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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墨笔绘阴阳》[第634页] |
| 作者:半桶水的小神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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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梁大秘书比我想象的要早,第二天上午时分他就拎着包来了。和我略做招呼,他就进了院子,一直到午饭时分他才露面。当时我正忙着和大宝及老章抢食,于百忙中挤出几秒寒暄了一句,“吃了没?没吃外头吃去,我这儿菜不够。” 梁庸天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打算,说,“噢不用,我叫了外卖,刚送来。” “那还不赶紧吃去?”我挥筷如剑,‘啪啪’两下准确架开了大宝和老章同时伸向菜碗的筷子,及时把最后一根肉丝和青菜抢到手,边不忘体贴,“凉了不好,拉肚子。” “你们这是……”大概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景,干脆取下眼镜擦了擦,戴眼镜的时候梁庸天对我邀道,“我多叫了些菜,本来打算请你们一块去吃的。” 我惊讶,伸筷子点了点人头,“你叫了四人份的?”看梁庸天点了头,于是仗义直言,“那你怎么吃得完?哎哟,浪费不好,这忙我一定要帮!”菜都没了, 我碗里还剩半碗白米饭,梁庸天这真是雪中送炭呀。可惜我不能进他家,于是继续厚颜提要求,“那你去把菜拿过来吧,我们等你。” 梁庸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不客气,但他还是好脾气的从善如流了。但他又说菜有点儿多,他一人拿不了想让我过去帮忙一起搬,我拒绝,老章自告奋勇,我一把拦住了他,有些犯愁的用筷子点着大宝对梁庸天说,“让他去帮你吧。” 大宝呵呵傻乐,哈喇子挂了一线下来。于是梁庸天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不是我不厚道,他那屋我进不了老章也进不了,大天才的阵法霸道滴狠,为了一顿饭就冒着么大险不划算。 我筷子没缩继续指着大宝,“一哟你真恶心,快把你那口水擦了,要不晚上不准吃饭了!”话说最近大宝能听懂人话了,他伸袖一擦下巴,继续冲我乐,“呵呵,呵呵,没了。” 我可乐呵不起来,梁庸天生气了,好吃的外卖没了,我只好吃白饭。刚嚼两口,门口一花,梁庸天竟然真的拎着一只食盒进了门,他将盒子递给老章,丢下一句,还有,等等,又出了门,不一会儿又拎着一只食盒和几瓶饮料返回来。 总之这顿饭我们仨都吃撑了,撑翻了,那菜的味道,啧啧,不提了,提了就是对丁阿婆的最大不敬。从那一刻起,我内心非常渴望盼望期望梁庸天顿顿都能这么接济我们。 吃完饭我特有诚意的捧出我的修罗佛牌龙井茶,用开水泡了,给梁庸天倒了满满一杯。等老章收拾好桌椅,我请梁庸天在另一头坐好,然后把我心里老大那个疑团问了出来。 梁大秘书此来有何贵干? 原来房子还真是梁庸天租的,他说他跟魏总裁告了个长假,去国外探他的家人,回来后一时没地方去,想想对H市感觉挺好,就来了。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老城区,他说他在都市住了很久住得很厌倦,反而喜欢老房子老物件什么的,刚好这个院子没人住,他就租了下来。而且他知道我在这儿,有个熟人做邻居感觉也挺不错。 我在肚子里斟酌了一下,尽量采用最温和的词问,“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院子一直没人住么?” 梁庸天眉毛一抬,反问我,“这么老的房子,设施这么旧,没人愿意住也情有可原吧,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一哟,看来是真不知道内情呐!我说怎么会有人嫌命长没事儿住鬼屋玩,肯定是在租房子的时候被中介瞒了,奸商!转眼看他目光灼灼盯着我让我皮和骨都很不舒服于是我诚恳劝他,“我建议你别住这,真的,这儿…嗯,不太好…呃,风水不好…” 梁庸天笑了起来,“我又不住多久,不要紧,就是想体验一下而已。” 体验一下和女鬼谈恋爱的感觉么?我腹诽一句,继而问他打算住多久? 梁庸天目含寻味之色道,“等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叫什么回答?我很不满意。 这番交谈并没有能够让我彻底解惑,梁庸天的态度太暧昧不明。但就如我之前所言,我对这人一直都有点儿发怵,所以也就没有继续打探,只是心里暗暗烦恼,他要是在那个院子遇见问题了,我是救还是不救?顶好的就是趁现在事情还没发生及时阻止,但看梁庸天这势头,又是装修又是买家具什么的,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搁谁乐意?所以我空口是肯定不能劝得他改变主意的。退一万步说我要是这么容易劝得动他,那跟在魏总裁身边扮演白领骨干精英角色的就是我而不是他梁庸天了。所以我得等,等梁庸天在他那鬼屋里遇见状况了,我再出面以专业除魔天师的身份劝他离开。 主意打定,我不再多言,只是殷勤劝他多喝几口茶,喝茶时不忘提醒他住进新家了别太松懈多留心留心周遭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没等等等。 