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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253页]

作者:弎三
首页 上一页[252] 本页[253] 下一页[254] 尾页[28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在我的强烈要求以及威胁下,童帝无奈的掏出钱为我买了一份所谓的水酒,就是挂在那推车上的兽皮袋子所装的。

    的确是完美的水酒啊,五十份的水外加一份的劣质酒,喝着略微有一些酒味。

    就是如此一份水酒也引得我对面那个狼人喉头不断的滚动,而我只是用它就着难以下咽的那种肉,勉强吞了半块,便把这酒慷慨的给了我对面的狼人。

    我并非对他有什么好感,而是我对地下城的一切都很陌生,如果能和他拉进关系,多了解一些关于地下城的事情,我是很乐意的。

    “真的给我?”那狼人眼中充满了惊喜,而吃完肉的童帝懒得理会这一切,闭上眼睛又继续养神。

    我点头,那狼人非常的高兴,冲我大声的说到:“慷慨的狼族兄弟,我夜啸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夜啸?”我很奇怪他的名字里怎么没有一个狼字?但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说到:“狼汉。”

    他握住了我的手,眼神却变得真正尊敬起来:“能用狼字做姓的狼族,身份都不再是底层。虽然称不上贵族,但也是高高在上的贵民了,我很开心你的平易近人。”

    是这样吗?看来童帝这家话对我说的太少了,我只能笑笑,继续扮演我这个沉默寡言的角色。

    火车继续的开动着,而新交了我这个朋友的夜啸却变得十分兴奋,在火车上不停的对着我开始了天南海北的吹牛,在这一点儿上妖人和人类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则不动声色的带动着话题,打听着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一直到火车又停靠了两个站以后,我终于大概知道了地下城的一些基础知识。

    就比如地下城有8个大城,分别以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以及饕餮,梼杌,混沌,穷奇四凶兽命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大城,叫做狐之城。原因是因为狐族虽然算不上神兽或者凶兽,却能有特殊的存在,地位不亚于神兽或者凶兽,就比如九尾狐,比如天狐。

    听到天狐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跳动猛然的加快,我甚至觉得我们是不是不该去那个所谓的青龙城,而是应该去狐之城?毕竟童帝的身份不也是一个狐族?

    除了这八座大城,一座特殊的城市以外,地下城的世界还拥有四十几个小城,这些小城并没有什么严格的划分,听描述大的也许就像地面上的一般三四线小城,而小的可能不比一座村子大多少。

    毕竟繁衍生息了那么多年,地下城的世界能有如此的规模,已经算是非常的低估了。

    想来,应该生存环境恶劣,才会造成如此的结果?这里面好像也另有隐情,但是夜啸并没有多说。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了地下城的阶级,最底层的当然是人类的奴隶,他们反而是人数最多的,夜啸不止一次感慨妖族的生育其实不易,除了本身不易有后代,越是厉害的越不容易有后代,还涉及到一些种族血统的问题。

    但就是这样生育不易的妖族也是牢牢的压着人数最后的人族奴隶。

    在奴隶之上,则是贱民,这些贱民也有可能是有了一定功劳而脱离奴隶身份的人类,也有可能是妖人与人类之间诞生的血脉稀薄的后代。比起奴隶,他们多了一些自由,也仅仅是多了一些自由,但依旧从事着很底层的劳动,也没有修行的资格,因为他们没有产业供自己修行。

    在贱民之上,则是平民,说起来夜啸就是平民,而平民的构成和贱民差不多,因为除了妖族,人族也可以是平民!按照夜啸的话来说,地下城的生存其实依附着地上的世界,就免不了和人类有着往来,他评论说,人类好像有着天生经商的天赋,和各种钻营的本事...总之,在这些情况下,平民中也有为数不少的人类。

    如同一个金字塔,奴隶和平民构成了地下城这个阶级社会的最底层,却也是最大的底层,过了这两个阶级以后,人数开始急剧的减少。

    平民之上自然就是贵民了,好像是我所在的阶级,而贵民只有妖族中血脉比较浓厚的妖人才能成为这一个阶级,怎么去判断血脉浓厚,除了面目特征比较接近本身所化之物以外,还能能力上的判断。

    能力这种东西是最说不清楚的了,就好比可以通过大量的修行而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平民与贵民之间的屏障并没有完全的封死,如果你有比较强悍的能力,即便你的血脉不是那么浓厚,也可以成为贵民。

    在地下城的妖人也是很看重修行的。

    而贵民一般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非常的重视血统,因为血脉浓厚的后代之间很有可能诞生一个贵族,所以一个贵民在通常的情况下都有自己的家族可以追溯。但这只是通常的情况,由于平民也有上升到贵民的空间,所以也有着许多没有家族的流浪贵民。

    剩下的,便是最后的两个阶层了。

    那就是贵族与皇族。

    贵族很好理解,那是血脉浓厚之极的妖人,几乎已经没有多少人族的血脉影响着他们,他们有着先祖的大部分传承,有着真正妖的能力。

    最后的皇族则更是严格,那是在某个灾难的时代过去以后,逃入地下城的,真正的妖...他们与有着最浓厚血脉的贵族结合,后代中血脉最纯正的才能是皇族,所谓血脉最纯正的,那就是没有或者几乎没有人族的血脉了。

    另外,就是一些强力的妖人贵族,也是皇族。这个说起来很绕,但理解起来很简单...比如说一个兔妖和一个虎妖,能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所以,一个强力的种族所诞生的血脉浓厚可以称得上贵族的妖人,就可以上升到皇族。

    要知道,越是厉害的妖物生育也就越是不易,更何况还要求血脉浓厚到一定的程度。所以,他们是皇族也很合理。

    我之所以把阶级的划分打听的那么清楚,实际上是在衡量这些妖人的实力。

    在我心中的判断,大概在贵民就已经是等同于凶兽或者普通化形之妖的实力了,或许还要再厉害一些,因为从夜啸的话语中,我知道在地下城生存不易,修行的风气也非常的浓厚,这样繁衍出来的妖人一定是极其厉害的。

    能想象他们的地位,为地面上的人所不容,真正的妖也不会承认他们,被驱赶到地下,是多么的艰难?这样压抑的一个种族,爆发的力量才是可怕的。

    但相比起来,他们这些妖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妖,以妖为荣!毕竟一个妖和一个人类比较起来,妖是代表着绝对的力量。

    至于贵族的力量应该和一般大妖相当,这个并不好判断,因为其中肯定强弱之分也是悬殊的,我只能划一个大概。

    皇族呢?我更不好判断,就像大妖的实力会因为种族的不同,表现的差距也大,一样的强弱之分悬殊,但总也不会超越大妖这个范围,到传说中天妖的层次!

    什么是天妖?那应该是接近全盛时期四大凶兽力量的妖物...那绝对不是我现在能够对付的范畴,虽然我面对过四大凶兽,但那仅仅是他们在压抑了自己的力量以后,付出了代价来到这方世界的时候,根本不是他们真正的实力。

    至于四大凶兽究竟应该是什么层次,严格的划分,应该就是准妖神了。

    再之上,就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还有金乌,凤凰,麒麟等等...这种我听了都觉得扯淡的存在了,莫非再扯一下,要扯到东皇太一身上,这种盘古左眼所化,代表着真正太阳的存在,实际上是一只三足金乌的化身吗?

    我承认我想太远了。

    可是,夜啸却还给我说了一个关于地下城的传说,他不确定,才只能说成是传说,他告诉我,其实在皇族之上,地下城有真正的妖皇,他们从不露面,或者很少露面,而他们实际上是一些传说之妖的后人,虽然也都是和人一起诞生的子嗣,但就算真正的妖在他们的面前,也必须保持着十二分的敬重。

    而什么是传说之妖,八大主城的名字就已经很说明一切了。

    如果,真的有那玩意儿?我摇摇头,脑袋有些胀,只能想起石涛和陈重。

    石涛没有疑问是一只饕餮,没有成年,在地面的世界上被压抑了实力的饕餮....至于陈重,他怎么说呢?难道在这地下城就算妖皇?那么,妖皇一点儿都不可怕!陈重那家伙,实力根本就没有得到什么太大的成长,连石涛都远远不如。

    可是,不能拿地上的那些妖人和地下城这种古老传承下来的妖人想比,他们之间不是一个情况,有着差别,虽然我无法具体的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差别。

    以上这些,是我知道的地下城最基础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就比如贵民和贵族之中也有人类啊...但这种极小的概率,不会影响什么大局,我不用在意。

    又比如火车是近二十年才真正在地下城被大规模的运用的啊,也只是当有趣的事情听听。

    不知不觉,在继续的交谈之中,又过了一站,在这一站中,童帝醒来了。
    我没想到童帝会在这个时候忽然醒来。

    之前在我和夜啸的聊天中,过了那么些站,他都没有什么反应,这一站,好像是一个大站,下车的人不少。

    而火车的喇叭里,有一个粗暴的声音不停的播报着:“巨蛇城到了,巨蛇城到了,要下车的动作快,过时不候。”

    我有一种好笑的感觉,开始想念地面世界那些飞机啊,火车播报员的甜美声音,这地下城火车播报的粗矿风格,倒让我想起了公共汽车上的售票员。

    夜啸伸了一个懒腰,倒丝毫不奇怪童帝会在此时醒来,他热情的说到:“哥们儿,这巨蛇城到了,下一站就是青龙城了,你也是该醒来了。”

    原来如此,我很佩服童帝这种说醒就醒的功夫,却不想童帝望着我说到:“我刚才梦见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手伸到我怀里…”

    他还没有说完,我就忍不住大骂了一声:“我x!我干嘛要把手伸进你的怀里,你以为你是女人啊?”

    童帝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着:“偷钱。”

    我一时愣住,忽然把他的话连起来一想,立刻勃然大怒,原来他话里的意思是他梦到我手伸进他怀里偷钱来着,所以他才醒来。

    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童帝长吁了一口气,呆呆的说到:“原来是个梦啊,那我继续睡了。”

    我怒不可揭,抓着童帝的衣领摇晃着他,要他给我说清楚,却被童帝忽然抓住了手,忽然对我说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巨蛇城是一个大站,这火车应该会停留很久,我要下车去办一点事情。”

    说话间,童帝忽然站了起来,也不问我的意见,就径直从我身边挤了出去,我这才反应过来,拉住他问到:“你要去办什么事儿?”

    童帝的目光明显的没有停留在我的身上,而是望向了过道中匆忙下行的人潮,他有些不耐烦的对我说到:“只是小事,以前留下来的一点恩怨,我很快就会处理好,你在这里等着便是,记住千万不要下车,我们的目的地是青龙城,这很重要。”

    说完这句话,童帝便匆忙的离去了,只留下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自言自语的话:“我说为什么会醒来?”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按照我对地下城实力的大概预估,童帝下车如果不是惹到了什么皇族,妖皇之类的,就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所以我安心的和夜啸聊着天,这不是一件太累的事情,在喝了水酒以后的夜啸,仿佛是一个不知疲惫的录音机,我只需要轻轻的撩拨那么一句,他就会叽里呱啦的说上一大通。

    而这样典型满足了我对地下城的好奇,时间就在这样的谈话中,一分一秒的过去,据说,火车会在巨蛇城停靠半个小时,我却觉得这半个小时就像五分钟一样,一眨眼就过去。

    直到开车前的几分钟,那粗矿的声音又在火车中响起:“还有五分钟就开车了,还有五分钟就开车了,没有上车的,过时不候。”

    好像这个粗矿的家伙就只会说“过时不候”这四个字一样,我听得不耐烦,却猛然想起,还有五分钟了,为什么童帝还没有回来?

    对面的夜啸还在侃侃而谈,而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想冲出去找童帝,却又想起童帝叮嘱我的话,让我千万不要下车,又怕下车万一和童帝错过了呢?一时间,我有些难以拿定主意。

    倒是夜啸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嘿,哥们儿,是不是担心你的同伴还没有上车?我劝你最好别去找他,这火车站最是乱糟糟的,哪里能那么容易找到一个人啊?就算他现在错过了这一趟火车,巨蛇城距离青龙城这么近,他完全可以到青龙城来找你嘛。反正巨蛇城与青龙城之间,多得是安全的路,不论他用什么交通方式,都可以轻易地赶到。”

    不得不说,夜啸这个看似粗矿的家伙,也有细心地一面,考虑的比我周全,我听了他的话以后,反倒是镇定了一些,静静的坐下了。

    我不能让这陌生的环境冲淡了我的判断力,也不能让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失去了镇定。

    虽说这样想着,但在这剩下的五分钟内,我和夜啸的谈话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直到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到底童帝也没有上车。

    我一边咒骂着那个该死的家伙携款潜逃,一边开始思考,接下来我一个人的路该怎么走?

    也罢,原本就是打算一个人进入地下城的,童帝只是一个意外。

    这样想着,火车开动,我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我开始不动声色的继续和夜啸聊天,并盘算着我身上究竟有什么财产,可以支撑我初到青龙城的第一步。

    但算来算去,身上也只有剩下的小半包烟是可以利用的东西。

    夜啸显然不知道我的心事,当火车越是靠近青龙城,他便越是兴奋,开始给我讲起他的宏图大志来,就比如他去了青龙城之后要做什么做什么,而我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只是想我去了青龙城以后,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让童帝顺利的找到我?

    而时间也不可能一直耽误下去,我决定只留给童帝两天的时间,如果两天以后,童帝还没有与我汇合,那么我只好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在这样的盘算之下,时间仿佛过的很快,就在我终于疲惫,结束了与夜啸的谈话,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不到一会儿的时候,火车终于停止了行驶,到达了青龙城。

    这好像已经是这一趟旅程的最后一站,当初挤上火车时的那么多人,到了青龙城的时候,也只剩下了稀稀拉拉三分之一不到,我带着一丝迷茫的心情,伸了一个懒腰,站了起来,也准备下车。

    却在这时,夜啸忽然对我说到:“浪汉,你的朋友走散了,你现在是孤身一人,我也是孤身一人第一次到那么大的城市来,你看要不要与我先结伴而行?”

