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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小说]你必定和我一同前去(鑫楠的故事)[第1页]

作者:October·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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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你必定和我一同前去(鑫楠的故事)
 
楔子 他和她
鑫楠是一个样貌标致的女孩儿,那年她快十六岁了,在市重点中学的高中二年级就读。她总是喜欢独来独往,心里装着很多事,一个人静静地想心事,感受一些丰富奇妙的情绪变化。高考前的日子,高中生们往往睡眠极少,她利用不好休息时间,因为紧张的学业,常常在漆黑的卧室里失眠一宿。
她经常在意到一个男孩儿,他叫哲南,年纪比她小半岁,入学后分在高一最好的班级。每次大考、小考,他的名字总出现在学校的成绩榜上,数学满分或接近满分,理综成绩优异,这些是鑫楠不擅长的学科,而她较为擅长的语文和英语,也落后他一截。
在意他,许是因为羡慕他的好成绩,再或者,总听见老师同学们夸他聪明、刻苦、善于学习。运动会时,他也参加很多项目,为集体争荣誉,在同学的簇拥下,脸上神色自信满满,他同时是一个交际能力极好的人。周一升旗仪式、各种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学校广播里总能听到他的名字,在她的世界里时时响起。
也有很多别的优秀学生,也许是鑫楠自己忽略掉了,她没察觉到,心里对他的在意有多特别,像是恋爱。她没有同他说过话,却很喜欢他如冬日阳光一般的笑脸,远远见着,她喜欢他的谈吐举止,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卷一 萌生
以前看见过一个小童话:有一朵没有颜色的花,她见天地万物皆有属于自己的颜色,于是她四处询问,谁愿意把颜色同她分享。只有白雪答应了,愿意把自己的白色分给她,她非常感激。从此以后,每年冬天,雪都会小心翼翼地呵护这朵小小的白花,此花唤作雪之滴。
 
一 不会
高二的暑假,我尝试玩一个国漫的手游,在里面把昵称直接写做“陈鑫楠”,创建了一个可爱的少女角色,玩一下日常任务,作为学业以外的放松。我的学习成绩很普通,平时放假只完成作业,绝不增加额外的学习时间,我把娱乐当做仅有的自由。
好似在那部国漫的世界里跑跑跳跳,我不与其他玩家互动,自顾自地玩耍,偶尔上线一下。但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一个昵称叫“不会”的男性玩家,前几天发消息给我,邀请我退掉现在自己的帮派,加入他们。那个帮派,大概叫做“末夜小女子”,每一个人都要修改昵称,有一个比较困难的字符,他教我拼音输入“wan”,成了“卍”这个字。
那之后,每天上线我们都互相打招呼,他教我一些玩法,还进了帮派的QQ群,因为他说群里几乎都是中学生和大学生。与他加好友时,我发现我们所在市、区一模一样,又得知我们都是中学在读学生,遂多了几分亲切感。和他说起话来非常轻松,我们聊起自己的年级,我快要参加高考了,而他即将高二,年龄小我五个多月,我开始称呼他为“学弟”。
他说起自己的固执,讨厌“背叛者”,之前有一个本帮派的玩家,“跳槽”去第一的帮派“江山美人”,之后解散了,“末夜小女子”成了第一,那个玩家又申请回来。帮主说好,但他当副帮主“一票否决”,就是不同意那个人回来,他讨厌这样的行为,对待游戏也十分认真。
“那你为什么会找我,拉我跑到你们帮?”
“经常看见你,‘陈鑫楠’这个名字看见好几天了,是你喜欢的女生名字吧?”
他原来是把我当做男生了,尽管性别资料设置的是女:“我是女生,那是我的名字。”
“哪有人用真名当游戏名,我以为你用的暗恋的女生名字。”
有一个令我略微惊讶的事,他说QQ是与姐姐共用的,自己很少使用社交账号。
“你把自己的女朋友叫姐姐吗?”我这样问他,他有些激动:“我才高二,哪儿来的女朋友,是表姐!”
他认为高中生完全不应该谈恋爱,甚至不能有喜欢的人,我于是笑他单纯:“现在零零后的初中生也有恋爱的呀!”
高中生的暑假很短暂,我们都极少有时间使用电子产品,之后他每一次上线,都给我发来“嗨”、“哈喽”这样的简短消息。我和他聊烦心事,他非常有耐心倾听,并说自己在学校很少不开心,让我有点羡慕。
他数学很好,好几次帮我解答,但渐渐学业更紧张,更少有时间,于是他对我说:“你把想说的话留言,我会看。”
可能是自这句话以后,我更肆无忌惮地叨扰,把内心许多心情都告诉“不会”,他的话时常令我触动,我很爱看他的回复。他说游戏名叫“不会”,是因为会,他喜欢使用尽量简短的句子。他说自己最不擅长学的是英语,我饶有兴趣地和他探讨,最终发现他的英语其实比我好。
有一段愉悦的时光,是他带给我的,新年时凌晨相互的祝福,大年初一他四点起床,去长辈家拜年。他与我说的事,我都觉得颇有意思,虽交流不算多,时间不长,我也会妥善珍藏这段记忆。
在他快步入高三时,几乎就消失了,或者上线打招呼之后,来不及多言其他,他在我的世界逐渐失了音讯。我高考前一周,有一次悄悄用手机登上那个游戏,发现账号无法找回,于是申请小号,再努力记起之前的帮派玩家,告诉他们我是谁,问他们,“不会”多久没出现了?
我许是担心他不想在QQ上理睬我,即使有时间上线,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和我聊天,不过他们都说三个月没有来过,我知道他这几个月是真的没时间了。我很想考前收到他的祝福,很想成为像他一样刻苦用功的好学生,似乎把他当做是对我的一种引导力量。
自己高考报名账号的密码,我鬼使神差地使用了有关于他的六位数,可能因为自己的生日“七月十四”,“七”那里,需要输入一个零吧,我不喜欢这样空缺的感觉。
 
二 暗恋
早晨,若我来不及吃早餐,七点到校内的超市去,常能遇见哲南,他每日都在那个时间段买一瓶咖啡。排队付钱的同学特别多,我在人群中悄悄地看他,这像是一天的美好开始。晚饭时,如果路过运动场,能看见他在练习跑步,每天锻炼很长时间。我在一个较远的地方看着他,想着自己的烦心事,从下午六点半直到晚自习开始之前。
考试成绩张贴出来,彩色的公告栏上,前二十位中一定有他,附上照片与姓名,每次我都会很期待看见他的名字。运动会的两天时间,我事先不知道他参与的项目,所以自己在运动场上走来走去,停留过许多地方。有一回,早秋的太阳把我晒到中暑了,我明明没有参与任何比赛,只是一整天四处去看他的比赛。我在班长那里拿到中暑的药,吸管找不到了,只好用剪刀把液体药的盖子给剪了下来。
在高考日临近的某一天,我很早醒来,五点半的天空已经开始变亮,我睡不着了,去学校自习。偶然在球场看见哲南,他一个人在打篮球,他是高二,在这么早的时间和我一样睡不着了,那一天我感到自己非常幸运。从没见过他和女生走在一起,没见到过他和异性谈笑或打闹,他与其他男生不太一样,我喜欢他特别的地方。在学校的各个地点,我好像都见过他的身影,却从不相识,从不交谈,他不知我非常留意他的行踪,但没有勇气向他打招呼。
几位好友知道我这样在意一个男生,都说是喜欢了,鼓励我去认识他,但是我非常胆小,面对他的时候特别自卑。自从知道这样一个人,到我毕业,也未有交集。他参加学校的奥数培训班、物理培训班,各班班委的集中会议,艺术节晚会的话剧表演,作为升旗仪式的学生代表讲话,以及走上表彰大会的领奖台,这些都与我毫无关联,不同班的我们怎会有交集?
如果这是我的初恋,我的怯弱只能使这份心意不了了之。面对他这样优秀的人,我一定紧张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在他眼里的第一印象一定极其糟糕,我没有选择踏出这一步。
 
