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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259页]

作者: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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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整个的看青龙城,你就会发现它的立体形象比较一个金字塔。

    最大的基座自然是在地面上的城市,而其它的地方则是凌空的或大或小的横条石柱形成的街道或者空地。

    而在边缘,还有建筑在石壁上的洞穴。

    在这个城市,越高级的地方或者越高层的人物才会住在上方,在地面城市活动的一般都是各种贵族以下的存在。

    卧龙阁,就在这个城市很高层的地方。

    据说,在往上已经没有任何的商业建筑了,全部都是属于大贵族的私人建筑,这卧龙阁做为一个以吃饭为主的娱乐场所,已经是青龙城最高级的地方了。

    刚到了这里,就有一个穿着斗篷的人为我付了来这里的车费,那是一种由或多或少的奴隶拉动的车,为了快一些,我雇佣了10个奴隶来拉车,但到这卧龙阁也用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无法形容的错综复杂的路,不过由低到高,倒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我很感谢这里的主人的贴心,能为我付了车费,我要是拿出一个红木币,只怕拉扯的奴隶没有一个人能够找的起,因为一个红木币就相当于100个硬木币,如此奢侈的雇佣了10个奴隶,车资也不过半个硬木币。

    “谢谢。”我对着神秘的斗篷人说到。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对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然后我就跟随着他进入了这个号称青龙城最豪华的卧龙阁。

    进入卧龙阁,我没有来得及细细的打量其中的豪华,便被带入了顶层的一个包厢。

    整个卧龙阁这么大,在顶层都只有五个包厢,能够想象,能够出手在顶层包下一个包厢的人,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应该还和地位有关系。

    我们进入了这一间包房,整个包房十分的巨大,就像一个小型的宴会厅。

    装修还是和楼下的几乎一致,是那唐宋时期的风格,奢华和格调自不必说,最特别的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看不出是什么皮毛的,可只是一张地毯,你都能感觉到它淡淡的威压,如果没有一定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在这地毯上行走,那威压会让普通人感觉到不适的,可能刚迈出一步,就会腿软。

    我倒是很平常的心态,脱掉了斗篷,如若无物一般的走在这地毯上,细细的欣赏着这包间里的一切,在地下城是一个吝啬用木头的地方,但整个卧龙阁却是木制建筑,这种奢侈是实打实的,就好比用真的用黄金在地面上打造了一栋大型的建筑。

    而房间内的一切摆设自然都是木制品,除了摆在各个小几上的餐具,那是用真正的白金打造,上面镶嵌着各色的宝石,既奢华却又高雅。

    看我若无其事的行走在地毯上,那个斗篷人暗暗点了点头。

    此时,在包厢内除了我和他,没有任何的其他人存在,我在看了一会儿包厢以后,转身对他说到:“不知道阁下是哪位大人,用那么特殊的办法,通知我来卧龙阁。我全无防备的来了,可是大人对我却不怎么真诚啊?到了如今,也不愿意用真面目见我。”

    是的,办法还是比较特殊的,非常的隐晦,用一个‘流莺’在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邀阁下卧龙阁一见’。

    “哈哈,我算什么大人物?”那个神秘的斗篷人见我如此发问,倒是忽然的笑了,在这时也毫不忌讳的解开了他的斗篷,很是随意的扔到了一边,继续说到:“相比起来,我只算一个跑腿的人物,在这里负责迎接狼汉兄的到来,真正的大人物是我家的主人以及他的客人。只不过他们非常的繁忙,我俩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

    “是你?”我微微眯起了眼睛,邀请我的人是什么势力,我是猜测不到,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也是势力中的一员。

    他是谁?就是之前不久,才主持了我和牛勇比赛的那位狐族主持人。

    “怎么就不能是我呢?”那位主持人笑眯眯的对我伸出了一只手,然后说到:“鄙人狐逸,原谅这一次邀请狼汉先生比较唐突。但这是我家主人的意思,所以...”

    说话间,他邀请我在这个包间专门喝茶的地方坐下了,并且亲自动手为了斟了一杯茶。

    在这里,茶自然是上好的茶,听他介绍是在地面世界都比较珍贵的大红袍,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不动声色的问到:“狐逸先生作为搏斗场的主持人,原来也不是搏斗场的人?而是另有主人。”

    “搏斗场是一块大蛋糕,谁敢说是它真正的主人。在下在搏斗场做事,当然也有自己的主人。事实上,在搏斗场做事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主人。”狐狸笑眯眯的对我说到,身为狐族,就算保留了一些狐狸的特征,他们的长相都还算不错,笑眯眯的样子比其他的妖人更容易让人有好感。

    狐逸留着两撇八字胡,那模样不但不奸诈,相反还显得十分的优雅。说实话,我对他的观感要比猿军好了很多。

    但是他说的话题,我偏偏不想深谈下去,因为他的主人不在,和他谈基本上是空谈。

    狐逸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关于这个话题只是谈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天南海北的和我扯起了其它的话题。

    比起夜啸,狐逸的知识丰富了不止一点半点,关于地下城显然也更加的了解,听他的谈话十分有趣,倒也不觉得时间难以打发。

    就在快喝了两泡的大红袍以后,狐逸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特殊的铁牌,看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我抱歉的说到:“看我和狼汉先生一见如故,谈话之下忘记了时间。我家主人以及他的客人已经到了,我要下去迎接一下他们了。”

    我点头,原本就对狐逸的主人比较好奇,每当狐逸说起他的时候,眼中那种狂热的崇敬绝对不似作伪,而从刚才的谈话之中,我更感觉到狐逸隐隐波动的气场,以及不凡的谈吐。

    能让这样的人甘心的臣服为手下,并为此感觉到狂热和崇拜,那他的主人会是什么人?

    传说中的皇族?还是什么妖皇?妖皇是什么存在?我更加的好奇,不指望夜啸这个家伙能说出个所以然的。

    狐逸也对我报以礼貌的微笑,准备离去,只是在他离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狐逸先生,你的主人邀请了我,那其他的客人也是搏斗者?”

    如果可以,见见搏斗场中的强人也是不错,能对地下城里的这些力量做更加多的了解。

    “那倒不是,是我主人的朋友。就比如说青龙城的区府大人,城将等人吧。”狐逸对我解释了一句,便点点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离去了。

    他一离去,我就放下了茶杯,若有所思的摸起了下巴。

    在我想来,这应该只是单纯的势力邀请而已,但事情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我是打出了两场看起来比较精彩的比赛,有了他们觉得接近贵族,或者已经是贵族的实力,但绝对不至于狐逸的主人亲自来见我吧?就像我所在的猿军势力,至今也不知道他的主人是谁?

    另外,我可以勉强解释为他的主人比较看重我,所以亲自来见我,但是有什么必要见我的时候,还同时邀请青龙城真正的高层啊?

    在青龙城,有没有城主,是一个谜题?反正下层的人物从未见过,连他的存在都不敢肯定。

    所以,从官职上来看,最大的就是区府大人,因为青龙城划分为了十个区府,一个区府大人自然统领着一耳光区。

    至于城将也绝对不是小人物,统领着一部分青龙城的官方部队,能是小人物吗?

    无论如何,我就算今天这一场战斗打倒了两个贵族,都不值得狐逸的主人这样对待。那么这件事情看起来,就很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我站了起来,走到了这个包间的窗边,一把推开了这个包间的窗户。

    卧龙阁在绝对的高处,所以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小半个绚烂华美的青龙城,而且目光所及之处,还能看见一条地下河从青龙城中穿过,在地下河的两旁,都是一个个整齐的大型油灯,灯柱的造型就像地面世界的路灯。

    不同的是,有着各色的荧光苔藓和蘑菇环绕在河岸,又由地下河的水波倒映出来,看起来如梦似幻。

    而代表着时间的那个中心处大型油灯,则说明着这个时候,已经是地下城的晚上7,8点钟了....这就是地下城的夜色吗?比起地面城市的五色霓虹一点儿也不显得差劲儿,甚至更多了一种梦幻的感觉。

    就在我沉溺在这地下城华美的夜色中时,一阵谈笑的声音渐渐接近了。

    我原本并不是太过的在意,但在听见其中一个声音以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这算是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吗?为什么会是猪里脊的声音?难道邀请的对象之中还有她?
    其实,和猪里脊也说不上太大的仇怨,只是猪里脊也代表了我初入地下城的一段经历,而我不太喜欢别人把我的经历搞得太过清楚,因为我本质上并不是狼妖狼汉,只是人类叶正凌。

    虽然心里有些异样,但我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转过了身。

    只见狐逸从门外走了进来,还不容我反应,就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很是热情的说到:“来来来,狼汉兄,今天为兄要给你郑重的介绍几个大人物。”

    我一脸平静,但表情终归平和,任由狐逸拉着我,心下却在佩服着狐逸的处事果然有一套。

    既对我表示了足够的重视,又用热情来化解了我一开始陌生的尴尬,也同时照顾好了来人的情绪,突出了大人物。

    而他说话间,已经有五个身影鱼贯而入,我还来不及看一下来人,便听见一个夸张的声音:“哎呀,就是他,就是他!你,你你你快说说,之前是不是和我相遇过?没想到我随便遇见的人,今天都成了搏斗场的英雄。”

    这声音我太有印象了,不是猪里脊又是谁?

    想起那天的事情,我不禁有些尴尬,其实说是为了解救夜啸,其中也不乏我的恶趣味,那是随着心情随意做的事情,纯粹没有想到和这个猪里脊还会相遇的。

    不过,今天她没有坐在车中,我抬头就看见一个比较肥硕的身影,估计是正常女孩子的两倍,此时正夸张的拉着身旁一个比牛勇的壮硕也差劲儿不到哪里去的男子,正在指着我夸张的说到。

    我心中虽然有些尴尬,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不变,面对猪里脊的问题,自然不方便逃避,只能说到:“是的,还要谢谢猪丽姬小姐那天的宽宏大量,对我和我兄弟的活命之恩。”

    说话间,我带着略带感激的眼神看着猪里脊,说实话,她不算太讨厌,毕竟在这个完全丛林法则的地下城,一个有地位的人要绕过两个身份一般的人,还算有些肚量了。

    在夜啸说的话的确不好听,而且还打了她下属的情况下。

    “呵呵呵呵。”猪里脊夸张的笑了起来,她的样子倒不算难看,只是太胖了,也看不出来美不美,说起来倒是有一身儿雪白的好皮肤,最明显的猪族特征,可能就是那个猪拱鼻,但架不住她身边那个男人喜欢啊。

    “你也别客气了,你那天唱那首歌儿,也真是好听。回去我唱了几次给虎伟大人听,他也喜欢,我就想着一个月劳役太重了,早知道几天的劳役意思一下就行了。”说话的时候,她肆无忌惮的对着身边的那个应该是虎妖的,猜得不错就应该是虎伟的男人唱起了东方之珠。

    我一头冷汗,倒是虎伟一脸宠溺的看着猪里脊,随着猪里脊那有些五音不全的歌声沉醉着,其余几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至于狐逸就像没有听见一般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其中有一个身穿着白色泛银光长袍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狐逸也爱用这种眼神,可当那个男人这样看我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气场,会让人忍不住不安的气场比起狐逸来强大了何止百倍。

    我忽然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因为进来的几个人,最引人注意的非虎伟莫属,身为虎妖,先天的优势就比牛勇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煞气,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过这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他就像不存在一般。

    直到他这么看我一眼,我才注意到他,要知道我比起别人敏感了不知道多少。

    就这份功夫,就已经非常值得人注意了,而当我的目光转向他时,心中却忍不住叹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在容貌和气质上真正能够和童帝比肩的男人,不管是前生的童帝和今世的童帝,都不能在这方面凌驾于他之上。

    他的五官我形容不出来,如果要具体的说,那就是无一不精致到极点,配上恰到好处的脸型,怎么看怎么都找不出缺点。

    童帝的气质是冷漠而疏离,有些高高在上。

    而这个男人的气质竟然是有一种奇异的魅力,有些邪异,却很难去讨厌,反倒觉得这种邪异在他的身上显得光芒万丈,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一种属于男人的魅惑。

    在我生平所见,他这种魅惑仅仅次于天狐,当然是在天狐平常的状态,而不是刻意去诱惑的情况下。

    另外,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苍凉气息,而这种气息...我极力的压制着波动的心情,才让自己的神情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因为这种苍凉我只在来自山海里记载的妖物身上感受过。

    他是什么身份?他没有任何的兽类特征!

    包间里还响彻着猪里脊的东方之珠,另外还有一脸沉醉的虎伟,直到猪里脊对着虎伟撒了一个娇,拍着虎伟的肩膀说了一句:“讨厌,不要这样看着人家了啦,你再这样,人家以后都不唱歌给你听了拉啦。”

    才结束了这诡异的气氛,虎伟‘哈哈’大笑,对着我比了一个大拇指,说到:“唱得好,以后去地面世界,多给我爱姬找几首歌来,我虎伟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其他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忍不住的怪异,憋着气看着娇羞的猪里脊和虎伟,而我已经决定了,给猪里脊唱一首东方之珠,是我生平最‘耻辱’的记忆。

    只有那个白色长袍的男人不动声色平和的说了一句:“大家坐。”

    一句平常的话结束了这怪异的气氛,仿佛理所当然的就该要坐了,而狐逸也在这个时候,又恰到好处的拉着我说到:“狼汉兄,这边坐。”又是这个人精,避免了我不知道应该坐在什么位置的尴尬。

    可我没有想到,狐逸拉着我坐的位置,竟然在那个白色长袍男人的旁边,也就是说,其他进来的人,除了虎伟和我对面平座,其他都坐在我的下方。

    没有人抱怨,甚至眼神都是那么自然,都应该清楚,狐逸既然敢拉着我坐在那个男人的旁边,肯定就是那个男人的意思,他们竟然没有半分的不服气。

    这让我对那个男人又高看了一眼,能制服人不算什么本事,能彻底的制服别人的傲气才算真正的收拢了人心。

    接下来,自然是狐逸发挥的时间,他游走于案几之间,简单的一些话,就把彼此的身份介绍了一个清楚。

    就像坐在我对面的虎伟他不是区府大人,而是真正的区正,表面上是城北三个区府的总管一些杂务的,实际上,他才是凌驾于三个区府之下,统管三区的第一人,这样的人物在青龙城仅仅只有四个。

    而在我下方的才分别是一个区府,和两个城将。

    这几个人如果走到了地面的城市里,哪一个不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至于我的身份?真的有些低了,就是一个打赢了两场擂台战的搏斗者而已,倒是猪里脊给我捧足了场,在证明她随便遇见一个人都不凡的感觉,她在那里大声的嚷嚷,如今我已经成为偶像,就连我肩膀上的那道黑色爪印的印记,也成了人们争相模仿的对象,很多人故意在身上画上一道黑色的爪印。

    说话间,她也在比划着要不要在肩膀上画一个黑色的爪印,让她在柔美之余,多那么一分个性,又换来了虎伟那万年不变的宠溺目光以及一连窜的赞许声。

    不理会虎伟和猪里脊之间如同演戏一般的恩爱,我只是在想这算好事吗?我摸了摸鼻子,倒是奇怪,我进入了地下城几天,倒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地面上的妖人追踪而来。

    “狼汉兄。”就在我微微有些走神的时候,狐逸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一个回神,抱歉的一抱拳,而狐逸不以为意的笑笑,刚要介绍那个不凡的男人时,那个男人开口了:“不必太多的繁文缛节,我就是青龙城的一闲人,如果狼汉你不介意,可以称我一声九儿,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

    九儿?我更加的疑惑了,这是一个什么怪异的名字,和地下城的取名风格完全的不符合,而且一个男人叫九儿?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气势还不至于让我觉得太有压力,但有些惶恐的样子总是要做出来的,一时间我装作有些踌躇不定。

    而他却很淡然,脸上依旧是那一抹轻笑,带着让人抗拒不了的奇异魅力,很真诚的样子,而狐逸也适当的说到:“狼汉兄,既然我家主人这么说了,你就叫一声九儿,绝对不至于有任何的束缚,也不会不符合任何的规矩,我家主人就是闲人一个。”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低声的说到,倒也平静的样子。

    那九儿点点头,随意的拨弄了一下他那一头披肩而过的长发,说了一句:“我没有任何太大的本事,就唯有看人一件事情,总是准的。狼汉兄现在虽然稍显低调了一些,但以后绝对会不凡。早知,我真想让思思也来结识一番狼汉兄了。”

    思思?他一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变了神色,包括了咋咋忽忽的猪里脊,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郑重望着九儿。

    九儿却是轻笑一声说到:“狼汉兄见笑了,思思是在下未婚妻,生平最是内向,不爱见人。我奈何她不得,只能顺着了,从不想忤逆她的意思,让她不开心。今天这样说,我的朋友肯定会有一些吃惊。”

    这般拉拢人心的手段啊,连我都有些微微的感动,但到底很快就抹去了这番情绪,道不同永远不相为谋,只能做出一番感激的神色说到:“九儿公子如此人物,没想到也是一个痴情人。”
    我这一番原本就是敷衍的话,却不想这个略带一些神秘的九儿却流露出了稍许羞涩的表情。

    看得我也是一愣,原本在我眼中,抛开其它的因素,这个九儿就光凭这一副皮囊就能赢得很多女人的芳心了,竟然为我一句随意的敷衍赞美流露出这种表情,可见他那个叫做思思的未婚妻在他心中的分量定然不轻。

    想到这里,我端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我对面的虎伟身上,看着虎伟一边吃菜,一边时不时宠溺的看着猪里脊,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起一种奇怪的念头:“莫非九儿对那思思的感情,就如同这虎伟对猪里脊?”

    这妖族之间的爱情真是深厚啊,我不由自主的在手臂上起了一窜鸡皮疙瘩,只能低头吃菜,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整个宴会进行的十分顺利,融洽。

    那狐逸原本就是调节气氛,无所不知的酒场高手,加上九儿这个主人也十分有趣,在消除了最开始的陌生以后,每个人都欢快了起来。

    宴会谈话的内容也没有什么沉重的话题,反倒是地下城的一些趣事,以及这些人对地面的一番见识,听来十分有趣。我也乐得放松一番。

    在这样的气氛下,很快就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九儿适当的放下了酒杯,招呼在旁伺候的人撤下了酒菜,上了几杯茶,依旧是在地面世界也珍贵的大红袍。

    他端着茶碗笑着对大家说到:“酒固然好,但喝到过量就没有任何的好处了。此时,正是恰当时,九儿自作主张撤去酒菜,换上清茶一杯,各位不会见怪吧?”

    在场的人自然不会同他见怪,我也顺着敷衍了两句。

    但心中却是想,这个九儿有些了不得,看来这是他的习惯,在酒场上都保持着如此克制的人物,恐怕是不好对付的。

    比起酒让人狂热放松,茶却是让人宁静醒脑,几口茶水下肚以后,猪里脊就耐不住这种喝茶的沉闷气氛了,摇着虎伟的手臂说到:“大人,人家可是约了最好的闺蜜逛街呢。听说青龙城最近来了一批地面上都堪称奢侈品的衣服,我就算不能第一个穿上,也不能落于人后啊,否则不丢了大人你的面子?”

    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的女人,不可谓不任性,但虎伟竟然耐心十足,问到:“哦?什么衣服?!”丝毫不考虑,猪里脊大概已经超过了200斤的体重,是否能穿上什么地面世界奢侈品,他应该不知道在地面世界的女人对自己的身材是多么的苛刻,就算老大妈也会跳个广场舞来保持身材。

    猪里脊似乎也不会思考这个问题,见虎伟如此发问,两眼放光,看着虎伟说到:“以纯,听名字就知道穿上会有很纯洁的感觉呢。”

    我原本不在意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却是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九儿诧异的看着我,虎伟的目光则是有些不善了,猪里脊却难以理解,我只能抹去了茶水解释到:“没有,生平第一次听见穿在身上的衣服,还有名字,实在诧异不已。”

    “呵呵呵呵,土包子。”猪里脊的胖手一扬,不屑的指着我说了一声。

    我也不答话,只是埋头喝茶,倒是虎伟放过了我,转而有些不耐烦的望着九儿说到:“九儿公子,这番聚会你说只是随意一聚,如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么我便先告辞了。”

    我以为虎伟这番话一说,九儿应该不会同意,然后开始说出什么正事,却不想九儿只是淡淡的说到:“既然如此,虎伟大人自然可以先行离去。不过,猪丽姬小姐既然想去买那奢侈品,九儿自然要有一番表示。”

    说话时,狐逸已经走到了门口,淡淡的吩咐了下去,很快就有一个下人模样的斗篷人出现,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就像民国时银元的摆法一样,整整齐齐的码着五叠红木币,我粗略的一看,每一叠的红木币都不少于100枚。

    这对于地下城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惊人的巨额财富了,要知道地下城的钱币就只有三种,杂木币,硬木币,红木币...彼此之间的兑换规则是1比100,除此之外,就是等级更高的一种叫做金纸的东西了,那个相当于是古代的银票,本身代表的还是货币。

    而在地下城正常的情况下,买一块能够填饱肚子的巨蜥肉,只要5个左右的杂木币就够了。

    我那么辛苦的做劳役,一天的所得也不过10个杂木币,这还是妖族去做劳役的价钱,人类做劳役所得的报酬会更低。

    却不想,在这个奢侈无比的包厢内,只为了猪里脊要去买什么奢侈品,出手就是500个红木币,那我打生打死的才赚来10个红木币,以为自己已经是地下城的‘巨富’这种心理算什么?