    我愣了一下,我来地下城可不是来游览观光的,我是来找人,并且捣乱的,这些都不是太见得光的事情,有一个妖人在旁边是不是不太方便?

    但最终,我站在青龙城的城门前时,身边还是多了一个身影在疯狂的大喊:“青龙城,我夜啸来了!”

    是的,我最终选择了与夜啸同行,只因为我对地下城陌生,而所知的那些基础知识并不足以让我在地下城从容的行事。

    一开始,我的确需要一个对这里熟悉的人,夜啸显然是一个最佳人选。

    不理会夜啸在我耳边疯狂的呼喊,我只是惊叹,眼前这个地下的奇迹,在人们的印象当中,地下应该是一个封闭的,黑暗的实体,没有任何的空间,它刻在人们骨子里的认知,就是埋葬,所以,它代表的是窒息与压抑。

    可谁会知道,地下根本不是人类想象的那样,一层又一层的岩石,一层又一层的土地,至少在我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就像是一个实心的球体里,被支撑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而青龙城就矗立在这巨大的空洞之中。

    我的眼睛看不到这空洞的尽头,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神奇,像是我所见过的熔岩洞穴,却又并不完全一样。

    在城外的荒野上,是一道又一道怪异的石柱,它们有的从上空的顶上垂下来,而有的却像落地生根的树。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你可以在它们身上发挥出任何想象,找出相似的对比物,也可以觉得这是一片石柱的森林。

    在这里,没有想象的黑暗,就连石柱也不是惨白的色调,在石柱上,大多有一层青苔覆盖着,这是一种奇怪的青苔,能够发出幽暗的荧光,似蓝似绿,说不清楚是什么具体的颜色,却是这幽光把一切照亮。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充满着一种青苔特有的潮湿土腥气,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香甜。在这里并没有缺氧的感觉,当然,也没有地上那种呼吸自在的感觉。

    我猜测,这个地下城应该有一个巨大的通风工程,无论哪一样,都应该说是一个奇迹。

    我脚下是一种红色的岩石铺就的路,这条路延伸的尽头,便是青龙城巨大的城墙,而这城墙并不是我想象的华夏古时那种古城模样的城墙,而是两道像是天然的石壁形成的城墙,裸露的部分,透着一种特有的光泽。

    而没有裸露的部分,则覆盖着大片的发光青苔,照的整个城墙莹莹发亮,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夜啸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拉着我在这条红色岩石铺就的大道上,快速的前行,他兴奋地对我说到:“青龙城是一个奇迹,传说中,他是一条海龙的巢穴,在沧海桑田的变化以后,这片海被覆盖在了大地之下,这片巢穴却保留了下来,形成了这个巨大的空间。传说青龙城是地下城的祖城,什么是祖城?那意思就是,它是那么多地下城里的第一个被建造起来的城市,是我们地下的妖人的祖地。”

    很了不起的传说,我心中也是震撼,忍不住问了夜啸一句:“你相信这传说吗?”

    夜啸望着我说到:“相信,怎么不相信?那城墙就是最好的证据,你知道它是什么吗?他是两片天然的珊瑚礁!”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平复了内心的震惊,装作表面的若无其事。

    沧海桑田,这地下城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珊瑚礁,稍许了解一点儿珊瑚形成的过程的人,都应该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岁月才能形成一定的规模?这么巨大的两片城墙,那应该是代表了多少沧桑的岁月?

    如今,这奇迹就在我的眼前,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把整个城市藏匿在了其中。

    和地面上的城不同,是需要四面的城墙环绕,至少在我眼前的这个青龙城,在两旁都是天然的地下石壁,只要防住了前方,青龙城就如同一个铁桶一般,至于后方是怎么样的,我并不知道。

    “咱们地下的妖族,一辈子都必须来一次青龙城,因为它是祖城,来这里就是一次朝圣之旅。我夜啸根本没有想到我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有机会来青龙城。到了城里,狼汉兄,你一定不要和我客气,咱们一定得去好好的喝一杯。”越是靠近城门,夜啸就越是激动,语无伦次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他的声音极大,而这条通往青龙城的路上来来往往也有不少的妖人。

    不过,没有人和他计较,毕竟他表达的是对青龙城的崇敬之情。

    我自然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在交通极其发达的地面世界,只要不是太贫困,你可以去到任何你向往的城市,就算是国外也根本不是难题。

    何况,我是人类,不存在什么朝圣的心情。

    所以,夜啸激动表达的时候,我在观察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妖人,大多数和我一样,都是穿着普通粗麻衣,披着黑色斗篷的步行者。

    偶尔也会有一两个骑着马匹过路的身影,每当有这种人来的时候,大家都会自觉的让开道路。

    这应该就是贵民以上的阶级,就连穿着都和普通妖人有着巨大的区别,他们穿的是地面上才有的各色衣服,在人群中显得极为眨眼。

    除此以外,还甚至看见了一辆被拉动着的车子,是马车的样式,可是拉动它的却是一种我见也没有见过的蜥蜴,非常的巨大,和它相比起来,地面世界上号称最大的‘科莫多巨蜥’,都小要上两号。

    我对这个蜥蜴非常好奇,可是我不好意思发问,因为周围的人都是一幅平淡的样子,只是恭敬的让开了道路罢了。

    但我身边却有一个话唠夜啸,他在这个时候忍不住又给我介绍了起来:“这种坐车的一般都是咱们地下妖人之中,长得很美丽的女妖人。一般情况下,她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见人的。可是,她们不算真正的贵族,不能用珍贵的牛或者马拉车,只能用这种灰巨蜥拉车。不管怎么样,红颜祸水,有时候得罪她们,比得罪了城中的贵族大人还要惨。”

    长相美丽的女妖人?我无法去想象她们的模样。说实话,在这一路上,人人都戴着斗篷,连样子都看不清楚,如何去区别男女?我只见过地面上的女妖人,大多还是未服用紫色液体的情况下,而服用了之后...我的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神色。

    可能我实在没有办法去欣赏一脸毛的女人,外加她们比男人还要强壮,再想想地下的种族...长的像狼的?长的像狗的?长的像猪的?就算是狐狸这种优雅一点的...我额头上不自觉的布满了细汗,忽然觉得美丽的女妖人还是不要见人的好。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眼睛一花,一条鞭子忽然狠狠的朝着我这个方向抽来,我下意识的一愣,并不认为这鞭子是朝着我和夜啸来的,可待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听见‘啪’的一声,那鞭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夜啸的身上。

    这力道一点儿都不轻,结实的粗麻衣服都被鞭子抽出了一道口子,而在口子之下,夜啸那发达的肌肉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隆起的红痕。

    “你做什么?不就是一个美丽的妖族,又不是贵族!按照规矩,你没有随意鞭笞平民的权力。”夜啸并不是没有脾气的狼妖,被莫名其妙抽了一鞭子,立刻大声的吼叫了起来。

    可是,车子内却没有任何的解释,在夜啸说完话后,又是一鞭子毫不留情的抽了过来。

    我对地下城所有的妖物都没有什么好感,但在如今我好歹表面上也是夜啸的同伴,而我不想承认的是,这个家伙至少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引起什么我的反感和仇恨...所以,我叹息了一声,还是出手了,一伸手,一下子抓住了抽向夜啸的鞭子。

    夜啸震惊的看了我一眼,低声的说到:“不愧是贵民!看来我还有一定的距离。”

    我却并没有说话,因为按照他的身手,的确是避不开这一鞭子。

    在我抓住了抽向夜啸的鞭子以后,那辆停滞在路上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走出来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全身都散发着一种阴沉气势的男人。

    至于鞭子的手柄就在他的手中,由此可见,刚才的两鞭子就是他在出手。

    这种身手,在我眼里没有一点儿威胁,可是这个地下城我初来乍到,也并不想惹事,想了一下,松开了手中的鞭子,冲着车上的那个阴沉男人一抱拳说到:“我俩兄弟初来青龙城,不懂规矩。如若有冒犯之处,我兄弟也已经挨了一鞭子,万望车上的阁下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个阴沉的男人收回了他的鞭子,并没有说话。

    反倒是在车上,传来了一个婉转的女声:“你那兄弟岂止是不懂规矩?你以为他那随意议论的话我没有听见吗?”

    这话一说,我倒是无法争辩什么了...夜啸那些话严格的说来,的确没有半分对人的尊重之意,甚至有点儿过分的意思。但这毕竟属于私下议论,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只是倒霉在被那车内的女妖听见了。

    那她吩咐手下出手教训,也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我以为事情也就这样了了,夜啸被挨了这一鞭子算是自找的,而那女妖也出了一口气...不想,那女妖说完了这句话以后,竟又继续说到:“今日,算是我心情不错。也不与你们这些小城来的粗鄙之人过多的计较。说话的人是他不是你,我就不追究你反抗我手下的罪责。至于他,挨上五鞭子这件事也就算了。”

    此时,这点小小的争执已经引起了地下许多妖人的围观。

    不过,这地下的妖人比起地面上的人还要冷漠许多,他们并没有谁站出来说什么,甚至连指指点点的议论都没有,就只是沉默的看着。

    但就是如此,夜啸的面子也觉得挂不住了,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我说到:“狼汉兄,谢谢你刚才的出手。可我夜啸是一个讲义气的...不想再连累狼汉兄了。”

    说话间,夜啸就站了出来,我以为他要挨这五鞭子了,却不想他却是破口大骂:“地下城是凭拳头说话的地方,你一个女妖,就是长的漂亮了一些,靠着魅惑一些大人,得到了一点儿地位,就开始作威作福了吗?你刚才抽我一鞭子,是我嘴臭,我认了!但也不是当着你的面说你,凭什么说不得?!可是你这婆娘,竟然还想抽你大爷五鞭子,你以为我会同意?这偌大的青龙城是一个没规矩的地方吗?就任由你一个婆娘作威作福?”

    一个有义气的妖人?呵,我听见这话怪怪的,也没有立刻的冲动,而是双手抱胸,看着夜啸要做什么?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破口大骂,骂的还挺痛快!

    车里的那个女妖被夜啸的这番话气急了,还不得夜啸继续骂下去,声音已经变得尖利起来,大声说到:“下手不用留情,今天就打死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城来得乡巴佬狼妖!让他知道这青龙城的规矩可不止是他看见的那一层。打,打死他,打死他我猪丽姬负责。”

    猪里脊?我满头大汗,这车里坐的美丽女妖,竟然还真的是一只猪妖?还是一块里脊肉?

    这青龙城哪位贵族大人,那么重的口味?我心中一团黑线,却发现车中的女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后,那些围观的人竟然悄悄的走了不少,留下一些似乎是胆大的,竟然也不动声色的和起冲突的地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得到了‘猪里脊’的吩咐,那个披着斗篷的阴沉男子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手中的鞭子陡然就朝着夜啸抽了过去,而且速度和力道都比刚才强了一倍不止。

    我眯起了眼睛,这才算有点儿意思,不过这点实力还不被我放在眼里。

    可是夜啸就狼狈了许多,身上的衣服陡然就被抽裂了好几道口子,就连光头上都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番打击,让夜啸愤怒的哇哇大叫,口不择言的骂到:“老子最爱吃猪肉,运气真好,刚才大门前就遇见一块猪肉!大爷今天就拼命了,也吃块贵族才能吃的猪肉尝尝鲜!”

    他大吼着,终于抖开了自己的包袱,拿出了一把显得有些沉重破旧的钢刀,朝着车子冲了过去。
    我认为夜啸是一个真的勇者,但不是勇士。

    所谓勇者和勇士在我心里是有差别的,勇者可以理解为一个勇敢的人,不畏惧,不退缩。

    至于勇士则是在心中有着坚持的守护,不管他是多么懦弱的人,都会因为这个守护而坚强勇敢起来,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士者,高贵者...能当一个士字,必然是一种升华。

    我敬重勇士,所以我同样也欣赏勇者...即便这个勇者是个妖人,至少也不会激起我的负面情绪,甚至会让我不吝啬给出一丝欣赏。

    也尽管夜啸现在的样子狼狈的很,被鞭子抽的吱哇乱叫,只能在口中纠缠不清,连那个持鞭人的毛都捧不着一根,我也认为他很勇敢。

    因为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妥协,更不曾懦弱!