三 希望
高考结束当天下午,在运动场参加毕业典礼后,我在人群中看见了哲南,他与一些同学和老师正在说话。他穿着白色的短袖,站在一个我离开学校正好需要经过的地方,对我来说,一米八的身高显得他非常高大。场地内人特别多,有些拥挤,我依然不敢上前去,告诉他我的心情,只能状似若无其事地经过。
在他身侧,我忽然被其他的同学及家长撞到,身体不禁倾向了他那边,碰到他的手臂。我吓了一跳,低着头小声地对他说对不起,之后他和我说话了:“没事,学姐。”
我赶忙离开那里,脸颊慢慢涨红了,他的声音我很少有机会听到,也不太能记住。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天,我也没有勇气看着他,和他搭话。
回家后,过着不紧不慢的日子,不用再那么地紧张时间,想看文学书,记录喜欢的句子,或者画画、睡觉,做什么都可以。惊喜的是,有一天,我等到了“不会”发来的消息:“哈喽,学姐,考完了吧?”
是星期六的下午,他的学校放假的一天,我很开心能再次跟他聊天:“对,但是对了答案,考的不是很好。”
“考完就别想了,好好放松一下。”他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对了,我们交换照片吧。”
我答应了他,很快去找到一张自己认为拍的较为好看的照片,发给他:“考前拍的。”
那张照片里我穿着白色短袖,衣服的正面有浅粉色的文字图画,披着长长的直发,笑容很甜。不好意思问他觉得怎么样,但又十分希望他觉得照片好看。
“嗯。”他看了之后不加评价,“我照片少,只有一张初三的。”
他发来的照片,是和家人一起旅行时拍的,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身着绿色的短袖衫,上面有一个戴墨镜的笑脸表情。拍照时,他站的笔直,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给我的感觉非常像我喜欢的人。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已经告别:“要下了,下次再聊。”
我知道,我只能等到他下一次有空了,每次社交账号上一有他的消息出现,我总那么高兴。原本还想和他继续聊聊大学和梦想,告诉他我的择校方向,询问他的建议。如果没有考好,我都不好意思对他说,那时我要不要再复读一次?这次之后,他还会消失多久呢?
他常对我说“好”、“嗯”、“还行”,我说“你别再那么久不理我啊”,他也那样说,给我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像是在答应我。他说自己有时间便会上线,平时学习很忙碌,假期极少,至少比我的放假时间少多了。我猜测过,他应该是市里另一所重点中学的学生,那所学校的功课紧张程度的确比我读的高中大很多,如果他的账号资料里位置信息真实的话。我没有探问过他的名字和高中,每次闲谈,都忘了,好像就只想说我自己的事,他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四 等待
我爱远远地看着他,仿佛在他身上刻有名为“追寻”的词,但时间不会停住,我和哲南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我最后只能从他身旁走过。当他不看向我的时候,我就能看着他,完全不会紧张。
在高考后的暑假快要结束时,我回了一次高中母校,陪我的发小赵涵予去准备她复读用的学习资料。我选择念邻市的一所二本大学,因为不想再参加高考了,没有勇气重来一次。
本想着,或许这次能碰巧遇见他,但去之后,发小忽然告诉我:“听说哲南转学了,就在这年的高考结束不久后。”
涵予帮我去他的原班级打听到,他是要回原籍参加高考,去北方的学校读高三。就算他不在了,我依然害怕靠近那个“熟悉”的地方,与他有关的记忆,似乎已经铭刻在我的心里。多少次放学的路上,或者有机会经过那条靠近他所在班级的楼道,我都会绕路,试试能不能看他一眼。
涵予问我:“需要我帮你顺带问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吗?反正不担心他本人太快知道,人已经走了。等什么,走都走了,你还没勇气?”
“算了,不同城市,更不会有交集,何况对他来说,我只是一个奇怪的陌生人。”我想到此为止,没有任何牵扯,不会付诸太多感情。
就这样,直到我大学开学,“不会”也不再出现。我之前对他说,不想和他失去联系,他答应过我,不会的。
“我不会改变,虽然我可能不在,你有什么想说的,留言就好,我都会看。”
虽然我没听过他的声音,可他一直是愿意同我说话的人,每次回来,我都很开心。我想等他,和他保持以前的状态,让他了解我的新生活。他忽然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他说过的话,对我挺重要的,但我不敢探问,我对他的意义是什么?
当我说:“你很久都没理过我了。”
他会回复:“对不起,最近学习太忙。”
可是他没有哪里真的做错:“别这样说,换成‘不好意思’吧,因为这是很小的事。”
他应我:“好。”
从那以后,他每次便说“不好意思”,他真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老实人啊。
 
五 爱
进入大学,对于我最好的一件事,便是自由,能自己安排时间做喜欢的事,比如阅读。参加社团,能认识不同专业的新朋友,虽然我没有什么出众的特长。关于恋爱方面,我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人,遭遇过几次其他男生的示爱,不过那样的喜欢太短暂了,不是我想要的爱情,他们也不及我一直想等的那个人。
我想:
在爱我的人眼中,哪怕只有笨拙缓慢的成长进步,任何时候,他依然愿意用最美好的目光看待我。爱情是陪伴,包容,接纳,我想用世间一切美丽的字眼来形容。两个人关于忠诚的契约,从相爱时就应开始履行了,从此便是属于彼此的唯一。
如果不爱,对方的缺点和天真都会显得格外愚蠢。相爱时,男子会说,“我想珍惜你”;叛逃时,说,“但现在再也不想了”,我害怕在爱里被欺负。
我爱看泰戈尔的诗,喜爱法国作家笔下的小王子,喜欢体会书里描写爱情的面目。曾经笨拙地记录下来,略做修饰,试图满足心中追寻的愿望:
她想做风,吹过你萧萧的枝杈
想做你的影子,在水面上,随着日光俱长
想做一只鸟儿,栖息在你最高的枝上
想做那片云朵,映衬在你眼里的,那天空
在听书软件里听小王子的故事,总那么令人感动:
小王子遇见狐狸,正是他哭的时候,狐狸拒绝了:“我不能跟你玩儿,”
狐狸说:“我还没有被驯养,对我而言,你只不过是个小男孩儿,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儿那样;我不需要你,你也同样用不着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只狐狸,就像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然而,如果你驯养我,我们将会彼此需要,对我而言,你将是宇宙间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驯养,就是建立某种联系,如果你驯养了我,如果你驯养我,那我的生命就会充满阳光,你的脚步声会变得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其他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迅速躲到地底下;你的脚步声,则会像音乐一样,把我召唤出洞穴。”
那种对爱的期待与执着,我愿是一只等爱的狐狸,如果你驯养了我……
小王子驯养了狐狸,可是小王子还是离开了狐狸,对于像狐狸这样的人来说,生命中,其实也已经不是很介意,一定要把什么撰在手心里。
“那你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吧。”
“不,我还有麦田的颜色,多么美好的感觉啊,只要你曾经被驯养,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当我懂得“驯养”这个词后,我从此不再计较生命以往和将来的得失,可是谁不曾已即将失去过什么呢。对我,我相信到最后,至少,我还能有麦子的颜色,这颜色可能是你们共同读过的一本书,走过的一段路,同一时刻抬起头来看月亮,心灵所感到的激荡,不约而同说出的一句话。生命,会被这样的时刻鼓荡着,请你驯养我吧,我知道,那是爱的声音,我,是那只等爱的狐狸。
 
