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推理] 听小肥龙猫讲故事[第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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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听小肥龙猫讲故事[第86页]

作者:吻不过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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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个故事怨妇

    楚芸手上抱着一个刚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婴儿。这个稀里糊涂来到人生的孩子，对于楚芸而言，悲多过喜。
    她挺着肚子，住在准婆婆的家里，等待着孩子的降生。与生孩子相比，她更希望能与男友罗铭名正言顺地领证结婚，可这个想法却在她隆起大灶锅似的肚子后，变得虚无缥缈了。她的一个叫爱虹的同乡的姐妹也嫁到这个村子，因为以前在一个厂里打工，爱虹妹抽空也会过来看一看她。
    爱虹给楚芸带来的消息，每每是坏消息多过好消息。罗铭打工的厂子倒闭了，工人们有一半自行散了，另一半堵着门在讨债，罗铭就在讨债的那拨人里面。很不幸地，他被保安用铁管子打折了腿。
    接着是维权、上访。这条路有多难走，有点社会常识的人都知道。上访除了花钱以外，啥事都没有访到，到最后，罗铭身上的钱都用完了，还向家里要了一万多块钱。
    婆婆说，儿呀，你回来了，咱不上访了。这哪里是我们平头老百姓能干的事。
    罗铭说，妈，我不上访了，我继续找份工作，等赚到钱了，我就回来。
    春去秋来，楚芸的身体越来越笨重了。
    她和罗铭走在一起，本就受到了家里人的反对，嫁女自然是要嫁个条件比自家好的，而罗家基本处在平民和贫民之间的那个阶层。罗家拿不出楚家要的聘礼，楚家的人说，没有聘礼就不要娶我女儿。
    楚家的人板着脸，罗家的人不敢喘大气。楚芸在两家人的不和谐的气氛中，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罗家的孩子。
    在父母和罗铭之间，楚芸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罗铭。楚家的人说，行，你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
    楚芸说，好的，我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
    离家的那一天，楚芸咬着唇，母亲哭红了眼，父亲的脸板得结结实实，额前的青筋根根绽出。
    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楚芸在罗家简陋的房子里养胎。准婆婆给她吃的是自家鸡下的蛋和自家菜园里种的菜。日子很清苦，但楚芸感到心中真正的苦，是因为罗铭不在身边。
    马上要临盆了，预产期就在半个月后，医生说这段时间随时可能会生。她多么希望罗铭能回来，陪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着孩子出生。
    罗铭没有回来，爱虹又出现了。有时楚芸很希望见到她，因为这个女人总会带来一些关于她男友的消息；可有时又很讨厌见到她，因为她带来的消息多半都会令她很不开心。
    这次，爱虹和她聊的内容里，没有一句是关于罗铭的。她聊了很多，她说她的舅舅在省城开炒货铺，叫她去帮忙。她本来想去的，可是家里有老有小的，她放不下心。她又说她的姑姑改嫁，新姑父老家是海南的，一家人长得都黑不溜秋的。她又说最近天气变化很频繁，感冒的人特别多。
    爱虹的老公隔着竹帘子来叫她，她就回去了，走之前，她问她要不要小孩的衣服，她的孩子穿剩的婴儿衣服还有几件，不嫌旧的话，可以送给她的孩子穿。
    楚芸的准婆婆跟爱虹要了几件婴儿衣。她是个会过日子的，什么都省，一分钱掰成两分来使。
    节能灯下，准婆婆把爱虹送来的小孩衣服仔细端详了一番，有些开线的地方，她戴着老花眼镜认真补缀起来。
    楚芸看着她的手捏着针，在衣服上一针一针细细地缝着。她的视线糊涂了，看不到人，只是看到一堆绚丽的色彩，慢慢变成灰色的一陀影子。她的眼睛再看不到什么了，因为泪水已经充盈了眼眶。
    准婆婆说罗铭肯定会在她生孩子前赶来的，她已经央人去找他了。
    在盼着罗铭回来的这段日子里，身体笨重的楚芸，已经没有办法独立行走了。她的身体在怀孕之前就是虚弱的，怀了孕之后，被婴儿汲取了多半的精血，身体更显得单薄了。她在午睡的时候，有时心口会发闷发痛，有时甚至喘不上气来。她常常会在这种感觉中自我认定为死亡前的体验。可她又舍不得死，她要等她的男友回来，她要等着看孩子出生。