    地下城的阶级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的赤裸!

    想到这里,我越发的没有把握,我要做的事情,这点儿红木币够吗?我不动声色的喝茶,这种所谓大人物之间的金钱往来,没有我这个外人多嘴的份儿。

    只不过,面对九儿的热情,虎伟推脱了一番,到底还是收了下来,他这个人像是没有过多的心眼一般,竟然在收钱之后说了一句:“九儿公子,你几次三番这样盛情的对待我,真是让我于心难安。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出身,可能是血脉淡薄了一点儿,但凭借你的财力,想要在青龙城站稳脚跟,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一个区区的府正呢?”

    说到这里,虎伟的眼中才流露出一丝精光,看着九儿说到:“但愿到时候,九儿公子的所图不要太大,否则虎伟无力承受啊。”

    看来虎伟也不是一个只懂迷恋猪里脊的傻子,九儿面对他暗藏深意的话,也只是那副轻笑的模样,淡淡的说到:“能有什么所图?钱财这种身外物,就连在地下城中行商的人类也有许多,没有血脉就不能拥有野心。虎伟大人多虑了,九儿只是好交朋友,想在以后过得安稳一些。”

    “若是这样,你倒是会过得十分安稳。”说话间,虎伟看了九儿一眼,搂着猪里脊哈哈大笑的得意离去了。

    这番话,若不是我感觉到了九儿那内敛之极的气场,说不得我也会相信,因为在这地下城的确如此,没有血脉就不能拥有太大的野心,就好比古时的华夏,身家万贯的商人地位比不过一个秀才,这是没有道理可说的。

    可是,九儿是一个没有血脉的人吗?

    在我静静坐着的时候,另外几位大人物也提出了告辞,无一例外,九儿都找了一个借口,送上了他们为数不菲的红木币,但比起给虎伟的,就有些数目的差距了。

    这是地位决定的,这些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狐逸就离开去送客了,甚至不动声色的找了一个借口,带走了房间里的下人。

    我装傻充愣,也站了起来,有些惶恐的冲着九儿说到:“九儿公子,既然几位大人也走了,小的也不敢叨扰,就此告辞了。”

    我这句话一说出,原本要走到窗前的九儿忽然停住了脚步,望着我笑了,说到:“狼汉兄弟为何如此急着告辞,在这青龙城的夜色也是如此迷人,何不与我一起欣赏一番?”

    我眯了一下眼睛,更加不懂他为何高看我一眼的深意,打发走了这些大人物,独独留下我与他欣赏什么夜色?

    “狼汉兄原本是聪明人,否则在搏斗场不可能有如此的战斗智慧。在我看来,如果是傻子,战斗一百次也只会冲杀,那会总结什么战斗的智慧,你觉得呢?”九儿笑得意味深长,脸上那种邪异的感觉又再次出现了。

    我叹息了一声,即便充满了如此邪恶的味道,这个男人却依然很难让人对他产生恶感,只能讪笑着说了一句:“九儿公子,光凭两场战斗就如此判断我,未免太武断了。”

    “的确武断!不过见到你本人以后,我就一百分的肯定了。因为我这个人非常爱观察一个人的眼神,我对人的内心充满了好奇。你在搏斗场时,眼神始终有着一份平静,甚至凌驾的感觉,不被杀意,嘲讽,追捧所影响,不是真的得意,不是真的疯狂,更不是真的恐惧无奈,至始至终的凌驾在任何对手之上,他们不被你放在眼里。懂吗?像一个把握了一切,只是在做着无聊游戏的人,我从未在搏斗场的任何人身上看见过这种眼神。”

    “眼神?这个太飘渺虚无了。”我轻笑着摇头,但心中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穿了某些真相的人。

    “不,地面上不是有一句话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够反映的东西太多了。就如你见我,也不是真的惶恐,看见那些大人物,也不是真的畏缩...你眼底那份带着嘲讽的平静,是要什么人什么事情出现才会真正的消失呢?我很好奇。”说话间,九儿的手又轻轻的拨弄了一下他的长发,快到尾椎的长发配上白袍,被窗前的风吹动,显得如梦似幻一般的人。

    我这一次真正的眯起了眼睛,得出了一个结论——帅哥都爱穿白衣服吗?
    我要马上找到童帝,然后捉来和这个九儿并排放在一起比较的冲动,看看谁比较‘祸国殃民’。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这俩人的性格,估计真要遇见了,肯定会彼此不屑的望着对方,然后擦肩而过吧。

    我胡思乱想着,倒是走到了窗前,腰间随意挂着的牙,轻轻晃动着,打着我的胯骨,站在那玉树临风的九儿面前,显得我越发的吊儿郎当。

    夜色比起之前更加的迷人,却没有之前的绚烂。

    因为按照这里的时间,此时已经是接近深夜,很多的油灯都黯淡了下去,昏暗的地方多了,那些绚烂的色彩才能衬托的更加绚烂,配合着昏暗的地方,有一种说不出的暗夜幽幽的风情。

    “我发觉,人不能站在高处。因为站在高处,你才能发觉到山河的壮美,倘若是一个有野心的人,那么他便更加的想要迫切拥有这山河了。”看我已经站在了旁边,九儿开口了。

    我抓住了他话里的怪异之处,山河壮美?在这地下城可见不到这般景致,但我不会说穿,即便被他看出是一个所谓的聪明人,但不可能让他通过一些细节就猜到我是来自于地下。

    见我沉默,九儿也不以为意,继续的说到:“我很爱到这卧龙阁来,因为只有这里,才能花钱看到高处的景致,再要往上,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说话间,他看着我:“不过,这一切都是自欺欺人,在这里站的再高,也都是在地下。我曾经去过几次地上,而山河也只能在地上壮美。”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不再与他对视,而是跟着望向了窗外,说到:“九儿公子心怀大愿,对于我等讨口生活的人,只不过是一场大梦。不,是梦都不敢梦的事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九儿转头看着我,笑了,牙齿耀眼的白,却莫名被我看出了一丝凶厉。

    “再明显不过,你说了站在高处,便想拥有脚下的一切。你却不屑这地下,想着的是地面的世界,那不是梦吗?”我懒洋洋的,更加的不在意了,但心中却是警钟大鸣。

    我嗅到了更多的不安因素,原来并不完全来自于地上的妖人,还有地下的妖人,我像是抓住了一些什么。

    “梦?”九儿收敛起了笑容,然后伸出了手,他的手说起来更像女人的手,洁白,显得有些纤细,手指很长,风从他的指缝温柔的吹过,他轻声的说到:“在地下世界,只有万年不变的风,与人造的光亮。你可知道,在地面的世界,有晴天,有雨丝,有白雪,还有雷电...那里才是壮阔的天地,而不是这地下的世界,只剩下绵绵的风了。”

    说话间,他的手忽然紧握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即便是做梦,那也需要一点儿做梦的勇气。如若连梦都不敢做了,你觉得我们和关在笼子里的一群傻瓜有什么区别?地面世界如此的辽阔,为何没有我等的立足之地?”

    原来,这才是地下世界的野心家?我眼中看不到什么所谓的公平,就比如人为什么能在地上,妖人为什么要在地下,我只知道,倘若眼前这个人要带着一群妖在地面的世界肆掠,我就将是血肉长城中拍在最前沿的一块砖,除非粉碎,否则会永远矗立在那里。

    想到这里,我叹息了一声,明明对眼前这个家伙并不算讨厌的,为什么又注定会是一个死对头?

    “为什么叹息?你,想不想与我一起做这个梦?”九儿忽然望着我笑了。

    我也笑了,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他竟然在策划曾经猎妖人的双子‘谋反’?带着一群妖到人间?

    可惜他误会了我的意思,而是皱起眉问我:“好笑吗?”

    “不,不好笑。很伟大,只是笑为何你偏偏要看重我?”这是我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

    九儿摇头,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楼下,在楼下,刚刚出现了虎伟搂着猪里脊的身影,他们登上了一辆由二十个奴隶加上两匹马儿拉得车离去了,在车上,虎伟依旧望着猪里脊深情款款。

    “对他,你是什么印象?”九儿忽然问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口味重了点儿。”我直话直说,也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九儿非常的有意思。

    “是吗?我却不这么看,你看虎伟对猪里脊的深情和宠溺,为什么到现在猪丽姬依旧是一个宠姬的地位,连一个侧室都混不上呢?在地下城,可没有地面世界那些规矩,如若实力够了,一个男妖娶多个女妖,或者女妖有多个男妖,都是正常的,不是吗?”九儿望着我说到。

    我摸了一下下巴,说到:“我不关心别人的八卦。”

    “我也不关心。但我知道虎伟早年的一段经历,那个时候他在虎族还没有觉醒他的隐藏血脉,血脉的浓度非常的低,所以处处不受人待见。不要怀疑,在那些贵族的家族里,不受待见的子弟,遭遇比奴隶还要惨,奴隶至少不会受精神上的折磨。”九儿开始说起了虎伟隐秘的往事。

    “然后呢?”我有些好奇了,但更好奇的是九儿如何知道这最隐秘的一切。

    “然后能有什么?各种区别的对待。虎伟的大哥是一个血脉较浓厚的虎族,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虎伟的大哥吃得是上好的,甚至有新鲜的地面世界的猪肉。要知道,地下世界养猪是一件成本多么奢侈的事情,养出来的猪还有一股怪味儿。不仅仅是猪,还有一些别的血肉食物...所以,来自地面世界的肉,是真正很奢侈的。何况虎族是贪血肉的。”九儿很愿意告诉我这些的样子,说的很详细。

    “嗯,按照故事,虎伟就吃的很糟糕?”我扬眉问到。

    “是的,很糟糕。就是那种地下世界的蜥蜴肉,比奴隶好一些的在于,这些蜥蜴肉能管饱,并且上面撒了足够的盐。”九儿的手指轻轻的敲着窗棂。

    “我忽然有些堵心,不想听下去了。”我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那便说的简单一些吧,虎伟后来出头了,长年的压抑让他在春风得意时,总免不了做出一些血腥的事情来,杀自己的同族,就比如大哥之类的,不算预料之外。只不过,他的心里却有了缺陷,对猪肉有一种变态的占有欲...你能理解吗?他想吃上最好的猪肉,来弥补那时的自己,可是那时的自己是弥补不到了,只能吃上最好的猪肉。猪丽姬也有特殊之处,那就是出生的时候,身上充满了一种淡淡的香味儿,完全没有猪族那种臭气熏天的气息。”九儿看着我,那种邪邪的表情又出现了在他的脸上。

    我默然,之前就说不想要听下去的。

    “猪丽姬并不是他的宠姬,而是他为自己饲养的最好的猪肉罢了!他现在还舍不得吃,原因并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人无论富贵与否,对于他来说,只要是好东西且稀少的,都多少有一些舍不得吃,想留到一定的时候才享用的心里。”九儿说完了,然后看着我。

    “对不起,我有些想吐。”我没有说假话,只是想起虎伟深情款款的眼神原来是在看食物,我就忍不住胃里的翻腾。

    “没关系,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我是真的吐了出来,罪过的浪费了地下城珍贵的食物。在我眼里红木币一点儿都不珍贵,我可以从地上弄来几根红木,便可以制造出很多红木币。但是,食物很珍贵,能养活我地下的子民。”九儿说话的风格越发的怪异,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莫非他是地下世界真正的王?不,虽然他很有这种上位者的气势,但我觉得他不像,还差一点儿什么。

    “你告诉我这些,和你开始告诉我那些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虎伟的阴暗和走到地面世界的野心?还有,这和你看重我又有什么关系?”他讲话很有趣,但事情的关键还是这样,我必须问个清楚。

    “不仅仅是虎伟,你看他们三个。”九儿也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又指了一下楼下,继续对我说到。

    我看了一眼,那不是刚才离去的三位大人物吗?

    “他们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很阴暗偏激扭曲的。因为这样我就常常在想,我地下城的子民是怎么了?我能允许他们像人类有一些小自私,有一些小龌龊,有一些小阴暗,那无伤大雅。可是就连高层的,精英的,心理都如此的脆弱不堪,阴暗肮脏,那地下城因为内心而灭亡,是迟早的事情。不能指望底层,他们早就已经麻木了。”

    “于是,我想带他们去地面的世界晒晒太阳,这样或许会好一些?”九儿看着我,眼神又变得真诚。

    说实话,我很难捉摸他内心的想法,不管我是聂焰,还是叶正凌,都不是一个上位者,拥有权势的人,没有那份野心,如何能体会他的想法?

    说的好听点儿,就是忧国忧民,心怀天下?

    “至于你,隐藏的实力倒是其次。关键是你的眼神打动了我,你是除我,和一些极少数的人,第一个在底层我所看见的,能用淡淡的嘲讽看这腐朽的地下城的,这一点让我觉得你很有趣。然后呢,我又羡慕你,当我看见这一切的时候,我是焦虑。而你呢,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是哪里来的?”九儿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了起来。

    这是我进入房间的第二声叹息,有的人对于事情的判断看似不着边际,眼神是什么东西?但却是惊人的准确,比如眼前的九儿。

    我不想打架,于是越发的懒洋洋,在叹息过后,望着他问到:“你到底是谁?”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因为九儿的一个疑问,和我的一个问题,变得紧张起来。

    我实在不愿意在地下城闹事,但如果事情真的来了,我也不会怕。

    英雄般的冲杀当然痛快,但在这之前,我更想弄清楚地下城的一切,特别是当我知道这里的人存在着如此大野心的情况下。

    我懒洋洋的样子看似没有防备,实际上在问题问出了以后,全身的灵魂力已经开始流动集中起来,只要这个九儿下一刻发难,我也会动手。

    却不想,他只是沉默的望着我,看了大约半分钟以后,忽然又笑了,摇摇头说到:“所以说我还差点儿,对别人的秘密太过感兴趣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允许别人保有秘密,也是一种风度所在。”

    “可我还是感兴趣,你到底是谁?”我歪着脑袋,问了一声眼前的九儿。感觉他好像很想达到某种心境,和某一种做事的境界,但一直又懊恼做不到位的样子。

    “狼汉兄,我尊重了你的秘密。那么,请你也暂时尊重一下我的秘密,你只需要知道我叫九儿,一个闲人,我需要你成为我的人,和我一起做那么一个不太现实的梦,你觉得如何?”说话间,他已经从窗边走开,然后对着外面拍了几下手掌。

    随着他掌声的响起,从外面走进来了五个黑衣人,每个黑衣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托盘,每一个托盘之中自然是那红木币,一个托盘里的数目就和给虎伟的数目相同。

    “这里的钱,足够狼汉兄买下一个小城里的一府之地。我知道狼汉兄来自于一个狼族贵族的家族,他们在赤蛇城。从小,狼汉兄都不太得到重视,这一次绽放出了光芒,拿着这些钱回去一次,岂不是痛快的事情?”九儿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衣锦还乡,对于很多人来说,的确是充满了诱惑,还不用说对于一个曾经被家族漠视的人,那更是一种心灵上的安抚。

    如果我是狼汉,这番的诱惑一定会动心。

    可惜的是,我不是狼汉,这些红木币在我的眼中其实和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不同,给我一颗红木,我可以做出那许多来。而衣锦还乡,更是扯淡。

    我没有立刻的拒绝九儿,而是说到:“不知道九儿公子,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退出青龙城的搏斗场,我自会为你解决一切的麻烦事。”九儿一字一句的说到。

    “就这样?”我心中涌起了深深的奇怪感。

    “接着,就是加入狐之城的搏斗场。我一样会要求你杀戮,但在那里,你不要怕暴露任何的实力,可以放心的搏斗每一场,如何?”九儿说话间,背负着双手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看眼前的五个托盘,用手拿起了几个红木币把玩着,红木在手中还是颇有分量,被摩挲的光亮无比,倒也讨人喜爱。

    九儿看我这般模样,也不着急,反倒是坐了下来,端起眼前的茶水,一口一口的品茗起来,我心中想不通这事情的关键在哪里,只能确定一点,这秘密就一定埋藏在搏斗场。

    想着心事,我心中有了计较,看着九儿说到:“九儿公子,我越发的觉得你们大人物的博弈,我插手不上。我不想事先给任何人答案,对于我来说,在哪里进行搏斗和杀戮都是同一回事情,我只能随波逐流,等待结果。”

    说完这话,我放下了手中的红木币,故作感慨的说到:“红木币虽好,对于我来说,命更珍贵。杀戮是一回事情,但我也不想永久的杀戮下去。”

    我说完这话,九儿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到:“你认为你能逃掉?”

    “什么?”我转头,望着九儿的目光多了一点儿冰冷。

    而他的脸色也沉静了下来,说到:“狼汉兄的意思应该也不是完全的拒绝我吧?”

    我打量着九儿,忽然觉得自己如果这一次回答不好,就会真的触及他的底线,我不认为他是一个仁慈随和的人,虽然他很想做到这一点。

    就如他第一次微笑的时候,别人看见的是让人心醉的魅力,而我却从中看出了一点儿凶悍和凶残。

    至于他的底线是什么?很简单,就是我要在这里完全的拒绝了他,恐怕他就会立刻翻脸。这个九儿的确如他所说,差了一点儿,他想做王者,却依然没有王者的胸襟。

    就在我考虑要怎么回答他的时候,包间之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其中好像是狐逸在阻止着某些人,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我的神色一变,九儿却冷笑了一声,伴随着这声冷笑,‘咚’的一声,包间的门被踢开了。

    我抬头一看,首先看见的就是猿军那张万年不变的死鱼脸,接着在他身后走出了一个也是年轻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同妖人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矮小了,只是相当于正常人类男性的身高,有些瘦,一张脸也显得瘦,就颇有些尖嘴猴腮的意思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却让人见了一眼难忘,因为他有一双灵动异常的眼睛,还有那双手臂给人的印象很深,那手臂很长,长到就要接近膝盖了。

    “九儿。”那男人一进来,先是看了我一眼,接着目光便从我的身上略过,直接看向了在我身后坐着的九儿。

    九儿不动声色的轻笑,然后站起来,颇有风度的一抱拳,说到:“这是什么风,把封兄吹到了我这里?怎么?是封兄财政紧张了,想吃一顿好的,想着让我请客了?没有问题,来啊...”

    九儿拖长了尾音,狐逸就出现在了房间里,九儿颇具讽刺的说到:“吩咐下去,重新设宴。不用按照最高的规格,但食物的分量要多就是了。”

    “呵呵。”面对这么明显的讽刺,那个封兄非但没有发货,反而是笑了一声,说到:“九儿要设宴款待我,做为青龙城的公子,我还能避开你这条外边儿来的家伙?别以为得了一个未婚妻,就得了天下,咱们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你一个人就想要战我们青龙城的三大公子吗?留你在这里风花雪月,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

    “封兄这话是何意?莫非还想要在青龙城斩杀于我?你恐怕没有这个本事吧?”九儿不动声色。

    “斩杀自然是不能,地下城的公子们还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可是剁了你这双伸得太长的手,却是可以的。你觉得呢?”说话间,那个封兄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看见桌上完好的五盘红木币,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我低沉的说到:“还不过来?”

