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雷塔的原理并不真的避雷,而是引雷,只是把巨大的电流引入大地,消除危害。而现在避雷塔被弄倒,闪电在高处没了固定的目标,就好死不死的劈在了阿廖莎的营地里。天灾变成了人祸,虽说不是主观故意,但客观上终究有我的原因。想到十几个人全因此而死,我忍不住一个寒噤,冷流从脚底升起,只觉得双膝发软,站都有点站不住了,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 杨要武可能看我有些不对劲,就问怎么了。我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低头摆摆手说没事。他跟我们不熟悉,也没再追问,而我则捂着胸口,心里翻江倒海,滋味复杂的很。首先当然是负罪感,但愧疚之外,还有更多的是恐惧,倒不是怕那些惨死的鬼魂找来报仇,而是怕被阿廖莎和杨要武知道。我无法想象他们知道事实后会有什么反应。不过我很清楚,假如角色换一下,我肯定杀了那人的心都会有。 心里头仔细措辞了许久,我才避重就轻的把有关那些避雷设施的看法说了,主要是告诫大家再打雷时一定要要在躲在铁板房里。其他人不知道避雷塔被哈熊推到的事,听完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有武建超明白怎么回事,好在他很知趣的没提,只是无言的转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雷声依旧响个不停,电光照进来,映得屋里每人的脸都是惨白而透明。我们煮了点面疙瘩汤,凑凑合合吃完后就休息了。轮到老爷子守夜,他歪坐在门口,是不是回头看看我们。而我则直挺挺坐在墙角,心事重重,根本无法入眠。各种念头轮番敲击,脑袋又昏又沉,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无心之失,努力把更多心思放在眼前。 刚才想通了那些铁笼铁塔的真正用途后,我先是一阵激动,但之后心情大起大落,这时再回过头考虑,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虽然猜到了一些“真相”,但为了发现这有限的真相,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且这些发现对我们眼下的处境并没有太多帮助,甚至可以说情况还更糟了。 除了那些铁笼和铁塔,这里依然有更多的事情没法解释。我们来到这个地方,感觉就像翻开一本陌生的小说,然后直接从中间一页开始读,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懂伏笔转折,只是无知的跟着剧情跌宕起伏,结果一路发展下来,损失惨重。 雷声持续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渐渐移远,直到消失。突然安静下来,我还有些不适应,但又很快发现,屋子里并没有往常该有的呼噜声。大家似乎都没真正休息。王老爷子自然不能睡,时时低声咳嗽,武建超头上有伤,根本不敢躺下,呲牙裂嘴的根本睡不着,赵胜利倒是躺着,却拱来拱去的不知在搞什么,而阿廖莎和杨要武经历巨大变故后,好像神经出了点问题,昏睡一会儿就会乍然惊醒, 思前想后许久,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真正需要考虑的,并不是怎么发现老金场的“真相”,而是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问题。这个最现实,已经死了十几个人,大哥依旧不见踪迹,我们六个也是连伤带病,狼狈不堪,我很怀疑我们这个状态能不能安全的走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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