    这种游离在生与死之间的痛苦，持续了十天。她在准婆婆的搀扶下上厕所，她坐在老式的木马桶上，腹痛如绞。准婆婆扶起她躺到床上，然后拨打了120。在救护车还未到来之前，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这个过程并不如别的女人所传说的那般痛苦，仅仅只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在楚芸还未来得及体验完整个“死亡前”感觉，她的孩子已经自行钻出了她的身体。
    包裹孩子的布染上了殷红的血。准婆婆抱着孩子，护士搀扶着楚芸，一同上了救护车。她们在医院只待了两个多钟头，孩子已经出生了，身体也并无异常。简单护理后，准婆婆就带准儿媳和亲孙子离开了医院。她不想多花钱，孩子是自行生产的，儿媳也没有什么大出血的症状，没必要继续留在医院花冤枉钱。
    准婆婆抱了一天的孩子，她抱累了，才舍得让楚芸瞄上一眼。
    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楚芸将他抱了起来。这个孩子在几个钟头前还睡在自己的体内,如今已经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她想到独立二字，不由得心绪又蒙上了忧愁。这个孩子的命运将会是如何？他的父亲如今身在何处都是一个谜；而他的母亲，至今还戴着一顶未婚生子的不光彩的帽；他自己呢，他可能连户口都上不了。
    唉，他的父亲究竟去了哪里，爱虹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了，准婆婆念叨的儿子已为孙子所替代。可怜的人只有她一个，默默地望着那盏发着白光却使屋子依旧昏暗不清的节能灯。

    第432个故事
    一念之悔

    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紫色纱裙的女孩，我想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
    有人说我很傻，在这时实习了三个月，居然没有开口表白，岂不知男女之间感情发展的机缘就在于勇敢的那一瞬间。然而，我还是忍住没有说出自己的心声，因为觉得自己太年轻，怕一时的冲动，会伤害到别人。于是，在这三个月里，我与她在一个车间干活，我做压料的活，她则做装配的活，我把成型的料递给她，她把两个接口套上、旋紧，然后装到半成品的马达上，最后流送到下一道工序上。
    她会说：“哎！你手脚快点，半天才压那么几个。”
    我则说：“有空让你休息一下还不好吗？”
    她于是抿嘴一笑，她的两个浅浅的梨涡特别好看。我有时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她的笑，我甚至记不起她全部的样子，可那两个梨涡却是刻骨铭心。若再要让我想起其它的，那就是她的两条麻花辫和送我离开时她穿的那一件紫色的纱裙。
    我对生活和工作的要求并不高，可以生存即可，只是母亲觉得做流水线工人没有出息，学不到一点技术，不如趁早改行。于是，我这才背起行囊，走向人生的下一站旅程。
    决定要走的时候，离实习期满还有半个月，车间的主管给我们下发了留职的意向书，因为我是大学生，所以即便实习期一结束后马上正式录用，也还要进行一个月的试用期。
    主管说我的表现很好，留职的话，试用期可以给我发放全额的工资。我说，谢谢领导的好意，家里离这太远，父母亲不放心我在外地工作。主管说，可惜了，其实我真的很看好你。看到主管一脸的真诚，我还真为自己的狠心离去感到一丝后悔。
    我的工作服通常是让工友小张的母亲拿去洗的，这个土地被征、无业在家的农村妇女通过他儿子的介绍，给厂里的工友们洗工作服，每套4元，她就是靠这个来给家里增加些补贴。这位妈妈洗的衣服很干净，我有脏衣服基本也是照顾她的生意，这两天她陪小张的父亲去省城看病去了，要一个多星期后才回来。我的衣服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于是只好自己动手了。公司宿舍没有洗衣台，工友们有衣服要洗，通常会去宿舍区外面的河埠。
    那天也是运气，到了河埠时正好遇上了她。她说看我一个大老爷们洗衣服真是可怜，然后就帮我把那一盆子脏衣服端到了自己的洗衣盆边上。
    话说，这小姑娘洗的衣服比起老太太洗的，除了同样都很干净外，上头还有一股清香。关于这种香气，我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的。有些人嫌河水不干净，加了洗衣粉后，洗过两遍，回家还用清水漂一遍，有条件的，用洗衣机漂洗，漂的时候，加上金纺，漂完的衣服就会留下一股清香。我当时并不知道这层原因，因此还恍惚觉得这衣服留着她身上的香味呢。
    在最后实习的那段日子，我有好几次打算把那套衣服拿出来穿，可因为这香味，我生出不舍之心来。又香又干净的衣服，要是被我这个俗人给穿脏、穿臭了，好像罪孽挺深重的。于是，它一直被我珍藏起来，直到我离开那家单位。
    那套衣服最后被小张讨去了，他说工作服一年只发两套，根本不够穿。我既然不干了，这衣服扔了也是可惜，不如就送给他了。
    我见他说得在理，就把衣服送给了他。那天离开的时候，小张和她一起送我。为了显示出对工友的“真情”，小张那天特意穿了我送他的那身衣服。但不知为何，在码头离别的时候，她的脸色一直是阴沉沉的，和这个季节多雨的天气倒是有几分相似。