又过了若干天的某个下午,我的生意上门来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呀呀呀…… 来人是赵康,就是那晚那个丢钱包的中年人,他一进我的香烛店,我就觉得蓬荜生那个辉。虽说刚收了邹爱玉的一笔不小款项,但钱多不咬手,我这儿还得养活三个人呢。 话说赵康进了店,我故作这位亲咱们不知在哪儿见过有点儿眼熟的样子——咱得端着,尤其是谈价码的时候——就用狐疑眼神瞅他没起身招呼。这招果然灵验,赵康从气势上立刻落了下风,只顾满脸带笑弓着腰殷勤朝我伸出双掌。我矜持了几秒,把右手放进他的手掌中,“你是……” “鄙姓周,赵康”他自我介绍,继而叙旧,“前几天咱们见过,就在对街,那天晚上得亏您帮忙,才没让我被骗子骗了。”跟着就是疑问,“怎么,您不记得了?” 哟,人敬语都用上了,态度是相当的好。我不能再端着了,再端着就不显身份反显智商低于常人了,于是也在嘴角勾出一抹心领神会之微笑,“噢,是的。”跟着我也疑问,“那天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么,那您今儿这登门是……?” 赵康眼神一扫周遭,大概在想这里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表示他不应该有这样的顾虑,我这香烛店虽然看着简陋,但胜在简单,各样家具一览无余,绝对藏不了人。然后赵康开口道,“我吧,其实还有件事,不知道,呃,您愿意再帮帮我么?” 心中暗喜,愿意,愿意,我真是太愿意了,只要价钱公道。咳嗽一声,掩饰情绪。“您说,”我鼓励道,“能帮上忙我自然帮,没办法,我这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古道热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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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正:本故事委托人姓赵不姓周。 说明:以后还是周末更新一次,婆子的预期目标是每天都敲点儿,攒到周末一次更,字数维持在一万到一万五,欢迎大家多多捧场来。 群么么技能放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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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康带来的事估计是件麻烦事,在还没开口说之前,他的脸色就晴转阴了。我没催他,转头喊老章给他泡了杯茶。老章没眼力见,居然想拿我的龙井,被我及时用眼神制止。新近在街角小卖店买的茉莉花就摆在货架下,包装精美口感良好质优价廉,就算茶梗多了点又有什么关系?赵康又不是来品茶的。 赵康开始喝茶,他的心思果然不在茶味上,啜一口,吐几根茶梗,然后说上一段,等半杯茶落肚后,他遇见的麻烦事也基本交代完毕,假如他没有保留的话。 简单说来就是,赵康有个好朋友,两人结伙做生意,慢慢的小有成就。去年朋友跟车进山拿货,结果出了事,车翻到了山崖下,救援的人将赵康的朋友和开车的司机分好几次从山下给捡了回来,那惨状就不用说了。朋友无妻无子,也从不提及自己的亲属,所以赵康作为朋友唯一的亲人出面将他收殓了。 生意出了这么大岔子,赵康花了好长时间处理后遗事项,一耽搁就过了有大半年。之后赵康想起来,朋友人虽然不在了,但是生前居住的房子还在,他就打算去打扫一下把房子出租。 听到这里我抬头挑眉‘嗯?’了一下。 赵康立刻解释说,他不是贪图那点儿租金,而是想着朋友有难走了,但朋友的亲人应该还在,谁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是?所以他打算把租金攒起来,万一将来朋友的亲人来了,还能有点儿经济补偿。那小区地理位置还挺好的,租金不便宜,房子空着多浪费。 我觉得赵康真是个实打实的生意人,生意一定做得很大,于是随口一问。赵康连连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那次车祸让他元气大伤,朋友走了他也没了帮手,后来没多久他就关门大吉了。到现在为止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营生,平时吃喝拉撒全是老本。 看看他的穿着,我表示此话甚是可信。 但是——这是一个转折颇大的‘但是’——就在赵康前往朋友生前的家里整理朋友的遗物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空关了大半年的房子里非常干净,桌面台面上等等没积下多少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纤尘不染,米缸里还有半缸新鲜大米,购买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礼拜,卫生间晾着的抹布拖把什么的还是湿的……种种迹象显示,这屋子里一直有人居住。 我打断赵康,猜测是不是赵康朋友另外和人同居而已。赵康摇头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他说他和朋友关系铁得不一般是那种穿一个裤裆的生死之交,要是朋友有同居者不可能把赵康蒙在鼓里。 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康立刻出门来找了个民工,给了一百块钱让民工在朋友家楼外蹲守,让民工看见朋友家有人了就马上给赵康打电话,他好及时赶到来看个究竟。 