    公子?内斗?谁胜谁负?我觉得我嗅到了阴谋的关键,也感觉地下城动荡的风雨起于此!只是还不明白我是如何被卷入这一场风雨的。

    我站在了屋子的当中,稍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那封兄走去。

    九儿的脸色在这个时候变得稍微难看了几分,忍不住对我开口说到:“狼汉兄,希望你还记得我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九儿,为什么又把我送上了风口浪尖?但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笃定了一个回答,说到:“我的答案还是一样,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影响不了大局。对于我来说,什么地方都一样,我只能随波逐流。”

    我的这个回答,不仅是让九儿彻底的变了脸色,冷哼了一声,就连那个封兄的脸色也不好看。

    很明显,我没有答应九儿的招揽,也没有表示对那个封兄的忠心,只是在暗示,最后谁赢了,我就是谁的,这种墙头草一般的回答,自然会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公子不满。

    而我却是故意的,如果我能够身为一颗棋子,挑动一点儿风雨,我是非常愿意的。

    尽管,我也十分好奇这些公子的身份,是谁引起了他们之间这样的‘竞争’?

    在这样的气氛下,我一步步的朝着那个封兄走去,看起平和,实则和走钢丝差不多,在我的身后,那个九儿终于忍耐不住,嗤笑了一声,说到:“封兄,我们身为堂堂公子,到了今天,未免太好笑了,被一个小人物耍了聪明?其实,我很欣赏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我也承认他的智慧。但他的智慧绝对不能用在我们的身上。”

    那封兄没有接九儿的话,不过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不善。

    或许,我是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但我还没有重要到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不能舍弃。

    但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是一个明白人,我也不介意多说了一句:“九儿公子,虽然我现在还不完全的属于哪位公子?但那么急着毁掉我,我也是不愿的。”

    “呵呵。”九儿不再说话,因为我这句话是在暗示那个封兄,别因为九儿的几句挑衅,就毁掉了我,那样损失的是他。

    如果那个封兄不笨,断然不会再被挑起怒火,九儿知道自己的这一番心思白费了,只能笑了两声,表示可惜。

    果然,那个封兄没有动怒了,而是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打量了我几眼,说到:“我倒是看轻了你。”

    待我到封兄身后站定的时候,九儿也说了一句:“狼汉兄不是小气的人,我只记得你是随波逐流的人,这句话还算数吧?”

    看着这两个公子,我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像笼罩了一层阴云,觉得这地下城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代,迎来了风起云涌?
    在地下城,有很多势力使得这里虽然等级制度森严,却并不是完全的那么乏味,各种势力的交错,让地下城看起来就像一盘大杂烩,什么色彩,什么滋味都有。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丛林世界,也是一个有着严重种族主义的世界,人类在这个世界里一直是底层中的底层,但并不妨碍聪明的人类也有脱颖而出的,加入了这个势力的大杂烩。

    在我眼前的这面旗子上,钢筋有力的写着‘忘忧’二字,虽然字有其钢骨,但字意却透出一股洒脱自然,看着这两个字,仿佛真有了忘忧的感觉。

    这就是一个人类势力开在青龙城的铺子,确切的说,青龙城的每一个区都有忘忧阁的存在,这错综复杂的势力大杂烩中,忘忧阁的主人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但他贵在自知,从不参与这些势力的任何关于权势的争斗。

    它只做生意,它的一切目的都只为金钱,加上它提供的服务是许多人所不能见人的秘密。那么,就需要这么一个地方,只讲金钱,不讲人情,不参与任何的势力斗争,没有任何的立场,才能提供给人们最大的安心。

    就好比一间中立的银行,只用它的信誉为客户保守秘密,便成就了百年的基业。

    忘忧阁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它涉及的业务范围很广,就比如地上地下的贸易,又比如不太能见光的事物,最重要的,就是它的秘密信息业。只要你有钱,便可以在这里买到很多消息,虽然不至于百分之百的让你满意,但五六成能够得到答案的几率,已经让这里成为了独一无二。

    我是听夜啸说起这里的,所以这里便成为了我的一个目标,忘忧阁不仅仅是在地下城中的青龙城才存在,哪怕这些地下城中,再破落的城市,都有忘忧阁的存在,这样的忘忧阁就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我想利用它的力量来找到辛夷。

    这无疑是最好的方式,如今我有了钱,自然第一时间就要到这忘忧阁来,唯一让我感觉到有些不安的,便是我卷入了地下城的势力斗争当中,我已经尽量去解决,但还是没有信心保证自己所询问的消息不会被泄露。

    对于地下城商人的信誉,我并不是那么的信任。

    怀着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我走进了忘忧阁,出乎意料的是,忘忧阁的厅堂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厅堂,一进门便看见在饭桌侧椅上坐满了人。

    饭桌旁有四条板凳,一个人坐一条,厅的两旁也有四条板凳,按照一人一条的规矩已经坐上了三个人,我进入房内,刚好可以坐上最后一张侧椅。

    对于我的到来,已经等在其中的人根本没有半分在意,在这里坐着的人都同我是一样的打扮,至少从外表看来,都是紧紧地拢着黑色斗篷,拉低了自己的帽檐,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

    的确,在这里买卖消息不是太能见得光的事情,我如法炮制的拉紧了自己的斗篷,帽檐也被拉到了最低,我在那张空余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众人安静,彼此之间都不交谈,我也不懂忘忧阁的规矩,便也沉默安静的等待着。只是没有等待多久,便从厅堂的背后走出了一个带着面具的老者,用一种老者独有的苍老声音对我们说到:“今天的客人就这么多,按照规矩,每天接待八位客人,客源已齐,小四小五你们两个去把门关上,把门前的旗子取下来吧。”

    我对于这个老者这样的做法感觉到有些诧异,原来我还算运气好,走到忘忧阁莫名的还得到了最后一个名额,否则便要找其他的忘忧阁店。

    门被关上了,那老者分发给我们一人一个号牌,各种不同的颜色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当他询问我的目的是来做什么时,我简单地说了一句‘我是来寻人的’,他便给了我一个红色的小牌子,上面标着很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领完自己的号牌,那老者仔细的看了一番号牌,最后走到了我的面前说到:“你的运气真是不错,你提出的要求前面并没有人在排队,所以你进去吧,这个厅堂之后,第三条巷道走到头就是了。到时候,看你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吧。”说完,老者便不再废话,转身离开了。

    我有些好奇的把玩着这个号牌,然后朝着这间厅堂的背后走去,在厅堂的背后,原来有八条巷子,我按照老者的吩咐,拿着号牌走入了标号为‘3’的巷道。

    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进门明明是普通的厅堂,背后却是完全封闭的巷道,让人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结构的所在?

    而且什么叫一切看我选择?这样想着,我已经前行了好几分钟,巷道却像没有尽头。

    在这里的巷道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直线,而是有着各自的弯曲和曲折,而且在我的敏感之下,我发现这个巷道也不是平行的,而是略微倾斜向下的。

    有意思,原来真正做生意的地方藏在地下,而再长的巷道也有尽头,就这样走了几分钟,我终于看见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被分割为了七八个柜台,每个柜台之上都拉着厚重的布帘,在布帘之上,则是钱币的标志,它们分别写着‘5’‘10’…一直到‘80’。

    而那个钱币的标志并不是杂木币和硬木币的标志,全部都是红木币的标志,价格真是不菲,原先我得到的十个红木币,只能得到倒数第二等的服务。

    如今我的身上有三十个红木币,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标志为‘30’的柜台,其实我有些后悔,我干嘛不存到多一些的钱,选择最好的柜台?但也无所谓,就当早一点放出去一个希望。

    穿过了那个厚重的布帘,我发现柜台的背后迎接我的竟然是一个人类的年轻女子,她蒙着面纱,我也看不清楚她的容貌,没有多余的废话,我坐到了她的面前。

    她也是一个简洁的人,直接对我说到:“请拿出你要找的人的相关东西,越多越好。”

    我没有急着说出关于辛夷的东西,反而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在这里为什么收费会不同?”

    那个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淡淡的说到:“动用的力量不同,当然收费不同,所导致的结果也就不同。就好比你进入了这个房间,上面收费是三十个红木币,就说明你有着最低三成的希望找到你所想要找的人。”

    我愣了一下,三成的希望?是不是少了一点?但我随即也就释然了,毕竟我没有打算只来一次,而按照我现在所处的环境,要赚红木币还不是太难。于是,我点了点头,便直接冲着那年轻的女子说到:“我想要找一个人类的女孩子,她大约半年前进入地下城,我身上没有什么关于她的东西,这种情况下,我应该怎么办?”

    我以为我这番说法会让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直接给与我一个‘这很难’的答案,没想到,她露出的眉眼只是微微的皱了一下,便飞快地拿出了纸笔。

    “现在我需要你描述,尽量清楚地描述你所要找的那个人类女子的样子。当然,介于一般人都缺乏这样的描述能力,我会勾勒一些比较大众典型的模板让你选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地面世界公安机关的那种拼脸手段,只不过到了地下城,便成了手绘,就冲这个本事,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也算了不得。

    我开始和她沟通辛夷的相貌,这必须得感谢辛夷长的还算是漂亮,不然一张普通的大众脸是最难以去达到最好的效果的。

    外加辛夷有一种别人都不能复制的‘呆’和距离感,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一个高科技的机器人,说简单点,就是天然呆,这也算是比较明显的特征。

    她如果一个人走在街上,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时,谁也不知道她的思想会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一双略显空洞又很少眨动的眼睛,还曾被人误会成盲人,不止一次。

    “真是有趣而独特的人类女子。”在我的描述中,眼前那个蒙着黑纱的年轻女子不停地写写画画,我发现就凭我这样的描述,她笔下的辛夷已经有了五分像。

    这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开始跟她探讨更细节的东西。

    这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我却没有一丝不耐烦,反倒在这种描述当中,我开始非常的想念辛夷。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都有在挂念她,但我无法形容我这大半年的生活是多么的颠沛流离,步步杀机。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太多的想念一个人,我从未发现,原来我在这样可以安静下来专心说起她的时候,是如此的想念她。
    辛夷的画像完成了。

    我看着那一张和辛夷有八分相似的画像,不由得又发了一会儿呆。

    画像中的她依旧是那样的眼神,呆呆的,仿佛什么世事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只有看见我时眼中才会有一丝灵动的光彩。

    最近的时间,我已经很少去想起自己的往事,此时看着辛夷的画像,好像又看见小时候的她,初见时的雷雨夜,她就像个小男孩,又像个脏了的布娃娃...在厂矿大院阡陌的路间,她不声不响跟在我身后...在躁郁的青春少年间,坐在我身旁,只是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时不时的递到我嘴边的水和食物。

    想起这些,我觉得已经很遥远,却又熟悉无比。

    很难想象这样的相处,我们会持续那么多年,而我又那么自然的接受。

    我不能够理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愿意承认生平所爱是那个早已消失的碗碗。

    但是辛夷呢?我又将如何去把她定位?我可能只知道她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尽管我常常忽略她,但她很重要。

    “先生?”我发呆的时间可能有些久了,我对面的那个年轻女子忍不住提醒了我一句。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对她抱歉的笑笑,问了一句:“大概也就是这样,多久才能有消息?”

    “应该在十天以内,能够确定一个大概的消息。那就是是生还是死?你知道的,人类在地下城,嗯...”这个年轻的女子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傻子都能知道,我对这个画像中的女子是很在乎的。

    “好吧,等你的消息。我会再来的,到时候也许需要更高的服务。”我的心情有些低落,现在是不敢去想如果辛夷出了什么事情,我能不能接受?我不知道为何,一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如同之前那么久的时间,我都没有到地下城找辛夷。

    也是因为这种奇异的感觉,就是觉得辛夷应该好好的,她如果出了半点事情,我绝对会有感应。

    真是一个可笑的想法,曾经的灵觉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笃定的去相信这个?

    想着,我从身上解下了钱袋,递给了这个年轻女人。

    她接过钱袋,点了点,有些抱歉的看着我:“对不起,先生,你的钱好像不够30个红木币。”

    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之前坐车的时候花费了一些钱,只能不好意思的说到:“这样,不能让我先欠一点,我来的路上忘记了自己坐车的花费了。”

    “呵呵。”那年轻女子竟然发出了一阵轻笑,然后说到:“狼汉先生自然是可以欠下一些费用的,可以预计你的风头至少会在青龙城持续那么一些日子。就是你的面子也能值不少红木币呢。”

    我心中有些吃惊,自觉一路都已经很隐秘,并且提前给封六打了一个预防针,怎么这个年轻女子足不出户的样子,还知道我是狼汉?

    “你...怎么知道的?”我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她但笑不语,只是沉默了很久才回了我一句:“我是忘忧阁的人,这点事情还不算什么大事?”

    虽然我没有得到什么答案,但无疑这个女子的回答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他们也许真的有能力找到辛夷。

    从忘忧阁出来,街道上更加的冷清了,我身上只剩下了一个红木币外加一些硬木币,那是我放下脸皮问那年轻女子要回来的。

    之前,只想到找辛夷,没有想到自己的吃穿用度怎么办,在给完钱以后才发现了尴尬。

    我随意的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了,却在这个异乡,怎么也睡得迷迷糊糊,心中一直充斥着巨大的不安,虽然我也不知道也不安的来源是什么?

    迷迷糊糊的睡了几个小时,随着街道的渐渐热闹,我也醒了过来..就在客栈中随便吃了一些早饭,无非就是馒头稀饭,竟然花费了快要二十个硬木币,让我感慨在地下城,粮食的价格果然是不可想象的。

    接下来,要去哪里,我心中也没有太多的计划,原本是想去一次忘忧阁,看看能不能花费一些找到童帝?无奈的是,身上没有钱,这个想法也不要指望了。

    在街上游荡间,我忽然想起了夜啸,于是决定去看看夜啸这两天过的怎么样?虽然我不担心,猿军给我承诺过,他没有生命的危险。

    一路打听着,我再次来到了搏斗场所在的商业区。

    这里有些青龙城最繁华的商业,也有着更多阴暗的死角。

    如今我就处在一条无论白天黑夜都无比阴暗的巷子里,在花费了两个硬木币,找到一个类似于‘黄牛党’的人带领下,进入了一间看起来破旧的小屋。

    这个小屋的破旧只是表面上的,在从卧室的入口进去后,才发现在这个小屋的地下是别有洞天。

    对的,这小屋的底下隐藏着一个地下搏斗场,在这里面充斥着比地上的那个巨大搏斗场更加疯狂的气息,每一个吼叫的人眼中都泛着赤红的神色。

    在这里混杂着最原始的气息,汗味儿,体味儿,劣质的水酒味儿,外加一些烟味儿。

    是的,烟味儿,这种搏斗场一样有大人物光临,因为在这里还涉及到赌博,赌得更加赤裸裸...在地面那个搏斗场多少还是要讲些光鲜,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走入那个地面上的搏斗场找口饭吃,首先新人洗礼就过不去。

    夜啸就被安排在这样一个搏斗场,因为是地下的,所以无比黑暗,因为无比黑暗,所以想要动些手脚保住他的性命也是容易的。

    我费劲的挤开人去,来到了这个搏斗场的前方,此时在擂台上的搏斗,是一个人类的奴隶在和一头地下的巨蜥搏斗...人类奴隶手上没有什么锋利的武器,有的只是一根被削尖了的木棍,他应该也是为搏斗专门培养的奴隶,身材强壮,但是比起那巨蜥来就显得不够看了。

    此时,这个人类的奴隶已经伤痕累累,全身浴血,但是胜利的诱惑,和生存的本能让他不愿意也不能放弃。

    相对来说,那只巨蜥也受了一点儿小伤,可是还是精力很充沛的样子。

    这场比赛几乎已经没有悬念,巨蜥就要发动最后的攻击,这个奴隶撑不下去了,整个场中几乎沸腾,大多数都在喊着:“咬死他,咬死这个肮脏的奴隶。”

    我深吸了一口气,斗篷底下的拳头握得很紧,在我旁边忽然有一个同样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对着我搭话了:“先生,你买了这场比赛吗?如果买了,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只有熟悉地下搏斗场的人,才会知道每个月地下搏斗场都不定时的进行一两场这种回馈赛。”

    “知道回馈赛吗?那就是出战的一方绝对是人类的奴隶,而对手是隐瞒着的。有时就像这种是一条巨蜥,那么就是一场根本没有悬念的比赛。买中对手就对了,他们给出的赔率一点儿都不低,甚至很高!可有时,这种回馈赛也是一个坑儿,对手可能是一个根本没有经过训练手无寸铁的奴隶,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等着亏到姥姥家去吧。”那个斗篷人骂骂咧咧。

    我沉默着,无论如何死的反正都是人类嘛。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想打听夜啸的所在,又不想惊动封六的人,所以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呵呵,交个朋友而已。”那个斗篷人低声说到,接着他看了一眼四周,微微打开了他的斗篷,露出了一两包劣质的香烟:“顺便做点儿生意,要来两根吗?先生?价钱绝对比那些官方坑人的店子便宜许多。这地下城有很多烂规矩,就好像我们出生入死从地面上带回来的贵货,是不能私自卖的,只能自己享受。可日子那么TM的艰难,谁敢自己享受?”

    我最终出了10个硬木币,买到了两根在地面上堪称劣质的便宜香烟。

    我得到了一些消息,因为那个兜售香烟的家伙好像知道这地下搏斗场之中的一切,就包括夜啸昨天打了两场比赛,害不少人亏了钱。

    明明是对手的实力比较强,可夜啸却赢得了的比赛。

    另外有一些消息,让我的心中有了一些想法,我不必去找夜啸了,夜啸是平安的,猿军的承诺是有效的,我再次证明了这个观点,之前是想找他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现在在知道了一些消息,心中有了想法以后,我就不想找他了。

    只是我有些犹豫。

    此时,台上的那头巨蜥终于发动了雷霆的攻击,人类奴隶的身体被它咬住,然后高高的抛起,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场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我忽然就下定了决心。
    比赛结束了,毫无疑问的,那个强壮的奴隶成为了巨蜥的盘中餐。

    在欢呼嘶吼中,距离下一场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除了少数有恶趣味的人,留下来想要看一下巨蜥吃人。

    多数赢了钱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想去消费一下,然后再来接着观看下一场的搏斗。

    我不动声色的随着人流挤出了地下搏斗场,然后接下来就是观察找准了一个目标,在一条暗巷中手脚利落的结果了他。

    我拿走了他的身份牌,运气不错,还是一个熊族的贵民,然后又搜走了他的钱袋,算是比较有钱,整整几十个硬木币。

    要知道,在青龙城中,红木币基本上只有可能贵族才有。

    在这种阴暗的角落,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命案,或者失踪一些人,这并不稀奇,哪怕死的是贵民,多半也不会查出什么结果。

    但我不想留下任何的把柄,直接动用了吞灵焰,烧毁了这个家伙的灵魂,又动用了普通的火(火之阵纹没有吞灵焰之前,就能动用普通的火,只是作用不大),来了个彻底的毁尸灭迹。

    走出暗巷以前,我的身形就起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的强壮高大,这是在完全的动用了力之阵纹的情况下,会发生这种改变。

    只是怕有心人注意到这里天地灵气的异常波动,所以我离开的很快。

    没有消耗的情况下,力之阵纹当然可以一直维持下去,至于到了擂台上,只要我灵魂承受得住,我自然也可以一直维持着这种形态。

    我走出了巷子,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灵魂力,没有发现任何的跟踪者。

    不过,我还是小心的绕了很大几个圈子,买了一个面具,这才回到了搏斗场。

    即便这样麻烦了一番,回到搏斗场时,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此时的搏斗场,因为没有比赛的关系,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巨蜥吃人的‘表演’也早就结束,擂台上只剩下了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一些残缺的零碎。

    生命在这里比起廉价的货物更加的不值钱,我忽然明白了童帝的恨来自何方?

    没有多少人注意我,即便我慢条斯理的点起了一根劣质的烟卷,也至多有人看我一两眼,便毫无兴趣的回过了头。

    我走入了地下搏斗场的后方,这里是等待着搏斗的选手休息的地方,也有负责人的办公室,一般是不许闲杂人等进去的,可我就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自然的,我被守在门口的两个打手拦住了,我用故意压低的低沉声音说到:“滚开,我熊壮今天就是来这里送命的,别惹我!”