六月不适合分手,适合久别重逢,乘着初夏的微光,我们谈一场爱情。
同你坚守你的信仰,恋爱是一种绝对的唯一。
 
六 想念
大一这年,我出门逛街的时候,如果看见可爱的信笺,挑选了买下来,说不定哪天需要给“不会”寄信。我一直很想写信寄给他,但不好意思去窥探他的地址信息,他没告诉过我,便一直等他对我说。手机里与他的QQ聊天记录,还停留在2017年4月15日,最后一条,我发了一个百无聊赖的表情以示抗议。他匆忙时,消息往往非常简短,只几个字,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不会”还会回复我吗?
在校内参加活动,小品表演或者辩论赛,我只是去做观众的,偶有认识的男生和我坐在一起,他自己写高数作业,或找我闲谈。他并未写多少字,包里装着巧克力,问我饿不饿,活动要持续到九点半才结束。遇到这种情况,若我真想吃巧克力,便笑着接过,吃掉一个,并对他表示谢意。
活动后,他要送我回到宿舍楼,他的朋友们也起哄让他送我,他笑着看向我说:“今晚我是护花使者。”
“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可以走。”我笑着婉拒,“护花使者”几个字,显露出暧昧意味,我有些惊讶。
“可我不送你回去的话,你出了什么事,我要负责的。”
“不会的,你不需要负责。”
他只好无奈地离开,和朋友说:“她不要。”
大一刚开学不久,举办迎新晚会时,他曾买来两杯热饮,同我一起看节目演出。他递给我一杯燕麦奶茶,告诉我:“这是买一送一的,我一个人喝不完。”
我的确感到口渴,冬天的晚上有些冷,便欣然接受了。
平时上课,如果在同一教室,他常帮我占座。我喜欢坐在不起眼的位置,偷偷地看自己带的文学书。有时路上遇到他,我没发现,他会顺势摸我的头,或吹一声口哨。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呆呆地应对,他没有把表白说出口,像是试探我。我却担心是自己多心了,选择装傻充愣,尽力避免相处起来尴尬。
给他借过一本我的书,他似乎读完了,我取回时,在书中痕迹稍稍明显的一页,看见他用铅笔勾画的句子——让我了解你,好吗?
之后我以朋友的口吻,隐隐告诉他,我在高中有非常喜欢的人,现在也非常想念。他尝试了解一下我的过去,此后渐渐退出我的朋友圈子,我才真正确定,他对我善意,不是来做普通朋友的。
认识“不会”时,我就相信他不会欺骗,我们不会失去联系。只想等他一个人,等他回来,做我的“不孤单”。极其讨厌不能和他说话的日子,但不敢向他直白地说起,最想要的,是他的陪伴。真不想他离开我的世界,无期的等待,我接受了。
 
七 久违的感受
高中时期,我爱看校园里春天的海棠花,盛放的红色花朵与新枝上的绿叶相间,看上去十分漂亮。一次,我拍了贴梗海棠的照片发给“不会”,他告诉我一首苏轼的诗,描写海棠: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过了几天,他发给我几张樱花树的照片,有白天和晚上的,晴日还有下过雨之后的,他拍的粉色樱花好看极了。当时我想,学校里的宿舍楼下也栽着几颗樱花树,但上次去看,樱花都被雨水打湿、被风刮坏了,碎成一瓣一瓣,小小的,粘在地砖上。
我同“不会”提起过,我读的高中有一个“男神”一般的人,我从来不敢上前同那个人讲话,我很欣赏哲南的优秀。“不会”说:“下次见到,你就直接和他打招呼,不然,他怎么注意到你?”
但这简单的打招呼,我也没有做到,不明白为何如此不大方。好希望我的身边有个永远陪着我的人,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帮帮我。
快到2017年的6月了,“不会”要参加高考,我在他的QQ里留言了许多鼓励的话,但是他似乎没时间看。我上的大学不是重本,更不是985或者211的大学,没有录制高考加油视频的机会了。“不会”的学习成绩比我好,他的梦想是成为军人或警察,我真希望他能考上目标的军警类大学。
等他的高考结束了,他一定有时间同我说话,他不在的一年里,我好几次生气,想删掉他,又怕他找不到我,于是留着。直到6月8日下午5点,还是没有他的音信,我想,可能我太在意了,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我的。
6月9日上午8点,我的手机QQ出现了一条“特别关心”消息,居然真是“不会”发来的,很简单两个字:“哈喽。”
星期五的上午,我在上课的教室里,惊喜地一度不知道回复什么。他像往常一样,没有回答我前几个月发送的信息,只是阅读了。
“你终于考完啦,感觉怎么样?”
“还行,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次不会那么久不在了吧,我等了你很长时间。”
“嗯。”他说话还是那么言简意赅,“你上大一了吧,大学每天需要学习多久?”
我说大学里没有老师监督学习,都是自己安排时间,他很开心:“那我想参加很多类型的比赛,比如数学竞赛,电竞比赛,还想打篮球,好久没做学习以外的事了。”
他回复的消息终于变多,说明心情轻松不少,我笑他:“才刚摆脱高中,就在计划大学的学习,高数可难了。”
“哈哈,吃早饭了,下次说。”
 