民工从头天早上蹲到第二天一早,据说眼睛眨也不眨就盯着朋友家的窗户,连撒尿都是在一边大树底下没少招人白眼还被保安驱逐过几回,但是一无所获。那窗户就没亮过灯,也没有看见走动的人影。赵康想着也许是巧合,刚好那天那人没回朋友家,于是请民工继续观察。这一察就察了足足半个月,民工愣是没见到那屋亮过灯。 其实我觉得赵康的办法真是又笨又浪费钱,他只要在他朋友家的大门上贴个条说明一下情况请借助在屋内的同志跟他联系一下不就完了? 后来赵康终于聪明了一回,他直接跑小区保安那要监控来看。塞了点好处费以后,保安给他调出了近三天的监控视频,这次赵康总算有了收获。 我支楞起耳朵,心中十分好奇赵康的收获是什么,可是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却微微变了脸色,额上甚至渗出些冷汗来,我问他怎么了,赵康擦擦汗,说他没什么,“就是……”赵康突然压低了声音问,“您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 我觉得我不能给他一个太过直接的回答,看他模样应该是受了惊吓,于是我慢条斯理的说,“这呢,要看你怎么想,你信它,它就存在,不信,视而不见。” “听您这话里的意思,”赵康继续冒冷汗,“就是有喽?” “也不一定,”我开始打太极,“有句老话说,疑心生暗鬼,是吧,所以呢,看开点就没事了。”看赵康还是一副惴惴不安模样,我好言安慰他,“这样吧,你把你的事都跟我说说,我来帮你分析。” 那么,赵康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他原本以为阴阳相隔的人——那个早已在山崖下碎成块状的朋友。 赵康说他不是个胆小的人,在装殓他朋友的时候看着那些碎尸他都没害怕过,但在视频里再度重逢时,赵康吓得浑身发凉,毫毛根根倒竖,回家后大病了一场。 我好奇极了,问赵康视频他有没有备份,能不能给我也看看。赵康摇头说,他当时差点当场尿裤子,哪里还有心思把视频给拷贝下来。据我所知这种小区的保安监控什么的,像素都极低,也许赵康看见的是个和他的朋友身形比较相似的人也不一定。这个猜测又被赵康否了,他说,他刚开始也是抱着这个心思,而且那人把领子竖起,遮住了大半个脸,头上也戴了顶有帽檐的帽子,五官其实是看不真切的。为了确保万一,赵康要求保安帮他找监控,一路追踪那人,从进门洞开始到电梯,电梯停在了朋友住的那个楼层,那人出门就往左拐——这楼房每层一共只有两户,朋友家就住在电梯左边。而且还有一个事实让赵康更加肯定——那人进电梯按楼层按钮的时候,赵康看见了他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手镯。 “这个手镯很粗,样式很特别。”赵康说,“出事前,我朋友这个手镯从不离身,他特别爱惜它,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 手镯有多特别呢,根据赵康的描述,它是某种赵康从没见过的金属做的,看着粗笨粗笨的,实际上应该挺轻,至少朋友戴着这个手镯干活什么的都挺灵便。手镯并不是个规则的圆环,主体是一个四分之三段的圆环,圆环两端往上相交成V字形状,佩戴的时候圆环卡在手腕位置,V字就刚好在手臂背部中央。总而言之,这个手镯赵康从没在别的地方见过。所以,当时他就认定了,这个人就是他的朋友。 我看赵康说得言之凿凿,就没有提出异议来。其实我认为,赵康应该是看错了人。原因很简单,赵康没有阴眼,他看不见鬼。接着我就有点纠结了,估计赵康是想找我弄清楚他的朋友到底是人是鬼。在明明知道那人是个大活人的情况下我接了这笔生意,那我不是和之前设仙人跳骗赵康的家伙没两样了么? 心里做着天人交战,一面是金钱诱惑另一面是职业道德,半晌打不定主意,转而问赵康,“既然你那么肯定你在视频里见到的人戴着你朋友的手镯,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的朋友出殡后,那支手镯去哪儿了?跟着你朋友一起烧了?”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貌似让赵康很为难,他低着头眼珠在在地面上扫来扫去,老久没说话。我想大概是他也不记得这个细节了,毕竟那样的场面容易让人精神恍惚。于是我继续提着靠谱的猜测,“没准有人觉得你朋友的那个手镯很特别,于是偷偷藏下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你们双方都认识的,或许是朋友或者生意伙伴什么的,所以知道你朋友的地址,大概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个人躲在你朋友家,因为他知道,你朋友家不会有人出没,是最安全的。” 赵康抬头看着我,露出思索的神色,老久后他迟疑的问,“所以您的意思,视频里那人不是我朋友,他只是偷了我朋友的手镯然后借住在我朋友家?” “是的!很有可能就是这样!”我面带大公无私的微笑点头肯定,一笔生意泡了汤,心里不懊恼是不可能的,但看赵康依旧面露犹疑,我摊开手掌给他看,边道,“看,我手心里的老茧,我修行了二十多年才能见鬼听鬼和鬼略作交流,你觉得一个从不修行的人,比如你自己,能轻易的就看见鬼么?要是人人都那么容易就能鬼打上交到,这世界还不乱了套?” 听我一席话,赵康胜读十年书啊,他的面色松了下来,呼出一口气道,“您说得非常有道理、有道理……”说着他似是陷入沉思,口中喃喃道,“只要不是鬼就好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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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真的快回来了,不是开玩笑,这次也不是偷跑,是她爹要她回来的。