    “青龙城是规则的!不是给你作威作福的...”夜啸吐了一口口中的血,里面有半颗碎掉的牙齿,眼中却是坚持和一种狼族特有的韧性和狠辣。

    面对他这样的话语,一直沉默的人群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笑声,可能终于忍不住开始嘲笑夜啸的不识时务了。

    但是夜啸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的,忽然狂吼了一声,在吼声之下,夜啸的气场忽然强大了一些,全身的肌肉也显得强壮了一些,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盯着飞舞的鞭子,又坚持的朝着车子冲了过去。

    狂化?我眯起了眼睛,这是地下城的妖人很多都会的一样术法,就好像修行者最简单的‘握固’一般,利用拳头收紧这种动作,瞬间集中自己的精气神。

    不过狂化是更深层次的运用罢了,人在癫狂的时候,一样可以出现这种状态,只是一个是可由自己控制的,一个确是无法预料的偶然。

    狂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狂欢者的实力,且根据狂化程度的不同,不设上限,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但我心中清楚,这可能是地下的妖人之中最低级,最烂大街的术法了...想起夜啸的豪情壮志,发现他的本事竟然只是狂化,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乡巴佬,有点儿可爱的乡巴佬。

    在人们的嘲笑声中,夜啸只是不管不顾的朝前冲着。

    那阴沉的男人或许恼怒夜啸这种平民,竟然敢这样纠缠不清,甚至挑衅他的威严,手中的鞭子舞的更加用力了...短短不到十步的距离,夜啸就被抽的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可他到底还是冲到了车前。

    “你完蛋了!”夜啸举起了手中沉重的那把破烂钢刀。

    那个阴沉的男人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去,那把钢刀便被鞭子无情的抽到了一边,那些妖人们开始轰然大笑。

    但夜啸却是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哈哈大笑到:“你真脏。”

    那男人没想到夜啸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恼怒之下,一边下意识擦去身上那团血污的唾沫,一边终于阴沉的开口:“你死定了。”

    夜啸却在这个时候,忽然伸出了手,一拳狠狠的打在了那个男人的腿上,因为那个男人在车上,他只能打在他的腿上。

    “哈哈哈,我终于打到了你了!你拽什么拽?我打到你了,你这个走狗一样的家伙,我这个乡巴佬打到你了。”一拳之后,夜啸得意的忘乎所以,立刻跑开,如同一个得胜的将军挥舞着双手朝着人们欢呼。

    所有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疯子一般的家伙。

    我无奈的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自己是不是‘体质’有问题?在命运发生了转折以后,常常招事儿不说,还非常容易遇见不一般的人和事,没想到来此地下城,夜啸这种‘奇葩’妖人也被我遇见了。

    可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讨厌他,这种心情我自己都很难面对,看着他挥舞双拳的身影,我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但下一刻,那个被夜啸揍了一拳的阴沉男人却再次扬起了鞭子,我敏感的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场开始环绕着那鞭子...是——灵魂之毒!那阴沉的男人很有可能是一只蛇妖。

    我的灵魂力异常的强大,自然对灵魂力的各种运用异常的敏感,而且以前身为聂焰的时候,对这种灵魂力之毒并不陌生,就是灵魂力战斗的一种变相运用,练毒于灵魂力之中,温养成灵魂之毒,用于攻击。

    多见于蛇妖一类的妖物,但也不特定为蛇妖。

    所以,我只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种攻击方式,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比较棘手的攻击方式,就算我中了灵魂之毒,也要费一番力气才能解除,凭着夜啸这三脚猫都算不上的本事,这一鞭子挨上了只有一个‘死’字。

    我是真的不想惹事,我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我怎么也敌不过自己内心的意愿。

    在那边,夜啸还在挥舞着双手,给了那个阴沉男人充分的准备时间,有围观的妖人可能也被夜啸这种不屈不饶的疯狂爷们劲所打动,提醒了一下他,身后的阴沉男人扬鞭了,但夜啸这傻子做出的反应竟然直接是转身面对着那个男人,拍着自己的光脑门,大声的吼到:“爷爷被你抽了不下上百鞭,还真不怕了,来啊,冲我来!爷爷反正打了你一拳,现在死了也值了。”

    “傻X!”我在嘴上暗骂了一句,暗暗的动用了一点儿风之力,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边装作跌跌撞撞的样子,一边快速的靠近夜啸,嘴上还嚷着:“这TM谁推我?”

    “喂,哥们,你这是...”看着我冲向他的身影,夜啸一下子愣住了,但听见有人推我,他下意识的想要来扶我。

    在这个时候,那个阴沉男人的鞭子已经再次的抽了出来,我趁着夜啸跑过来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然后假装站立不稳的拉着夜啸滚到了一边,堪堪的避过了这致命的一鞭。

    可是那阴沉男人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一个转手,又是一鞭子朝着我们抽了过来。

    这个时候,我和夜啸滚到了人群的边缘,我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是暗中伸出脚来,勾了一个究竟的妖人一脚,那妖人一下子站立不稳,朝着后方倒去,而他后方的妖人自然会下意识的推他一下,然后稳不住身体的朝着我和夜啸扑来。

    那个妖人也十分恼怒的大吼:“谁推我...”

    而我却装作要避开那妖人一样,又一把拉着夜啸躲开了去,喊着:“你扑我们干啥?”

    那个阴沉的妖人似乎有所顾忌,毕竟在青龙城边,没有理由的随意打死妖人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事情,所以犹豫的收了一下鞭子,鞭子便落向了别处。

    既然已经把水给搅浑了,我不介意把事情闹的更大,在看似狼狈的躲闪中,我快速的做了不少的小动作,比如推这个一把,勾那个一脚,或者无意的再撞谁一下...本来围观的人群就有些挤,被我这样一搅,立刻开始乱七八糟起来。

    我更是拉着夜啸在其中乱转,目的就是看有没有机会就此趁乱逃走,一了百了。

    可是再厉害的猎人,也挡不住猪一样的队友,夜啸被我拉的晕头转向,搞不清楚状况的大喊到:“哥啊,我脑袋都晕了,你别拉了。等我再去打那家伙一拳过过瘾,死了也算一个英雄好汉。”

    他那大吼大叫的破锣嗓子,就像一盏五千瓦的灯泡,不,一万瓦的灯泡,想让人不注意都难,结果那阴沉的男人一下子就发现了我们,大吼到:“你们乱七八糟的挤什么?别让那家伙给跑了!如果他跑了,得罪了猪丽姬小姐,你们自己想想后果吧。”

    我仰天长叹一声,这下被夜啸给坑惨了,在愤怒之下,忍不住打了他那光头一巴掌。

    而人们终于反应过来,加上夜啸刚才自觉主动的暴露了位置,人们都朝着我们围拢而来,显然这个猪里脊在青龙城是有一定地位的,这些妖人绝对不愿意得罪她。

    “跑啊!”那阴沉的男人发出了一连窜的冷笑,而车子里猪里脊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蛇一鞭,就这么点儿小事你都还没有处理好?我已经通知了今日负责守城门的熊风大人,如果等着你处理,我说不定都被这两个乡巴佬流氓给侮辱了。”

    两个?看来这猪里脊在车里看得清楚,已经不打算放过我了。

    但我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既然来就是惹事的,低调不成,也不代表我怕事,我只是在奇怪蛇一鞭这个名字,蛇有鞭吗?改天得亲自抓条蛇,公的,来研究一下。

    不过,我也的确见识了猪里脊的能量,在这时,从城门那边传来了一阵阵轰鸣的马蹄声,就像是有一对军马朝着这边而来了。

    ‘雄风’来了吗?果然气势十足,让我想起了一句歌词‘亚洲雄风震天吼’,也不知道那雄风到的时候会不会震天吼那么一声?

    我正想着,就听见了‘吼’的一声,耳朵都差点儿被震聋了,接着一个雄浑的声音大吼到:“是谁敢欺猪丽姬小姐?”

    人还未至声先至,我立刻严肃了起来,歌词果然没有骗我,亚洲雄风来了!
    夜啸是一个反应迟钝的狼妖,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意识到情况是多么的糟糕,反而是哭丧着脸,抓着他的光头,在仔细思考,我为什么会毫不留情的打他一巴掌?

    这种情况让我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夜啸,你没发现吗?青龙城的什么部队来了?”

    夜啸的反应竟然是望着我一笑,大声的说到:“真好,终于有人来住持公道了!做为一个妖姬,是没有权力动用私刑对平民的。”

    我无语望苍天。

    只能对他说到:“你没发现咱们没有办法脱身吗?这些人都围着咱们?”

    他好像感觉不到一丝恶意的摇摇他的光头说到:“那不是更好,那么多的证人。”

    的确,有时候一根直线般的思维会让人活的很幸福,到如今,我才了解了夜啸为什么会那么热情,那么豪情壮志的以为他在青龙城一定会闯出一点儿名堂。

    他刚才思考那一巴掌,连‘雄风’的那身呵斥都没有听见吗?

    马蹄声渐渐的近了,围住我们的人终于让开了一条道路,一行十几骑的守城门部队就这样来到了我和夜啸的身边。

    为首的是一个异常壮实的男子,他的身高不说,就那体型已经相当于两个成年男子,可怜他的那匹马,已经非常的强壮了,被他骑在上面,脊背也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而且显得比其它的马都累,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我很为那匹马庆幸,它没有脊椎骨折。

    ‘哗啦啦’的是‘雄风’下马了,那么魁梧的身材外加一些厚重的铁片组成的盔甲,那体重根本不能去细想,我只是听见了‘咚’的一声,而他那匹马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雄风’,夜啸的脸上流露出了一股羡慕崇敬的神情,在我耳边对我说到:“哥啊,我这辈子如果能混进青龙城的部队,不说当一个军官,就算当一个兵,也算荣耀乡里了。”

    可惜,下一刻,熊风就打破了夜啸的崇敬,任何话也没有问的就对身边的属下大吼了一声:“把这两个扰乱治安的人给我捆起来。”

    “为什么?我们明明...”夜啸这才反应过来,这来人根本不是为他主持公道的,而是来找我们麻烦的。

    我懒得理会夜啸这个热血的二愣子,反倒是在这一刻脑中充满了各种的念头,我究竟是要从现在开始反抗,就直接暴露实力?还是说,暂时的隐忍,静观其变?

    这个决定很重要,因为熊风的一声吩咐,他的手下已经纷纷下马,拿着比拇指还粗的铁链子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最终,我和夜啸还是被绑了起来,特别是夜啸的嘴里还被塞了一块臭烘烘的麻布,在这里没有人给他解释为什么?有的只是执行命令,他望向我的目光很愤怒也很无辜。

    而我只是在算计着这些人的实力,被绑起来也无所谓,只是利用灵魂力攻击,这些人也不在话下...如果动用吞灵焰的话,我摇摇头,根本没必要。

    这就是我愿意被绑起来的底气,如果不是逼我到最后,我还是愿意对这地下城多几分了解。

    就这样,我和夜啸被拿下了,没有一个妖人敢出来为我们说句公道话,我其实是相信夜啸口中所说的话,这些所谓美丽的妖女,是没有资格随意鞭笞平民的。

    “恶徒已经拿下,请猪丽姬小姐放心,熊风一定会给猪丽姬小姐一个公道的处理结果的。”熊风并不理会我和夜啸,仿佛我们两个就是两只蚂蚁,他在忙着讨好猪里脊。

    在他讨好猪里脊的同时,已经有他的属下在搜身我和夜啸,我随意放在腰间的青铜身份铭牌被他一个属下搜了出来。

    于是,他快步的走到了熊风的面前,低声耳语起来什么。

    我猜测因为我的身份是贵民,所以还是有一定的特权,并不那么好处理,那些属下才要报告熊风。

    而且,他也够幸运,第一下就翻出了我的铭牌,我身上的其它东西不要紧,但是那一张狐皮,胸口的链子和本命阵印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人动的,如果真的被他们拿去,我只有动手可以选择,别无他法。

    显然我贵民的身份也引起了熊风的稍微在意,他低声的沉吟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到:“要处死一个贵民,必须要有至少府邸级别的大人手谕,这不是一件太好办的事情啊。”

    这句话,熊风说的并不小声,显然是为了让那阴沉的男子听见。

    那阴沉的男子也不是一个傻子,在沉默了一下之后,径直钻进了那辆不小的马车,显然是去询问猪丽姬的意见了。

    过了一会儿,那阴沉的男子出现了,在熊风耳边耳语了几句,就有熊风的手下为我松了绑,然后很粗暴的对我说到:“感谢猪丽姬小姐和我们大人吧,每一个贵民都是地下城宝贵的财富,不想再因为这点儿小事为难于你,你可以走了。但你也要记得,到了城中,万事可得收敛着点儿,否则一个已经被盯上的人,日子不是那么好过。”

    “滚吧。”另外一个熊风的手下,对着我的屁股踢了一脚,开始催促我离开了。

    我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计较被踢一脚这种小事,如果我愿意,分分钟可以斩杀了这一群妖人,我看了一眼夜啸,他正傻不愣登,无辜的看着我,我脑中的念头千回百转,终于忍不住第三次叹息了一声。

    我被放是必然的事情,贵民的身份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往死里得罪猪里脊的是夜啸。

    让我纠结的只是,我要不要帮夜啸解围,这件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好处理...如果是一个人类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但夜啸是妖人啊,和我们站立在对立面的妖人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也不愿意去违背自己的内心做事,那会成为我的心结。

    所以,我留了下来,并且伸手从怀中悄悄的掏出了我那宝贝一般的小半包烟,走到了熊风的面前,悄悄的塞在了他身上挂着的那一堆铁片之下。

    “你做什么?”熊风一副不屑的样子,从盔甲下面掏出了那小半包烟,想要扔下,却又没舍得。

    自己不抽,也架不住这玩意儿是奢侈品值钱啊?当然,直接绑了我,拿光我身上的东西更快捷,但这是大路上,我又是贵民的身份,才不好把事情做的太明显,这也是他们肯放我的原因...随意的处理实力是地下城中中流砥柱的贵民,会寒了很多人的心。

    下层人物嘛,就不用在意!

    我冲着熊风一笑,说到:“熊风大人不必在意,这并不代表什么!只是代表了我个人对你的崇敬。”

    “你崇敬我?”熊风一把掀开了他的斗篷,露出了一张无比粗犷的毛脸,我找了5秒钟,才发现他的眼睛在哪儿,长成这模样的确也是一种本事了。

    “的确崇敬你,因为我这才从地面的世界做了一趟生意回来,这才知道了熊风大人的威名。”我不慌不忙的说到。

    “我在地面的世界有威名?我怎么不知道?”熊风眯起了眼睛,这下我彻底找不到他的眼睛了,他的脑袋已经化身为了一团毛球儿。

    “有的,反正在我们在地面上做贸易的人都常常听见一首歌儿,其它的不记得,唯有一句记得清楚,那就是...”无奈之下,我扯着嗓子唱了出来:“亚洲熊风震天吼!”