八 习惯
6月10日上午9点,我刚睡醒,睁开眼睛就想和“不会”说话,确认一下他在不在。我原本是习惯睡觉前,把手机关机的,却喜欢白天一睁眼,就看见他消息的感觉。
他的信息是7点钟发来的:“还没起?”
“没起来。”我发送过去一只兔子在不好意思地挠头的动态表情包。
“你怎么可以睡那么长时间……”
“你怎么可以高考完还早睡早起!”
我一边想,不过睡到9点,居然被批评了,他还是快走吧。一边觉得,他回来陪我说话了,这是今后生活的美好开端吗?
可是,之后的四天,“不会”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他告诉过我,要回一趟老家。我继续不厌其烦地给他留言,自己找话题,说一些课本上相关的东西,等他看见有意思的内容,会和我聊。
从屈原的作品《离骚》,说到《湘夫人》,因为后者高中课本上没有,是我大学阅读的。我和他细细地讲原文的大意,发给他两种我的理解:
帝子湘夫人降临于洞庭湖北岸的小洲上,她目光忧远,瞻望弗及。秋风徐徐吹拂,洞庭湖上涌起波涛,叶儿纷纷从树上飘落下来。身在白薠丛中,放眼远望,为美好的约会一直准备到日暮。怎么鸟聚集于水蘋之中,渔网挂在树上?沅水生有白芷而澧水长着兰草,我多么思念您,却不敢说出来。
神思迷惘地向远方眺望,我只看见河水缓缓流淌。为何麋鹿在庭中吃草,蛟龙被困于水边?早晨我纵马在江岸上奔驰,傍晚渡过西边的水滨。听到爱人召唤我的声音,传车马急驰飞奔,与他一同去往遥远之地。
在水里筑起房屋,使用荷叶作为屋顶。拿荪草装饰墙壁,以紫贝砌成中庭的地面,两手掬芳椒来涂抹祭坛。桂木作梁栋,兰木为椽子,辛夷树做成堂室的次梁,再以白芷修饰房子。把薜荔编结成帷帐,张开蕙草做的隔扇,放置安好。用白玉压住睡席,放下石兰做床头的屏风。白芷加盖,荷叶做屋,杜衡环绕在周围。汇集各种香草装满庭院,门旁堂下的廊屋充满芳馨。九嶷山的诸神一起前来,扮神的女巫集齐如云。
把我的衣袖扔进江水,蝉衣丢去澧水之滨。折下一些水边平地上的杜若,打算将其赠予远方的心上人。真的不容易碰到相见的时光啊,暂时让我独自漫步排遣忧伤!
来到洞庭湖上的一处水中高地,湘夫人极目远望,微风轻拂着女子乌黑柔软的细发,木叶下湖水生波。双脚踩上长满白薠的湖岸,朝远处望去,已与我的良人相邀见面,然而我总是所求不得,事与愿违。
继续看向远地,只有水流缓慢,不会间断,求君不得,我仍徘徊在江水边。驾车驰骋,与使者同往,去到您在的地方。
以茅草盖屋,荷叶作房顶,用荪草编制屋墙,拿紫贝壳铺砌院子,把芳香的花椒和到泥里,用来涂饰堂壁。兰花作为房椽,门上横木是辛夷,白芷装饰卧室,编织香草成为帐幔,剖开的蕙草制成帐顶。白玉石为压固座席之物,散布石兰草成屏,白芷覆盖荷屋,再缠绕杜衡,众香草充实我们的小院。香气沿着走廊道漫布得很远,苍梧山的众神都来到这里。
把我所佩的小香囊和环饰抛到水中,因您失约,我多么失望而气愤啊!能同您相会的次数本就不多,姑且让我悠游,以遣愁思。
 
九 玩新的游戏
6月14日,他回到自己家,看见我和他分享我的喜好,他问:“你写的?”
“嗯,你看了吗?”
“看了,还不错。”
他的只言片语令我意识到,刚参加过大考,他怎么会想看文言文呢?
我发现,大一的同学们大多都在玩一个手游——王者荣耀,我起先不感兴趣,却忽然很想和“不会”一起玩。我对他说了,下载好之后,我把账号名称改作“宇铭鑫楠”,而他的叫“打豆吃饭睡觉”。
他说我的昵称听上去有点怪,我向他说明这四个字的意义:“宇铭是我之前的名字,所以我直接写在一起啦!”
“噢,这样啊。我本来想改‘吃饭睡觉打豆豆’,有人用。”
“考完过后,你的生活只想吃饭、睡觉、打豆吗?”
“嗯,哈哈。”
在游戏里,素未谋面的“不会”对我来说,实感更加强烈了。只是游戏角色和他站在一起玩,我就有些害羞,还有些担心,如果他玩不好这个,怎么办?我找到一个大学的女性朋友带我们一起玩,一点点升级、晋级,她在时,我称呼“不会”为“小学弟”。
过了些天,“不会”告诉我,他快军检了,已经准备一月有余。
“你要去哪里军检呀,走几天?”
“济南,去两天,军检有好多项。”
“山东?是去那个学校军检吗?”
“不是,全省统一。”
这才知道“不会”是山东人,我从没问过他,只看见他资料里的地点和我相同,兴许是他随意写的。
“好有趣的样子!”
“体能、视力、听力、面试……多了。”
“那你加油锻炼哈,我等这学期结束快回家了。”
期末最后一科考完后,我下楼梯时不小心跌倒,伤到脚踝,找着机会向他诉苦:“我摔着了,超痛。朋友给了我红花油,我带着药一瘸一拐地回家吧。”
“一瘸一拐?那么严重,路上当心。”其实我故意夸大其词,想引起他的关心。
后来我在家里,试穿新买的旗袍,跑去街上玩,拍照片发给他:“看,我的第一件旗袍!”
那是我第二次给他看我的照片,相片里,我坐在公园的木制长椅上,穿着白色的短旗袍,下摆在膝盖以上。旗袍上有红色的勾边,花、叶与鸟儿的图案,我选了两张入镜不错的——我留着及肩的直发,额前有一点儿薄刘海,面目微笑的样子,穿着白色的凉鞋,还好我的肤色在初夏没有被晒黑。
他回复我的照片:“和想象中有点儿不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还是长款好看些。”
我追问他,觉得什么样的长款好,下次买了拍给他看,他说不上来。我想,他或许是认为,女生不能穿膝盖以上的裙子。
 
十 心动
6月底的时候,“不会”的高考成绩出来了,那晚我和他一样紧张不已。我不了解山东省的高考理科分数情况,他对我简单地描述,他理综结果不是特别高,其他科还行。
“然后选志愿,等着7月初参加军检,就行了吗?”
“嗯,来玩游戏,我一个高中同学也来。”
之后,三人的游戏队伍里,加入了一个昵称是“小草”的人。那人看见我,便在队伍里问“不会”:“哲南,这谁,你对象吗?”
哲南?
“不是,一个学姐。”
我呆愣许久,忘记要否认那句疑问,“不会”的名字竟是哲南,那他的姓是什么?
“少来,你可从不和女生玩呀。”
“真是学姐。”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是努力回想“不会”第一次发我的那张初三照片,当时只记得气质相像。细细想来,我的心情从惊吓,过渡到害羞,变成紧张与喜悦,直到想要求证的愿望愈演愈烈,我害怕是我搞错了。
“不会”阻止了“小草”继续探问究竟:“我开了。”
这一局游戏我玩的很差,想问问他,却不愿当着他同学的面,表现出我不知他的姓名。想关掉游戏,又不想挂机惹他不快,“不会”原来竟是哲南吗?
脑海不禁想起近日读的泰戈尔诗:
没有走近你
晨光渐逝
而我没有走近你
想起“不会”说,我不是他的对象,我是学姐。我没有否认,但他很快就否认了,我应该像他一样冷静吗?他知道,我叫陈鑫楠,但是哲南在学校一定不知这个名字吧,我应该怎么做?
2017年6月9日,带给我陪伴感的“不会”又出现了,还好他出现,我才感到我不孤单,我好像真的恋爱了。
我看见“小草”在游戏局内界面上,对敌方发言:“别打我们队的小白兔,来打我。”
我不知道他在说谁,直至我的游戏角色很快被杀了,“小草”说:“小白兔,复活过来我这边。”
等游戏人物十几秒以后活过来,我真的跟过去了,心想待会儿问“不会”的同学,有关他的事情。
不一会儿,在游戏里,“不会”的账号“打豆吃饭睡觉”说:“只游戏,少说话。”
他是不让“小草”乱说话了,还是不想让他叫我“小白兔”?
 