    那两个打手面面相觑的互望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对我说到:“别搞事,如果想要上擂台搏斗,直接去第三间办公室就行。”

    我无言的进去了,之前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相比于地面上的搏斗场,一般都是要追查搏斗者身份的,因为中间涉及了很多东西。

    那么地下的搏斗场一切就简单了许多,只要你想要加入搏斗场,立刻就可以上擂台,不怕没有对手和你搏斗,在这里有很多亡命之徒和凶恶的野兽。

    在这里是不管搏斗者是谁的,你甚至可以戴着面具,一直隐藏着你的身份。当然,在报名的时候,还是要交出一张身份牌,不过只要你愿意,你的身份这地下搏斗场的势力会一直为你保密。

    我之前的想法就是如此,我想要在地下搏斗场赚一些钱,如果顺利,这也不失为一条退路,免得我只能通过地面的搏斗场赚钱,还必须得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

    第二,就是单纯的泄愤!在这里看了太多的人类悲惨的命运,我需要一场杀戮,来平息自己的情绪。这是一种幼稚的报仇心理,但我现在情愿幼稚。

    我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决定,会在日后牵扯出一个人来,如果现在就让我知道,我会感慨命运的奇妙。

    就是带着这样两个目的,我走入了地下搏斗场的后方,在这里是一个宽大的房间,里面摆放着无数凌乱的椅子,桌子,甚至一两张小床和柜子。

    这里的气味同样难闻,充斥着酒精和烟草味儿,混杂着食物的气味,乱七八糟。

    在这里呆着一群看起来非常暴躁的人,不管是人类奴隶还是妖人和自由人都是如此...总之,没有一个表现正常的,甚至在这里还有为这些人服务的女奴,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被抓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进行着原始的活动。

    真是一个地狱般的场景,在死亡的压力下,这些人没有崩溃已经是非常强韧的了。

    据我所知,这些是地下搏斗场长期搏斗的搏斗者。

    我在一个角落看见了夜啸,相比于其它疯狂的人,他还算正常,前三天都有他的比赛,他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现在的他只是脸色苍白的一个人对着镜子不停的有些发抖,旁边是嘲笑他的两个妖人。

    我只是沉默的看了一眼,便离开了,此时我肯定不可能和夜啸相认,但是他进入残酷的搏斗场多少有我的原因,我会试着想办法解决。

    我和夜啸擦身而过,还故意停留了一下,他没有认出我来,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我走入了第三间房,在房间内,有一只长着驴脸,也不知道是马妖还是驴妖的家伙,正在和一个兽类特征特别明显的妖姬调情,见我进来,他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滚出去。”

    我一言不发,只是一拳把一张铁椅打得成了一堆废铁,他这才抬眼上下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把推开那个妖姬说到:“我是叫她滚出去。”

    那个妖姬没有多言,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我抛了一个媚眼,乖乖的滚了出去,我忍住恶寒的感觉,扔出了一个身份牌,在那个马妖的面前,低声的说到:“我要打擂台,连擂,至少保证10场,上限不知,直我自己叫停为止。”

    “啊?”马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显然,连擂是地下搏斗场最残酷的一种搏斗方式,规定了下限至少几场,中途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打满下限的场次,死亡才可以终止。

    他肯定想不到,这一大早的就有一个家伙出现,要求连擂,而且看身份牌还是一个贵民。

    我表现的没有多少耐心的样子,直接走过去,单手抓住了他的衣襟,低吼到:“怎么,不行吗?老子就是一心来送命的!如果赚不到足够的钱,我就是死路一条。马上为我安排,下一场我就要开始,不要拿些低级的对手来敷衍我,比如人类奴隶,比如野兽!安排妖人和我打,这样价钱才会高,懂吗?”

    “我懂,我懂。虽然熊壮先生充满了勇气,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绝对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方式,你确定要这样安排?”他已经看了我的身份牌,确定了我是一个熊族的贵民。

    我放下了他,说到:“就是如此安排,我只打这一场连擂,钱越多越好!你不用担心的给我安排厉害的对手。记住,那些便宜的不要,比如人类,比如野兽。”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又说到:“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你的嘴巴最好严实一点儿。”

    “一切自然如您所愿。”那个马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样的比赛无疑会给地下搏斗场带来不小的收益和影响,然后他又犹豫着对我说到:“只是熊壮先生,在时间上,您能不能宽限一点儿?我们也想把利益最大化,尤其是这样精彩的比赛,比如再给我...”

    “最多两个小时,我就要上擂台!否则,我找别的地下搏斗场。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我随口说了一句,接着又说到:“每打赢一场,请立刻把那场的收益交给台上的我,别试图耍赖,我虽然没有本事和整个地下搏斗场为敌,但是要在这里不要命的闹个事还是能够做到。”

    “自然,每个地下搏斗场在对搏斗者的钱方面都不会亏待的,这是最基本的信誉。”马妖的脸上带着微笑,对我保证了一句。

    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他这间办公室。
    地下搏斗场的擂台比起地面搏斗场的擂台就‘小气’了太多。

    在地面搏斗场有着巨大的空间,让搏斗者们可以暂时的逃跑,躲避,甚至利用拉开的距离无所不用其极的来搏斗,一场胜负往往来得不是那么容易。

    地下搏斗场却不同,它的擂台和地面格斗竞技场没有多大的区别,或许大那么一点儿吧?

    要的就是在极小的空间内碰撞,直接而残酷的肉搏,没有躲避的空间。

    擂台的四周是巨大的铁栅栏组成的笼子,在这里金属不值钱,每一根铁栅栏都有鸡蛋的粗细,也就意味着进入了这个擂台根本就无处可逃。

    我站在擂台上,只穿着一套简单的皮甲,没有任何的武器,脚下传来了那种鲜血独有的滑腻,粘滞感,冰冷的面具贴在脸上,感觉不是那么的畅快。

    在这里主持人还在啰嗦的介绍着这是一场连擂赛如何如何的,终于在说完以后,补充了一句:“负者可以求饶,但一切看胜利者的心情,就是如此。”

    这简直是对胜利者的最大容忍,对战败者的最大藐视,生命在这里没有价值,在主持人宣布完这一条规则以后,就迅速的走下了擂台。

    地下搏斗场,讲究的是效率,没有任何啰嗦的,我迎来了第一个敌人,一只挥舞着大斧的狗妖。

    他一上台,就想对我叫嚣着什么,但在阵纹全开的情况下,我已经火速的冲了过去,在他刚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一拳就打爆了他的脑袋。

    温热的血液一下子沾满了我的拳头,在观众的目瞪口呆之下,狗妖的尸体被无声的抬下了擂台。

    我想起了在劳役区看见的瘦弱的,吮着没有一点儿肉丝骨头的孩子,用麻木的双眼无意识的看着我的眼神,我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戾气消解了一丝,低吼到:“太弱,下一个。”

    下一个上来的妖人似乎吸取了教训,没有半分的废话,就举着他的武器用最刁钻的角度朝着我攻击而来。

    我不闪不避,一脚毫不留情的踢了过去,这一脚正踹在了胸口,那个妖人狂喷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重重的撞在了擂台上,然后‘啪嗒’一声的落地,再无声息。

    我面无表情,想到的全是这里被欺压的人类的眼神,接着平静的说到:“下一个。”

    人群这个时候才彻底的反应了过来,这才多久?十秒?二十秒?秒杀了两个妖人?这是来地下擂台满足杀人欲望的贵族大人吗?

    没有人敢过多的询问,有的只是开始沸腾起来的欢呼和惊诧的声音。

    而我,似乎永不疲惫的杀戮机器,只是一声又一声下一个的呼喊声响起在擂台上,对于所有出现的妖人,我都只用一招,只有一个稍许灵巧点儿的山猫妖,我用了两招,第一下的拳头被它躲避开了。

    至于那些被我一招秒的妖人是死是活全看运气,我没有补招的习惯。

    但我知道,连续七个妖人,唯一活下来的就是那个避开了要害的山猫妖。

    如此神奇的打法,让这些地下搏斗场的观众彻底的沸腾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赌博,开始在下方议论起来,究竟地下搏斗场要派出第几个妖人来,才能逼迫我出到三招以上。

    我没有任何的顾忌,能够放肆的使用阵纹是一件痛快的事情,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制造出一个特征与狼汉完全不同的神秘人来。血色的纹身无意是一大话题,已经有人注意到我身上浮现的血色纹身了。

    可惜的是,没有出现一个能够让我稍许认真的对手,我心中积压的怒气根本无法完全的发泄。

    第八个妖人上台了,颤抖着,其实从第四个开始,上这个擂台的妖人都是带着巨大的恐惧的,我的沉默与平静更加让我整个人像一个冷血的杀戮机器,谁会没有心理负担?

    只是看见第八个妖人上台的时候,我稍许愣了一下,因为竟然是夜啸。

    我的心中有些无奈,不等夜啸冲过来,我就主动的冲了过去,假装非常随意的挥出了一拳,夜啸的身体就如同风筝一样的撞在了擂台的栅栏上,然后扑倒在了擂台上。

    我隐约有些怒火,不是说要保住夜啸的生命安全吗?怎么会拍他上台?

    但我不可能杀了他,这一拳只是让他晕厥了过去,顺便断掉了两根肋骨。也好,这样的伤势,他可以暂时的不用打擂台了。

    “下一个。”我再次平静的说到,在我的脚边,擂台的边缘有一个人小声的对我说到:“你没有杀了他吧?杀了他是比较麻烦的。”

    “麻烦你排他上台?”我看似嘲讽的说了一句。

    “没有办法啊,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有些实力的妖人了,我们搏斗场还是不想轻易牺牲他们的,所以...”那个人给我解释了一句。

    “一切看接下来的人运气吧。”我淡淡的说了一句,也知道了,猿军对我的承诺其实是敷衍的,所谓的保住夜啸的安全,也只是在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下。

    实话来说,封六并没有那个九儿看重我,不然他们绝对对夜啸的态度会不一样,至少从我出现到现在,只表现出过对夜啸淡淡的在乎。

    但那个九儿...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他反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伴随着一种不安,他比封六更危险,应该是危险的多?

    摇摇头,抛除杂念,我的下一个对手上台了。

    比起之前的对手,他少了一些对我的恐惧,多了一些好战的意思。

    但我依旧没有认真,这个人还比不上牛勇,不过有资格和我多对几拳了。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五个...在擂台周围的人群都呼喊到疯狂了,我在今天的地下搏斗场为这些看客缔造了一个神话,不败的神话。

    不仅不败,而是对付每一个对手,都不太吃力,只要是傻子都会看得出来,我没有用尽全力。

    而我杀到第十五个的时候,这里面已经有一些在地下搏斗场小有名气的搏斗者了!

    整个擂台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地面上喷溅着各种鲜血的痕迹,显得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只有我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因为我发现,这样的杀戮,这样的幼稚报仇心理,根本不能缓解我内心的压抑,如果我不能改变这样的压迫,彻底的颠覆地下城,这种压抑永远都不会减轻吧?

    在擂台的一角,各种硬木币和红木币已经堆积得有一小堆了,我要求每胜利一场,他们就必须要给我结算一次费用。

    因为地下的搏斗场,打败每一个搏斗者都是有酬劳的,当然临时加入的,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自我标榜一个酬劳,没人敢标得太高,那无疑会引来许多敌人,像我这种给自己标了1000红木币的疯子,在他们眼里纯粹就是来找死的。

    但事实证明,我还真的不是完全的疯子,十五连杀!

    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轻轻的叹息一声,想要结束这一场杀戮,但我看见了那个马妖,他贪婪的眼神扫过了我脚边那一堆红木币,我心中发出了一声冷笑,果然贪婪是无止境的,我这一场地下搏斗,连续了十五场,给他们带来的收益和付出的相比,岂止十倍,百倍?连这一点儿都不舍得付出吗?

    我原本准备叫停,这下倒是安静了下来,这让那个马妖松了一口气,立刻挥手,我的下一个对手上台了。

    他一上台,整个擂台外的人群就沸腾了,大声的叫着‘虎王’‘虎王’!

    对的,上台来的是一只虎妖,从它们的种族来看,就很少有弱者,能来这里打擂台的,应该是贵族的水平,至于为什么不去地面上的搏斗场,我没有任何的兴趣。

    这只虎妖一上台来,就狠狠的扑了过来,我自然是躲避开了他那锋利的虎爪,却不想他一个闪身,那条粗壮的虎尾就狠狠的朝着我扫了过来。

    “虎尾鞭!”“啊,虎王大人一出手就用了绝招虎尾鞭!”“虎尾鞭非常的厉害啊,这一招太出其不意了,你看这个面具人也被骗了。”

    从虎王的虎尾鞭扫过来的时候,台下的议论声就如同爆炸了一般,全部是评论这只虎妖的绝杀的。

    我也一点儿都不敢小看虎尾扫过的威力,这是作为猎妖人聂焰的经验,也是在古华夏时,猎人们的经验,老虎的攻击不外如是,一吼,一扑,一扫!这虎尾的一扫,几乎是用了一只老虎扭身时的全部身体力量。

    不小看是一回事,但在这里我决定要高调,要杀一个痛快,我要彻底的震震这些妖人。

    所以,在虎尾扫过来的时候,我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手一把抓住了这只虎妖的尾巴,巨大的惯性,让我的身体都倒退了好几步,重重的撞在了铁栅栏上。

    但是下一刻,我就大吼了一声,在再次目瞪口呆的观众眼中,就扯着这条尾巴,一把抡起了这只虎妖。

    “住手!”擂台下传来了一声暴喝!
    住手?在这个时候还如何住手?

    进入地下城以来,我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也没有看过太多直接的血腥压榨。

    但在这里的生活,就是短短几天,你就能感觉这种对人类的压迫和血腥无处不在,我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其实心中早已经积压起了很多的怒火与不安。

    在甩起这个虎妖的时候,我的愤怒就如同终于喷发到了一个顶点。

    这样的我,如何住手?

    ‘轰隆’一声,是虎妖的身体重重的撞上了铁栅栏的声音,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用双臂护住了脑袋,所以那卡擦擦的声音,是他手臂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虎妖落到了地上,一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的从他口中喷出,与此同时,七窍也流出了一道血路,如此的震荡,他不受内伤才是奇怪?这是我用了全力的力之阵纹,没有保留的一击,虎妖没有立刻的身死,我才感觉到奇怪。

    我一步步的走向虎妖,看台之下再次的安静,从打这场擂台赛到如今,我从来没有对任何的妖人补过招。

    总之,最重的一击过后,生死有命。

    人们以为我要结果了那个虎妖,所以屏息等待着结果,也在这个时候,台下那个之前暴喝的声音又出现了:“他已经输了,你还是不肯住手吗?”

    我回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之前,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是谁叫我住手?在这时,看清来人时,我心中的震惊比第一次看见地下城也少不了多少。

    竟然是一个人类,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仔细一看,你说他三十岁也可以,总之满面的沧桑感。

    他的相貌普通,身材在地下城的妖人当中,简直可以称之为矮小,何况此时的他还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是如此的弱不禁风。

    可他就是这么往这里一站,谁都不敢小视他。

    见我回头,他朝着我走来,普通的衬衫西裤,披着的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随着身体的律动摇摆着。

    所过之处,很多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妖人都纷纷让路,并且尊称他为一声:“杜先生。”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类在地下城有着如此的地位,我想起了在地下城无处不在的阵法,这些阵法有的简单,有的简直放在我那以阵法闻名的师门,都是惊艳的。

    如果你要告诉我,这些阵法是妖族绘制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这种怀疑梗在我的心头,难受的要命,如今这个人类出现,是不是可以解开我的一些疑问呢?

    在狠狠的发泄了一次过后,我已经冷静了许多,也知道今天晚上这个突然的决定不可谓不唐突。可这没有办法...我是谁?严格的说起来是聂焰和叶正凌的综合,不同的人生给了我不同的体验,人格在不断的融合,但也保留了各自的最根本。

    就如同聂焰,原本就是一个嫉恶如仇的猎妖人,猎妖而守护人类,是本职。如何能看得下去这一个颠倒的世界?而在身为聂焰时,除了战斗时必要的智慧,在面对任何的强敌时,都是选择的直来直去的方式,一剑无情,追魂夺命。

    就算知道是死局,也必去闯的性子。

    身为叶正凌时,自然没有了这些东西,在经历了很多绝境以后,主导自己的往往是隐忍冷静和理智,就算对着猪里脊唱东方之珠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可是,我并不能完全的湮灭属于聂焰的一切,在疲惫的运转中,我也累积了太多的负面情绪,特别是面对那一双双空洞麻木无助的双眼时,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也迫切的需要发泄,即便是用最幼稚的方式去报复。

    否则,我会崩溃。

    但这种情绪的发泄,只能一次,不能每次都为之,在这样冷静了下来以后,我没有再做任何冲动的举动,只是望着那个一步步朝着我走来的‘杜先生’,开口阴沉的说到:“怎么?地下搏斗场也会干涉擂台上的搏斗?”

    那个杜先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霸道而不讲道理,只是冷漠的看着我说到:“这位搏斗者。对于规则我想你知道的很多,却并不是完全的知道。在我地下搏斗场,生死自然由命...但是,在连续的搏斗中,如果杀人超过了一定的数量,我们是可以出手阻止的。”

    “哦?这是什么道理?”我不屑的一笑,声音透过了面具,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因为地下搏斗场,不像地上搏斗场,生死杀戮太多了。而且,愿意长期在地下搏斗场的搏斗者也很少,那么有分量的就显得极其珍贵。我们维持生意,不能只靠临时起意的搏斗者,就比如先生你这样的。所以,当杀戮到一定数量时,我们只能要求在接下来的搏斗中,不能生死相见。其余的,我们也是不管的。”杜先生解释的倒是极为清楚,也是合情合理。

    我看着他,沉默了。这么清楚的解释,却让我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的答案。

    搏斗场一直都围绕着一个谜题,那就是杀戮,好像杀与不杀,在哪里杀,都被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所关注着,我之所以被受到关注,不管是狼汉的身份还是此时熊壮的身份,都是因为非常能够杀戮。

    “当然,这位搏斗者,你的擂台赛还可以继续。只是下手请稍微留情,不要杀戮便是了。”杜先生说完便要离开。

    我忽然开口问到:“你能做主?这个地下搏斗场是你的?”

    我故意把问题问的显得傻气,好像还是一副不服的样子,那杜先生也没有察觉到我的真正目的,只是转身望向我,说到:“地下搏斗场在地下城有很多处。我杜某人,哪里敢说地下搏斗场是我的?只是这间地下搏斗场,我是一个维持持续的人。”

    “还打吗?”他望着我。

    我冷哼了一声,弯腰收起了地下那些散落的钱币,闷声的说到:“不打了,我不能把握自己的力道,万一再杀人了,和你们地下搏斗场为敌就没有意思了。”

    我这样说了,自然有人打开了铁栅栏,我大模大样的嘶吼着从铁栅栏里走了出去,然后径直朝着后台走去。

    人们开始欢呼,开始猜测,我明天还会不会出现?而我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走入了属于搏斗者的后台。

    在搏斗场,搏斗者离去自然不能和狂热的观众一起,让搏斗者和观众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是在地下和地面都是一条铁则,原因有很多,但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搏斗者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能利用偶像的效应吸引一定的观众。

    我进入了后台,之前还有许多搏斗者的后台,好像经历了和我一个连擂,剩下的还不到一半,看向我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在这个时候,那个马妖忽然冲了出来,跑到了我的面前说到:“不知道熊壮勇士,有没有兴趣长期加入我们的地下搏斗场,听听我们的条件如何?就比如...”

    “我这段时间内,还会出现在这里的。现在我累了,把身份牌还给我,我需要安静的离开,并且休息。然后用这些钱解决一些麻烦。”我装作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但半点踌躇和犹豫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自然不会再出现在这个搏斗场,但我需要一个顺利脱身的方式,哪怕这种说法只能为我减少一点点麻烦。

    那马妖听闻我如此说,并没有失望,反而是高兴的搓着手,示意属下为我拿来了身份牌,并且在我耳边不停的啰嗦:“我们的地下搏斗场会给熊壮勇士最优厚的条件,并且全力的打造你...”