至于到底是什么事,她爹也没说,反正就是催。霞打算再过几天把学业这边该安排的安排好了就买票回来,然后叮嘱我这几天别走远了,就在H老实呆着,她要过来找我玩。 想了想,我说,你爹那大秘书在我这。霞惊呼好大一声,问我梁庸天在我家干嘛。我继续解释,不是在我家,是和我做了邻居。那头霞沉默了一阵,然后嘀咕着说,这个人神神经经的,没准这次她爹喊她回家也是他的主意。我笑了,说怎么可能,梁庸天再怎么样也只是个秘书而已,哪有大老板被秘书使唤的连带大小姐也成了小丫头。 挂了电话看见老章依依不舍的贱样儿,眼里桃花快泛滥成灾,于是我严肃的对他说,别想了,知道霞回来干嘛不?老章果然上当。我继续当头浇冰水,说霞是回来相亲的,她老爸给她找了个高富帅,样子票子人品一样都不少,门当户对得不得了。老章果然蔫了。 打击完老章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哼着歌离了香烛店。 我先搭公交车前往孟天的住处,那是靠近市中心的一处年代有些久的老小区,由于地段好,房价不菲。不过小区的管理并不严格,我跟在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后头,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孟天家楼底下。 这是一栋9层的住宅,电梯只有一部,也很陈旧,运行的时候偶尔会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来到目的楼层,叮咚一下,梯门打开。我跨步出去,下意识的先看看右边,确定无人,再把头转到左边。 走廊没有窗,一盏幽幽的灯发出暗暗的白光,把周遭景物照得模糊朦胧。其实周遭并没有什么景观,光秃秃的墙刷着白漆,到处都是掉漆露出的灰色墙体,一扇铁质的防盗门在走廊尽头无声的紧闭着。 我有孟天家的钥匙,攥在手心里,这么冷的天愣是被汗沁得有些湿滑。唉,是的,我现在是有点紧张的。因为我这不是清理鬼屋收拾鬼怪,我这是在私闯民宅。 先举手敲门,没人回应。是家里没人还是躲着不见人?我犹豫了几秒,决定冒一下险,掏出钥匙。 门被打开,我如做贼般轻手轻脚闪进门内,然后将门小心掩上。 进门就是客厅,面积不大,但该有的家具电器都有,可以说是舒适的。溜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我转向右边,那里是厨房,也没什么异样…不到三分钟,整个房间都被我探访过,然而并没有什么收获。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书房里,那里的墙上挂着不少照片,都是风景照。资料说孟天喜欢旅游和摄影,那些照片想必是他的得意之作。照片景色类同,有些甚至能看出是不同的季节在同一个地方所拍。我有些好奇,那是个什么地方,孟天好像很喜欢那里。可惜风景照里全是原始景观,山啊树啊溪流什么的,连木屋都没有一座,纯粹的原生态,所以无从追踪。我放弃探究,转身准备离开,站在书房门口往外这么一张望,我愣了。 我在地上看见了斑驳的脚印。 脚印比较小巧,看似身量不高的人所留,而且非常清晰,显然留下没多久,半刻后我醒悟过来,那是我自己的脚印。 弯腰伸手在地上一抹便是一道清晰的灰印,再看看其他家具面,果然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我记得赵康曾说过,他来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一直有人居住,还说米缸里头的米还新鲜得紧。想着,我快步来到厨房,找到米缸打开一瞧,米果然还有半缸,但已经生了细白的米虫。 一切迹象表明,至少在赵康来过之后,这里就没人居住了。 离开孟天家前我去书房从墙上揭了张照片,我想要是孟天不在家,那有可能出去旅游了,要是能知道照片里那是个啥地方,没准能缩小寻人范围。 我还留了张条在客厅的茶几上,简单说明了一下我是谁来意为何,还留了电话号码,请他要是见到此条务必和我联系,有误会需要解开云云。我当时没想其他,就觉着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个阴差阳错,只要孟天能出面和我见见,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能避开那场车祸这事就算完了。虽然我也觉得孟天对赵康的避而不见有些奇怪,但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张字条让我差点又一次惹上官非。 回家后我错过了饭点,本打算到包子铺买俩包子对付一下,却见梁庸天给我留了份饭菜,量很足,我边吃边暗赞,好人一个啊。吃完我给赵康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我今天的行踪,并问他知道孟天在H市还有没有其他落脚点。赵康说应该是没有,有的话也没告诉过他。挂了电话我想,赵康和孟天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 午觉过后,我把侦探拍的照片翻了出来,想从背景分析一下孟天出没的地方。单从背景看,那都是些比较偏僻的小巷小弄,而且时间大多是晚上,孟天好似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好在有些巷弄的名牌留在了照片里,我选了离我家最近的一个,也是拍照时间离现在最近的一个,准备去踩个点。 