十一 是你
这一局游戏最后赢了,“不会”是一个对待游戏同样认真的人,在我印象中,他没对什么事不认真过。我退出游戏软件,给他发去私聊消息:“我不玩了,你和这个同学关系好吗?”
“还行。”
“是一个班吗?”
“是。”
“你就是和他平时一起打球吗?”
“他不打。”
“我不爱运动,喜欢看书,喜欢好看的衣服。”突然想让他了解我更多一点,我附带上偷笑的表情。
“正常。”
“那,很晚了我睡了!”我想去找“小草”打听关于“不会”的信息了!
王者荣耀里有游戏好友加QQ的功能,我很快就加上了“小草”,资料里显示地区是山东,我问得非常直接:“你是付哲南的高三同学吗?”
“嗯啊,你真的是他学姐?”
“是,但我很久没见过他了。”心中名为“幸运”的滋味翻涌起来,我原想着,如果“不会”不是姓付,我再说打错字就好。对他来说我是学姐,是朋友,都好,因为他真的是付哲南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小草”一定是见我的资料位置是四川,“玩游戏认识的吗?”
“之前和他在一个学校,他是高三转到你们那儿的?”我努力想表现出自己和哲南很熟,清楚他的相关情况,虽然现在有种莫大的陌生感。我要问问,哲南在班级里,在同班同学看来,平时是什么样子。
“对,你想看我们的毕业照吗?”
“好呀。”看来这个“小草”挺爱说话,可以和我聊许多哲南的事。
“我去找找。”
过了一会儿,班级毕业照片发来,“小草”问我:“你猜猜哪个是他,哪个是我?”
我有些激动地点开图片,放大来看,滑动屏幕的手好像变得笨拙了。有机会继续看哲南,真好,我努力控制着一股强烈的想要流眼泪的感觉。我离哲南,竟曾经这般近,只差问他一个名字,而现在他转学,在距离我那么遥远的北地。
“还有毕业视频,我发你。”
哲南的样子和高一、高二变化不大,头发理得很短,神情非常正经,看上去很自信。言谈举止间,于我而言,感觉透出丝丝的不屑,我却非常喜欢他的那种“不屑”。“不会”以前告诉我,初中毕业去西藏旅游时,晒伤皮肤,变黑了。我看来,他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显出了男性阳刚的帅气。毕业照里,他站在最高的一排正中间,视频里,几次偶尔拍到他,露出半张侧脸,我也全部认得出来是他。
“我是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小草”和我描述他站的方位,但我完全无暇顾及这一点。
“嗯,他平时在学校是什么样,和你一个宿舍吗?”
“他走读,不住寝室,平时很少说话。”
“他会和女生说话吗?”
 
十二 安慰
“小草”回答我:“没见到过。”
我感到有点欣慰,爱学习真好啊,以后我再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之后我和“小草”交换了真名,得知“小草”叫李泽,便准备入睡了,今夜真是惊喜的一夜。该怎么告诉哲南,我和他在四川是同一所高中,自然地不露痕迹,不让他发现我一早就知道他、在意他?
好像一整晚,心一直跳的很快,期待以后每天每天,都和哲南说话的日子。第二天醒来,看见“不会”发来的一条信息,我比从前更心动了。
“今天要出去办卡,买手机电脑。”
“好!你以前给我的号码,还用吗?”
“不用了,那张卡一直在妈妈那里。”
“噢,还好我没打给你。”
那是上次过年的时候,我怕找不到他,他说给我其他的联系方式,但一般不要用。他没有手机,只有一个ipad mini2,回老家时,用妈妈的电话给我发过一点短信。
“你全名叫付哲南吗?”我明知故问道,“我名字最后一个字和你同音耶。”
“嗯,你怎么知道?”
我吓了一下:“昨天我加了李泽,他给我看了你的毕业照。”
“噢,他的名字也知道了。”
我发呆了一下,见哲南接着说:“要看我初三的毕业照吗?”
等他发来,我细细地寻找他,是照片正中间的那一个,比高中的样子瘦小许多。笑得特别阳光,他笑起来,真像好天气。
“你是故意站在男生最矮的那一排吗?”
“我特地让我的两个好朋友站两边,凸显出我的高大。”
在初中的班里,的确是比较高的个子,但没有高中时期那么人高马大,体型不胖不瘦的,极为好看。之后哲南出门了,我在我的空间发出一条动态,是看我喜欢的作家写的一句:
晨风微微,鸟声啁啾,如果你也在多好,宛如百灵鸟飞返原野。
哲南军检的前一天晚上,没有时间回我,我给他发去许多饱含暗示性的文章段落:
从此再没有这么一个人,看她笑,会轻扬唇角;看她皱眉,欲以身代劳。深情若是一桩悲剧,必定以死来句读。
我见过千万人,像你的发,像你的眼,却都不是你的脸。山还是山,海还是海。时间还是时间,世界还是世界。唯有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接着,连续两天没等到他的消息,我有些焦急,不停询问他军检进展如何。第三天的早上,他回复我:“血液检查没过。”
他说,虽然军检的第一天,其他项顺利通过,晚上和父母在济南的朋友一起吃饭,让他学着喝酒,事先不知道会检查血液。
“那,还能上军校吗?”
“不能了。”
“那你别走提前批啦,报普通大学吧!”
“到时候看吧。”
他一定非常失落,曾告诉我,高中唯一的梦想就是上国防科技大学。因为家族里几位舅舅都是军人,他从小就喜欢军人,喜欢在电视上看阅兵,看军旅片。
他说:“男人要不然保家卫国,要不然救死扶伤。”
这是我如此钦佩“不会”的原因,想安慰他,我和他分享《西洲曲》中最喜欢的一部分: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十三 被发现了
“别难过,我也会难过的。”
“那天你发的消息全被我爸看见了。”
“啊?”
他说,军检第一天在酒店午睡的时候,手机放在桌子上,响了几声。当时自己没睡着,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见爸爸正想问他怎么回事,被妈妈拦住,他就这样装睡躲了过去。
我担心自己害苦他,可是他说没事:“去打球了,拜拜。”
之后,在他出门的时间里,我先是推荐他玩一个别的游戏,过一会儿自己试了下,又说:“不好玩,你也不玩嘛。”
吃午饭时,我说:“在外面吃牛肉火锅,荤菜只有牛肉,好单调。”
到下午两点,他才回我:“刚打完球。”
“午饭吃了吗?”
“没,累死了。”
“还不吃,你们精力太好了。”
“哈哈,下午五点还打。”
“多少个小时了。”
“什么?”
“真厉害啊,就是说你们玩了好多个小时。”
“嗯,高中没好好打球。”
“快去吃饭吧。”我的消息附带一个小红鸟生气的表情,怕他饿坏了。
“不吃了,随便吃点就行。”
“饿着居然不难受,我最怕饿了,无论如何也不能饿。”
“不感觉饿,喝了六瓶水了,洗完澡真舒服。”
“那你还陪我玩吗?”
“陪。”
“才说一个字!”
就这样与哲南继续做网友,我喜欢的动漫也可以分享给他。一年前教他申请的百度云账号,号码已经弄丢了,我便再教一次,顺势得知他的新号码。
我们一起讨论小鸟的叫声,我非常惊讶:“好像听见了布谷鸟的声音,听上去真的是‘布谷’,好神奇!”
“额,没什么神奇的,我房间窗外天天听见。”
“我第一次听见啊。”
“哦,这样啊。”
“但还没见过布谷鸟……你听过啄木鸟的声音吗?”
“我听过。”
和他谈论电影:“我在找好看的电影。”
“什么电影?”
“我觉得很多电影都好看,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就可以一起看了。”
王者荣耀有活动时,我都去告诉他,跟他互助完成任务,做他游戏里的徒弟,帮他拿经验加成。
7月14号的上午,我和发小在小区里玩,拍了照片——装在盒子里的粉红色草莓慕斯大蛋糕和我。我穿了一身裙摆刚好及膝的湖色洋裙,花纹中带着白点,相片里翩翩迎风的样子。晚上吃完蛋糕过后,我发照片给他,对他说:“我十八了。”
“今天我午睡醒了,就出去吃火锅,有我的家人和发小,然后我也喝了葡萄酒。”
“又喝酒。”
“红酒很好喝的,就是有点儿晕。”
“睡一觉吧,生日快乐小寿星。”
 