    我对这些啰嗦不置可否,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干脆一把揽过了那只马妖说到:“先停止你的废话,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你带着我出去。”

    马妖自然不会拒绝我这个要求,立刻鞍前马后的带路。

    路上,我就这样被马妖一路带着走出了这个搏斗场,并且在很多人见到的情况下,走过了好几条街道。

    我的打算很简单,至少有马妖的陪伴,我是明目张胆,也没有打算隐瞒什么的样子,那么有心调查我的人就会少了很多,再不济,对我的警惕心也会少了许多。

    我很干脆的让马妖把我一路送到了一家商业区的客栈,这才不耐烦的摆手,让他离去,并且故作大声的声张,我如果这几天没去搏斗场,他可以来这里找我。

    马妖很开心的离去了,并且在离去之前为我开好了一间非常顶级的房间,并结了账。

    我一路嚣张的走入了房间,一直到关闭了房门,我这才一把抓下了面具,扔在了地上,靠着天地之力维持着的阵纹也渐渐散去,膨胀的肌肉也慢慢的平了下去。

    我要从这里脱身!
    这几天来,青龙城议论的最多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狼汉,一个是熊壮。

    关于狼汉自然是地面搏斗场的风云人物,从牛勇一战以后,在这几天接连又打了三场搏斗赛,无一败绩。

    虽然说每一场都赢得不是那么轻松,但总有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战斗时令人惊艳的智慧,能够获得胜利。

    反而是这样的胜利更加让人们狂热,以弱搏强,能抓住每一丝机会。

    一个永远冷静理智,不知畏惧,不会放弃的搏斗者,比一个有着极强能力,每次都胜利的轻松的搏斗者,更容易成为人们的偶像。

    “嘿,在狼汉面前不要露出一丝弱点,否则你就死定了。”这几乎成为了青龙城流行的一句话。

    至于熊壮,是不是叫熊壮这个名字,还有待确定?

    因为在那场令人震惊的连擂赛以前,熊壮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民,是青龙城一个普通贵族家族的子弟,就居住在青龙城的西北角。

    他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惊才绝艳的地方,平日里也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地下搏斗,在那里他才会变得狂热,每次从搏斗场出来,他总会想办法找几个强壮的奴隶练手,杀掉他们,来磨砺自己的力量。

    这是让人们觉得熊壮就是他本人的原因,他只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

    只有熊壮的家族和一些在调查熊壮的上层人物知道,那天出现在地下搏斗场的绝对不是熊壮本人,有太多的线索细节可以推断出来,熊壮可能只是成了某个真正厉害的家伙,为了掩饰身份的替死鬼。

    真正的熊壮是什么?只是一个可怜的,只能用奴隶才证明自己力量的可怜虫,他连擂台都没有踏上的勇气,也只能用奴隶来发泄自己看比赛时累积的暴戾。

    可这些并未影响到普通人。

    他们狂热的议论熊壮和追逐他,一场惊艳的擂台赛,十六连杀!让地下搏斗场动用了禁杀令,这是多少年才会出现一次的事情啊?那一次禁杀令的出现不伴随着一个强力的人物才出现啊?

    更令人着迷的在于,这个家伙只打了一场擂台赛,便失踪了,消失的非常彻底,就连家族都没有回去,更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线索。

    反而是这样,无法让人预估实力,更让很多年轻的,热血的妖人疯狂的崇拜他,那势头和狼汉几乎并驾齐驱。

    要知道熊壮只打了一场比赛啊。

    如今的街上,到处都是裸露着肩膀,上面露出一个爪印的年轻人,他们的脸上带着骄傲。

    很多时候,他们也会碰见身上描绘着血色纹身的年轻人。

    在这种时候,会很难免的停下来,争执一番,究竟是狼汉比较厉害,还是熊壮比较厉害。

    青龙城开始贩卖狼汉和熊壮的画像,如果你能出得起价钱,甚至可以买到一张狼汉的照片,熊壮带着面具在地下搏斗场的照片,这些东西让女妖人趋之若鹜。

    “青龙城真是迎来了一个美好的时代,再次出现了传奇的人物。该死的,我们再也不用看那些乏味的,从一开始就猜得到结局的搏斗了。真是期待狼汉和熊壮打上一场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老妖人如此说了一句,狠狠的啐了一口地面,又‘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酒,畅快的样子,仿佛马上狼汉和熊壮就要进行一场比赛。

    “真是遗憾,这个事情你有生之年都不会实现了。”我在心中嘀咕着,和这个老头擦肩而过。

    拉低的斗篷,我的脸上也戴着面具,如今一点儿都不要觉得戴着面具是什么突兀的打扮,那也是熊壮带来的风潮。

    只是那老头儿梦想着我自己和自己搏斗我肯定做不到,只能替他遗憾了一下。

    热闹的街头,并没有人注意我,我手上提着一大块牛肉,还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更珍贵的一把新鲜蔬菜和两个苹果,朝着青龙城西区的一个宅子走去。

    在这里天天以肉为主食,粮食就像配菜,水果青菜更是奢侈品,我怕吃得久了,我的身体也会抗拒,每天总是花大价钱也得补充一点儿水果青菜。

    好在苹果因为易于保存的原因,还不算在我承受的能力范围以外。

    我走进了宅子,这是封六在我打赢了第三场搏斗后,特别分给我住的地方,我把夜啸接了过来。

    在地下搏斗场打得他骨折,让我多少有些内疚,所以让他过来过点儿好日子,少打几场擂台赛,也算是我表达心意了。

    “大哥,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我刚一进屋,夜啸就冲了过来,有时我觉得简直是浪费了我对他的同情,明明是骨折的伤势,竟然不太影响他的日常活动,当然搏斗他是不行了。

    我感慨妖人的恢复能力是那么的变态,然后把手中的牛肉和纸袋交给了他。

    “我这是在做梦吗?每天都过着那么奢侈的生活!今天又是一大块牛肉,锅里还有管饱的馒头。这些蔬菜,看着就如此的美妙,还有苹果。大哥,在遇见你以前,我发誓只在图片上见过它的样子,老人的嘴里听过它的名字。”夜啸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啰嗦。

    我也不理他,随手摘下了面具,解开了斗篷,舒服的躺在了院子中的一张椅子上,这是封六的厚赐,是木料的。

    “不行,我都有了罪恶感,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过!但也无所谓,我大哥是谁?整条街都是关于他的议论声。”夜啸犹自嘀嘀咕咕,我早就习惯了夜啸的啰嗦,很干脆的闭目养神。

    这几天的日子在地下城过得还算不错。

    至少没有什么九儿,十儿之类的来找我,说些让我焦虑的话,做些让我要费尽心机去猜测的事情。就连封六也没有出现,有什么事情一般都是猿军代办。

    而地下搏斗场那边应该是在查找我,但一定没有我的线索,否则我的日子怎么可以过得那么轻松?

    如今,在整个青龙城出名了,不说辛夷,就说童帝,如果赶到了青龙城,应该轻而易举的就能联系到我,这也是一种被传播的好处吧?只是童帝那家伙...我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一声开门的‘吱呀’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院子不怎么关门,这样做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术,是为了朝着封六表达一种我很坦然的态度。

    不关院门的人,能有什么秘密?

    不过,在这里住着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贵族,又知道这是我狼汉的院子,有多少人会强闯呢?虽然到现在我都只是一个贵民的身份,但如果有人认为我只是贵民的实力,那无疑就是愚蠢了。

    所以,我很新鲜的睁开了眼睛,却郁闷的发现来人也是一个披着斗篷,戴着面具的人。

    “既然吃的这么好,能让你夜啸产生罪恶感。不如今天你的那一份让给我吃好了,我没有什么罪恶感。”来人站在院子的门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的说到。

    是冲着夜啸来的吗?

    夜啸因为有我的存在,底气一点儿也不弱,来人才开口说了那么一句,他就立刻蹦了起来,大吼到:“你TM谁啊?敢对你夜啸大爷这么说话?这些吃食我就算喂了奴隶也不会便宜你,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呵呵。是吗?”来人一点儿也不恼怒,反倒是反问了夜啸一句,说话间,他就开始摘自己的面具,然后又说了一句:“你大哥不就是鼎鼎有名的狼汉?”

    这话刚一说完,他的面具就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

    夜啸的表情一下子就畏惧了,而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仍然一副迷惑的样子,假装一点儿都不认识来人。

    来人有些一瘸一拐的朝着我和夜啸走来了,不是杜先生又是谁?看到是他,在我心中一点儿都不认为他这一次来,是找夜啸麻烦的,夜啸还没有那个资格。

    “尊敬的狼汉先生,能慈悲的允许我在你家里吃上一顿饭吗?我已经闻到了蒸馒头的香气,还有一点儿酒味,很美妙啊。”杜先生看着我,看样子是想努力做出带着笑容的表情,无奈他那一张脸是在太过沧桑了,做出这么一副表情反倒是难看的要命。

    “你谁啊?”我坐了起来,脸上是平静而危险的表情,我不得不这样表演。

    反倒是夜啸急匆匆的来阻止我了,说到:“大哥,这位先生是地下搏斗场的大人物,咱们留他吃一顿?”

    我脸上的神情稍微松懈一些了,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问到:“地下搏斗场的?你可是来找我的兄弟夜啸的?他现在的情况可一点儿都不适合走上搏斗场。”

    “能先吃个饭吗?”杜先生看着我,神情也平静了下来,但他的双眼告诉我,他似乎洞悉了一切。

    我的心里开始盘算了,莫非熊壮的身份被他发现了?这是我绝对不想暴露的事情,我已经在考虑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套出有多少人知道,并且杀了他的办法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我脸上到底不动声色,只是说到:“夜啸,去做饭,款待这位先生吧?先生,如何称呼?”
    面对我的问题,那杜先生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说到:“鄙人姓杜,你叫我杜先生就好了。谢谢你,大方的狼啸先生。”

    说完,那杜先生就很随意的坐在了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一副和主人很熟络的样子。

    夜啸应该从始到终都没有思考过杜先生为什么会来,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个大人物,自己惹不起,就本能的不去惹,然后殷勤的做饭去了。

    我很羡慕狼汉这种简单的人,一般情况系,依靠这种动物本能生存的人,反而惹不了什么麻烦,而且他做饭的口味不错。

    地下城饭食的口味其实很差劲,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擅长这个,不要忘了地下城也有许多人类。

    而是因为在资源紧缺的地下城,他们做食物是舍不得放什么调料的,这样的饭菜会好吃?但狼汉不会,他是属于那种东西只要足够,他就能拼命放到自己满意程度的人,他不会思考明天吃不了了怎么办?

    所以,他倒莫名其妙的能做一手好菜。

    看着狼汉的身影走进厨房,我脑中就想了那么多的事情。

    我在地下城对一个妖人产生了些许的情谊,和他这样的性格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想什么呢?熊壮先生?不,你应该更乐意我称呼你为狼汉先生。”就在这时,杜先生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够我能听见。

    我一听,立刻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下一刻,吞灵焰就已经聚集在了手掌,只要我一个念动,吞灵焰就会出现在我的手掌之上。

    杜先生看着我,却是一动不动。

    我忽然觉得我这样很没意思,收了吞灵焰,又躺回了躺椅上。

    “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你确定你来和我说这些是安全的?”我依旧半躺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烟点上了,我没有否认什么,这个杜先生能这么说,一定把握,我否认倒是显得有些没底气。与其这样,还不如听听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你不是到现在也没有对我动手吗?实话说,你现在要对我动手,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杜先生这样说了一句,然后望着我说到:“好东西不要一个人享受。人类在地下城的日子可不好过,烟给我一支吧。”

    我笑了,忽然发现这个杜先生很有趣,扔了一支烟给他,说到:“杜先生在地下城要抽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自然没有问题。可我这个人节省。”杜先生点燃了烟,满足的抽了一大口,终于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变成了笑眯眯的表情:“你的事情现在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我上门来,也只是跑个腿,通知你去见一个人。我也想过会不会有人怀疑我的目的,但幸好有夜宵这个挡箭牌,我希望你对外宣称,我们地下搏斗场想借着你和夜啸的关系,拉拢你到地下搏斗场去打几场比赛。”

    “哦,你们的目的原本不是为了这个吗?让我成为地下搏斗场的人?”我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到此为止,我被两家的势力争夺过,一个九儿,一个封六。可能是因为他们是什么神秘的公子,手眼通天,所以没有其它的势力来拉拢我。我其实是很好奇来拉拢我的第三家势力又是什么人?结果杜先生竟然告诉我他们没有这个目的。

    “自然不是。在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能说也只有这些。我如果再多说一些,我觉得你绝对会杀了我。”杜先生摇头晃脑的样子,真的有些可恶。

    “我觉得不一定,不如你说说看?”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无奈那个杜先生是怎么也不肯多说了,只是告诉了我见面的地点和时间,让我前去的时候最好万分小心,并且给了一小包东西,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我觉得这个杜先生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无论我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倒是夜啸最后做好了菜,他吃了起码一斤的牛肉,三分之二的蔬菜,七八个馒头,还拿走了一个苹果。

    弄得夜啸都有些心疼的,自家的粮食怎么经得起这样吃啊。

    杜先生走了,大声宣扬的是让我去地下搏斗场打比赛的事情,加上夜啸的大嗓门,估计左邻右舍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吃完饭,依旧是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手中却在一直把玩着那个小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就是一包麻药而已,在古时叫做蒙汗药,到了现代叫做迷药。

    这杜先生是在暗示我怎么做?不过不管怎么说,给了这么一包药,言下之意无非是小心再小心。

    夜啸在忙着前前后后的收拾,我一点儿出门的欲望都没有,在地下城不出门其实是很无聊的,没有电视台,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在家想要看电视,就是那无聊的一次又一次重播搏斗场的比赛。

    最近重播的是我的,我没有那个爱好,一次次在电视上看见自己化妆成狼人的脸。

    我好动,不想出门的最大原因不过是因为,我要等人。

    不得不说,封六的手下办事效率是绝高的,在杜先生吃完饭,走了不到二十分钟,猿军就上门了。

    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入门之后直接了当:“听说杜先生来拉拢你了。”

    我震惊且愤怒:“你怎么知道的?封六公子监视我?”

    在这个时候,夜啸还在厨房里傻傻的洗着碗,猿军冷笑了一声,径直走入了屋子中,他是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封六公子的,仿佛这公子的身份是一个秘密。

    我其身,有些不情不愿的跟在了猿军的身后。

    进入了屋中,说话就方便多了,这种厚重岩石打造的屋子,你一点都不用怀疑它的隔音效果是多么的出色。

    “你觉得在这西区,我们有必要特别的监视你?你小看了公子的力量。”猿军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彻底的堵住了我的嘴。

    我沉默的看着猿军,而猿军则是冷笑着继续说到:“你是封六公子手底下的人,就算监视着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不能有不满的情绪。否则,封六公子要一个心怀不满的手下有什么用?”

    听着猿军的话,我先是愤怒,接着是思考,最后是无奈的说了一句:“是。”

    猿军很满意我的表情,我也很满意,心说不做猎妖人了,我可不可以考虑去做一个演员,我应该是很有天分的那种吧?

    “杜先生的拉拢你怎么看?”猿军在沉默一会儿之后说到。

    “我觉得不影响什么,可以考虑去地下搏斗场打上两场,我需要钱。他给了我充分的自由,让我随时想去,再去。不想去就不去。”我简单的说了我的看法。

    “你真这么想?”猿军看着我,然后说到:“公子给你的钱难倒不够?你就算天天醉生梦死,这些钱都绰绰有余了。”

    “我总要为以后我打不动了的时候做打算。”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说出的话是非常的符合情理。

    “呵呵。”猿军望着我笑了,好像我刚才那一句话是一个真正的笑话,我却不动声色。

    “你记得,反正无论你怎么想,你绝对没有去地下搏斗场的资格!你心中可以不满,我也不反对你试着挑衅封六公子。你不要以为九儿很看重你,你就有了对抗的资格,比如说选择九儿背叛公子。我可以告诉你,九儿是一个心胸非常狭隘的人,你拒绝了他一次,就算你再去投靠他,他也表面接受了,但在你没用的时候会对你做些什么来折磨你,谁都不知道。而封六公子至少光明磊落,你为他所用,他就给你报酬。在你没用的时候,也绝对不会为难于你。”猿军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认真。

    我一副思考且担心的模样。

    “你大可不必相信我的话,没有跌倒过的人是不知道跌倒的滋味的,你可以去试试。不过,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去试。走的好好的,我干嘛要跌倒?”猿军冷笑着对我说了那么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在他走出屋子以前,我忽然开口说到:“请封六公子放心,我是不会出现在地下搏斗场的。”

    猿军转头,终于满意的说到:“你很聪明,还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而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所想的却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一次,杜先生来找我的目的,封六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怀疑了吧?

    在地下城的生活真的很累,我发现和每一天的勾心斗角相比,地面上的间谍片一类的电视剧都太弱了。
    地下城的夜。

    对着那漆黑如故的上空,我还真的很想念地面世界的天空。

    不管怎么适应了地下,地下世界的人总是有些地下的特征,比如无论人和妖的脸上皮肤都有些乏青,再比如他们的心理总是有着不为地面世界人所理解的压抑,才那么的嗜好搏斗场这种暴戾的地方。

    我终于有了穿长袍的资格,这是封六特别默许我的。

    一身青色的长袍,让我这个看似粗犷的狼妖也有了几分斯文的气质。

    我坐在地下城特有的车上,慢慢的游着街,在我旁边,夜啸抱着一把新买的大刀在怀里,耀武扬威的走着。

    这么慢的速度,自然吸引了众多的狼汉粉丝,他们跟在车子的旁边,大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几个身强力壮的女妖,疯狂的拨开了众人,想朝着我冲来,但总会被莫名的人挡开。

    我很放心,这应该是猿军派来默默守着我,也可以叫做是监视我的人。

    真是...我其实很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偶像’生活,可我不得不高调出行,在我身旁的夜啸倒是一脸享受的模样,越发的耀武扬威,在此时我恨不得和夜啸换过来,想必他一定能把‘偶像’这一很有前途的职业发挥的更好。

    于是,在这种万众瞩目当中,我带着夜啸进入了青楼。

    对的,就是华夏古时那种青楼,地面世界的称呼则很多,红灯区,发廊什么什么的,反正都是那个意思。

    我这一番举动引起了跟在我身旁围观粉丝的一致赞许。

    有男妖说,能打也好色,这才是男儿本色,这间青楼我也要去,说不得能和狼汉就在两隔壁,我会汇报他的战斗力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提醒了那些男妖一般,在我进入了青楼以后,疯狂的涌入这间青龙城最大的青楼。

    而女妖则是更加的疯狂,也跟着挤进了青楼,当然这是只面向男妖的青楼,面向女妖的青楼在对面,鉴于这个原因,女妖自然会被拦住。

    可是她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其中一个女妖直接嚷到:“我是来应聘的。”

    结果换来了一群女妖叫嚷,要来青楼应聘。

    我走在进入三楼贵宾厅的阶梯上,差点儿摔倒,来应聘啥?青楼也是这么公开招聘的吗?可能是吧。

    但这也让我真正的见识到了地下城的三观,和地面世界完全的不同,简直就赤裸裸的欲望最直观的表达,而没有是非。

    试想,地面世界哪一界的偶像敢直接在众目睽睽下逛红灯区?不想混了吗?尽管有些东西,不能约束着每一个人,但至少提醒着每一个人什么是道德的行为准则,什么是正确而光明的事情。

    世界需要这样的主流,让不至于让人类疯狂,到最后堕落的只剩下空虚,而没有任何的精神信仰。

    我想着这样深沉的问题,径直走到了这家青楼的三楼,老鸨早已经迎了上来,热情的招呼着我,身上的香水比较刺鼻,想必应该是地下城的女妖也支撑不起好的香水,特别是在地面世界上也昂贵的那种。

    我被安排在了最好的一间包间,在我面前站着环肥燕瘦十几个女妖,搔首弄姿的等待着我挑选。

    我有些惊恐的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眼前还算加水比较少的酒水,心中简直快要抓狂!