    “震天吼?亚洲又是什么?”熊风见我唱了起来,竟然有了八分相信。

    “是啊,震天吼,大人你想想你这形象,多么威风?亚洲...就是压轴啊!你压轴出来,震天一吼...大人,你说我如何的不崇敬?”我只能信口胡扯。

    “是了,我一吼,我手下这些兵蛋子没有不害怕的,这歌儿倒是唱的很准。你小子很有眼色,以后记得在青龙城多唱唱这歌。”熊风开心了,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熊掌还是颇有些威力,饶是我也觉得有些闷痛。

    可是我强忍着,又转向了猪里脊的车子,对着车内的猪里脊说到:“久闻猪里脊小姐芳名,今日虽然没有得以一见,但心中实在已经激动万分。可是小民愚钝,非但没有及时的表明出倾慕之情,反倒让兄弟说了一些胡话,做了一些糊涂事。”

    “呵呵,花言巧语我就听得多了。你现在才说,你以为我会信?莫非你又要说我在地面上世界也有歌儿来歌颂我的美貌?”车内传来了猪里脊不屑的声音。

    而我却做出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望着猪里脊说到:“猪丽姬小姐神算啊,你是怎么知道你在地面世界的名声的?”

    “还真有?”猪里脊努力的表示不屑,却忍不住好奇。

    “真有,可是在下不太敢说。虽然那是一种地面的人类发自内心的妒忌,妒忌地下城有如此美人,我也不敢说。”我惶恐的说到。

    “你说,我恕你无罪。”猪里脊来了兴趣。

    “好吧,你让我说我就说,今天就是被打死了我也要说猪丽姬小姐有多么的美丽。”我掷地有声的说到,忽然发现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天赋的?这难道就是在告别了聂焰英雄一生,以小人物的心态活了20几年的最大收获?
    可能我上一生到死的时候,也想不到自己会对着一只猪妖大肆赞美。

    但当我在猪里脊面前深情的唱起‘东方之珠’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尊崇内心的愿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名声的负担,不给自己设定什么该有的规则来束缚自己,我觉得很愉快。

    不想放弃夜啸,那就救他。

    不想那么早和地下城起冲突,那就哄着他们。

    聂焰大侠也好,叶正凌小人物也罢,这些都只是世俗给予的判定,而我只是在做自己要做的,该做的,想做的事情。

    这是一种在此刻让我很舒服的心境,但也许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理解我这种心境。

    这样想着,几句东方之珠已经唱完,我朗声的说到:“猪丽姬小姐,这首歌再明显不过了,‘东方之猪’说的不就是身为绝色的你吗?”

    车中传来了猪丽姬的一阵笑声,然后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放肆,谁是你的爱人?!”

    “小的不敢这样想,绝对不敢这样想。所以,刚才才忍住不敢说的。”这句话的前半句绝对是我的真心话。

    我这样说了,猪丽姬的语气缓和了许多,这才悠悠的说到:“你不是随意胡编吗?我这一族花容月貌的人可不少,你怎么知道‘东方之猪’唱的就是我。”

    “怎么就不是?小的冒死也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想必猪丽姬小姐知道猪肉在地面上是一种寻常的肉类,但其中卖的最贵的就是猪里脊!为什么?因为猪里脊谐音猪丽姬,人们都不敢轻易的亵渎你,即便只是一个同音,也绝对不敢以低贱的价格卖出。”我大声而认真的说到,而对猪丽姬那一句她们那一族花容月貌的人不在少数却持保留态度。

    “呵呵呵呵...”车内传来了猪丽姬的一阵儿笑声。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看见熊风有些傻呼呼的问到手下,你去过地面,真的是那猪里脊最贵?而得到的自然是肯定的回答,猪肉里,不是里脊肉最贵,还会是什么?

    而好不容易,猪丽姬才止住了她的笑声,对我说到:“你这狼妖,倒是有些意思,我欣赏你。”

    我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对猪丽姬说到:“既然如此,不知道猪丽姬小姐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兄弟,他的确是无心之言啊。”

    熊风在之前也得到了我的赞美,估计心情正高兴着,也帮着我说了两句话:“猪丽姬小姐,我觉得你这样的美丽妖姬也不适合沾染太多的血腥,不然这死罪就免了吧?”

    车内沉默了一阵儿,但很快猪丽姬的语气就变得爽利了起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是做大哥的帮着兄弟求情,那按照规矩,两个人都该罚一下,也算成全了你们有难同当。不然生生的饶了一个不敬之人的死罪,我的面子如何过得去?”

    我没有表态,静静的听着,对于地下城我就是一个游客,如若猪丽姬口中的活罪太过分,我是不会接受的,那个时候,就当刚才的一番做作,全部作废好了。

    “猪丽姬小姐,那你是要如何罚他们呢?”熊风在这个时候问了一句。

    “最近虎伟大人常常忧虑青龙城北边的劳役问题,这地下城的奴隶经历了几十年前的一场灾劫,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也罢,算我也为虎伟大人解忧,这两人就送去青龙城北边的劳役之地,罚做劳役一个月吧。”说完,猪丽姬就这样决定了我和夜啸的命运。

    罚做劳役一个月?!这绝对不是我能接受的惩罚,因为我的时间不允许我在地下城耽误那么久。

    我有了一丝想要反抗的念头,却不想在这个时候,熊风却是拍拍我的肩膀说到:“你们两个倒真的算运气好了,至少咱们妖族在那里做事儿,有吃有喝有住的,表现的好还结工钱,看你们两个这穷酸样儿,只怕到了青龙城也呆不了两天就会被赶出来。城里最便宜的客栈都是二十个杂木币一晚。还不一定找得到。到了宵禁的时候,是不准有任何贵族以下的妖能够在街头行走的,你们能在青龙城呆几天?”

    “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钱?那我做了!多呆几个月都没问题。”夜啸也兴奋了起来,显然熊风的话也戳中了他的要害,他应该是一个穷光蛋,而我也是。

    夜啸的这副模样,让车内的猪丽姬轻蔑的哼了一声,然后似乎不愿意与我们计较的样子,催促了一声她的下人,赶着那蜥蜴车走了。

    而熊风也让他的属下拉着我们,这就要往青龙城里赶去,我却大喊了一声:“等等。”

    熊风转头,望向我的目光已有不善之意:“怎么,你还想抗拒执法?这件事情猪丽姬小姐既然已经下令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我不可能放了你们两个,来得罪虎伟大人的,猪丽姬可是他最宠爱的妖姬。”

    我一边唾弃着那个虎伟大人的重口味,一边却是不慌不忙的问到:“熊风大人,我没有抗拒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声,这劳役有没有提前结束的办法?”

    “你想要提前结束劳役?”熊风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是的。来一次青龙城不容易,小的身上还背负着一些家乡人的事情必须要去做呢。”我也不算撒谎骗熊风,如若熊风在这个问题上给了我否定的回答,我的地下城之行就会选择另外一种方式了。

    “结束劳役还不简单?方法多的是,就比如你一个人做了十个人的活,累积了足够的劳役功劳,就可以提前出来。又比如还有更快的方式,去搏斗场厮杀啊,不管是妖还是人,都有去搏斗场厮杀的资格!就算是奴隶也有和贵族厮杀的资格...搏斗场是一个最公平的地方,你身为地下城的妖人应该是明白的吧?”熊风说完这句话已经有些不耐烦,转身就上马了。

    “小的只是不知道在服劳役的期间,也可以去搏斗场。”我为了避免熊风的怀疑,赶紧补充了一句。

    熊风却不理会,径直一个人策马朝着青龙城奔去了,而他的手下却是说了一句:“进搏斗场的,不是有极大恩怨的,就是连命都不要的人。服个劳役算什么?我看你是没有见识过青龙城的搏斗场!走吧...”

    说话间,他拉了一下我腰间绑着的铁链,催促着我前行了。

    我对这个地下城的搏斗场当然一点儿都不了解,但这个地方已经被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准备到时候向夜啸好好打听打听。

    至于服劳役,暂时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看来在青龙城的生活成本不低,我那小半包烟就算没有送给熊风,估计也支撑不了我几天,难道到时候我再临时去想办法做个什么工吗?显然不可行。

    反而是服劳役,在那种人多而杂的地方,能够让我暂时安定下来,而且能够最快的了解地下城,甚至打听消息。

    主意打定了,我也不再反抗,任由熊风的手下拉着我朝着青龙城前行,而夜啸在我身旁,一直感动而内疚的碎碎念,说什么连累了我啊,说什么我是他一生一世的好兄弟啊,则被我忽略了,我救他只是我内心愿意的事情,我并不求他的感动与感激,这样的内心没有负担。

    若当有一天,我和他不得不站在了生死相见的对立面,我也不会犹豫去战斗。

    人生,有时候,其实不用太复杂。

    就这样,在狼啸的碎碎念下,我和他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青龙城,而来的方式虽然不怎么光彩,但在进入那巨大城门的瞬间,狼啸还是欢呼了一声。

    而我,也心中震撼...珊瑚城墙,真的是珊瑚城墙,不仅是长长的两片巨大珊瑚礁,有快接近八十米的高度,在走入了城门以后,才发现这珊瑚礁的厚度也不是我可以想象,足足三十米的厚度,这是怎么样一个慨念?

    然后经历了岁月,这些珊瑚礁已经彻底的石化,坚硬无比,想想吧,三十米厚的城墙,想想就让人觉得青龙城简直是一个无法攻破的地方。

    甚至,我更加相信,在城墙上,青龙城还有什么别的防护,因为我感觉到了非常微弱的阵法波动。

    我暗自吞了一口唾沫,我竟然打算在这样的地方闹事?看来,我也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三十米的厚度对于城墙来说是足够厚的,但对于步行来说,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在穿越了城墙之后,我终于进入了这个地下城的祖城,传说中的青龙城。

    在踏入这个城市的瞬间,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不管它是妖的城市,还是人的城市,都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一座美丽而伟大的城市。

    只是一眼,这个城市就征服了我,让感慨这个城市绝对的是一个奇迹,而在我身边,夜啸已经完全的愣住了,甚至有两行泪水从他的眼中滴落,他带着一种虔诚,在低声的念着:“祖城,这就是我的祖城。”
    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夜啸的情绪有什么夸张之处,因为我说了这个城市真的是一个奇迹。

    我并不知道传说中这是一条海龙的巢穴是否真的,但整个城市呈现在我眼前的模样却是一个巨大的蛋形,看起来第一眼就会让人想起巢穴。

    但这并不是关键,青龙城很大,我的目光所及之处不过这个城市的一小部分,如果非要我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座城市的话,我会给出这样的评价,这是一座立体的城市,是一座斑斓而缤纷的城市。

    为什么是立体的?那是因为这里应该是远古被海水冲刷出来的一个洞穴?我姑且这么理解,所以在城市的两旁是厚厚的石壁,但石壁并不是平整的,而是有着各种洞穴的存在,有的石壁上甚至会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平台。

    小的平台就像自家后院儿那么大,大的却像一条街道,全部都有亮光点缀着。

    而那些洞穴,我丝毫不怀疑这些洞穴之中有着妖人在居住,因为这些洞穴就像地面城市的玩家灯火一般,有的发出了光芒,而有的则是黑暗的。

    这里有着非常奇特的地貌,就是充满着各种的石柱,之前在城外我就看见这样的地貌了,但在城市中,我猜测那些竖立着的石柱已经被清理了,但有些石柱却是横亘在凌空的位置,连接着两旁的石壁,就如同桥梁。

    我不敢肯定这是绝对自然形成的景观,没有人为的手笔,但这样的桥梁贯穿其中,层层叠叠,对于在地面上生活习惯了的我,简直就是震撼,这绝对不是城市的立交桥或者轻轨路可以比拟的。

    甚至,不仅仅是石桥,有的石柱宽大无比,就像一个凌空的平台或者街道,在那样的石柱上也修建有建筑。

    能明白吗?这样从高到低的街道,桥梁上都有妖人或者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样从高到低的建筑都有居住的身影,纯粹的立体,只能让我想起消失了的那个地面世界的奇迹——巴比伦空中花园。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彻底的震撼。

    我原本想象的地下世界,应该是压抑的,灰暗的,不管城市是如何的雄伟,因为在地下,并没有太阳月亮,就如同古时城市阴郁的夜晚,只能靠油灯,蜡烛,或者火把照明,又如何能让人觉得舒服?

