的情况,几年前那件事以后,凌昊就希望凌致传能在这方面有所改善,但毕竟多年性格的养成再逆转也是不易,不过好在,社会这个大熔炉让凌致传明白了求助的重要意义,适当的时候,听听别人的饿意见,这不丢人。
老爷子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活到老学到老啊,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几年前你就能发现问题,可是光发现有什么用?把问题解决的漂亮,才是男儿郎的本事。”
老爷子话虽然并没有明说,但却给了凌致传莫大的鼓励,小崽子从新给他开了这条路,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需要人来帮他确定,这个人,无论是谁都不行,只能是老爷子,这个从小便被他依赖信任的人。
老爷子拉着两个孩子,把他们的手罗在一起,包在掌心里。
老爷子的手掌在最下面,往上依次是凌致传的,再次是凌致承的,老爷子把最上面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握紧摆在兄弟俩眼前。开口问。
“手背向上!是什么?”
“是拳头啊。”
老爷子拳头在小幺孙摊开的手掌上敲了一下,继而松开手指,理所当然的说到:“是给予。”
凌致承正听的云里雾里,老爷子又抓住他的指尖:“手心向上,是什么?”
“是接受。”
凌致传的悟性向来高,从小就是这样,老爷子稍微引导,他就能明白爷爷的意思。
“这就对了,手背向上是给予,手背向下是接受,手足之间的情谊,没有那些个两肋插刀,同生共死,只在于给予和接受,给予的不仅仅是帮助,更重要的是温暖,接受的啊,也不仅仅是感激,还有真情。手心手背合一起,你们看看,是不是就有力量了?再重的东西,也能托起来了。”
凌致承低着脑袋,老爷子的几句话,差点挤出他的猫尿,凌致传伸手在他眼睛上抹了一把,继而看向老爷子。
“爷,我们明白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软的像云彩的沙发,我这身子骨啊享受不了哟,我走了走了。”
老爷子边说边起身,老人家坐不惯凌致传家里这种软的皮质沙发,坐了这么一会便乏累的不行,直嚷嚷着要走,凌致传有些再留老爷子一会,又听说江跃和卫龙在楼底下车里等着,卫龙还好说,姑父等了这么半天,就是他这个当外甥的疏忽了。
凌致传送老爷子下去,小崽子本来也要跟着,被他哥看了一眼,乖乖缩回了被子里,凌致传知道他老人家吃不惯外面的馆子也就没假客气,他先和江跃打了招呼,又透过驾驶位的车窗眼神往副驾驶飘去。
卫龙被看的猛然低下头,心虚的脸都红了。
凌致传哼笑,来了句:“行,我倒是把你小子给忘了。”
老爷子就站在大孙子身边,听了这话,扇骨又是一下招呼在凌致传屁股上,也不管是不是在外面,打孙子打的这叫一个顺手。
卫龙眼睛都看直了,凌致传也无奈,直去拉老爷子的手:“爷!你今儿这是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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