    “狼汉大爷,您尽管挑。这些都是血脉浓厚的,是我们青楼的花魁级的哦。”在我身边,老鸨无比的热情。

    地下城的审美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就比如我说她们环肥燕瘦,是真的环肥燕瘦,一点儿都不夸张,比如那个顶着游泳圈的猪妖,就是环肥,又比如那个细长的黄鼠狼妖,用燕瘦来形容都委屈了她。

    为什么还有肌肉比我还发达的女牛妖?她要去参加NBA,对的,是男子NBA,估计没姚明什么事儿了,我自觉无法驾驭3米高的女妖。

    “狼汉大爷?”青楼的老鸨又催促了我一句。

    我只能说到:“我不喜欢血脉浓厚的,总觉得在青楼找她们,是在侮辱我们妖族的血脉。去,找几个血脉淡薄的,实在不行,人类的奴隶也行。”

    虽然是在演戏,但如果面对着这些女妖,我怕我发挥不出来演技,只能忍痛拒绝了老鸨精心给我挑选的女妖。

    最终,我选择了两只兔妖做为今天陪伴我的女妖,她们身上虽然也有兔子的特征,但那兔耳朵,和手背上白白的绒毛还在我的接受范围以内。

    就这样,我和夜啸开始了‘花天酒地’,夜啸身为一个地下城的男人,始终有着地下城顽固的审美,喝到半醉,最终还是把那只跟筷子一样的黄鼠狼妖叫来了,一脸沉醉的抱在怀里狠狠的宠溺着。

    我在心里骂着夜啸为什么不回家抱一根擀面杖,脸上却表现的一副放荡的样子!忽然想起,擀面杖这种木头做的东西,在地下城也是奢侈品吧?夜啸的选择也不算错。

    酒至半酣,包间里的气氛越发的暧昧炙热起来,我怀里一左一右的抱着兔妖,表面上放浪形骸,眼中却越喝越清明。

    夜啸已经忍不住对他怀中那根擀面杖上下其手了,我虽然怀疑他是否真的能摸到半点曲线,还是就深爱这种从上到下都是直线的触感,但我也配合着做出了一副忍不住的模样,大声的呼叫着老鸨。

    老鸨殷勤的进来了,我叫着让她再拿一坛酒来,就不要打扰了,我们要在这里过夜。

    老鸨当然懂得其中的意思,暧昧的冲着我们一笑,便取来了酒水,把大门紧紧的关闭了,转身走掉了。

    我接过了老鸨的酒水,假装站立都不稳了,酒水洒了很多出来,但在这其间,我已经把那小包的麻药弄进了酒里。

    我不知道麻药会不会有什么味道,但喝到了这个程度,就算是一杯白水,我估计在场的人也喝不出什么问题来。

    这坛酒又被分来喝了,喝到一半时候,除了我所有的人都倒在了这个包间里,我不放心的试了一下夜啸的鼻息,发现还算平稳。

    于是,我又打了夜啸一个耳光:“让你喜欢擀面杖,老子眼睛都瞎了!”夜啸依旧睡得香甜无比。

    看着夜啸脸上五个鲜明的拇指印,我满意的点点头,这个麻药的麻痹效果也不错。

    包间里充斥着酒和熏香混合的味道,我觉得憋闷,走到窗前,推开了半扇窗户...在地下城常年不停的风很快就让我完全的清醒了过来,已经算是深夜的地下城,此时的街道已经非常的安静,行人稀少。

    我转身走回房间,抓起那剩下的半坛酒倒入了这个包间特设的厕所之中,然后抓起夜啸和那根擀面杖,扔进了包间里自带的三个小房间的其中之一的床上。

    又把两个兔妖,扔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虽然很不愿意,我还是扒掉了他们全部的衣服,只剩下内衣,我不想第二天醒来,这里充满了破绽,既然杜先生特别提醒过,我就做到极致吧。

    做完了这一切,我这让重新走到了窗边,找准了一个街道无人的时机,沿着窗户爬下了这栋楼,又从后花园翻墙走出了青楼。

    感谢我那敏锐的感觉,让我在这期间没有遇见任何的麻烦,至于早上再回来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整个青楼最安静的就是早上,那些醉生梦死的家伙在那种时候睡的最熟。

    想着,我脱掉了身上的青袍,里面穿着的是最普通的粗麻,我拿起一个贴身的包袱,拿出里面的斗篷披上,又戴上了面具。

    在夜晚真的没有什么行人注意到我,但狼汉这种身份,显然是越低调越好。

    离和杜先生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左右,我就已经找到了他说的那条小巷子,这个小巷子不算偏僻,也绝对不繁华。

    不属于贫民区,看样子是平民居住的地方。

    在这个时分,巷子里已经安静无比,也没有什么光亮,只有巷子口的一盏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芒,那种光芒入白昼的地方是在贵族区。

    我拉了拉斗篷,走入了这间小巷,走了十几步,这才发现在小巷的巷尾传来了微弱的灯光,也是一面旗子随风招展着,上面写着一个简单的‘食’字。

    这代表着这是一间小食店,在地下城中,这种小食店不知道有多少,但卖的食物都是地下世界所产的一些东西,你并不要指望在这里能吃到地面世界的‘高级货色’。

    我不声不响的走到了这间深夜还开着的小食店面前,在店门口有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正在煮着大块的肉和骨头,那香气竟然很好闻。

    我打量了一下,小食店的上方写着五星饭店四个字,心里想,原来真的就是这地方。

    这里就叫五星饭店?确定不是在搞笑?但回头又一想,地下城这些家伙哪里知道什么五星的含义?知道的,恐怕只有地面世界的人,或者对地面世界已经很熟悉的妖人才对。

    想到这里,我心中泛起了怪异的感觉,还是迈步走进了这间五星饭店。
    在这个小店的门口坐着一个老头儿,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拢在袖中,叼着一个烟杆儿。

    烟杆儿,多么奢侈的东西,但我仔细一看,那杆子是个塑料的,心想这倒还好,而那种粗糙的烟叶,因为运输方便,比起包装好的香烟是便宜了不少。

    从我走进来,到在他面前停留,再到走近小店,他只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至始至终没有说话,很拽又很懒。

    一个有趣的人类老头儿。

    我这样想着,在这个小店随便寻了一个座位便坐下了。

    这个小店很小,摆放了六张桌子便没有什么多余的地势了。

    桌子是石桌,凳子也是石凳,却是在凳子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蜥蜴皮,坐上去不那么冰凉。

    桌子也擦的很干净,没有木桌那种油腻腻的感觉,墙面奢侈的糊了一层白泥,在上面挂着地下城的特产,就是拓印在薄皮上的照片(纸张也算奢侈品)。

    看那些薄皮上比较不清楚的人影,我忽然觉得我和这个店主可能谈不来,因为他的审美和夜啸是一个等级的吧?喜欢那种血脉浓厚的女妖,就比如我面前贴着这一副很陈旧的,已经有些卷边儿的薄皮儿,上面拓印着的是什么?河马吗?

    我看不清楚,也分不清楚那是猪还是河马?

    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店小二来招呼我了,依旧是人类,比较年轻,依旧懒洋洋的样子,走过来,装模作样的在我面前的那张桌子舞了几下,也不知道擦到没有,便问:“这位大人,您想吃点儿啥?”

    “你们这里有什么?”我反问了一句。

    那个店小二热情不高的说到:“蘑菇,鱼,蜥蜴肉,都有。味道不错的,来一份儿?”

    “门口那个肉汤也是么?”我进门的时候,闻着那肉汤的香味儿不错,不像这地下城普通的,为主的那种巨蜥肉还是别的什么肉,总是泛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儿。

    其实地下城的鱼不错的,但是缺乏葱姜蒜,橘皮这些去腥的东西,又不像海鱼那样可是生切,所以一般也是腥味儿很重,只有富贵人家才能用足够的佐料烹调它。

    “门口的肉汤吗?”店小二的眼中泛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但很快又隐没了,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很是抱歉的说到:“对不起,这位大人。那肉汤我们是不卖的,那是一位贵族大人见我们手艺好,委托我们给他特别熬煮的,每天天明都会送上一锅到他的府上。”

    我没有说话,开始感觉这个小店不一般了,而店小二忽然问了我一句:“深夜菜单?”

    “什么?”我确定我没有听错,但那店小二已经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哈’说到:“问您要菜单吗?来了小店还是点一点儿什么吃吧?门口的肉汤是不卖的。”

    他又强调了一句。

    我觉得他在忽悠我,但我是来这里见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只能说到:“那就你们的招牌菜给我来一份儿吧?对了,我要一碗热汤,就门口那锅肉汤的热汤给我一碗好吗?汤就好了,我会付个不错的价钱,而你们只需要再加点儿水在锅里就可以了。”

    “没有办法啊,客人。希望你不要找我们的麻烦。也别再打那汤的主意了。”那店小二的语气之中已经有了几分不客气。

    我想要发火,但又忍住了,这算什么服务态度?只能说到:“那就还是要一碗热汤。”

    地下城的人们因为缺乏蔬菜一类的东西,佐料也不多,根本没有什么喝汤的习惯,米汤就是他们觉得最好的汤了,一般人就是清水,地下城的水质很好,很清甜。做为一个来自地面世界的人,我很想念热汤。

    我要的菜很快就好了。

    一盘刀工很好的,切成薄片的肉,罕见的配上了一碟子酱油,里面还有一点儿辣椒面。

    汤也端了上来,一碗大骨汤,没有门口的那锅汤诱人,但至少没有什么土腥气。

    这很新鲜,地下城的人都很粗犷,一般情况下,就算来自地上的肉食,都是大块的吃肉,有心做什么肉片,肉丝的很少,更别提有什么蘸碟了。

    汤我也就不说了。

    原本喝了一肚子的酒,没有什么食欲,但看见这份儿新鲜,对这家小店也越发的有兴趣,我就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片儿肉,细细的蘸了,放入了口中。

    竟然不错!这口感还是巨蜥肉,但没有了土腥气,倒多出了一份特别细腻的鲜嫩口感,配上带点儿辣味的蘸碟,简直非常的合适。

    我吃习惯了地面世界的各种肉食,忽然发现这巨蜥肉是很好吃的,只要去掉了那土腥味儿,新鲜的吃。

    地下城的人爱把它腌制了,以便节省佐料,方便储藏,其实是在暴殄天物。

    我一连吃了好几片儿,才端起汤喝了一口,这汤也很好,虽然没有那么诱人的香味儿,却是热气腾腾,没有什么怪味儿,而且有淡淡的肉香,和一点点辛辣,我敏感的察觉出来,这碗汤里是叫了一点点姜丝,才有这样的口感。

    看来,地下城要吃好东西,还是有地方能吃到的。

    我很快忘记了要在这里等人的事情,专心的吃起眼前的东西,在喝了一肚子的酒以后,能有碗热汤喝下去,是非常舒服的。

    也就在我专心的快把眼前的食物吃完时,门口终于响起了两个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知道要等的人来了,而也是在这个时,我眼前如同刮过了一阵儿风,之前那个懒洋洋的店小二冲了出去,恭敬的喊到:“杜先生,张老板。”

    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那个在门口一直沉默的老头儿也说话了:“你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嗯,老规矩。但是,老孟头儿,你就这样招呼我的客人吗?这么粗陋的饮食?”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在了小店之中,那声音十分的舒服,说是柔和,但又有一种威严,说它威严,可是却有一种亲切。

    总之,光听这个声音,就觉得来人是一个非常有领导能力的人,非同一般。

    我终于有了想要回头的欲望,不过这个时候,两个身影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的旁边和对面,分别坐下了。

    在旁边坐着的自然是那位杜先生,一样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看着比较影响食欲,但坐我对面的那人,我不得不承认,长得十分英俊儒雅,是华夏人五六十年代审美的那种主流英俊,浓眉大眼,正气,又有斯文气。

    看他的样子,虽然上了年纪,不过岁月也无法完全抹去他曾经的容颜,年轻的时候应该能吸引不少的姑娘。

    他穿着一套简单的唐装,在我的印象中,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他却偏偏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刚想说话,那个店小二已经来到了我们这张桌子,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慵懒的模样,而是十分殷勤的收了桌上我还没有吃完的东西,并且对我一叠声的说到:“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大人,我不知道你是张老板的客人。”

    “没有关系。”除了这个,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你这一餐,是我在地下城吃到的最符合我胃口的一餐吗?

    “其实,也不能完全的怪我。我说深夜菜单,他一点儿都不知情的样子。”店小二嘀咕着。

    “讨打。”杜先生轻声骂了他一句。

    那个被称呼为张老板的人却是看了一眼杜先生,奇怪的是那个杜先生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说到:“是我的疏忽,只是想着通知他。却没有提起这个店具体的事情。毕竟四周都是耳目,我也不敢对他说太多。”

    张老板皱眉时给人一种很大的压力,但是听了解释后的一笑,又给人天晴的感觉。

    这种人天生的领导气质,很难让人的思想不跟随着他的脚步走,就连我也觉得这个人的气质能够稍许的影响到我。

    “好了,你也是太过小心了。不过,这种小事,我想叶小兄弟,你不会介意吧?”他望着我笑了,岁月让他的腮边有着两条深深的痕迹,在年轻的时候,那里应该是酒涡吧?总之,现在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感。

    我真佩服我,在这个时候还有心观察这些,我的心里其实应该掀起了风暴,却还能镇定的摸出烟来。

    张老板在这个时候出手了,动作不慢,伸向了我,我却下意识的一个反手,抓住了他的手:“别动,我现在很紧张,而你最好有话直说。”

    在这个时候,杜先生明显不高兴了,对我说到:“你知道你在这样对待谁吗?年轻人如果手痒想要打架,我去找个地方,绝对没有人打扰。你可以用尽你的全部本事和我打,连吞灵焰使出来也没有关系。叶正凌!”

    连他也知道?我心中的感觉很不妙,口上却说着;“慌什么?我会成全你的。而且,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张老板?只要是修者应该都和他做过生意,他的生意连通着普通人和修者,贯穿了东方和西方,自然也能从地面到地下。你师父也是张老板的客人,你会不认识张老板?”杜先生的语气有些责怪了。

    我...这个时候,我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张老板却轻轻挣开了我的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烟,放在我的手里,微笑着说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欣赏你。看你喜欢抽烟,只是让你别抽自己的,不如试试我抽的这种?”
    我从未想到,我和张老板会这样相遇。

    在这样的地下城,这样的夜晚,这样漆黑的卷着风的小巷,一家毫不起眼的五星饭店。

    我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接着,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抽烟。

    而张老板出手又岂能是平凡?他给的烟没有任何的商标,就是那种很朴实的白纸包装,拿出来的烟很长,却有一半都是过滤嘴。

    我特别的看过包装,不是那种传说中的反包装,把商标包在内部,真的包着烟的就是一张白纸。

    但是里面的烟抽起来味道无比的香醇,一点也不刺喉。

    “张老板....”我酝酿了半天,才准备和张老板说一点儿什么。

    可是他却笑着摇头:“我这个人不吃饱饭,是不谈任何严肃的事情的,你倒是可以和我聊些轻松的。”

    我努力的回想,然后摇头,说到:“好几年,我的生命中都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轻松的事情了。”

    “真是可怜。”张老板竟然幸灾乐祸,死人脸杜先生却评价了一句:“谁要他是聂焰?一个当老大的,能轻松才是怪事。”

    真是可恶!我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想到自己还真的就是老大了,至少望仙村那些猎妖人都肩负在我的身上。

    于是,我沉默的看了一眼杜先生,有些恨恨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也在这时,之前在门口沉默的那个老头儿端来了一个盘子,分别在我们面前放下了三个碗。

    还没有开吃,就觉得香气扑鼻,低头一看,红红的浓汤之中,是金黄色的面条,在面条上是一眼看去就炖的柔软的牛肉,而且是上好的牛肉,里面夹杂着半透明的牛筋,在牛肉上,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和香菜。

    光这卖相,就让人食指大动,而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在这地下城之中,竟然有如此地道的地面食物,即便只是一碗简单的牛肉面。

    “尝尝?其实这个五星饭店,就相当于是我在地下城的食堂。算起来,我在这里吃了快二十年的饭了,最爱的,还是这老孟头儿亲手做的牛肉面。配上一碗他亲自炖的海带猪骨汤,我就觉得很开心了。”张老板拿起筷子,一边搅动着面条,一边开始和我闲话起家常。

    果然是很轻松的话题,我看着这面条就饿了,哪里顾得上和张老板说话,随便的拌了拌面条,便一筷子吃了一大口在嘴里。

    好吃!比我在地面世界吃的任何一家牛肉面都好吃,面条非常的有韧性,不软不烂,筋道的很。

    也不知道那红汤是什么调味,入口就是扑鼻浓重的牛肉香气,带一些微微的甜,吞下去以后,又有一股热辣辣的回味在口中回荡,却不刺激。

    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口中,我才知道什么是入口即化,特别是牛筋,竟然有一种让人喝浓汤的感觉,那醇厚的牛肉滋味自然不必说,那带着辣味儿的酱香真是让人沉迷。

    只是一口面条,一口牛肉就已经完全的征服了我,我竟然有一种想带着地下城观光团来这里吃牛肉面的冲动。

    在张老板的笑容中,我很干脆的端起碗来大口大口的吃着这牛肉面,没有三五分钟,一碗面就被吃的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光了。

    杜先生望了张老板一眼,笑着说到:“这小子看来在地下城受苦了。”

    其实,受苦倒是没有,而是这个所谓张老板口中的食堂东西实在太好吃了。

    在牛肉面以后,又是那猪骨海带汤,我吃的心满意足,拍着饱胀的肚子,被张老板带到了二楼。

    我没有想到在这栋简陋的建筑之中,二楼竟然还有一个茶馆。

    不过很小,只有一条走廊,一个唯一的包间,此时我与张老板和杜先生就坐在这唯一的包间里,面前是一壶散发着袅袅清香的清茶。

    杜先生给我和张老板倒了一杯茶,便沉默的坐在了一旁,张老板的话却似乎很多,从一坐下,就开始给我娓娓的讲述了一些事情:“张老板这个称呼,其实不是单指一个人。现在我是张老板,却不能完全的代表张老板。”

    他的开场白就那么的不俗,一下子就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张老板,很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而张老板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的直接讲到:”为什么我会这样说,是因为张老板这是一个名号,是一代代的传承下来的。就像我,本名不姓张,但一旦接受了这个位置,我从此就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只能被称呼为张老板。这一切都是为了纪念第一代张老板,他是一个修者,是真的姓张。经营这个生意,是从他开始的,就像他讲过两句话,是非常有趣的。”

    “第一句是,不管是在如何对立的仇恨中,生意人总是在这仇恨之中,找到一点儿生存之地的。毕竟,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就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这种事情重要有一群人来完成,而这一群人就是生意人,他们本身的身份赋予了他们特殊的地位。所以说,做生意走到哪里,其实都不会太被刁难,贴上任何仇恨的标签。”

    “第二句则是,我没有想到,我修炼没有什么天赋,做生意反倒是一个天才。”说到这里,张老板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微笑,觉得这第一代的张老板是一个妙人,说出来的话的确有趣。

    “不过,这些话是我翻译过来的意思,他说的原话已经是古文。知道张老板这个身份的历史吗?已经非常的久远了,久远到地下城存在之初。”说这话的时候,张老板的双眼明亮了起来,认真的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儿什么一样。

    “那是有多久远?”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地下城的历史,张老板既然这样说起,我自然不会放过询问的机会。

    “要确切一点说,应该是先秦以前了,甚至更久远一点。这中间关系到一个秘密,和一段人物的关系,说起来就太过复杂了。现在的你,还不用完全的知道这个秘密,但我可以简单的告诉你,张老板的存在并不是完全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在一段艰苦的时期,帮助一个人,而存在的。”

    “那个人是他的大哥,一个真正伟大的修者,在那个时候,应该不能完全叫做修者,应该叫做大巫吧?是那个伟大的人陷入了困境,而身为弟弟的张老板想为事情找出一个另外的解决办法。地下城是因为那个伟大的修者而存在的...”张老板试图简单的给我说起一段历史的秘辛,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不再说下去了。

    我很好奇,想要追问,却不想张老板摆摆手说到:“我不能再说下去了。有些事情没有爆发之前,有些秘密还是不要被开启的好。”

    我不强求,只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很直接的问到:“我想知道张老板你找我到这里来的意思?而且,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哈哈,你身上的那把剑叫做牙吧?那是我亲手卖出去的一把剑,不,确切的说是一个姓于的小子攒够了足够的鬼市钱币,在我这里换的。我这里这样的好东西还有很多,但我做为一个生意人,不太舍得它们,所以总是把它们主人的信息记得清楚了一点儿,寻思着如果它们的主人不在了,我还是要想办法收回来的。这不是贪心,而是宝剑不能出鞘,明珠蒙尘是一件让人很心痛的事情。”张老板有些收不住话,但到底给我提到了一个关键,那就是这柄剑的主人于老板他认识。

    “就因为这个,你们猜到了我的身份?那怎么会知道我是叶正凌?”虽然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这答案显然不够说服力,并不能让我完全的信服。

    “怎么能仅凭这个就判断你的身份呢?而是你脸上的妆,太多姓于那小子的痕迹了。从你在地面搏斗场取得第一场胜利时,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人类了,但并不确定你的身份是不是就是叶正凌。但知道给你化妆的人是谁,那么我自然就能收集到你真实身份的信息。”张老板解释了我的疑问。

    “张老板的确很有本事,一般人哪里能那么快就揭穿一个谜底?”我是真心实意的恭维了张老板一句。

    “传承了那么多代,如果真的没有一点儿本事,哪能用做生意的力量去努力的维持一种和平呢?张老板的作用是什么?之前我没有和你说清楚,现在倒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了,张老板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想借着做生意累积起来的力量,暗中维持着各方的暂时和平。”

    “不想小看生意人的力量,当财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有大的影响。”张老板认真的对我说到。

    我一点儿都不怀疑这句话,我甚至觉得如果张老板的生意只是地面上那种普通的生意,传承了那么多年,估计那些犹太家族也要仰望他了。

    “可是,张老板,你还是没有告诉我,找到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心中一直都最在意这个问题,但是到了现在还没有得到答案。

    “目的很简单,想要告诉你,停止杀戮,否则很快就会有悲剧发生。”张老板一字一句的认真说到。

    果然,是和杀戮有关啊。
    尽管已经早已预料,当张老板跟我亲自证实的时候,而且还有一种不明就里的感觉。

    我猜不出什么事情会跟杀戮有关系?那就算有什么事情与杀戮有关系,我一个人有天大的本事,又能杀戮多少呢?有什么好重要的?