    但在入城的时候,我就见识了那种发光的苔藓,稍微改变了一下我对地下城的认知,觉得有了这种苔藓,地下城不至于太过的压抑。

    没想到,这根本就是我的偏见。

    这个城市是绝对瑰丽的,除了那种发光的苔藓被大面积的铺陈以外,你还可以找到任何有趣的照明方式。

    巨大美丽的,做为点缀照明油灯,燃烧的,如同真正火炬的火把,各种颜色的灯笼...这些这些都只是最普通的,在地下城甚至还有电灯的存在,他们好像喜欢各种颜色,所以在这里的电灯即便是最原始的那种,并不像地面城市的霓虹那般瑰丽,但他们也尽量弄成了彩灯,让地下城的光亮保持着璀璨。

    不过,这都不是让我最沉醉的,最让我沉醉的是这个城市竟然在很多地方,种植着一种会发光的蘑菇,看起来奇异美丽至极,那些蘑菇会轻轻的摇摆,然后同样发亮的袍子就会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在任何地方,你都不能否认智慧和勤劳所创造的一切,它们结合在一起,我相信可以创造任何的奇迹。

    我没有偏见,在第一次看见青龙城的第一眼,只是单纯的从内心而赞叹,这一个立体的瑰丽城市。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走吧!”在这里我和夜啸的眼睛就像不够用,呆立在当场欣赏这个城市就像一种本能的反应,直到熊风的手下催促我们,并且用力拉了我们一把,才让我们从这样的震惊之中反应了过来。

    “太美了,比起我来的那个地方,这里太震撼了。在我们那里,常年四季都只有油灯的照明。只有在重大的节日时,才会点亮广场中那最大的油灯。”夜啸并不为熊风手下的催促而发火,而是在我耳边再次的啰嗦起来。

    听见夜啸的感慨,我还是沉默不语的看着这个城市,就连地面的道路也铺陈的充满了特色,其中一条最大的主路,竟然是五彩的石头铺陈的,蜿蜒向上,一直连接到最下方的一道石桥。

    我仔细的一看,就发现,这条五彩的路,竟然是各色的矿石所铺就的,应该是原矿,很多年的岁月过去了,被长年累月的踩踏,很多矿石都露出了其中的真矿,金子,银子,铜,翡翠,玉石,水晶,只要是需要开采的矿石,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标本....这笔财富简直让人震惊。

    但在地下城它们不稀缺,甚至连粮食的价值都不如,因为生活在地下,对这些有着天然的优势。

    除开上面那些让人看不真切的街道,桥梁和建筑,在地面的建筑也很美。

    它们大多依着石壁环形而建,从外到里,整齐的排列,而从主路上延伸的无数条支路沟通了它们,我肯定看不见这个城市的全貌,只是看见有巨大的支路,在分割着这个环形。

    这些建筑说不上是什么风格,有些像秦汉时建筑的粗犷,但又并不完全一样,它没有地面上那样的精美房顶,而是四四方方的主体,搭建一些装饰,雕刻,又有一种原始的风味。

    我如同参观旅行一般的在这地下城走着,至于熊风的手下要拉扯着我去什么地方,我完全都没有感觉,我新奇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行人,这种人与妖混杂行走,而且有各种妖人走着的街道,是地面上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渐渐的,我们从繁华走到了偏僻,从瑰丽的地方走到了昏暗的地方。

    我一点儿都不震惊于这样的变化,只因为任何再光鲜的城市,都有它不那么光鲜的一面,而在这里的街道行走的大多也是那种不那么光鲜的人或者妖人了。

    我这下没有再顾着欣赏这座城市了,而是清醒过来,开始好奇自己的处境。

    在又拐过了两条昏暗的巷子以后,我们竟然来到了一条看起来还算比较宽阔的街道...但在这条街道,并没有铺陈任何的岩石,地面竟然是那种很原始的土路。

    在土路的一旁,有一个巨大的石亭,在石亭里摆着一张不知道用什么金属打造成的,因为磨的泛着白光的桌子,在桌子后有一个看起来岁数很大的妖人,潇洒的坐在一条石凳上,有些醉意的朦胧的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的小曲。

    看起来像一个办事处。

    而在这石亭外,却是有好多辆巨大的,结构异常简单的车子。

    木头在地下城绝对是稀有的东西,所以猪丽姬乘坐的那辆车子,是以木为主结构的,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多么奢侈。

    看了这些车子,应该是铁皮打造成的,我才反应过来,这才是地下城的常态运输工具吧?

    现在这些运输工具上,有四辆挤满了人,其中以人类为主,而中间只有少量的妖人。

    至于拉车的,自然是我见过的那些灰白色的巨大蜥蜴,此时这些家伙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不时的摇头摆尾,发出了怪异了‘嘶嘶’声。

    熊风的手下就把我和夜啸拉到了这个亭子里,那个有些醉眼朦胧的老妖人见到了熊风的手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跳了起来,充满了尊敬的开始给熊风的手下打招呼。

    而熊风的手下则嘲笑着这个叫狈高的老头儿,是不是又在这里偷喝了水酒?

    或许是我对熊风的赞美,让他的属下对我也有好感,又或者因为我贵民的身份...总之,在那狈高和他们寒暄的时候,其中一个属下小声的提醒我:“不要小看这个老头儿,他是个万精油,可是非常小气。你若想在服劳役的时候,日子好过一些,那么和他搞好一些关系。他能为你做很多事情。”

    我很感谢这个妖人热心的提醒,不动声色的报以了一个笑容。

    至于狈高在礼节性的和熊风的手下寒暄完毕了以后,就开始登记我和夜啸的身份:“啧啧,一个贵民,一个平民来这里做劳役真是罕见啊!有了这样的生力军,我敢保证这北面工程的速度可以快上那么万分之一。可惜,只有一个月。”

    “嘿,老头儿,一个月还要怎么样?难不成我们还要一直在这里服劳役你才满足?”夜啸不满他的说法了。

    我却不动声色,虽然有熊风手下的提醒,但我为什么一定要讨好这个叫做狈高的妖人?整个地下城对于我来说,在我愤怒的时候,我都不会放在眼里,即便是狂妄的想法。

    可是那狈高面对夜啸的呵斥,却也是不动声色,只是低着头嘿嘿的笑着,眼中有一丝不为人察觉的阴沉。
    俗话都说狼狈为奸。

    故事里,狈总是会趴在狼的身上,行动的是狼,出坏主意的是狈。

    一个最简短的故事,我们也能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个是狈很奸诈,比狼聪明,第二个则是狼与狈之间很和谐。

    但从这个狈高这里,我并没有感觉到狼与狈的和谐,倒是感觉到了他的心机深。

    明显,他对夜啸是不满的,但他并没有选择发作,而是一言不发,只是嘿嘿的笑着,仿佛一个喝得糊涂的老头儿。

    这样的老头儿,夜啸也只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见他不再回嘴,便也算了。

    一场风波看似化解了,但我心中却对这个狈高留了个意。

    交接的过程很简单,在狈高检查了我们的身份以后,在一个本子上记录安排了什么,然后扔给了我们两个铁牌,让我们戴在了脖子上便算完事。

    只是在戴上铁牌的时候,狈高叮嘱了我们一句:“这铁牌是劳役的证明,在服完劳役以前,绝对不可以从脖子上摘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其实,在戴上铁牌的瞬间,我便感觉到了铁牌上的阵法波动,而这种阵法波动本身不明显,却能感觉到它连接着一个有着巨大能量源的阵法。

    子母追踪阵,按照我对阵法的了解,这个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才对。

    无数个子阵,连接一个母阵,只要戴着子阵的人,便随时可以知道他的行踪。

    这阵法就算是我师父来布,也是一个很厉害的阵法了,从地下城的一切见闻告诉我,在这地下城有布阵的高人。

    这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好消息,地下城就如童帝所说,你越了解,便越能发现它的底蕴深厚....我不动声色的戴上铁牌,和夜啸一起就算完成了这个交接。

    因为前四辆车已经装满了人,我和夜啸就坐上了第五辆铁皮车。

    见到一切完成,熊风的手下便离去了。

    在铁皮车上坐着,也是无事可做,夜啸便再次和我谈话起来,我不介意这样的谈话,但他作为一个平民,关于地下城的很多事情了解也是有限,说的多了,那些仅有的知道的事情,便已经说完了,他便开始和我吹牛。

    而吹牛的内容却是围绕着地下城的很多英雄人物,我并不是太感兴趣,毕竟是不同的种族,我对他们的英雄没有什么向往,又哪来的兴趣?何况夜啸吹的前言不对后语,多半是道听途说,我更是没有兴趣、

    我懒洋洋的靠在铁皮车上,实际上是在悄悄的观察着狈高,总觉得这个狈高让我心中有不舒服和防备的感觉,但又说不清楚为什么?另外,我也不认为夜啸的一句话,让他小气的就会对我们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就算再坏再小气的人也不至于。

    我很奇怪,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却在这时,夜啸忽然对我说了一句:“哥,其实那些贵族,皇族算不得英雄,他们本身就出生高贵,血脉浓厚。我跟你说的那些英雄都是来自搏斗场,知道吧?搏斗场才是一个真正会出英雄的地方。”

    “我有生之年,实力再强一点的时候,我一定会进搏斗场闯荡的。那是一条捷径。”夜啸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没有说话,其实刚才在和夜啸的谈话之中,我已经知道了搏斗场的一切规矩,对于那个地方我非常的感兴趣,这或许是一条必须走的路,最快的捷径,但整个事情中我总是有一点觉得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等待的时间中,这一辆铁皮车上渐渐坐上了一些人。

    夜啸是一个极有说话欲望的妖人,且不分对象,尽管车上坐着的大多数是人类,但他并不介意,在感觉到他们有兴趣听他说话时,夜啸越发的高谈阔论起来。

    后来,车上又上来了一两个可能是平民的妖人,对夜啸说的这些英雄故事极其的有共鸣,结果几人一起说成了一团,无比的高兴,看样子不像是去服劳役的,倒像是去旅行的。

    我坐在车子的最角落,忍受着夜啸如同苍蝇一样的‘鼓噪’声,心想我为什么要心软救下这么一个能把人啰嗦死的妖人?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而在不知不觉中,铁皮车上的人却已经装满了。

    整整五辆铁皮车的人,一眼望去最少也有300个人。

    在这时,狈高才结束了他的办公,依旧是那副醉眼朦胧的样子,有些慢悠悠的走向我们,说到:“今天就你们这些服劳役的人了,那就出发吧。祝贺你们有个好运气,能够早早的结束劳役,挣到足够多的钱财。”

    说完这句话,他从关着灰巨蜥的棚子后面宝贝的牵出了一匹瘦小马儿,然后晃晃悠悠的骑了上去,走在前方,领着五辆铁皮车子朝着城市的北方走去。

    我猜测这个城市一定有着严格的法律,所以才让这个狈高留着这么多铁皮车和灰巨蜥在这里,就随意的离开。

    我还是那个感觉,我小视了地下城的一切,心中也越发的警惕了起来。

    车子行进的速度出人意料的不慢,就像狈高身下的那匹瘦马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还是能保持着小跑的速度,那匹马儿跑的有多快,那些拉扯的灰巨蜥就能爬行多快。

    看样子,或许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潜力。

    随着车子这样速度的行进,在几个小时以后,建筑就渐渐的稀疏了,而那些照明的东西更是变得简陋,没有了城市里五彩缤纷,而是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最简陋的,就像地面世界路灯一样的简单样式的油灯。

    当然,它们的照明远远不如路灯,只能够昏暗的照明路面,看清楚车下是一条粗糙的土路。

    我很好奇,地下为什么有这样的旷野?也开始在猜测,这青龙城所属的地界究竟有多大。

    这一段旅程是无聊的,当建筑完全消失以后,剩下的只是一片又一片重复的黑暗,只有路灯的范围内才是有些光亮的...就连夜啸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无聊,开始打着瞌睡,而我却摸着下巴,凭着出色的目力,在好奇着这个地下世界,为什么也有‘地貌’的存在,就比如说有起伏的丘陵之类的。

    而在那种地方,究竟又蕴藏着什么呢?

    整整十个小时,铁皮车终于停止了晃晃悠悠的前进,正式的停了下来,架不住也睡眼朦胧的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见的却是狈高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正好就站在我们这辆车的面前,是在清点人数的样子,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像是落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察觉的样子,而狈高也清点完了人数,对着我们说了一句:“到了,下车吧。”

    很多人沉默无言的下车了,夜啸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也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跳下了铁皮车,对着狈高说到:“老头儿,我和我大哥是不会分开的啊。”

    狈高嘿嘿一笑,也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只是背着双手离开,扔下了一句:“那是自然。”

    我心中一阵乱烦,一只啰嗦的狼妖还跟定我了?但这并不是关键,我总是觉得狈高的一举一动都有些说不出的阴谋的感觉。

    我也沉默的下了车,朝着身后望去,才发现,在我的身后是一道巨大的土墙,如今被挖掘成了高山的模样,就在这座高山上有无数的人在忙碌,而在这高山的山脚下却是围起了巨大的栅栏,栅栏之中,有着无数或是铁皮铸成,或是石块垒成的房子,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片巨大的贫民窟。

    这里的灯光是昏暗的,只有无数熊熊燃烧的火堆点缀在其中,而在其它关键的枢纽处,才有一座巨型的油灯。

    确切的说,只有这里才更像是我想象的那个地下城,感觉到压抑和无穷无尽的压迫。

    来这里的人们,很快自觉的聚集在了一起,而狈高是个没有什么多余废话的人,看到人们聚集在了一起,才简单的说了一句:“跟着我,别走散了。服劳役的地方是不能允许有闲晃的人的,发现一个轻的丢入大牢,重的遇见监工心情不好被杀也是正常。没人会理会太多的。”

    听见这句话,夜啸又想说什么,这一次我终于不想放人他因言惹祸了,拉了他一把。

    他莫名的在这一路,已经对我十分的信服。果然是不再多言了。

    我们就这样一路走进了那个栅栏之中,而整个如同贫民区的劳役区散发着一股股难闻的,混杂的气味儿。

    这里面的路如同迷宫一般,而狈高却十分的熟悉,带着我们穿梭在其中,很快就到了这一小片建筑之中唯一一栋看得过去,还带着院子的楼前。

    “你们就属于这个劳役区,这里就是这个劳役区的负责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他交接...很快,你们就会明白劳役区的一切规则。还是一句老话,祝福你们。”说完狈高就让我们站在这里,独自进入了那个院子。

    我看着狈高的背影,暗暗的皱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若真的阴谋,恐怕现在我已经身陷其中了。
    在地下城的世界,没有阳光,所以也感觉不到炙热,呆得久了,就会发现阴冷的感觉无处不在,连流汗都是一种奢侈。

    所以,在这里生活不能没有一些衣物,再强悍的人也抵抗不住这种长年累月的阴冷。

    ‘呼哧’,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把手中那块大石搬入了铁皮车当中,如果说地下城的世界一定有一个衣物不太重要,很容易汗流浃背的地方,那就是服劳役的地方。

    此时的我,上衣早已经脱下,被我随手塞在了腰带里,下身那么厚的粗麻裤子竟然也被汗水侵润的贴在了身上,那粗麻步粗糙的纤维磨砺在皮肤上的滋味非常的不好受。

    一个铁皮车到现在已经装满了各种泥土石块,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夜啸朝着我走过来,递给我了一个皮袋子,说到:“大哥,喝一点水吧。”

    我接过夜啸递过来的皮袋子,痛快的大喝了几口,不管怎么样,和地面世界相比,地下城的水有一种不一样的清甜,或许是没有太多污染的原因吧。

    喝完水,我把皮袋子递给夜啸,一点儿也没有耽误的推着沉重的铁皮推车沿着粗糙的路,朝着山下倾倒这些泥土石块的地方走去,夜啸也赶紧在我的身旁帮忙。

    这是我在地下城服劳役的第二天,在这里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沉重的劳役!