    船开了，我朝他们挥了挥手，小张挥得甭提有多起劲了，而她则只是轻轻地拨了拨，仿佛是在掸去面前的蚊蝇。
    在时间的冲刷下，我对她的记忆渐渐地模糊了，可就在我将要忘却的时候，女儿翻开了相册，问我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女孩是谁？
    这唯一的一张有她身影的照片，是小张过生日的时候照的。我记得当时小张特意挨着她坐，吹完蜡烛后把第一块蛋糕递给了她。照片就是那时照的。
    我跟女儿说，照片上的阿姨是我以前的同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三年还是五年，已经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可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出她的模样，她的浅浅的梨涡，又粗又长的两根麻花辫，她从我手里接过洗衣盆，她在码头掸蚊蝇似的挥手。我突然间觉得，我好像刚刚才离开那里，我的手上还残留着那套衣服的清香……
    隔了两天，小张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搬过两次家，也换过一次手机号码，这都能找到我，他是花了多少的心思呀？小张叫我跟他回去一趟，而我手头上正好有个项目要跟进，而现在正是非常时刻。
    “你跟我回去吧，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小张的眼睛氤氲着一片雾气。这哀伤的眼神里，深蕴着男人最脆弱的无助。
    我终于是跟小张回去了，不过不是去原来的单位，而是去他的家里。
    与结婚照里甜美动人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她苍白虚弱得像个油尽灯枯的老太太。我最不愿意想到的事实，还是摆在了我的面前。她患了尿毒症，查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小张借了很多的钱看病，甚至打算把新房给卖了，但被她拒绝了。
    她说，我的病就像个无底洞，再多的钱花下去，恐怕也回天乏术了。你还要过日子，我不想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医生下达最后通牒后，她说她想见见我，小张含着眼泪答应了，然后就四处托人打听，用尽一切办法，把我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挖了出来。
    我陪在她身边两天，她说她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我劝她继续治疗，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没有理由这种小病也会治不好。
    她笑了笑，说了一句“不愿拖累活人”。
    这么说，她已经把自己看成死人了。
    第三天的早上，我买了些点心去看她，还未到小张家的门口，便听到他家传出嚎啕大哭的声音。她终于是走了，我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原本打算送她吃的玛祖卡的点心，只能摆在祭台上了。
    我和张家的人一起送她去的火葬场，也亲眼见证了她的葬礼。
    前来吊丧的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也决定要启程回家了。小张送我到了码头，见船班的时间还早，便坐在候船室里休息。
    我继续安慰着这个失意、伤心的男人，却没想到他哑着嗓子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张说，他从来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他却做过一件自私的事情。这件自私的事情，足以令他后悔半生。
    他说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她，但她却并没有特别在意他。他在生日那天许的愿是希望能娶她为妻。愿望实现了，他最终娶到了她。但这并非天意，却是人为。他从我的那套带有清香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字迹很眼熟，纸条上的内容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表白。他知道这封信是她写给我的，可他却自私地收了起来，并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天去码头送我，他知道我约了她一起去，他就故意穿了这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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