    这些疑问我想只有眼前的张老板能给我解释,于是我看向了张老板,刚想提问,却感觉到了一阵阵震动的感觉。

    原来,是张老板怀中的一块看起来无比精致的令牌在微微的震动,他掏出那块令牌,我发现令牌上刻着一个圆盘,圆盘上全是一个个怪异的符号排列,在符号与符号之间,有一道道不深不浅的横线。

    横线中装满了一种红色的细细砂砾,而令牌的震动也不是毫无规律,而是那个圆盘里的某一些点震动的特别厉害。那附近的红色细砂砾便会因为这种震动,从那装着它的横道里,震动到奇怪的符号上。

    这样的结果,就会造成圆盘上有几个奇异的符号特别的亮起来。

    真是奇妙的东西,利用这样的共振阵法来传递消息吗?

    共振阵法在我的记忆里,一向是一种极难的阵法,但又没有什么具体的作用,显得有些吃力不讨好。说用它来联系两个相隔很远的人吧,它又不如千里追踪阵好用,甚至不如苗蛊里的子母蛊,同心蛊好用。

    所以,这种阵法也就渐渐地变成了冷门阵法,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

    我从来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巧妙地运用,用来传递信息,杜先生看见我眼中颇感兴趣的目光,忽然不屑的说了一句:“比起地面上的手机,这令牌不知道多难用,能传递的信息也十分有限。而且震动这种事情不能精妙的控制,只能说是大概,有时还要猜测它所表达的意思,所以这玩意儿用来传递信息时,都会选择尽量简短而表达精确的东西来传达信息。谁叫这地下城没有办法用手机呢?”

    杜先生在抱怨着,张老板的脸色却严肃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在反复的确认。到了最后,他忽然抬头对杜先生说到:“老杜,事情好像有些严重,我和你必须马上离开。”

    然后又望着我说到:“至于你叶正凌小友,记住我的话,尽量避免杀戮,那种越是厉害的人,你就越要克制自己不要去杀了他,真的会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在这里我就不和你解释太多了,你只需要记得,杀戮太多,会引来埋藏千年的灾厄,关系着地下城与地面世界的命运,也关系着一个古老的,一直守护着地面世界的一个修者大脉的命运。其实,这种杀戮这么千百年来一直在继续,这是我张老板一脉的疏忽,一直到了这个临界点,才开始察觉到世界的不对劲,但是...”

    张老板尽量的想要给我讲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手中的令牌又开始了震动,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带着杜先生离去了,在离去以前,他还是对我说了一句:“熊壮这个身份,就让它永远的消失吧!不可为了钱再去地下搏斗场冒险。如今,已经有很多势力开始想尽办法的调查你的两个身份,都太出风头了,你再动用熊壮的身份一定瞒不住那些敏感的耳目。”

    “你想要钱,就去每个天下阁领取。凭着这个令牌,每次都可以调动1000红木币以内的钱。期待着我们下次再见,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通知你的。”说完张老板便匆忙的走下了二楼,杜先生却没有那么急着走,对我说到:“这个五星饭店也不要经常来,最好别来。这个食堂是张老板在地下最喜欢的,我不想它出现任何的意外。”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怪异的看了我一眼,说到:“你说你小子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偶像?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去搏斗场这种地方...算了,我也懒得说你。当你真的走投无路,在地下城要‘兴风作浪’,需要一定的力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杜先生也离去了。

    不得不说,他们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我坐在这二楼的茶馆,直到喝了一杯茶,才完全的消化接受了他们的信息。

    天下阁是什么地方?我在地下城呆了那么一些日子,完全直到它就像是地面世界的那种连锁百货商场,在每个城市都有,但天下阁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是地下城唯一的百货商场。

    我不知道张老板的实力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但我清楚天下阁在地下城的影响力简直不言而喻,可这明显不是张老板唯一的产业。

    这些其实都不算关键,这段日子我也挣了好些钱,我在地下城真的不太需要钱了,毕竟地下城的钱对于我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追寻辛夷的消息。

    我已经去了那忘忧阁好几次,用30个红木币的服务,买到了最顶级的服务。

    在高层次的服务就不是我的身份能享受了,那是贵族才能享受的服务,在忘忧阁并不是光有钱就行了。

    我也不需要那最顶级的服务,我一次次去到忘忧阁找辛夷,我猜测恐怕引起了忘忧阁高层的注意,毕竟狼汉这个身份是敏感的。

    但我还只是动用了最顶级的80红木币的服务,不算震撼。

    如果我真的弄到了贵族的身份(现在就是我一句话的问题),再拿出来一大笔钱照辛夷,事情恐怕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最直接的就是忘忧阁也许就不会替我那么保密了。

    无论如何,找辛夷这件事情,在有一定的线索之前,我不想被任何人得知,特别像封六,九儿这种身份的人。

    所以,钱我不太需要了。如今,留在地下城不过是为了等待辛夷的消息。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偌大的地下城我能做一些什么,虽然我常常被这种无奈所折磨,可还是那句话越是了解,我便越发的感觉无能为力,这里掩藏着太多的神秘了。

    我放下了喝干净的茶杯,慢慢的走下了二楼。

    我尽量没有去想那个关于杀戮的事情,我很想去深想,但我又不想搅入这件事情太深,不如干脆听张老板的,最好这些日子避免杀戮。

    只是我没来得及告诉张老板,想要这样做也是非常为难的,毕竟封六那边给了我巨大的压力,要的就是我不停的杀戮,如果不杀戮的话...我紧皱着眉头,就连这个五星饭店的店小二给我打招呼,我都没有太过注意到。

    “你,能留下一会儿时间吗?”这一次开口的就是那个老孟头儿,他这样说了,我才回过神来。

    现在距离天亮自然还有一定的时间,我不能耽误太久,至多就一个时辰,但我觉得他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用意,也坚信他是张老板的人,不会害我,于是就开口说到:“留不了太久,一个时辰就已经是极限。”

    老孟头儿反复的在我脸上打量了很久,这才说到:“不用太久,半个时辰就够了。你这一脸的伪装虽然精妙,但我觉得还有一些破绽,而且你常常面对搏斗,各种微妙的震动,已经让它有些松动,我帮你再弄一下吧。以后,你若是要维持这副面貌,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手艺还好,至少可以骗过这地下的许多妖人。”

    显然,老孟头儿的说法让我惊喜不已,我最担心的就是我地下城身份的问题,没有想到老孟头儿做得一手好菜,还有这等手艺。

    我自然不会拒绝,在谢过了老孟头以后,就随着老孟头进入了这个小店儿的里屋。

    化妆的过程大概都差不多,但我能感觉老孟头儿的手法更加的娴熟,在这过程中我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张老板已经不知为何匆忙离去了,我只能找到老孟头试着询问一声:“孟老,我想问问,忘忧阁是不是张老板经营的?”

    老孟头儿听闻我这个问题,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就暂停了一下,他闷声的开口说到:“那忘忧阁不是张老板经营的。我对这地下城了解不多,一直就守着这个小饭馆,但我还是能提醒你一句,那地方不好,你别去。”

    我一下子沉默了,我能如何说,我不但已经去了,还是常客?老孟头儿看样子是一个不管事的,而且从言谈之中我发现,不仅是不管事的,而且也不爱管事。

    至于老孟头儿对忘忧阁的厌恶,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在这地下城中有大量人类的势力,张老板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势力,那在张老板之外,那些人类的势力对地下城是一个什么态度,就有些‘暧昧’了。

    就算张老板我都不太清楚他的立场,一个生意人说是维护着一种微妙的和平,但如果和平崩坏,他们是站在什么立场和角度的呢?

    我又想起了地下城无处不在的阵法,也坚信地下城一定还有一个巨大的人类势力是站在妖人这一方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巨大的势力是不是忘忧阁?我肯定不愿意放弃辛夷的线索,我在心中暗自决定,只要到了约定的最短时间,我就再去一次忘忧阁,能得到线索最好,不能得到也再也不去了,想办法求助张老板吧。

    如今,我在地下城呆的时间已经快要10天了,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老孟头儿的手艺很好,在我私心里评论,是要超过于老板的。

    当然,他是修复一下于老板给我弄得妆容,我这样的评价也不算太过公平。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老孟头儿已经为我修补完毕,我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之前的狼汉形象肯定是没有区别的。

    但说不出来为什么,仔细看去就是更加的灵动,自然,看得我自己都要忘记我原本的形象,觉得自己就是狼汉这个样子了。

    放下了镜子,我冲着老孟头儿一抱拳,说到:“孟老好手艺,叶正凌在这里谢过了。”

    老孟头嘿嘿一笑,也不多言,很惬意的从厨房里端了一盘花生米,提过来一皮袋子酒,痛快的喝了一口,那满屋的酒香让我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酒就不给你了,这酒放在地下城就是惹祸的东西,你不好拿着。不过,我很喜欢你这小子,因为你是叶正凌,也是聂焰,以后是要站在最前方大打出手的人,张老板那孩子,唔,就不适合干这个了。”老孟头儿评价的很奇怪,好像他很喜欢打架的人。

    但我心中却是震惊,几句简单的点评,根本就显出老孟头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再说普通的厨子哪有给人伪装的本事?不过,他不说,我问也是白搭,心中只是郁闷这老头儿不给我一口酒喝,忍着肚子里的馋虫,我与老孟头儿道别了。

    他似乎极不耐烦,冲着挥了两下手,让我快点儿走。

    在这个时候,地下城的夜更深了,漆黑的街道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

    我步履匆匆,但也不忘小心行事。所幸,一切还算顺利,我成功的回到了那青楼当中,竟然一点儿意外也没有发生。

    屋中还是酒气熏天的样子,我去看了一眼夜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擀面杖紧紧的抱成了一团,一边发抖一边睡得又香甜。

    在地下城因为没有太阳,是相当潮湿阴冷的,夜里睡觉不盖被子,不知道血气多旺盛的汉子才能做到,而且不仅要盖被子,还要经常生炉子驱潮,好在地下不缺炭火。

    显然夜啸不是什么血气旺盛的汉子,他连头发都长不出一根儿。

    我看了一眼,原本准备离去,不过看着夜啸脸上已经肿了一边儿,心里又觉得自己那一巴掌打得重了,干脆扯过被子给他和擀面杖盖上,这才离去。

    但愿,他第二天起来不要觉得全身疼,任谁晚上抱着个擀面杖睡觉不硌的慌啊?

    处理好夜啸这边,我才来到了我的房间,两只兔妖因为没有被子也睡得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叹息了一声,点燃了在这个房间里的炉子,给她俩扯过一床被子盖上,自己又拿来了一床,然后把她俩推到了里边儿,这才躺下。

    一晚上的折腾,我已经十分的疲惫,屋子里暖气一冲,被子温软,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我是被夜啸大呼小叫的声音给弄醒的,有些迷迷糊糊的起来,两只兔妖已经离去了,而我推开窗子看了一眼窗外,那最是显眼的巨大油灯,预示着现在已经是地下城的中午时分了。

    我不知道夜啸在大呼小叫什么,批了那青色的长袍出去,就看见夜啸穿着一条皮裤衩,正指着擀面杖大呼小叫。

    可怜擀面杖穿着一套地下城的高级货,也就是地面上女人的内衣,跪在那里哭哭泣泣,因为身体抖的太厉害,内衣都有一种快要随风飘舞的感觉,她没有曲线,这内衣相当于一个挂在她身上的奖牌,嗯,两个奖牌。

    “吵什么?”我呼喝了夜啸一声,在这青楼我还不想闹事。

    夜啸看见我起来了,立刻委屈的捂着脸,对我说到:“大哥,她打我!脸都打肿了。有这样的吗?我和青楼女子睡觉,都还挨一耳光,而且太醉了,我啥感觉也没有。”

    我一听,实在憋不住,只能强烈的一阵咳嗽,夜啸关心的冲上前:“咋了,大哥?你也被打了?”

    “没有!不许胡闹,不是人家要打你的,跟我走吧。”我强忍着想要狂笑的欲望,严肃的对夜啸说到。

    我们离开了青楼,这一次由于是早上,我又穿着斗篷,终于没有了大批的粉丝跟随,感觉这种清静非常好,不爽的只是和夜啸坐在一辆车上,他不停的嘀嘀咕咕:“大哥,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我昨天跪着求她打我?狠狠的打?”

    我不胜其烦,只能敷衍的说到:“嗯,我确定,你大呼小叫的喊,打我,打我,我是贱狼,不打没高潮。”

    夜啸颓废坐在一边去了,自言自语的说到:“我咋能有这爱好呢?咋能呢?我妈要知道,一定觉得我一到青龙城就变坏了。”

    我心里充满了内疚,总觉得自己带坏了一个良好的狼人青年,万一他以后真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怎么办?

    就这样,一路和夜啸打打闹闹,我们回答了封六分给我的屋子。

    夜啸走在我的前方,大喇喇的一脚踢开了大门,就走了进去,反正里面也没有啥太值钱的东西,至少那些木头的家具在我眼里不算值钱,也不怕被偷了,我不锁门也无比的放心。

    看着夜啸那样子,我也懒得管他,因为刚才才荼毒了他,终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可是,不到下一秒,夜啸就跟见了鬼似的冲了出来,如同一条最胆小的狗儿躲在了我的身后:“大,大哥,里面有个我感觉好厉害的人。”

    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在这地下城就过不了几天清静的日子吗?想着,我只能走在前方进了我的屋子。

    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封六正在啃着一个很大的脆桃儿,‘咔擦咔擦’的声音证明他啃的十分香甜,汁水四溅,在他的旁边,猿军毕恭毕敬的站着。

    我知道为什么夜啸要说家里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此时封六的气息没有完全的收敛,气场的威压淡淡的释放着,虽然他是很逍遥的在啃着桃子,可是看着他,就如同有一只巨大的远古巨猿匍匐在我的院中一样。

    这样的威压对于我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威胁,但我还是做出了一副稍许有些吃力的模样,在地下城的日子,注定了我会在影帝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见我回来了,封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猿军却是望着我说到:“让你的兄弟暂时回避一下。”

    我也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木币扔给了夜啸,说到:“你去找乐子吧。”

    夜啸接过这红木币,有些为难的摁了一下自己的胸腹,我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起来到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疼。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乐子了。”夜啸快哭出来的一脸为难。

    在这一刻,我深刻的佩服起夜啸的智商,莫非在他的脑袋中,找乐子就只能去青楼?去青楼就只能找擀面杖?我无奈的对他吼了一声:“你可以找个地方去睡觉,实在睡不着,今天可以找个猪妖来抱着,我保证你全身不会疼。”

    夜啸听了,苦着脸答应了,估计他也没思考出其中的关键,反正是一溜烟儿的跑了,多半是被封六给吓的。

    “你的兄弟很有意思。”封六随手扔掉了手中的桃核,只是随手的力量,那桃核竟然就嵌入了石墙中,我心中震惊,脸上也表现出了震惊,封六很是满意。

    他示意我过去坐,我抱起了一个石凳,坐在了他的身边,被他淡淡的赞美了一声‘好力气’。

    反而是我问了一句:“我那兄弟怎么有意思了?”

    “同是狼妖,你狡诈阴险,他却比地面上的土狗儿还要蠢。你实力超群,他...呵呵,很奇怪你们怎么成为兄弟的?”封六看着我,眼中颇有深意。

    “我喜欢他的性子。”我简单的说了一句,不明白封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结果封六就不提这件事情了,转而一说:“你原本从明天开始,就会接连有几场比赛的。我也是想让猿军提醒你一句,青楼那种地方不要走的太频繁!不过,看来你还可以过两天潇洒的日子,因为比赛取消了。”

    “封六公子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特别的来提醒我?”我心中有些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听封六说下去。

    “自然,虽然我给你安排的比赛取消了,但搏斗场方面,却给你安排了一场比赛。那比赛我拒绝不得,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九儿?”封六摇头晃脑,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但看我的眼神却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他的眼神,我心中就已经明白了,这一场比赛的对手恐怕非常的厉害,按照封六对他的实力判断,可能远远在我之上,他才会用这般的眼神看我。

    对我的态度也开始变得不冷不热,死人是不值得投资的。

    见我沉默,封六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对我说到:“总之,你也别多想,好好的打这场比赛。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和他打擂台时,不管用什么办法,能给他带来一些伤势就好了。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兄弟。我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我不希望你一出场,便被他杀了。”
    什么对手,那么厉害?我心中如此想到,却没有半分的沉重,唯一担心的只是暴露自己的实力罢了。

    我并不是自大,当面对了四大凶兽和十几个大妖的围杀之后,很难有什么妖物让我再觉得厉害了,何况在这地下城,大多都是混血的存在,它们的正题实力或者还比不上地面世界那些妖人。

    但这种心理,我并不会表现在脸上,而是适当的做出了愤怒的表情:“那么,意思就是我被放弃了?”

    面对我如此直白的质问,封六的脸上并没有多大的神情变化,而是一伸手,猿军又把一个桃儿递到了他的手上,封六接过来狠狠的啃了一口,说到:“你是一柄锋利的刀,我自然不愿意放弃你。可是,你的对手却是一柄神兵利器,你让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让你去折损它,做为一把锋利的刀,你不要失去了自己最后的荣耀。”

    “我不打,可以吗?”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正常人都该是有这么一个反应的。

    “恐怕你没得这个选择。我说了会好好照顾你的兄弟...而你也可以尝试着走出西三区试试看。”封六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做为一个公子,想要成为一个枭雄,在必要的时候舍弃对于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竟然用夜啸来威胁我?我的心中升腾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可我喜欢被他这样误会,有了夜啸的存在,我坐实狼汉的身份是理所当然。

    这地下城没有第二个张老板,我也相信张老板不会出卖我。

    不过,我还是表现出了悲愤的神色,说到:“我既然是一柄锋利的刀,被你用来折损那神兵利器。想来,你的身边肯定也有一柄神兵利器,当我折损了对方的神兵利器时,便是你的神兵利器出场的时候了,对吗?”