    可是说起来,在这里的劳役内容又十分的简单,如果要总结就是两个字——挖掘,对,不停的挖掘,扩充地下世界可以用来居住活动的范围,在这挖掘之外,还有一点小工作,那就是如果遇见有价值的矿石,也顺便收拣起来。

    而一般的情况,是五到十个人负责挖掘一个范围的面积,没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能够挖掘完那个面积就算完事。

    如果在规定的时间以内,没有完成,但是矿石累积的足够多,也能够得到原谅,并且多给与一定的时间。

    所以,挖掘的任何和矿石在服劳役人的眼中都是同等重要的。

    这样的劳役是沉重的,但可能是为了保护现在比较紧缺的奴隶,劳动的强度都还在承受的范围内,除了我和夜啸。

    我不知道所有人的情况,不过就和我同一批的劳役人来说,我和夜啸的劳役任务是最重的,不仅负责的面积大,时间上也没有什么优待,而且我们这一组的人只有我和夜啸两个人。

    这是第一天把任务分配下来,我就觉得不公平的一点,但那负责我们的监工头只给我们扔下一句话:“能力强,自然多做一些。如果不服气,大可去搏斗场。但是要逃跑的话...你们完全可以试试。”

    面对这样的答案,我只有沉默着答应了,夜啸倒是想转身就走,申请去搏斗场,但是被我拉住了。

    原因很简单,我不想以劳役的身份去到搏斗场,因为在对搏斗场具体的了解了以后,我才发现,如果是自由人的身份去到搏斗场,不管打几场都随时可以离开。但劳役,奴隶,或者准平民要打满整整五十场,才能有离开搏斗场的资格。

    我不介意打满五十场,但我不想暴露太多的实力。

    至于夜啸这个实力,去搏斗场只是去送菜的,我预估他打不满五场,死亡的概率就会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除非他运气特别好。

    选择了隐忍,自然就要老老实实的服劳役,在我的心里只想尽快的赚到一笔钱,然后恢复自由人的身份离开,再去搏斗场,那里的一些制度和奖励是我迫切需要的,所以这个劳役所分配下来的劳动,我是在认真的做着,但一天下来,我只能评价,这是沉重的劳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我和夜啸劳动的地方几乎接近最高处,这个运送的工作也会浪费不少的时间,从山上运送这一车土石到山下,来回几乎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我选择尽量多的能塞满铁皮车,才下山一趟,而铁皮车在路上好像都因为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我和夜啸沉默着,因为过重的劳动,让我们两个连说话都想着节省力气,这样走到了半山腰以下,夜啸终于忍不住有些爆发了:“大哥,为什么我觉得一路上很多人看我们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呢?不是那种嘲笑,像看傻子一样的,就是那种无比同情的模样。”

    夜啸说的问题我也注意到了,其实不止是今天,从昨天我们去倒第一堆土石的时候,就有这种情况了,只是夜啸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而我想着再观察一下,才来一两天我不想闹事。

    可是,既然夜啸都已经爆发了,我也觉得深刻的奇怪了,这件事情就无须再隐忍下去了。

    这时,我们经过的路旁,正好是一个看起来是黄鼠狼族的妖人在领着一群人族干活,他望着我们,眼中的意味不明,嘴上却带着明显的嘲笑,甚至吹了一声口哨。

    夜啸对着他怒瞪,而我却是放下了手中的推车,站起来抹了一把汗,然后径直的走向了那个黄妖。

    那黄妖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我,而他身后的人族却显得畏畏缩缩,赶紧避开了去。

    黄妖当然有恃无恐,毕竟在这个劳役区也是对着妖族有一定倾斜的保护政策的,是禁止妖族之间相互打斗,而妖族打人类,却是被允许的。甚至失手杀死人类,只要花一定的金钱,都可以避开责罚。当然,这个金钱的数量和这个时期的奴隶多少有着必然的联系。

    想到这些,我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恨意,冷笑了一声,陡然加快了速度,朝着黄妖冲了过去。

    看我的架势,黄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防备了起来,他拿起了手中的铁铲,那样子只要我冲过去,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给我一铲子,但我不闪也不避,甚至在他铁铲落下来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让他能够有充分的时间朝着我砸下来。

    否则,就凭他?我有一百分的把握在他有任何动作之前,就杀死他。

    黄妖自以为占尽了优势,眼中带着得意的神色,铁铲朝着我的胳膊打来,他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妖族之间的争斗是明令禁止的。

    我不闪不避,拳头直接迎上了黄妖的铁铲,‘铛’的一声声音,黄妖吃惊的看着铁铲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凸起,然后双手再也握不住铁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朝着后方飞去。

    只是一拳,就足以证明实力,黄妖惊慌失色的嚷了一句:“你是贵民!”然后,就想朝着旁边逃去。

    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手一伸,便把他逮到了我的面前,他全身发抖,眼珠子不停的转动,我威胁到:“你如果敢放屁,我就敢把你打的残废!在劳役区里残废或者生病,有多惨你是知道的。”

    是的,黄妖放屁这件事情非常的讨厌,就算不是妖的黄鼠狼,放屁那种臭味,只要闻过一次,都会让人毕生难忘,何况还是妖呢?这是黄妖一族特有的技能,那臭味融入灵魂力之中修炼,气味变得更加强烈,甚至可以比拟毒气,因为是在灵魂力中修炼,中招了,对灵魂也有一定的损害。

    我自然是不怕这个,但我也绝对不想去碰见那么恶心的招式。

    我的威胁显然是有用的,展现出现的贵民实力也有一定的威慑力,那黄妖愣了一下,赶紧讨好的笑到:“贵民大人,我怎么敢?”

    这时,夜啸才跑到了我的身边,自然免不了对黄妖一番狠狠的威胁,然后又赞美起我的实力,我没好气的让夜啸闭嘴,也不给黄妖过多的废话,径直的问到:“直接说吧,你在嘲笑我们什么?”

    黄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最终还是选择了不承认:“没有啊,贵民大人,我哪儿敢嘲笑你?我....”

    我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在他开口以后,我一把就抓过了他的手臂,一个用力,就折断了他的手臂,黄妖发出了痛苦的喊声:“不,残忍的狼族果然是最残忍的,这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

    而他身后的人类却是看向我的目光更加的畏惧。

    “你以为我会怕?三次机会,第二次你再狡辩,我就会把你的四肢都折断。至于第三次,我会拧断你的脖子,我绝对不开玩笑。”我自然是认真的,这些妖族不在意人类的性命,我自然也不在意他们的性命。

    我不想去想这里面谁对谁错的道理,太深刻了,我懒得想,我只知道我是一个人就行了。

    黄妖显然会相信我的话,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容不得他不去相信,所以再次犹豫了很久,他忍着疼痛,流着冷汗对我说到:“贵民大人,我说就是了。但...但你一定不能说,是我说出去的。”

    “你没有资格讲条件。”我的脸色严肃了起来,一种预感被实现的感觉,渐渐的笼罩了我。
    在我身旁的夜啸,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再神经大条,也会意识到,只是针对我两人的事情,显然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二位大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整条路上只有你们辛辛苦苦的在运输土石,没有其他人啊?”黄妖说的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们的神情。

    夜啸兀自的没有反应过来,大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啊你?”

    我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发现了,这里的挖掘也是按照一定的路数来的,比如从左到右,从上到之类的,总的来说,在上方的人数比较多,总不能先挖了下面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只有我和夜啸要辛辛苦苦的运送土石?

    黄妖不说我没有注意到,总以为那么大一匹地界儿,我和大家是错开了,如今想来,我估计是才来了两天,也累糊涂了才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夜啸的话,黄妖没有回答,再次很为难的样子,倒是我说了一句:“你带我去看看。”他才小心的缩了一下脖子,对我说到:“二位大人,我带着好些劳役,走不开啊。不如,我叫个人带你们去?”

    我没有反对,而黄妖很快叫来了一个畏畏缩缩的人类,对他说了两句,那人便默默的等待着,要为我们带路。

    “啥意思啊?大哥?”夜啸还是不太明白,而我看着那个人类,脸色缓和了一些,对他尽量平和的说到:“你带路吧。”

    那人小心的说了一声‘是’,便带着我们走向了我们下山那条路的一条分支小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这片像山一样高大的地界儿的一侧。

    在这一侧,竖立着很多高大的架子,是用铁架子一层一层搭建起来的,就像地面上修大楼用的塔吊,但是结构要简单的多,也要大的多,就像一个中空的塔吊,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了这一侧的山,覆盖了所有劳役劳动的范围。

    它们就靠在侧边,每隔十五米左右的距离,便有一个巨大的铁皮框放在山上,我看见有人在铁皮框里倾倒泥土,还有的铁皮框被装满了,便被人推出去,然后那个被无数铁链固定好的巨大铁皮框便会自动的砸落到下方。

    而且,在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秤砣控制着速度。

    智慧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虽然没有完全了解这工具的各种,但起码它简单的运作原理已经说明了,这里挖掘出来的土石并不用我们亲自推下去,只需要完工的时候,把矿石带下去就完了,那个我们推着的铁皮车根本就是用来装矿石的。

    “我X!”夜啸再傻,此刻也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愤怒之下大骂了一句。

    我自然心中也充满了愤怒,事情再明显不过,我们被针对了,但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发作,而是和颜悦色的问到那个人类:“这些土石在下方堆积了起来了,怎么处理?”

    “大人,这里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有一个小时不准倾倒土石,因为下面会有人来运走那些铁皮框中的土石,再把铁皮框升上来。”那个人类赶紧恭敬的给我们解释了一句。

    我点点头,因为我和夜啸倾倒土石的完全不是这个地方,如果说,为了整我和夜啸,专门做一个土石倾倒的地方那就太扯了,这也是我昨天没有怀疑的原因,毕竟我们倾倒土石的地方还有那么多人。

    要真这样做了,只能说明在我和夜啸身上发生了一个惊天的阴谋,付出的代价越大,所图也就越大,身上背负的各种监视也就越多。

    我是伪装成狼妖的身份的,怕的就是已经被揭穿,所以我不得不小心的多问了一句。

    见我沉默,那个人类几乎缩成了一团站在旁边,而夜啸已经开始呼天喊地的狂骂,我又开口问了那个人类一句:“这个地方,只有我和我兄弟被这样对待了吗?”

    “也不是,这是这里的工头整人的办法,一开始总有些刺头儿需要这样整治,他们也是不知情的,后来才会明白,那就老实了许多。”那个人已经被夜啸发疯的模样吓到了,回答我的话开始结结巴巴。

    我不想再为难他,对他点点头说到:“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他如释重负,转身就朝着小路跑去,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叫住了他,喊到:“等等。”

    他极不情愿的转过身,又小心的对我陪着笑脸,我却是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告诉我,这个工地每天会死多少人?我是说人类。”

    那个人类以为我要杀他,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但不得不颤抖的说到:“也不是完全每一天都会死人的,只不过一年到头下来,每天算下来,死7,8个人总是有的吧?两位大人,请不要杀我,我家女人很能生孩子的,我服劳役就是为了养那么多孩子,我不是奴隶,我是准平民,我...”

    那个人类说着说着,开始不停的朝着我和夜啸求饶,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每天7,8个人,那么一年下来,仅仅在这个劳役所在的地方,不是得在这里死上2000个人可怜人?人命就是如此被践踏的吗?很好,我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程度,我的脚步越来越快。

    夜啸在我的身后追着我,大声的问到:“大哥,你要干啥?你刚才问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顿了一下脚步,冰冷的看着夜啸,只说了四个字:“为了愤怒!”

    按照夜啸的智商显然不会理解我这话里的深意,但我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显然已经害怕的不敢再问了,只敢小心翼翼的跟在我的后面。

    那个铁皮推车我不去管了,回头一看,那个黄妖也果然消失了,我自然也不会去管了。

    我只是任由着这股愤怒冲刷着我的心,眼前不停的闪过在这里的人类畏惧的脸,比非洲难民胖不了多少的身材...我的眼眶热热的,感觉一座压抑的火山又在我的眼眸之中燃烧了起来,我开始奔跑了起来,在风中,夜啸的呼喊声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一口气跑到了山下,这里有很多的工头聚集,这里是劳动区唯一通往休息区的路,他们把守在这里,无所事事,只等待着劳役们收工时,检查他们有没有私藏矿石。

    毕竟这些东西,在地面世界是受欢迎的,地下城也大量的需要一些,累积多了也是财富,肯定不允许劳役私藏。

    我冲下来的身影自然引起了这些工头们的注意,远远的,我就听见了他们嘈杂的声音和各种笑骂声,最多的声音就是:“你们看,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杂种下来了,我打赌他是受不了这劳役的辛苦了。”

    到了这里,我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稍微停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看见其中一个工头,就是负责包括我和夜啸在内的10个小组的工头,正冷淡而残酷的看着我,在他身边,之前被我打伤的那只黄妖正在哭诉。

    显然,那黄妖是下来打听着我们的工头告状了。

    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一步一步朝着那工头走去,而那工头粗鲁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打着嗓门对他周围的工头说到:“看,这是一个被逼疯的可怜家伙,他连愤怒都不会了,开始傻笑了。但是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家伙收拾的清醒过来的。哈哈哈...”

    他极其粗犷的话引来了所有工头的一阵哄笑。

    我丝毫不在意,但在我放慢了速度以后,夜啸那个家伙反倒追了上来,一把拉着我说到:“大哥,咱们上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别惹恼这些工头,我们...我们斗不过的。”

    我转头看着夜啸,他眼中的焦急与关心倒不是伪装。

    我在心里轻声叹息了一声,嘴上却是说到:“没关系,我不是来惹事的,我是来和他们讲道理的,难道不允许讲道理吗?讲道理没有违反什么吧?”