晚饭过后我便行动,还没走到街口黑子屁颠颠的跟了上来,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问我去哪还问它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我看着它满脸的跃跃一试心里暗自好笑,这家伙贼心不死还打算继续捡几个钱包呐。 穿街过走了大半个钟头,我站在了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巷口。这一路黑子也没闲着,到处跑到处嗅趟草丛钻树林,忙得不亦乐乎。我问它捡个钱包对它就这么重要?黑子说,我不懂,它这是为了证明它的神通! “我还有个更简单的能证明你的神通的办法,”我拍拍它的脑袋,黑子立刻抬头挺胸竖耳聆听,“我要找一个人,你能帮我找到他,我就承认你是哮天犬转世,还会这样告诉丁阿婆。”黑子立刻表示我找它是找对了,找人对它来说就是碟小菜。 正好我把从孟天家顺来的风景照带在了身边,于是拿出给黑子嗅了嗅,还有孟天的肖像照,也一并让黑子过目。它很认真的耸着鼻子,我问它怎样,有没有特殊的气味。黑子说,这个人不怎么爱洗澡。 从巷口开始黑子就敬业的东闻西嗅,走了一小会儿还真叫它抓住了什么,它突然神情专注,翘着尾巴低头搜,左拐右拐往往复复,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店面外头。我一看招牌,是家相片冲印店。我暗喜,有谱,孟天爱摄影,没准在这儿冲印过胶卷。 我走进冲印店,看店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微胖,看着挺和气,见我进门就热情招呼。我掏出孟天的照片递给老板娘问她最近见过这个人没。老板娘见我只是来找人,热情立刻下降三度,接过照片瞥了一眼,说,“我这里每天人来人往,我哪记得那么多?” 我忍着肉疼往桌上拍了张十元大钞,“我找他有急事,您再给想想?” 老板娘眼皮耷拉着,好似有点瞅不上,但还是将钞票抓过去,边说,“要说嘛,好像也有点儿印象,前几天晚上吧,挺晚了,我都打算关店门了,这个人就来了,留下一卷胶卷让我冲。” 我急切问,“那胶卷呢?” “冲好了,他就拿走了呀,”老板娘回,“和照片一起。” 来晚一步,我有些失望,转念一想,续问道,“那你还记得照片照的是什么么?” 老板娘音调又是一变,“我这里每天冲那么多胶卷,我哪记得照片上有什么?” 我再忍着肉疼往桌上拍了张十元大钞。 老板娘再度鄙纳(鄙视的接纳),“就是些普通的照片,有男有女啊街啊什么的,不过呢,看照片的角度、拍照的距离什么的,感觉都是偷拍的。我当时还想呢,估计又是个抓小三的。”说着老板娘瞪直了眼睛看我,上上下下,把我看毛了,我问她怎么了。老板娘说,“我说你刚进来的时候我瞅着有些面熟呢,那照片里头有你呢!” 啊?我惊。照片里头有我?孟天偷拍了我?这……这说不通啊,我都不认识他…… 我问老板娘会不会弄错了,老板娘一副受了侮辱的模样快跳起来的回答,“不可能,老娘更年期都没到,记性好着呢!”那我就真的挠破头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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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谜团折磨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半睡半醒之间我不知哪来得机灵,睁开眼我喃喃自语,我知道了,孟天偷拍的不是我,是赵康! 赵康一定没对我说实话,或者,没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我,他和孟天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个事情不是善意的,所以孟天从车祸逃生出来后不但没有和这个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联系,反而处处提防,甚至跟踪偷拍,了解赵康的行踪和动态。 天一亮我就打电话给赵康,连寒暄也省了直接问赵康关于孟天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赵康吭哧了一阵,我故意放冷声音提醒他,不知道所有的细节,我没法帮他找到孟天并‘铲除’他。赵康又犹豫了一阵才好似下定了决心的跟我说,“是有个细节没告诉您,您之前问我孟天戴着的手镯哪儿去了是不是跟他的尸体一块烧了,我没跟您说实话。” “哦?”我挑起眉毛。 “尸体,呃,孟天他,”赵康道,有些犹豫和怀疑,好像他自己也不确信一般,“在准备火化的头天晚上,就不见了……” “不见了?”我怕我听错。 “嗯!”赵康道,继而问我,“您说,那尸体的失踪和孟天现在这样…有没有什么联系?他是不是会什么方法把自己给死而复生了?”我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也没法直接否定。赵康却以为我在肯定,继续焦虑的问,“那,那他这样到底算是人还是鬼啊?” 这个问题我就更不知道了,我转问赵康,“你真的确定么?出车祸死的那个真的就是孟天么?”赵康立刻对天赌咒,说他绝对不会弄错,死的那个就是孟天。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承认,我之前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这个孟天,不简单。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不辞辛劳的按照照片里头的街景搜寻孟天的下落,可惜时间隔得太久,黑子的鼻子不管用了,我只能徒劳的在那些巷弄里逛来逛去,研究着每一个店面,希望能算出孟天的生活轨迹。