如果你在我想你的时候,也想起我来,在雪花飘落如秋叶静美之时。在冬雪覆地,春阳娇灿,在日光生如夏花绚烂时,想到我。
我可能会在好长好长的时间里,常常想起你来。我会想你,在秋风俊爽,冬夜漫漫,在春雨绵绵,夏初终归时,想起你。
 
十四 不愿
有一天晚上,他的高中同学李泽告诉我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哲南的女同桌喜欢他。”
“啊,那他呢?”
“我不知道啊,你去问他。”
哲南第二天早上才回答我:“不知道,我记得高三没有同桌。”
“李泽是不是骗我的?”
“他确实骗你的,应该是逗你玩。”我发消息的此时,已经上午11点了,哲南还说我,“你起的好晚……”
我回答道:“这是南方人的悠闲,谁让你昨晚忽然不见了。”
“昨天睡着了,抱歉。”隔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要复读。”
“为了上军校?”我心里一惊,想必原因只有这一个。
“嗯。”
“那你又会一年不理我了。”
之后他没有回答,我接着发送消息,尽力把我认为复读的坏处叙述了一遍。我感到好失落,心情顿时陷入了和他相处的时间变成倒计时的恐惧中,原以为这次他回来,便不会再走。
“其实上普通大学挺好,不要复读好吗?”
“你怕我不理你?”
“嗯,和你说话的时候,我觉得一点也不孤单。”我可以这样直白地对他说吧,他是不会欺负我的人,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总是焦灼地等待他的消息,喜欢他说的只言片语,喜欢他处事的思路简单利落。
可是,我无法改变他做的决定,我甚至不明白,如何细细向他表达清楚我的意思。当晚我和家人出门吃晚餐、逛街,一直到夜里11点,和他联系:“我回来了,你睡觉了吗?”
“没。”
“在干什么?”
“上线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游戏,我说:“我今天不玩了。”
“那现在干什么?”
我想再次问他:“你还是想要复读吗?”
“嗯,到8月就会好好复习,现在玩的时间比学习的时间多。”
“嗯,加油啊,不过不要太久不理我。”我发了一个对小鸡蛋摸摸头的表情,和一个失落的表情。
“不一定。”
“什么。”我忽然感到更加的难过,我好像贪心太多了。
“开了学可能又要几个月。”
“为什么,完全不会看手机吗?”
“有可能。”
我发送着一排排表情,小鸡蛋摇着头,一副快要发疯的样子。下一排,又发小鸡蛋独自摸着小玩具熊的脑袋,脸上有点哭泣。
“额……自我安慰吗?”
“不是,那个就是摸布娃娃脑袋的意思。”
他也发来炮炮兵的几个表情,似乎在逗我玩。
“八月的时候你也不上吗?”
“八月上,九月不上。”
“好久好久不能跟你说话,这个不是问句。”
时间在悄悄地溜走,数字变成了凌晨过几分,又继续向1点钟靠近,我知道已经耽误他很久休息时间了。
我喜欢你说话啊,你开学的那天,还没有到来,但总会到来的。我被巨大的孤单感淹没着,只想要你理睬我,一个字也行。你只能尽可能地回来陪我,理理我, 因为你很忙,很努力,如此的认真。这样一年又一年,我们能一同走下去吗?
 
十五 陪
最后和他互道晚安,我躺在被子里,安静地哭了,睡枕上也沾着眼泪。一直以来,都好喜欢“付哲南”这个名字,我听过许多许多次,这个名字仿佛天生就带有光环。好像我不说明白喜欢,他就不懂,这个世界最远的不是心,是他所在之地。
读过一本台湾作家简媜的书,书名叫做《天涯海角》,有一句,甚是喜欢:
你所在之处,是我不得不思念的天涯海角。
之后的日子,我愈发地珍惜他开学前的每一天,同时心中也感觉到莫大的恐慌。越来越喜欢发布动态,他不会看到,因为QQ空间的部分是表姐在使用。
最近喜爱一首叫做《等待》的诗——时间,无尽的时间,沉重,深邃。我将等待你,直到万籁俱灭,直到一块石头碎裂,开放成花朵,直至一只鸟飞出我的喉咙,消失于寂寥。他像一棵生长在湖边的大树,无意地掉落树叶,平静地激起湖的漪澜。
我对赵涵予说明了这个秘密,她来一起参与我们玩游戏了,想在适当的时侯帮帮我。我的日常,变成了等候他学习之余的时间,然后抓紧机会,与他相处。我游戏玩的不好,靠他们俩,一个打刺客,一个打补位,带我上分。
我和涵予用着成对的姐妹头像,有回他发消息给她,是关于一起游戏:“早上邀你了,但是版本不同,我没更新,所以没邀到。”
“哦哦,我是赵涵予啊,你是不是发错了?”
“没,她起不了那么早……”
发小告诉我他们这段对话,我说:“他相当于在跟你说,我是懒猪。”
涵予回我:“你本来就是,我又不是不晓得,傻子。”
有次我言语混乱地对哲南讲:“你要学习不能跟我说话,可是确实学习很重要,但是我还是孤单。”
我配了一个“我是天使”的表情图片,故而他回复道:“知道了天使。”
“哭唧唧。”
有时我生病了,涵予跟着我出去买药,他对我说:“我感觉你身体蛮弱的。”
于是我答应,今后学他早睡早起,他早上6点或7点起床,我就8点或者9点。
他学习的时候,我说:“你学习,我也在看书,你玩的时候叫我。”
我自己煮晚饭吃,告诉他:“我煮饺子和白菜吃了。”
“还行,我不吃白菜。”
“挑食!我今天没有出门,外面一直是大雨。”
我们俩和李泽一起玩时,李泽还是一直称呼我为“小白兔”,我有意和“小草”接话,刻意地想试试哲南,想知道他在不在意。
有一晚,我发给哲南的表情包,我以为很可爱,但他说很像一个恐怖片里的角色。我不信,陆续发了好几次,他便以为我不怕恐怖的东西,故意在吓唬他。接着,他去网上搜了恐怖图片,发来吓我。
好几张“鬼”的照片,把我吓坏了,让他赶紧撤回去,不然就吓死我了。
“你真的好讨厌啊,我真的讨厌你了!你明知道这段时间我是一个人,又没有人陪我睡,我一个人会吓死的!我从来不敢看恐怖片,以前看一个家庭教育类的动画片电影,叫‘鬼妈妈’,都吓坏我好长时间,我讨厌死你了!”
他才知道我原来这样害怕,连连道歉,说着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不怕呢,我陪你说话。”
“你怎么可以这样吓女孩子呢?你不懂吗?你让我今晚怎么睡?”
他说自己的确不懂女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可以一直陪我,直到我睡着。于是他换了话题,和我从天南聊到地北,聊他的小时候,还聊到了梦想,直到凌晨四点钟。
 