    话我是说给夜啸听的,实际上何尝不是说给那些工头听的呢?果然,这引起了一阵哄笑,而至始至终盯着我的那个工头原本已经在挥舞着手中的鞭子。

    这时,倒是收起了手中的鞭子,带着一种嘲弄而有趣的眼神看着我。

    夜啸以为我真的是来讲道理的,而那工头的反应说不定真的是讲道理有用,没有那么担心了。但也没有离去,还是紧紧的跟在我的身边。

    终于,我站到了那个工头的面前,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倒是平静的看了那个黄妖一眼,那黄妖被我一看,双腿下意识的夹紧,就像要尿出来了一般,赶紧躲在了工头的身后。

    那工头却是摸出了一个烟屁股,珍惜的点燃了它,然后就这样叼着那个烟屁股,对我说到:“傻子,你是来要与我讲什么道理呢?”

    说话间,他吸了一口烟,一副沉醉的模样,吐完了烟雾以后,忽然没有征兆的朝着我脸上啐了一口。
    我没有太过闪避,只是让人很难察觉的轻微躲了一下,这口原本应该落在我脸上的唾沫,却是落在了我肩膀上。

    那个工头有些失望自己失了准头的样子,狠狠的又吸了一口烟,挑着眉毛看着我。

    倒是夜啸愤怒了,忍不住喊了一声:“你...”但这句话没有说完,便被我拉到了身后,倒是那个工头带着戏弄的态度问了一句:“我什么我?”

    我不在意的用袖口擦掉了肩膀上的唾沫,语气平静的打断了工头的话:“我只是想问一下工头,这倾倒土石明明可以在铁架那边完成,为什么我和夜啸会被要求亲自从山上运下来呢?”

    “哦?我记得当时分配任务的时候,只是说过要运送土石下山,并没有让你们傻呼呼的推着一堆土石下山啊?你们自己笨,还能怪我?”那工头明显在耍赖。

    “我们不是笨,而是并没有人告诉我们。况且,我们被分配的工地又正巧的在铁架的另外一侧,根本就看不见那里。这个事情应该是被告知的啊。”我不紧不慢的说到,一副真的讲道理的模样。

    “哈哈哈...”那个工头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我,然后开始莫名其妙的大笑,他的笑声一样又引来了其他工头的哄笑。

    这种明显的嘲弄,让夜啸又想冲动,但被我瞪了一眼,又乖乖的缩了回去,无意识之间我好像在夜啸面前竖立了某一种权威一般的感觉,而我也更加的了解这个家伙,一开始明显还顾忌的,愤怒起来了就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典型的冲动性格,倒是少了狼族特有一种阴沉隐忍的东西。

    我很耐心,等着那群工头笑完,在他们终于夸张的表演完以后,那个负责我的工头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我有什么义务要对你说,你也没问啊!”

    “好,那么现在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就也会用铁架来运送土石的。”我不想过多的争辩,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要带着夜啸离开了。

    “你这就想走?妖族之间不准互相搏斗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那工头没想到我竟然是这么一个态度,明显的愤怒了起来,可是只是态度上的愤怒,眼中却有莫名的冷静。

    “我知道,这个会受罚,按照规矩,应该是没有工钱吧?要扣多少的工钱随意。”我不卑不亢的说到,这些规矩我是清楚的。另外,我也很在意工钱,但我就是要这么说,目的就是要逼这个工头。

    “呵呵,工钱自然是没有的。你服劳役的这两个月时间都不会有了。”那工头带着残忍的笑容说到。

    “我认为我服劳役的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吧?”我眯起了眼睛,依然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只是询问。

    “一个月?是吗?现在开始我说两个月就是两个月,不会有工钱。你再废话一句,那就三个月,你能怎么样?”他嘴角的笑纹越来越大,然后玩着手中的鞭子,又对我说了一句:“还有,你们的土石只能亲自的运下来,我会派人守着你们的。忘记了提醒你,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好,劳役规定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我想你有时间来找我讲道理,那么自然是很闲了。劳役区可没有闲人,所以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们加重一点儿任务。”

    说完这话,他舔了一下嘴角,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但我分明感觉到这是一张网在拉开,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等着我接下来的反应。

    “我如果拒绝呢?”我完全转过了身面对他,而在我耳边,夜啸的呼吸声已经粗重了起来,显然他是绝对不能接受这苛刻的条件的,不说别的,就按照我们两个的能力,是肯定永远完不成这劳役的,每个月都有任务,如此下去,等着我们的是永远留在劳役区,接着被各种克扣工钱。

    但这一次夜啸也没有那么冲动了,而是说到:“你不能这么做,完全是违反地下城的规则的,再说我的大哥是一位贵民。”

    可是夜啸的话并没有引起这个工头多大的兴趣,他审视的打量着我们:“贵民又如何?在这里贵族来服劳役,也得听从工头的安排。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你们闹事,看看吧,这统领劳役区的大人会站在哪一边?你们当然也可以拒绝,两条路能够选择。”

    我的神情开始严肃了起来,一直隐忍着愤怒到现在,我就是要看看这阴谋的目的指向的是什么方向?这世间绝对没有任何事情会没有原因,就算针对也是。

    “第一,就是被处死,这个劳役区绝对禁止闹事的劳役。第二,去搏斗场吧,搏斗场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只要打满五十场,你们不仅仅能够自由,还会赢得无数的金钱和荣耀。”那工头的目光平静了下来,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甚至带一点诱惑。

    我点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原来目的直指搏斗场,要打满五十场那种搏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得到了答案,我心中已经大定,忽然朝着工头笑了起来,他肯定没有预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脸色阴婺了下来:“你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笑容很讨厌?”

    我如何会回答他,只是笑着朝着他大步的走去。

    他的愤怒如同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原本在手中拿着的鞭子忽然朝着我抽了过来,不得不说,比起猪里脊的那个蛇族护卫,他这一手抽鞭子的功夫实在太过差劲儿了,我一个伸手便抓住了他的鞭子:“你问我为什么笑?那是因为我终于可以痛快的揍你一顿了!我已经得到了你的答案,不就是想逼迫着我去格斗场吗?”

    “你在放什么屁?”那工头明显是恼羞成怒了,想要夺过在我手里的鞭子,可他怎么可能做的到?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对劲,看向我的目光有了一丝惶恐,可迎接他的只是我的拳头,不太用力的一拳。

    这一下如同炸开了马蜂窝,所有的工头都朝着我扑了过来,而我刚才在心中累积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被完全的点燃,开启了一般的风之阵纹,三分之一的力之阵纹,灵魂力涌出,被很自然的压缩成了盔甲一般的防护住了我的全身,便冲入了这一群工头当中。

    仅仅是用出了这样少部分的能力,面对这群工头依旧像狼扑入了羊群,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毕竟它们的实力大多只是在贵民那个程度,也就比普通的未服用紫色液体的妖人强烈一点儿,在我眼里如何的够看?和这样一群工头打,我甚至有了一种无聊的感觉。

    出于某种目的,我只能一再的压抑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不经意间也挂一点儿彩,显出比较费力,但能保持这样的样子。

    一场混乱的打斗,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便就结束了...在场的二十几个工头,全部被我放倒在了地上,我忍住了强烈的想要杀死他们的冲动,只是抓着我的那个工头,装作大口喘着粗气的样子,拖着他要离开这里。

    只是不经意间,我看见了在一旁躲着瑟瑟发抖的那只黄妖,终究还是残忍一笑,忽然一脚从他的头上扫了过去,他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便倒在地上,眼眶鼻腔全是流出的鲜血。

    毫无疑问他死掉了,算是为这里每年都要死去的2000多人做一个祭奠,也算是为我的愤怒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做完这个,我沉默的拖着被我打断了肋骨的工头,朝着劳役区的休息区走去,在我的身后却又是传来了夜啸的声音:“大哥,等等我。”

    我回头,皱眉看着这只似乎跟定我的狼妖,他的脸上身上都挂着彩,显然在刚才他也动手了。可是,在我的计划中,这一次开打,就应该和他结束这一段缘分了,他如若没有动手,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了,我相信我的感觉,这一次的事情绝对只是针对我,夜啸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而我的感觉,在我恢复了聂焰的记忆以后,变得准确了许多。

    “你应该离开,不用跟着我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明知动手有多么严重的后果,还这样选择,我心中若是没有一点儿触动,是说不通的。但也正是因为这种触动,让我更加不会改变我的初衷。

    “大哥,为什么啊?”夜啸一副憨傻的样子,眼中尽是委屈和不解。

    “现在就回去干活儿,不要承认你打了架。我保证这一件事情你会置身事外。去吧,接下来一个月劳役,你不会再面对这种难堪的情况,做完以后你就自由了。”我说到,心中也开始一阵烦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狼妖解释那么多?

    夜啸只是摇头,我也不理他,转身拖着工头就继续朝前走去。

    他无声无息的跟在我的身后,走了不到五十米,我忽然一阵恼怒,冲着他一脚狠狠的踢去,大吼了一声:“滚吧!”
    我这一脚没有动用阵纹,但就本身的力量来说并没有留情。

    而我本身的力量从小在师父的打熬和豪华早餐的‘呵护’下,也不见得小了。

    夜啸对我全然没有防备,被我猛然这么一脚踢了过来,也只能生生的挨着了,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向了旁边的墙。

    “再跟着我,就杀了你。”我恶狠狠的这么扔下一句,就转身走了,而夜啸果然没有再跟上来。

    我长呼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又走了上百米,拐了好几个弯,身后再也没有那个烦人的脚步,却也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丝微小的酸涩。

    这样的情绪很快就被我压在了心底,走了不远,眼前就是我前天刚到时,看到的那栋唯一像样的院子。

    里面是我在这个劳役区知道的最大一个官儿,负责这一片劳役区四分之一劳役的其中一位总工头。

    此时,还是上工的时间,整个劳役区都异常的安静,而这个小院却意外的敞开着门。

    我毫不客气的‘嘭’的一脚踢开了门,然后把身后那个像死狗一样不能动弹的工头扔进了院子里,工头那略微有些肥硕的身躯重重的砸落在院子里坚硬的土地上,又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动静。

    然后我这才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双手抱胸在院子里站着。

    院子里那层二层小楼也很快做出了反应,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影,竟然是熟人狈高,他的鼻头通红,依旧是满脸醉意的样子,可是眼睛却清明的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咳嗽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进来吧。”

    我摸了摸下巴,接着就走进了院子。

    这一次我并非完全的冲动,在冲动之余也有考虑,既然要清楚他们的目的,撕破脸皮,不如展现一点儿自己的力量,越是有力量的人越是有用,当有用到一定分量的时候,自然是可以谈一谈条件的。

    这一条规则到了任何的地方都适用。

    当然,在猪里脊那里我却是能完全的冷静,因为她压迫的是妖,不是人,不能激发我本能的愤怒,二来我对她展现力量,只能‘死的快’,我对她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有的只是一个女人的小脾气,展现强大,那不就是分分钟被拍死的节奏吗?

    这里的人需要我,我有利用价值,否则不会弄这些阴谋出来。

    这就是我现在嚣张的底气。

    我走近了屋子,相比于外头那臭烘烘的味道,这个屋子里的味道就像是天堂,因为洒了地面世界上才有的空气清新剂。

    整个屋子的装饰很简单,一张大的写字台,几把椅子,再就是一些挂在墙上的毯子,一些杂乱的小东西,但对于地下城来说已经非常的奢侈,因为家具都是真正的木制的,虽然不是实木,就是地面上那种不知道用什么木头渣滓的板子做成的,但木头在这里就是钱,在地面世界的概念,那就是用金子为主打造的家具,即便含金量不是那么高。

    “有钱的家伙。”我在心中暗自评价着,却是毫不客气的在那张大写字台对面坐下了。

    此时,那个被我评价为有钱的家伙正在大口的吃着东西,是一块厚实的牛排,虽然摆放成了牛排的样式,但我怀疑在地下城并没有牛排这种概念,眼前这一整块牛肉更像是红烧的感觉。

    然后桌子上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都是以肉为主,然后有三个小碟子,其中两个装着的是地面世界上那种一两块钱一包的榨菜,另外一个碗,好笑的装着一片青菜叶子。

    我犹豫了一下,抓起了桌上的一个盘子,那上面装着的是半只板鸭,这种腌制食品还是比较容易送进地下城的,奢侈但并不算很珍贵。

    我撕下鸭腿,大口的吃着,进入了地下城两天多了,我就没有正经的吃好过东西,主食就是在火车上吃的那种尽管咸到要死,都压不住土腥味儿的肉,然后配上一碗清的能照出人影子的稀粥,或者,应该叫米汤?

    我终于弄清楚了那土腥肉其实就是那种拉车的灰色巨蜥肉,它们在地下被大量的饲养,充当着重要的角色。

    它们也是这地下世界中最多的生物,这算是给我贫乏的生物学知识上了一课,地下是有着生物存在的,而且不止地下巨蜥这一种,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生物,有着自己独特的食物链。

    这种东西是比较超越现代科学的。

    也可以理解,人们连深海里的生物都没有弄清楚,何况地下?相比于整个地下,海洋算什么?最深的地方也不过1万多米,而人类的地面也不算什么,如果地球是一个苹果,咱们就算生活在苹果皮儿上。

    总之,不用想太多,能够有美食,我自然不会放过,什么都强过那蜥蜴肉一百倍。

    可嚣张也有限度,我识相没敢去动那片青菜叶子,也没去动那两碟泡菜,植物类的东西在地下世界有多宝贵,这种事情用屁股想也能想出来。

    所以,对面的那个总工头儿在吞下一口牛排以后,看着我的时候也并没有多愤怒,只是对我说到:“你很嚣张,就不怕我现在拍死你吗?”

    这总工头是一只豹妖,那特征太明显了,他几乎就像一只站着的豹子人,而人类的特征倒是不太明显,他应该是个贵族。

    我表面上毫不在意的大吃着板鸭,心里却在衡量着他的实力,一边吞着板鸭,一边含混不清的说着:“地面上的食物就是美味,可惜我这一辈子能吃下几回?反正都是要死,我为什么不舒舒服服的去死?”