    “你很聪明。”封六又快吃完第二个桃子了。

    “你如果不放弃我,我依旧是一柄锋利的刀,会为你立下汗马功劳。你不觉得神兵利器之间的对决,并不是我能够插手的吗?”我做出试图还要挣扎的样子。

    封六却‘呵呵’笑了,他说到:“你值得我这样做吗?再说,来者就是为了折损你。我自然是有办法阻止,可是那代价太大。在我眼里,适当的人适合适当的投资,显然你不值得我投资那么多。你也别急着和我翻脸,如果你打赢了这场比赛,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你赢了,我对你的态度马上就会截然不同,肯为你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会大很多。说不定回像爱惜自己手脚一般的爱惜你,懂吗?可你现在是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的。”

    这个时候,封六已经吃完了第二个桃子,又一个桃核被砸到了墙里。

    我在为这堵墙哀叹,其实它并没有做错什么啊?倒是猿军叹息了一声,拍拍我的肩膀说到:“其实封六公子已经非常的重视你了,毕竟你是从九儿那里被抢回来的人。可惜,你遇见这一次有人执意要折断你,也不能说是公子的错。害你的不是他...振作起来吧,狼汉。毕竟你并不是完全的没有机会,不是流传着一句话吗?千万不要让狼汉逮住你的任何弱点。不管对手再强大,也都还是有弱点的,你不是没有胜利的机会。”

    我第一次发现猿军原来那么会安慰人,于是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他显然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咳嗽了一声说到:“我也并非完全的在安慰你。你若是能折损他,封六公子必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兄弟,你甚至现在还可以提出一些要求,我想只要不是太过分,封六公子都会答应的。”

    我有什么要求吗?显然没有!想了半天,只是落寞的摇摇头,装作认命的样子。

    封六已经站了起来,很直接的朝着门外走去,没有转身却留下一些话语:“我劝你最好别打别的主意。我是一个真小人,却不是一个伪君子。跟随我这样的主人,比跟随那种随时会在背后捅你刀子的主人要好很多。而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后果我不想说,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这话,封六已经离开了我的院子。

    我望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摸了一下下巴,心想,如果封六知道我真正的实力,连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他会怎么想?他表现的的确像一个有话直说的真小人,但事实上,也不必伪君子好到哪里去。

    同样都是逼着人跳悬崖,都没有选择的机会,告诉我与不告诉我,根本区别就不大。

    他只是营造了这样的形象,因为在他看来,注定我反抗不了。如果我是神兵利器呢?估计他也不介意当伪君子。

    这个地下城的游戏啊...这些公子,真是有趣。

    我大喇喇的靠在了躺椅上,在这段日子,我能感觉我的力量距离巅峰的时候又近了好一段儿,平日里也注重修炼,但没有什么修炼是比战斗更好的磨砺,轻轻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论起战斗的强度和密集度,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修者和猎妖人比我在这不到一年的日子里经历的更多了吧?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重回巅峰呢?我一点儿也不介意战斗,甚至需要更加强悍的磨刀石!我渴望着力量,当我发现我需要对抗的东西越来越强大的时候。

    只是吞灵焰...比起当初巅峰的时候还差劲儿了一些,它需要吞噬更多的灵魂才能强大,而跟随着我的残魂沉寂了千百年的岁月,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在这段日子的战斗中,我也用了吞灵焰,再加上我本身灵魂的滋养,它终于恢复了一些,我是真心希望在这地下城我能够完全的,毫不顾忌的释放一次吞灵焰啊...想着,我又眯起了眼睛,在我这个院子里,能看见巨大的搏斗场的一角,我仿佛看见吞灵焰将它包围的样子。

    我的比赛安排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是搏斗场的巅峰时刻,忙碌了一天的各种人物都有空闲出现在搏斗场。

    在这两天,我还是加紧了时间修炼,只是在无人的暗夜里,我常常会利用阵纹,变幻一下身形,出现在青龙城的各个角落。

    我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在杀戮,那些在青龙城最是酷爱虐待人类的妖人都是我杀戮名单上的一员。

    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是在滋养吞灵焰而已。

    短短两天的时间,我杀了十七名妖人,包括三名贵族,却是在青龙城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没有翻起什么大的浪花,毕竟在青龙城的贵族没有十万,也也七八万,死了三个算不得什么,贵民的命就更加的不值钱。

    不过,我杀人的地点都在西区,倒是在西区掀起了一点儿小风波,把西区的区府都给惊动了。

    没人会联想到是我,我在封六的严密监视下,能做出什么来?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在这一天的上午我准备出门一趟,在我身旁是哭泣的夜啸,原本就已经够丑的了,当鼻涕糊了他一脸的样子,就更加的丑陋了。

    “大,大哥,我带着你逃跑吧?我..我不能看着你送死。”夜啸已经跟在我身边,对着我哭了一个早晨了,到现在终于憋出了一句话,看他涨的通红的脸,这句话应该是下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其实,夜啸哭我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但是他说出这句话以后,我心下却有些微微的感动,尽管我已经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看着他那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说到:“我一个人逃跑,也比你带着我逃跑要好一百倍。别多想了,一个战士哪有面对战斗逃避的道理。”

    “呜哇哇...”夜啸更加的放声大哭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到:“那,那我不跑。大哥你一个人跑,我帮你殿后。”

    “谢了,你殿后在他们眼里和一只苍蝇没有两样。”我说完这句话,一把扯住夜啸的衣领,认真的说到:“你只需要记得我的话,不要泄露出去,我们才认识了半个月不到,你就足够保住你的性命了。”

    夜啸傻停止了哭泣,傻愣愣的看着我,因为鼻涕太多,竟然从鼻子里吹出了一个泡泡。

    我很想笑,只能望天拼命的咳嗽,而夜啸竟然对我说到:“大哥,你是怎么回事儿啊?我看不懂你啊。”

    “什么?”我放开了他的衣领。

    “你明明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你是不是想哭,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又不是女妖,你可以在我面前哭的,你别怕,来,我抱你。”说话间,他充满了同情的伸出双臂,眼看就要抱住我了。

    我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他,叹息着说到:“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今天告诉你也无妨,我今天绝对不会死,你就放心好了。”
    夜啸震惊的看着我,说到:“大哥,你没骗我?”

    “没骗你。总之,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记住,其余的你别多问就可以了。”我实在不想和夜啸啰嗦了,整理好衣服,准备出门一趟,在打这场比赛以前,我要去一趟忘忧阁。

    如果得到了辛夷的线索,我就可以毫无顾忌了。

    如果没有,我就去找张老板帮忙,我对今天晚上唯一没有把握的事情就在于,对方会不会逼得我暴露实力?

    想到这一点儿,我皱起了眉头,转身对夜啸说到:“在我房间的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好几十个红木币。当今天晚上我开始打比赛的时候,你就把它拿出来,带着它逃跑。走得越远越好,我觉得这青龙城不是人呆的地方,各种势力斗争太厉害了。拿着这红木币,我们俩兄弟哪里都可以闯荡出一个名堂,记住了吗?”

    夜啸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高兴了起来,一把就擦干了眼泪和鼻涕,说到:“大哥,从此以后你是要与我一起闯荡江湖了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我面带微笑,郑重的点头。

    夜啸激动了,马上开始盘算我们要去哪个城市,在他看来,如果可以的话就去穷奇城好了,那是九大主城最乱的一个城市,在那里,我们会比较有可能闯荡出一番天地,在他的描述中,一对草莽兄弟就快要成为穷奇城的主人了。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像夜啸这种简单的大脑,的确活得比较快乐,我告诉他不会死,会去找他,他就这样相信着。从不考虑我凭什么不会死,怎么能来找他?

    就当这一次真的了断我和这条傻狼的缘分罢,我看了夜啸一眼,十来天的相处,总是有一丝感情在的。

    “嗯,穷奇城不错。记得,必须我进入了搏斗场,你才可以出发。知道吗?”我再次给夜啸强调了这一点,我进入了搏斗场,那说明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封六是不会浪费力气去监视夜啸的,就算夜啸跑了,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影响,这种小事他不会计较。

    至少,在我暴露出实力和身份以前是不会计较的。

    这也算是为夜啸安排的最好的路了。

    想到这里,我已经收拾好了,该带的一切也带在了身上,我朝着大门走去,夜啸还在屋中盘算着我和他如何去穷奇城打天下的事情,我忽然有些感慨和不舍,这个第一天就认识,带着我融入地下城的,头脑简单的家伙。

    “夜啸。”我叫了他一声。

    “啥?”他脸上有些不耐烦,一副被我打断了黄粱美梦的样子。

    “你刚才不是说要抱我一下吗?”我带着笑容问了他一句。

    “大哥,你没毛病吧?我是喜欢女妖的,不然人类女子我也能接受,我妈妈就是人类。你就算了吧。”夜啸一脸嫌弃的望着我。

    “滚,老子也喜欢女的。我是要你拥抱我一下,为我今天鼓劲儿。”我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哦。”狼汉傻乎乎的应了一声,走过来,光头明亮,一个熊抱就狠狠的抱住了我,用拳头使劲拍着我的背:“大哥,你就是我的英雄!”

    我差点被他的拳头拍的吐血了,于是我更加用力的用拳头拍着他的背,对他说到:“老子就是英雄!倒是你,好好给我滚到穷奇城,一路保重。”

    相比于我,夜啸才真的差点儿被我拍到重伤吐血,但说到最后,我已经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了,我是认真的在祝福他,心中也矛盾丛生,这个地下城让我想要毁灭,可是在这个地下城中又有多少像夜啸一样的妖人呢?他们就和地面上的普通百姓没有多大的区别。

    有些小狡猾,但绝对不坏,有些小自私和怯弱,但有自己的底线,而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混血妖人与人的区别,而他们真的该被毁灭吗?又真的该一直生活在这地下吗?

    我没有找到什么合理的解决办法,只是望着夜啸勉强的笑了一下,便走出了大门。

    我眼角余光看着夜啸还傻傻的抓着他的光头,然后又一副开心的样子,估计是计算他的穷奇城计划了,有了钱在身上,就算我不去找他,他也应该过的很好。

    而财不露白,这种简单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他,他再傻也应该在这残酷的地下城学会了这一条生存法则,我说多了,我怕他脑子再简单也会怀疑。

    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分了,在这个时候地下城的风最是柔和,不像夜晚的时候刮得那么猛烈,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莫非在这里的生存的人们坚持在黑暗中也分着日与夜,渐渐的,也就因为意志出现了一些微末的日与夜的分别吗?

    我要去一趟忘忧阁,接着我想去一趟五星饭店。

    事已至此,我打算在战斗之前享受一下,顺便告诉孟老头儿一些我的想法,从骨子里我觉得这个老头儿值得信任,他应该也有办法通知张老板一声。

    我这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如果身份暴露了,张老板说不得有什么办法力挽狂澜,我其实时间有限,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不想在地下城搅动出太大的风雨,我已经穷于应付,即便我有感觉,可能地下城出现了什么变故,这责任还是会抗在我的肩膀上。

    这应该不是瞎想吧,因为我是猎妖人,还是最出类拔萃那一个。

    一路想着心事,我信步走到了忘忧阁,这一路上,我知道有好几个人在跟踪我,但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小心,准备豁出去的人就是不一样。

    再则,我去忘忧阁对于封六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没有询问我什么,看来是忘忧阁替我保守了秘密,我想忘忧阁也应该是个很大的势力,封六奈何不得。

    和这样的大势力做交易,我多少还是放心的。

    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忘忧阁,我首先就到了那个只需要30红木币的地方,依旧是那个蒙着轻纱的女子,见我到了,眼中倒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在她面前坐下了,她却摇头对我说到:“狼汉公子,你恐怕坐错了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不解的问到,我第一个找到的是她,最先有线索的不应该是她吗?我是准备一个个问过去的。

    “你在每个分处都花了钱,既然是同一个任务,就整合在了一起。你花的钱特别多,加起来都300多个红木币了,而我忘忧阁一向信奉的是,有多少钱调动多少资源去查。所以,你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了基本上极大的资源。倒是提醒了我忘忧阁,这种办法是钻了漏子,原本是贵族的身份才能得到这种待遇的。以后,会因为你改规矩,在30个红木币调查完以前,不得去其它的柜台。”这个面带薄纱的女子望着我解释了一番。

    我摸了摸鼻子,笑着说到:“我无心的。”

    “没关系,去你该去的地方就好。”面纱女子提醒了一句。

    “那我该去的地方是哪儿?”我询问了一句,莫非是那个80红木币的柜台,但听她的意思不像,因为我花费了300多个红木币啊。

    “在这后方有一个贵宾室。你应该去的就是那里。”面纱女子这样对我说到。

    我点点头,站起来转身就走,我心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这300多个红木币完全是一笔巨款了,我想他们多少应该有个线索给我吧?

    “狼汉先生。”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那个面纱女子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见她的神色有些怪,于是好奇的望着她。

    “你真是奇怪啊,你难道就不询问我一句,是否真的有了线索吗?按照道理,如果忘忧阁没有查出任何的线索,可以退你九层的佣金。”那女子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啊,我摇摇头说到:“不,我很紧张。就像一个考试没有把握的学生,我还不想那么快就知道分数。懂吗?”

    地下城也有专门的学校,我想我说的意思她应该懂。

    我这样说,这个面纱女子没有说任何的话了,而是低下头不再言语。

    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子不错,服务态度什么的都比其它几个柜台好多了,只是可惜生在地下城,如果在地面世界,女孩子的生活应该丰富多彩许多。

    我很快抛开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念头,询问了一下,然后被人问了一下姓名以后,很直接的就被带到了贵宾室。

    和外面比起来,这贵宾室显然就要高级了许多,全套的木制家具古色古香,甚至还有地面世界的熏香,在这里也被点燃了一炉,闻起来,味道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我信步走了进去,里面并没有一个人,倒是有一张长长的书桌,在书桌的前后分别放置了两把椅子。

    我走了过去,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莫名的,却是心跳加快。
    到底我还是比较紧张辛夷的线索的吧?在这过程中,有下人端来了两杯香茗,袅袅的茶香说明了这还是高级货色,既然已经上了茶,说明正主就快来了吧?

    在莫名紧张的心情下,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这香茗。

    果然是充满了一股异香,口齿声津,我不太懂茶,但回忆起来,生平都没有喝过这种茶,看来这地下城的生活,特别是高层的,享受并不比地面世界差。

    “狼汉公子,久等了。”就在我感慨这茶好的时候,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转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老头儿,能有这样穿着的人地位肯定不低,我很惊讶,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来为我服务。

    他的胳膊里夹着一叠纸,在我面前坐下以后,微微一笑。

    我已经忍耐了太久,到了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结果,在他坐下以后,忍不住询问到:“敢问,忘忧阁是有了线索,还是要退我佣金?”

    “狼汉公子何必着急?我忘忧阁贵宾室的无忧茶一向出名,何不品尝两口?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消息,狼汉公子有这茶平心静气,也能接受啊。”说话间,他倒是自己端起面前的香茗一连喝了两口。

    我原本已经没有喝茶的心情了,听他这么说,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但我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在意,毕竟在这地下城我还是要呆下去的,在找到辛夷以前。

    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辛夷死了,我笃定了她若出事了,我一定会有感应。

    想着,我还是貌似镇定的端起那个香茗又喝了两口。

    那个老头儿看着我,还是微笑着,已经在翻动着眼前那一堆纸张,忘忧阁就是那么奢侈,能够用上笔墨纸砚。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翻动,心情也随之紧张起来,结果他翻动了半天,却是找出了一张纸递到了我的面前,说到:“请狼汉公子再确定一次,你要找的是这个女孩子吧?这是为了最后确认一下,我们是否找对了人。”

    他递给我的,不就是按照我的描述,之前给辛夷的画像吗?我心中已经极不耐烦,但还是点头确定了一番。

    “这就对了,为了找到狼汉公子所描述的女子,我们真是费劲了心力,不仅...”这老头儿开始在我面前絮叨起来,他们为了达成我的任务是多么的艰辛,调动了多少资源,费了多少的人力。

    我一开始还能够忍耐,到了最后,就连屋子里的熏香也燃烧了一半,面前的茶也被我快要喝干了,我终于内心升腾起一股郁闷烦躁的心情,忍不住打断他说到:“这位老先生,你们探寻的过程就不必对我说了,我只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直接说吧。”

    “哦,是这样吗?”那老头儿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熏香,最后竟然慢条斯理的端起了我面前的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说到:“狼汉公子,不添一些茶水吗?”

    如此怪异的举动,终于让我心中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而心中来得莫名其妙那股烦闷之意,终于化作了一股胸闷的感觉,随着这股感觉的爆发,我想要呕吐,感觉心跳一下子都慢了不知道多少,我想要站起来。

    却发现因为心跳缓慢的原因,我全身都软绵绵的,站起来都觉得一阵阵的晕眩,我强忍住这种感觉,眯起眼睛望着这个老头儿,低沉的问到:“不怕我先杀了你吗?”

    这个时候我若还不知道,这是针对我设的局,我就是傻瓜了!

    我身体没有力气,不代表我不能动用灵魂的力量,说话间,我已经开始调动灵魂力,却吃惊的发现,我的灵魂力都沉甸甸的,流动缓慢,仔细探查,发现灵魂之中多了一缕缕的雾气,带着麻痹灵魂的功效,在我的灵魂之中流动。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因为万魂花开始轻轻的摇摆,雾气在朝着万魂花涌动。

    这个过程很慢,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看样子,持续个半个小时,总是要的。

    “狼汉公子,我忘忧阁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为了你连最珍贵的灵魂之毒都拿了出来。知道吗?这可是上古的妖兽才能产出的灵魂之毒,有着麻痹灵魂的作用。关键在于,它还很隐蔽,可以调在熏香当中,散发的是一股凝神静气的香气。在一般的情况下,它不会发作,就像那上古妖兽发出的瘴气,要配合它的涎沫才会发挥作用。当然,也有别的东西可以让它发挥出作用。比如你喝下去的香片,是一种像茶的特殊植物。可以麻痹人的心脏,其实也可以称之为软骨散。”那老头儿摇头晃脑的说到。

    我假装惊慌,其实已经在暗暗的催动万魂花,让它尽早解毒,我感觉到这两种毒性应该是相辅相成的。

    “这种香片也非常珍贵,就长在那上古大妖的巢穴旁边。也只有这种灵魂之毒,才能引发它的毒性剧烈的发作。否则,它还是一味很好的灵魂补药。大自然真是神奇,对不对?灵魂补药可以变成肉身之毒。”那老头儿看着我认真的说到。

    我冷笑了一声,以为这样我就毫无办法了吗?他们到底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谁,不知道我拥有吞灵焰。

    就在我刚要发作的时候,这老头儿突然从一堆纸中拿出了一张放大的照片,按照忘忧阁的财力,不必把照片拓印在那种薄兽皮上。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停止了发作,原本缓慢的心跳也有了几分加快,这照片不是辛夷还是谁?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白袍,一条柔软的白色皮毛搭在她的肩颈间,她的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就这么站在一处全是五彩荧光的地下蘑菇面前,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眼神中早已经没有那种呆呆的呆滞了,在照片中的她是微微笑着的,眼波流转,像一汪春水的望向左方,不知道是谁,能拥有她这样饱含着深情的目光。

    应该是包含深情的吧?至少在往日的岁月里,我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从来都是呆呆的,除了笑的时候会有灵动无比的感觉,但也从来没有这样的眼神。

    这还是辛夷吗?从样子上来看,这分明就是辛夷。

    可是我哪敢认她?以前的辛夷,所有的同学朋友都说可爱漂亮,但是木木的样子,没有这种灵动,呆滞的眼神又能惊艳到哪里去呢?可这样的辛夷...我无奈的笑,内心有一种自己都不明白的刺痛。

    隐约间,我觉得这种气质我分明很熟悉。事实上,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我呆呆的看着那张放大的照片,老头儿得意的笑了:“我忘忧阁出手,没有找不到的道理。就算是死了,尸体化作了灰尘,我忘忧阁也会去确认那一堆灰尘的。”

    “为什么?”我看着这个老头儿,没有着急发作,无疑是我想听到更多关于辛夷的消息,也多留一些时间来解毒。

    那老头儿却是看着我,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说到:“不为什么!只是你天真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懂吗?你已经成功的让九儿公子愤怒了,这个理由就够了。”

    我为什么会让他愤怒?我还想询问更多,那老头儿却是望着我狞笑了一下,然后手在桌子的某个部位重重的一拍,我身下的木地板竟然在第一时间就洞开了,我在这种中毒的情况下,如何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重重的跌落了下去。

    在我落地的瞬间,上方的木板就关上了,我的眼前是一片昏暗,只有一个火把明亮着,让我认出来这是一个地牢。

    我苦笑了一声,这算什么?阴沟里翻船吗?也并不是,我只需要一点儿时间,就可以完全的恢复过来。

    既然有了辛夷的线索,我还怕什么?闹个天翻地覆,我也可以全身而退,辛夷只要平安,我内心的担忧就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只是我还是难受,内心刺痛,到底在难受些什么,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感觉简直太憋闷了。

    我仔细想了一下那老头儿的话,扯到了九儿,对了,我一定是不放心辛夷和九儿扯上了关系,那个人绝对是..绝对是,我现在想起那个九儿,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只知道他很危险,而且内心有着极大的野心,有些不择手段的阴沉。

    我怎么可能放心辛夷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只是仔细想着辛夷在照片上的样子,又觉得九儿和她站在一起,倒是赏心悦目一般的般配。

    她是不是深情的望着九儿呢?我这个做哥哥的是在意,九儿是个妖人吗?

    我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而在这个时候,地牢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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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23 21:06:21  更:2021-08-23 21: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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