十六 表白
“我们坐车回老家,路上爸爸看见一大一小两只刺猬,我就把刺猬拽上车,带回姥姥家养。几天后,小的那只在二楼冻死了,因为冬天太冷。我就想把大刺猬放生,给它在背上扎了一只大苹果做补偿,童话书里刺猬都这样,后来它摇摇晃晃地回家了,再也没见过。”
“野生的刺猬?你不怕刺猬的刺吗?我养过一只宠物小刺猬,它的鼻子像猪的鼻子一样……感觉刺猬野性很强,我不敢碰它。”
“直接抓着两边的刺提起来。”
“它们被你虐得好惨啊。”没想到哲南小学这么调皮,小男孩胆子真大。
“我毕业以后想考研,想和你在同一座城市上学。”
“那你考湖南长沙的大学吧。”
“我真的好想和你在一个地方啊。”
“那你以后考过来吧。”
“你困吗,很晚了。”
“你现在睡得着了吗,还怕吗?”
“你为什么陪我到这么晚呢?因为吓着我了?你是在负责吗?”
“嗯。”
这晚心里觉得好开心,他会一直一直陪我说话,似乎能说到天亮。我们睡得很晚,但他还是6、7点就起床了,我不停地让他继续睡,说着不好意思,他说没事。
这天在游戏里,我因为玩得差,被队友骂了,又不知如何还口。哲南玩游戏一向很专心,很少发言,他让队友别说我了,最后带着我们成功翻盘。
“好委屈呀。”游戏结束的时候,我还是不太开心。
“没事,别理他们,我也很讨厌。”
“哈哈哈,为什么你不帮我骂回去?”
“我不会骂人,但会行动。”
“为什么不会骂人?”
“不喜欢,我觉得骂人比打人难受。”
“我以后考到你那边,就可以见你了吗?”
“嗯。”他真的知道这样答应我,以后在一个地方,意味着什么吗?他总如此,呆呆的,用简单的言语,却使我的内心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到晚上9点,我忽然非常困倦,拒绝和他一起玩,我看着游戏的聊天界面,他问我:“这么早,你真的要睡了?”
这时,我忽然就很想告诉他,同时手指在不由自主地打字:“我喜欢你。”
但没有勇气等到回答,我知道这下就完了,他一定不会喜欢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不过我不后悔。他一直对我非常温柔,不知道今后,还能继续相处吗?我迅速地关闭了手机电源,困极了,才有突如其来的勇气,现在我想睡一觉再看他的回复。
第二天6点半,我就醒来,想起昨晚“惊心动魄”的事件,心中大惊,非常害怕地找到手机,开机了。可是手机里没有他的未读QQ消息发来,登上王者荣耀,也没有历史消息,那他到底回过我吗?
9点多时,他找我:“都睡十几个小时了,起来了吗?”
我忽然想对他冷漠一点,不那么殷勤,他是不是装作没有看见呢?隔了半小时,我只发了两个字:“起了。”
然后我不再说话了,也不约着和他一起玩游戏,也不汇报我在做什么,不问他在做什么。我发出一条动态,尽管他是不会看见的:
却不知道,你是不会,不懂,还是不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十七 回应
我几乎发呆了一整天,心里沉沉的,看不见他的消息,就失望,看见了,又会胆怯。一遍遍回想着,昨晚9点,我感到很困,在和他道别的最后把那句话发出去。之后我赶紧关机,闭上眼睛累得睡着,我是临时决定要告诉他的,在最困的时候。因为这样,我能睡一觉再面对他的答案,不用担惊受怕,等得太辛苦,可他还未回答我。
我不知道,“陈鑫楠”对他来说,是什么人、什么意义,我们好像有过相见的约定,想要在一个城市读书,虽然我的成绩不好。从6月到现在,今天是8月7号,我说过许多试探他的话,但他还是不太懂。现在,我直接说出来了,喜欢他,我们维持的简单关系也许就此结束。
他似乎还是愿意继续陪我的,他依然会邀我一起游戏,一起聊天,可是我害怕不能得到他。如果他不同意我的心意,我不愿与他来往,心情会非常的绝望。醒后,这件对我最重要的事,仍然不清不楚,令我感到不安。
他像平常一样,问我起床没有,说我懒惰,我故意不理他。一个人悄悄地登录游戏,看他在做什么,他发现了,便来和我说话,我努力表现得冷淡。在他简短的语言里,我幻想了很多暧昧的可能,脑内模拟着好几种对话。
晚睡前,我再次问他:“你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你是说?”
“昨天晚上最后发给你的,没有收到吗?”
“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看见你下了。”
“我是说真的。” 我半个脑袋蒙在被子里,已经准备好迎接失恋。我知道,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可是此刻,我对哲南抱以极大的期望,他就是我的整片天空。
“抱歉。”他不知道这样很像拒绝,差点儿令我窒息,“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我没想过恋爱方面的事。”
等到9月,他学业繁忙的时候,不能理会我,我会更容易感到孤单吧。距离开学的那天越近,我越害怕离开他。
“我觉得好伤心。”
“别伤心。”
我们的每一句提问和回答,都经过沉重的考虑,他说:“我很惊讶,没想到你的感情。”
“我觉得好害怕。”
“别怕。”
我一遍遍地对他描述我的感受:“习惯每天和你说话,我感觉离不开你了。”
“我上学期间不想考虑谈恋爱的事,等我考完,会好好思考,再给你答案。有什么想说的,今晚说完,明天开始就不谈了,行吗?”
我仿佛感到了一丝希望:“那你拒绝我吗?”
“不是。”
“那,我等你复读完,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过恋爱的问题。”
“那我等你一年,又被你拒绝了,多难受呀。”
“不会的。”
“为什么?”
 