又过了五天,我接到霞的电话,她回来了。 霞回来了,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这个消息是,她的爸爸魏总裁失踪了。 电话里霞几乎哭出来,我一开始不相信,继而想,是绑架么?霞不确定,说没接到过任何勒索电话。我问她报警了么,她说报了,也托了些关系在查,现在还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反馈回来。我也帮不上忙,只好安慰霞,没事没事,吉人自有天相,我给她爸爸看过相,绝对不是短命鬼。 一听‘短命鬼’这三个字,霞哇的一下哭了。 我默默擦了把汗,安慰人什么的,好像一直都不是我擅长。 知道这个坏消息后老章比我还急,他嚷嚷着要去上海,说霞现在肯定特别脆弱特别需要帮助,他要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保护她支持她爱惜她。我哼了一声,醉翁之意司马昭之心,“要去也是我去,”我打消着老章的狼子野心,“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看店!” 老章一蹦三丈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个只会亏钱的破店?” 我没搭理老章,转身回家收拾行李,行李刚收拾一半,有‘贵客’登门——这是个让我觉得非常无语凝咽的‘贵客’。 听见敲门声之前,我先听见了熟悉的‘乌拉乌拉’声,从远到近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外。我愣了,丢了衣服想去看看情况。没等把门打开,就听见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还都是熟人,一个是老周,另一个是何玮。老周依旧满脸严肃和鄙视,何玮则双眼微眯嘴唇微翘,就跟他们第一次来找我麻烦时一模一样。 我将衣服在手里捏成一团麻花,一如我现在纠结的心情,“你们又来干嘛?” 老周例行公事的发话,“请问,你是李木子么?” “我不是……”我有些怨气,见老周浓眉一攒,脸色更黑,忙追道,“谁是……” “好好说话!”老周教训我。 我叹了口气。 老周继续发话,“这次我们来,是请你协助调查一个案子。” “又有什么案子啊?”我的无奈啊快逆流成河。 老周回头看看何玮,何玮便从包里掏出两张照片递给我,边说,“照片上这两个人,你都认识么?” 我低头看照片,看了后心里犯嘀咕,这是怎么了?不就找个人么,怎么还惊动警察了? 照片上两人,一人是赵康另一人是孟天。 “认识其中一个,”我把赵康照片递还给何玮,“他,叫赵康,是我的雇主。另外那个我也只看过照片没见过真人,我知道他叫孟天。他们怎么了?” 何玮不答反问,“赵康雇你做什么?” “找这个叫孟天的。”我老实回,然后把孟天的照片也还了回去,“但我还没找到。” 何玮笑了,“什么时候改行了,做私家侦探了?” 他一笑,我顿觉空气轻松许多,但这个轻松没持续多久,我忽然意识到,何玮平常管什么我不知道,但老周我是清楚的,他好像是刑侦科的,管的都是杀人啊放火啊这样的刑事案件。刚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周忽然跟何玮咬起耳朵来。咬完了转头跟我说,“这样吧,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我很反对,我还要去上海。但何玮紧跟了一句,“我们就想了解些情况,了解完了你就没事了。”语气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极度的无语凝咽,碰上何玮了就准没好事,他就是我生命中的大灾星。 于是半个小时后,我又坐在了审讯室,一晃大半年过去了,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审问我的还是何玮。 没了老周在场,何玮的表情柔和许多,于是我就直接问了,到底怎么了。何玮把赵康照片捡出来,往我跟前推了推,说,赵康死了,死于谋杀。没等我惊讶,他又拿出一张字条来,问,这个是我写的么?我一看,就是我留在孟天家的那张,白纸黑字,我的名字和电话清楚的写在上面。这没法抵赖,只能承认。但是字条和赵康的死有什么关系?何玮说,关系大了去了,因为犯罪嫌疑人就是孟天。 “算你倒霉,”何玮说,语气里一点同情都没有反倒有些幸灾乐祸,“赵康死前联系最频繁的人就是你,然后又在嫌疑人的家里发现了你的字条,你跟两方都有很深的关系,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你也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凭什么怀疑我?赵康就是来委托我找人而已,他是我的金主我杀他干嘛?”我先气急败坏的反对,跟着发现不对,“你刚才明明说孟天是犯罪嫌疑人,怎么又怀疑到我头上了?” 何玮叹了口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作案呢?”闻言我差点跳起来,何玮忙安抚,“我当然相信你,但是现在我们找不到孟天,所以想从你这寻找点突破口。你真的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对天发誓,说要是我知道孟天在哪儿我早去找赵康邀功领赏了,我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没准顺便还能救下赵康给自己又造一座七级浮屠。 “那,”何玮想了想,“今年X月X日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这个日子着实让我想了一阵,何玮及时提醒,“就是大前天晚上。” 我还能在哪?这不为了找孟天跟黑子四处遛弯呢。 何玮点了点头,解释说那是赵康的死亡时间,让我把我的遛弯路线好好想清楚,他去帮我调路口监控,只要我有不在场证明就好办了。听了这话,我实在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是,我又被下了禁足令,为了配合警方的调查,这段时间我不能离开H市。 我愁,霞怎么办?我恳求何玮网开一面,然后把霞的境况略做说明。何玮难得露出几分惊色来,“哎,要我说你什么好,这儿一桩凶杀案没弄明白,那儿又跟人口失踪案扯上关系了……” 我自己也挺无语的,坏事扎堆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何玮边摇头边收拾桌面,那些照片什么的,边给我泼凉水,“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只能等抓到孟天了。” “那你们有头绪么?”我不由追问,“上哪儿抓?” 何玮没有回答,却转而问我,赵康为什么要委托我找孟天? “这事吧,我只能跟你说了,”我开始掏心掏肺,“要是那个老周警察在这里,我肯定就不能说,说了他肯定不会信,又会把我当神棍教训。” 何玮表示理解,“我猜到了,所以把他支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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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事情的起因是一起车祸……花了半个小时我把这起离奇委托任务向何玮做了个和盘托出,赵康的忧虑,孟天的可疑,还有失踪的尸体和手镯等等等,说完后我口干舌燥,何玮体贴的给我倒了杯水。 一气儿喝完水,我看着何玮,等他高见。他一时没有开口迹象,我便继续问,那场车祸里孟天死了,警察局里总有死亡证明什么的吧?何玮回神,说,有的,孟天的档案记录是死亡状态,警察在着手调查赵康的案件的时候已经做了调查,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死的不是孟天,是赵康认错了尸体。我立刻摇头说,不可能,赵康多次多次真的很多次的强调,孟天死了,死得透透的,死得碎碎的,这事我反复跟他求证过。 “所以,”何玮总结,“你也认为孟天是死而复生?” 我摊手,“我连孟天的面都没见过,这个结论我实在不好下。” 何玮开始沉思,眼睛里头精光闪来闪去,大概一分钟后,他抬头对我说,关于那个手镯,你能详细给我讲讲它的样子么?我不理解何玮为什么独独对手镯这么穷追不舍,但我的形容词确实有限,能说的我都说了,再说我也只在视频里见过。 视频?!我一拍桌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忘记了,我马上建议何玮去孟天的小区调监控看。何玮摇头憾道,时间隔得太久,有用的视频已经被删掉了。 “没关系,我有,就在我家。”我龇牙微笑,跟着期待,“提供了这么有用的线索,有赏么?” 何玮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安排了一番后带着我离开了警察局。 我把赵康给我的所有资料全部交给了何玮,看着何玮离开的身影我实实在在呼了好大一口气,这个麻烦算是解决了吧?跟着我就有点无语凝咽了,这是什么生意?一分没赚到不说,还得赔钱赔时间外加差点吃上牢饭。 何玮一走,老章就窜了进来,急得抓耳挠腮的,连问我怎么了怎么又进局子了是不是和霞的爸爸失踪案有关?我瞪他一眼,说不是。老章更急了,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去上海?我犯愁摇头,说我也想去啊,但是又被警察盯上了,这段时间不让离开H市啊。 老章一跺脚,斩钉截铁的说,“那我去!”说着就往外冲。 我一把拦住他,“轮谁也轮不到你啊,”我半安抚半警告,“你忘了,魏总裁的大秘书还在这儿呢!” “别提他了,”老章有些恨恨地,“你一被警察带走我就去找他了,他不在家,电话也不通。” 第二天一早,老章不告而别,看着空荡荡的床我颇有些不是滋味。来到香烛店先给霞打电话,最初的慌乱过后,霞明显镇定了许多。我解释了一下我倒霉催的又被警察禁足了,不能马上去上海,不是不想去,是怕去了反而给霞添乱。霞说没关系,她也找了不少亲戚朋友,她身边不缺帮手。我问梁庸天是不是也在,霞却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电话也打过但是没信号。最后我告诉霞老章会过去,让她有什么事需要老章做的尽管吩咐。 短短几句聊完,放下电话我又拨了梁庸天的号,果然没在服务区。我心里有些不安,梁庸天怎么忽然不见了,就算要走也该跟我打个招呼吧,难道他在隔壁遭遇不测了? 想到这个我简直有点儿心惊肉跳了,最近倒霉的事太多,可千万别再添一桩啊。 我在鬼屋外头踯躅,小小一扇木门让我举步维艰。进去就是李清溟的困阴局阵,找不到阵眼我是有去无回,不进去又担心梁庸天在里头奄奄一息亟待救援。 一犹豫就拖到下午,我接到了老章的电话。他给我报告了一个消息,魏总裁下落有线索了。 原来和魏总裁一起失踪的还有他平时常开的一辆车,那车安了卫星定位系统,所以警察局通过技术侦查找到了车。 发现车的地点非常的偏僻,在四川四姑娘山脚下的金县。 没人能解释魏总裁的车为什么短短两天内就从上海开到了四川。 我觉得这实在蹊跷,但有了线索好过没有。