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树木枝干折断的样子很不对劲,断口的形状参差凌乱,根本不像用工具砍或锯出来的,倒像是用强力把木头直接撅折的。一排被破坏的树枝都很粗壮,有的甚至不算树枝,而是一棵棵碗口粗的小树,被从当中生生掰断,压倒在地上,看着相当吓人。 我和武建超疑惑的对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说难道是河狸?可那附近根本就没有水面啊。但如果是人的话,这得有多大的力气? 此时暗云下压,天已经黑的犹如锅底了,我们不得不打起手电,才能在树下看清东西。绕着那一片残枝断木研究了半天,没琢磨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转而搜索别的地方。谁知刚向旁边走出了几步,手电就照到了一个坟包似的小土堆,上边还长着一株奇怪的小树。 那“坟包”的土很新很薄,混着败叶蓬松的盖在上边。可是刚走近一看,我就叫了声不对,用脚几下扫开表土,手抓着那株“小树”使力左右一晃,一具很大的鹿头,就被我从土里拉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坟堆,而是一头被藏在地下的死鹿,那小树也不是什么小树,而是一支没被埋住的鹿角。我和武建超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想起了阿山哈熊喜欢把猎物放臭了再吃的习惯,心里马上明白了七八分:那些折断倒掉的椴树,以及这头死鹿,恐怕都是哈熊的杰作。 这里需要说一下,虽然我当时就已经知道那些东西跟哈熊有关,但对那个奇怪的“凉棚”却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多年来一直猜不透那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这个问题,直到前些天我去东北大兴安岭旅游时,在一个民族村遇到了个曾经猎过熊的鄂伦春老人,才最终得到了确切解答。 我把当年的所见一讲,老人立刻就明白了,告诉我原来是棕熊因为体型巨大,夏天很怕热,但又不会上树,就只能在高山或通风口处做巢,把成片的柞树或椴树折断,支支楞楞搭一个大架子,然后自己趴上去纳凉避暑,山里猎人都把这称作“熊座殿”,说熊“冬仓夏殿”就是这个意思。(仓,熊类冬眠时藏身的树洞或地洞,称为“熊仓”) 当时看到了死鹿后,我们就明白这是不小心闯进了哈熊的地盘,我举着手电赶紧朝周围一扫,没再发现有类似的土堆,心里暗暗庆幸,好在这是头死鹿,要是从土里刨出来的是大哥的尸体,我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 熊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此地明显不宜久留,我们一个激灵,马上起身就走。武建超边走还边骂:“狗日的千小心万小心,就怕遇上哈熊,结果现在跑人家食堂来了,也不知咱这算是啥运气……” 我走在前边,转身说别骂了,一会儿熊来了就完了,催他快跑。谁知说话间没注意,脚底下一绊,差点摔倒,像是踢上了什么东西,脚上感觉软绵绵的。低头打手电一照,发现脚边的是一团毛茸茸的物体。再仔细一看,等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后,头皮立马奓了起来。 狗日的,那竟是一头小哈熊崽儿,一动不动的像是早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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