十八 别的女生
“你是和我交流最多的女生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在校学习,我没想过男女方面的事,也很少给女生讲题。我妈妈的朋友家有三个女儿,小时候常来我家,但我不爱和她们玩,觉得男生和女生玩,会变娘。”
“你没有喜欢过其他女生吗?”
“没有。”
“对于很优秀的女孩子,欣赏的念头都没有吗?”
“没怎么注意这个。”
“那对你来说,我和其他的女生不一样吗?”
“嗯。”随着他的话和我的新想法,我的心情起起落落的。
“别的女生向你告白,你也会这样回答她吗?”
“没有别人。”
“那,有没有遇到过其他女生喜欢你?”
“我不知道,应该比你遇到的少。”
“去QQ上说吧,游戏里面聊天打字不方便。”
“别,就在这里说,万一我姐还没睡,说不定刚好注意到。”
“以前我们说了那么多,她也能看见呀。”
“不一样,她一般不会管找我的消息。”
“那好吧。”
“我想起来,之前好像有个女生送过我东西,还拉过我的手。”
“谁?”我忽然紧张极了,“都还没有男生拉过我的手呢!”
“别激动,我慢慢给你讲,是高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转学到山东去了,那时有个女同桌,送过我笔和尺子。有次她抓着我的手,说我的手像她爸爸的手一样。还有一次晚自习,她问我上次告诉我的星球叫什么名字,我想不起来,她就一直哭到了下课。”
“很明显是喜欢你呀!什么星球,听起来还有点浪漫,你安慰她了吗?”
“没有,没管她,觉得很奇怪,我又没做错,好像是什么霍比特人居住的星球吧,名字实在太长了。”
“笔和尺子你收下了吗?”
“嗯,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就是给新同学的小礼物。”
“现在在哪里?”
“忘了,应该早就用完扔了。”
“那她摸你的手,你什么反应?”
“挺尴尬的,当时直接懵了,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应该是在家里缺爱,我没说什么。不过还有一回,你听了别激动,我现在想想知道她什么意思了。课间我和朋友抱在一起玩,是个男生,她走过来,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我们,问为什么要抱着。我说:‘以后我不抱男,不抱女,只抱你行吗?’,我意思是说她不男不女,结果她把手臂张开,问我:‘抱我,你敢吗?’”
“你这样说的确会让她误会呀!然后你就抱了吗?”
“当然没有,我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我就直接走了。”
“你们同桌多长时间呀?还有别的情况吗?”
“没了,就当时刚进那个班,两三个星期吧,高三就是单人座位了,没再说过话。”
“你真的好呆啊!她叫什么名字?没有其他人了?”
“她叫葛瑶瑶,没有了,放心吧。高考后她在QQ上还找过我,问报的哪里,我没回。”
“嗯!你不想回就别理她!以后你不要搭理别的女生了!”
“好。”
“我知道,我们距离很远,你不认识我,没有当面和我说过话。若你6月初没有找我,我也不会有很大的感觉,还差点删了你。对我而言,感情是孤单感和陪伴感,那个时候就想,若你每日同我说话,我不想再看别的男孩子。某一天突然发现,我不会孤单的情绪,在你这里。”
“我其实知道你,因为你毕业那天,准考证掉了,被我捡到,我是那天你不小心撞上的学弟。”
“我的准考证?”考完之后,我再没注意过这件事,原来是在毕业典礼后掉了。
“嗯,当时你走的太快,我来不及还你,就带走了。看到名字是陈鑫楠,我在QQ里问了你的照片,发现真的是你,我们之前在一个学校。”
“可惜你去山东了,我们很难再见到。”
“现在的交通很方便,等明年我考完,如果下一年你还这样想,我会好好考虑的。”
“如果在你眼里,我和别的女孩都不一样,别让我太害怕。”
“嗯,如果明年你还单身,我会认真想。”
“那我万一不这样想了,不是单身了,你会难过吗?”
“那就没办法了。”
“你怎么好像满不在乎的,一点也不在意我。”
“我没有不在意啊。”
 
二十 短发
6点49分,哲南发来一个句号给我,像平常一样,示意我他起来了。7点54分,我才看到:“我醒了,这样早睡早起真好。”
“不困?”
“我已经睡十个小时了,起来吃饭看书。”
“好吧。”
夏天,我买了可以拿在手里的小风扇,用的时候却不小心把长头发绞进去了一点,我很烦躁地把那一部分头发剪掉,因为解不开。
“我扔了许多许多头发,打结了。”我对他简单地描述这个噩耗。
他说我:“真笨,用个小风扇怎么成这样的。”
我隔了一小段时间没回答,他又问:“……在?”
“嗯,那我要出门剪头发去了,我要剪到耳朵那。”
“哦,那么短?”
“还想拍艺术照,拍完就剪头发,我先出门去摄影店啦!”
结果我由于在外地上大学很久没回来,不知道那趟熟悉的公交车,路线有小小的调整,坐反了,在城里多绕了一大圈。哲南说我:“在自己家乡能把自己坐迷路。”
“嘻嘻,就当多逛一圈啦,回家的时候赵涵予来接我。”
女孩如果恋爱了,都会喜欢拍照吧,因为想给心爱的男孩看,最近我拍的照片特别多。高考完那年的暑假,我拍了民国风、古风和少数民族服装的艺术照,大一在学校,拍冬天戴帽子、夏日穿可爱的洋装、梳辫子的照片。“不会”和我继续开始联络时,我把头像换成自己的照片,几天换一张,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看见。今天去照相馆,我想拍异域风的,需要有长头发,比如穿印度纱丽,稍稍性感一点也好看。
我选择了两身衣服,孔雀绿和暖橙色的纱丽服,额间戴着像彩色宝石一样的坠子,有成套的耳环、手镯、发饰和项链。我的耳朵没有穿耳洞,便用细小的胶带将耳饰粘在耳垂后面,长发梳成一条大辫子,短短的薄刘海垂在额前。这两套纱丽都有一条半身长裙,上身的衣料极少,不能穿内衣,改用胸贴,另外还有衔接半身裙的一部分衣服,搭在一边的肩上,整体的颜色很鲜艳。
店里负责造型的姐姐帮我化了非常精致的妆容,摄影师教我拍摄时如何做动作,在经过相应的道具布置的背景中拍。涵予来陪我,直说我这一身真漂亮,而我满脑子只有哲南,一心想给心上人看。正式的照片要等一个星期,我便发给他用手机拍下的那些。
拍完艺术照,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中午是和发小在拍摄的店里吃的外卖中餐,我们接着去理发店,我要剪短长长的头发。剪去很长的头发时,似乎理发师都会再三地问客人:“确定要剪吗?真的舍得吗?”
我遇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了,在不同的理发店里,不同的理发师再三询问。对于现在的我,把头发剪到很短,一天一天看它变长,直到下一个初夏,就是哲南回来的时候。变回短发,是一种等他的方式,我的头发会像长长的思念一样,重新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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