霞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打算马上赶到金县去看个究竟。我本能的想拦住她,但没有,因为我知道我拦不住。老章自告奋勇的表示他会寸步不离的守护在霞的身边。我知道霞的脾气,爱冲动,所以谆谆叮嘱老章一定要看住霞,一切行动听警察叔叔安排,最后表示对他非常信任相信他会完成任务。老章那胸脯拍得震天响。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梁庸天终于露面了。他又开着程生的车,看来是去会老友了,幸好我没贸然闯入他家。喊住了梁庸天,我把魏总裁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梁庸天脸色微沉,说他得赶紧回去,边说边给霞打电话,想让她等一等,等他到了再一起去。可是霞的电话不通。梁庸天想了想,低头继续拨着号码,电话通了后他对那头的人说,“帮我订张票,去成都……”说到这儿,他瞥我一眼,放低电话问,“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我当然想啊,但是我…… 我把我的处境简短跟梁庸天说了说,他眉头微皱,“我不过跟程生去山上玩了一天,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没等我回答,他又对这电话说,“订两张吧,另外那个乘客是女的,身份证号码……”说着,他又看我,我忙把身份证号码报上。 订的票很急,飞机两个小时以后就起飞。梁庸天先上了车,然后示意我也上。我抱着荆轲刺秦的悲壮坐进了驾驶座,人命案我不管了,何玮的警告我也不管了,行李也不用收拾了,去成都了! 车没开多久,梁庸天突然频频看后视镜,我边问他怎么了边往后看,结果看见一只黑狗跟在车后头跑得欢得舌头都伸出来了。梁庸天认出它来,说,“这不是包子铺家养的狗么,跟我们一路了。”我也觉得奇怪,又开了一阵后见黑子还是没有罢休的打算,暗想难道黑子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于是请梁庸天把车停一下。 梁庸天看看表,我知道时间很紧,马上保证顶多浪费三分钟。于是车就停了。 下车后我朝黑子迎上去,我们俩在半路汇合,它气喘吁吁,我满头雾水。问它干嘛来了。黑子说,它听说我好朋友的爸爸失踪了,它觉得它能帮上忙,所以就跟过来了。我呆了呆,还有这么热心的精怪,简直比我还古道热肠,后诚恳跟它道谢并拒绝了这份好意。黑子急了,绕着我不停的转,直说它真的想帮我而且真的能帮上忙什么什么的。我只好说我这次要坐飞机去外地,没法带着它。黑子倒是很有见识,说,没关系啊,它也可以坐飞机啊,托运就行了。黑子找人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肯定比一般警犬强,我也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想,黑子说的挺有道理。 这时我听到车喇叭响了几声,回头看见梁庸天正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我。于是我带着黑子跑到车边,跟梁庸天说,“这狗很有灵性,鼻子也灵,还会说…呃,带着它去金县成不?” 本不指望梁庸天会答应,这要求真的有些离谱,但梁庸天只是面露些微诧异,便答应了。黑子高兴的‘汪汪’两声,一等我拉开后座门就马上钻进车里。梁庸天没有继续开车,而是摸出蓝牙来,拨号码的时候他发动了车,待电话通后,他说,他这还有条狗要一起去成都。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机场,托运黑子拿票安检,顺利登机。 梁庸天掏出手机——话说手机真是神奇的发明,现代人要是没了手机该怎么活啊——我也不知道他打给了谁,反正没讲几分钟就放下电话对我说,你的事情不用担心了,等回来再去警察局报个道就行了。 这是我终于忍不住啧啧的惊叹,这大秘书的办事效率真不是盖的。 没等赞完,梁庸天问我,“大宝呢,安顿好了么?” “坏了,”我一拍脑门,“把他忘了,我们都不在了,丁阿婆也不送餐了,大宝会被饿死的!” 梁庸天摇头,然后问,“H市你还有朋友么,让朋友帮忙照顾一下吧。” 我绞尽脑汁的想,想来想去只能麻烦何玮了,于是借了梁庸天的手机给何玮打了个电话。何玮对我的‘逃逸’没说什么,只答应我他会好好照顾大宝,保证在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在活蹦乱跳。 长吁一口气,现在看来,要担心的就是霞了。而且有梁庸天在,我觉得我也不用操太多心,他就是椅背就是靠山就是麻烦粉碎机。今天一天从接到霞的电话开始一连串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我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从来没这样的体验,真是累坏了。 飞机起飞没多久,我就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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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更新完毕哈 大家下周见 么么哒! PS,七夕快乐!!迟了的祝福也是祝福,别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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