    “好!”那总工头不但没有愤怒,还拍手大叫了一声好,然后扔开手中的刀叉,也不再继续和那块红烧牛排过不去,而是对我说到:“既然有如此的勇气,为什么不去搏斗场?”

    又是搏斗场?他们为什么就那么渴望我去?从狈高那老神在在的神态上看不出什么,那豹妖?我只是看见了某种兴奋的神态,还有他那略微走形,有些发胖的身材,让我心想,这么胖了,能跑起来吗?

    “为什么总是要逼着我去搏斗场?”我舔了一下手里的油,也没有装糊涂。

    从这总工头和狈高的表现来看,我之前在劳役区痛揍一群工头的事情恐怕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有些什么细节,他们恐怕也不过放过,我又何必装糊涂?

    原本我是不愿意以劳役的身份打满五十场的,且不说暴露我的实力会有麻烦,一只狼族的贵民为什么会爆发出比贵族还强悍的力量?就算我的所学明显也不是妖人那个路数,如果逼到那个时候,用出了自己的所学,不就暴露我人类的身份了吗?

    另外,搏斗场看似自由,其实是整个地下城莫名其妙规则最多,管理最严格的地方。我若被安排打满五十场,没有打满就想退出,面临的结果也是糟糕的。可我又哪有什么时间,打满五十场?

    除非我想在找到辛夷以前,提前大闹一场,否则我是不会选择这些疯狂的,只能破釜沉舟的路的。

    但他们的阴谋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这才嚣张的暴露了自己,只为一句话,我对他们有用,可以有的条件谈。

    “为什么要逼你去搏斗场,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就在我假装继续吃着板鸭,实则在思考的时候,那个总工头优雅的擦了一下嘴,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摇头对我说到。

    就在我刚想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香烟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打断了我的话:“狼汉,原本为鸣蛇城一个小家族的族人,地位并不高,因为是一个血脉不算浓厚的庶出子。后来,因为得罪了族中一位较为有权势的叔父,被派去地面执行一次比较危险的商运,从此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其实是装的,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我只是观察到这个有钱的堂堂总工头儿,抽的地面上5块钱一包的红河烟。

    “而这一次回来,是和一个狐族人一同归来的,并且在入口的市场,就动手大打了一场,实力远远超出失踪以前。我很好奇,你失踪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总工头儿,一边抽着5块红河,一边敲着桌子,看着我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调查的可真够详细!

    但我不认为于老板给我化的妆容有任何的破绽,心中也莫名淡定的很,面对总工头儿的问题,我只是嘿嘿一笑,说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真想知道,可以去找我的朋友,那个和我才回地下城第一天就失踪的家伙问问!”

    “如果能,我自然不会介意。我只是在提醒你,在我眼底你耍不出任何的花样,我若有心调查,你在地面上的经历我也能调查出来。”总工头摇着头,淡淡的说到,还是没有什么动怒的感觉。

    所以,我又赶紧的抓了一个鸡腿来吃,一边吃一边说到:“谁说我没有回地下城的?”

    “之所以现在才以本来的面目示人,那是因为我现在的实力我觉得接近贵族了。”说完这话,我竟然毫不客气的强过了总工头儿手中的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自然是信口胡扯的,从那总工头的话中,我知道他是找不到童帝的,否则他也说不会介意去找一次童帝。

    既然如此,我就知道他调查的本事是有限的,就算童帝在地下城中他都找不到,我信口胡扯一段经历他一定也查不到,何况他所查的信息并不让人惊奇,我原本就是冒充狼汉这个身份的。

    “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很好奇这种实力的提升。”总工头这样询问了一句,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其实从他的眼中我觉得他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所以我的回答也乐得简单:“这是一个秘密。”说话间我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好吧,我允许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我要提醒你,你现在的处境,在劳役区拒绝劳役,打伤工头,不止是一个,而是十几个。对了,另外你还杀死了一个同是妖族的人。这些罪名累积起来,你可以死好几次。”总工头说到。

    “然后呢?为了不至于浪费我这种实力接近贵族的家伙,不如把我放在搏斗场去。不用再提醒我没有退路,我看出来了,一开始你们就没有打算给我退路,目的就是要把我送到搏斗场去。为什么?”这是我之前就询问了的问题,既然话题绕回了这一点,我自然不会让他再敷衍过去,不然怎么谈条件?

    “好吧,看来你在地下城消失这几年,不仅得到了好的实力,智商也提高了不少,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劲儿。”总工头端起身边的杯子,打开盖子,屋子里顿时飘荡起一股茶香,这家伙真是奢侈,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珍惜的抿了一口茶,这总工头才慢慢的开口:“搏斗场是一个好地方,血腥残酷死亡的背后,却也有金钱,权力,荣耀的诱惑。这么一个地方,自然涉及到巨大的利益,不说别的,就是门票钱,已经是地下城的一项支柱经济。那其他的呢?利益总是要人瓜分的,我们劳役区这一方的势力也需要一些利益来支撑开销。”

    “呵呵。”我冷笑,表面上是不屑他的说法,实际上这一套说辞我并不是很相信,尽管合理,但我的直觉不是那么相信。

    “你不用冷笑,我已经习惯有些东西不必说的太赤裸裸。你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好...简单的说,我的确需要你,一个强壮的,有着良好实力的搏斗手,会为我们带来巨大的利益。关键是,他还要不那么容易死...你符合一切的条件。要知道,搏斗场不难找到高手,但他们都是自由的,这是各方势力都头疼的一个问题。你的出现很完美。”总工头似笑非笑的说到。

    我感觉到这话有几分真实性,但却有关键的地方不是真的。

    可是还能有什么关键的地方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在短短沉默的时间内,设想了好些可能,但都不是那么逻辑严密的能够成立。

    我索性也不去想了,我就是来谈条件的,于是我开口说到:“再好的搏斗手,死了也是一摊烂肉。再强大的存在,死了也没有任何威胁。五十场,谁能保证...”

    “不,不是五十场,按照你现在犯下的罪,除非你能做到五十场连胜,而且胜利的对象中不能少于五个贵族,你才能获得自由的身份。”总工头的笑容非常的奸诈,生怕我不明白一般,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否则,你必须一直打下去。”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与承受那么多折磨死去,我不如现在就死了好了。反正我也吃饱了,喝足了,还抽了一根烟。”我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总工头不是傻子,也不想浪费时间,对我说到:“什么条件,提吧。”

    讨价还价的过程,总是繁琐,我很厌恶这种时刻,但也不得不面对。

    最终,在我口干舌燥,几欲崩溃,准备暴露自己的实力,干脆的杀出去之前,终于谈好了双方都愿意接受的条件。

    那就是我不要妄想得到真正的自由,这一生都绑在搏斗场了,但是在一年之中我只要打满一定的场次,那么这一年剩下的时间我就是自由的了。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个,但为了隐藏真正的目的,我还是争论了许久。

    我只在地下城停留不会超过25天,争论的关键其实是在头一个月。

    按照总工头的想法我应该在头一个月少打一些,但对手要厉害一些,争取一战成名,又能保留实力的机会最好。

    可这完全不符合我的利益,我要求的是,第一个月就要多打一些,把一年的场次三分之一就集中在第一个月,对手不必太厉害,让我先练练手,事实上我需要钱。

    我还要求搏斗的时间都其中在前十天,在这之后,我有自己私人的事情要办。

    他们妥协了,因为事情的关键在于能不能一直把我绑在搏斗场,第一个月我要怎么胡来,需要钱,其实都是可以成全的。

    真是不错,我觉得有一种把自己的劣势变为优势的感觉,这些家伙可不会知道,我其实根本就不是妖人,也不会在地下城停留太久。

    条件终于谈好了,总工头拿出了一张契约,就如同修者不会轻易发誓,因为会有誓言的效力会报应在身上,地下城的妖人也不会轻易的签订契约,我感觉到这契约上有着一种感应不到,却隐隐能感觉的到的神秘力量,想必签订这契约的后果比发誓更加严重。

    可是,我丝毫不犹豫的在契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狼汉,脸上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那总工头自然也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就算完成了整个过程。

    剩下的,就是按照规定,我明天就会被送去搏斗场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走出了总工头的屋子,我心中却依旧奇怪的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轻松。

    此时,已经是下工的时间,从总工头的屋子中走出,整个臭烘烘的劳役区已经重新变得热闹沸腾了起来。

    按照道理,下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总是吃饭,谁也不愿意在黑暗压抑的工棚中吃饭,所以杂乱的巷道中挤满了劳役。

    从伙食上就能看出人类与妖人的区别。

    妖人可以领到一大块巨蜥肉,一碗清水粥,但是人类领到的往往是巨蜥的骨头,肉要看运气有多少,粥是没有的,一般情况下只能喝水。

    真是一个万恶的地方,我感慨了一句,觉得我应该和夜啸告个别。

    这样想着,我去了食堂,尽管已经吃饱了,我觉得还是不要浪费一份儿食物...排队在那个简陋的食堂领导了自己的份额,我直接的回到了属于我和夜啸的那个小工棚。

    “夜啸,我想那一脚肯定踢疼了你。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家伙被分到了一个良好的劳役小队,一个月时间很容易就挨过去了。”我走进工棚,就大声的说到,可是意料之外的是,夜啸那个很喜欢说话的人并没有回应我什么。

    整个工棚里很黑暗,但并不影响我的视觉,如此简陋的只有两张石床的工棚根本一眼就能看个清楚,夜啸根本不在房间。

    我微微有些失落,他没有回来,却也猜测不到他去了哪儿?

    走出工棚,我随意的把领到的食物分成了几份,分给了几个人类,得到了他们感激的目光,在地下城劳役区的人类都有个本事,那就是即便是一块骨头,他们都能细细的吸出骨髓,然后再想尽办法弄碎了,一点一点吃下去,整块的肉那无疑是最好的美食。

    而最珍贵的粥,我却是送给了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不超过18岁的人类小伙子,我很有想要说话的冲动,告诉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要麻木,只要那样就还有希望。

    可我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因为看不到希望久了,麻木是很自然的事情,我有什么资格热血沸腾的要求别人?况且,接触了地下城才几天,我就觉得我做不到自己是救世主。

    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在分配完了食物以后,我干脆坐在了工棚门口等夜啸,也不怕招眼,把从总工头那里敲诈到的烟拿出来点上了一支。

    我自然提起了夜啸的问题,给了他一个在劳役区能得到的最好优待,就算是了却我和他的缘分,如果这最后一面真的见不到,那也就算了,去留都只能随意。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也没有见到夜啸的身影。

    终于,还是决定去睡了,我想在进入地下城以后,明天去到搏斗场会是一个巨大的转折,我需要一个良好的休息。
    睡到第二天,代表着天明的那几盏放在重要位置的油灯,又开始被重新的点起。

    在这个没有日升日落的地下,巨型的油灯在掌控着人们的生物钟,让它不至于紊乱,据说是根据地面上的时间,来调节油灯的亮度,然后表示天时的。

    这种方式一开始会觉得新鲜,但只要在地面世界上生活过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呆不了几天就会觉得压抑,再伟大的工程也代替不了真正的自然,而地面上的人们有一天会懂得珍惜这一切吗?

    我觉得我想的有些远了,摇晃了一下脑袋,从石床上爬起来,在这种床上睡觉绝对感觉不到多少舒适的。

    夜啸还没有回来,但我心中已经释然,在地上找了一个小石子儿,在墙上简单的留了一段话,大意就是表示离别,和他今后的安排以及互道保重,我便离开了这间工棚。

    工棚中黑暗,夜啸能不能看见,我没有把握,一切随缘吧。

    正属于清晨的劳役区,现在是一片的忙碌,这个时候留给劳役们的时间可不多,大概只有二十分钟,便会响起上工的号声,在这二十分钟以内,人们要洗漱,吃饭,可能还要上个厕所,时间是非常紧的。

    不用怀疑,在地下世界上厕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常年没有蔬菜水果,在这里能够通畅的恐怕只是极少数。

    维持着人们基本需要的只是药片儿,地面世界上生产的那种VC片儿,便宜的那种,劳役们一个月可以领取两片儿,聊胜于无吧。

    我穿过劳役区的巷子,在这个时候做什么的都有,有一对夫妻模样的人,妇人此时正在给一个孩子洗着脸,在他们的身旁是今天的早饭,难得的有蘑菇清汤,而丈夫正把这些蘑菇清汤集中在一起,一口一口的喂着正在洗脸的孩子吃,时间紧迫,也只能这样同时进行很多事情。

    那孩子不过三岁左右的样子,应该是出生在劳役区的孩子,这种事情在劳役区并不罕见,有的人一生都在劳役区,几乎没有怎么走出去过,那在这里繁衍生息也是正常。

    我只是在这里呆了一天多,便也知道,隐约的做劳役还比做奴隶好一些,所以才会造成这种结果。

    看着这一幕,我的脚步略微的放慢了一些,那对夫妻应该是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却苍老的像地面世界5,60岁的人,在地下城这种地方,人能够活到45岁已经算长寿了。

    再看看孩子无邪的笑脸,喝着蘑菇汤的满足,我竟然有一种眼热的感受,他应该不知道在地面上还有一个世界,和他同龄的孩子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吧?即便,从夫妻的举动来看,他们对孩子的爱也不比地面上的父母对孩子的爱少,但这样的人生.....

    看我伫足,那对夫妻一下子惶恐了起来,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问我:“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同是劳役,妖族的地位都比人类高得多,他们见到妖族是要称呼一声大人的,我开口说到:“孩子那么小,以后也要留在劳役区?”我无法想象这种童年,父母上工,一个孩子被扔在漆黑的,没有任何多余事物的工棚里呆着,外面是无比糟糕的环境,而他接触到的世界更是狭小,又没有受到教育的机会,难道一生就只知道一个劳役区。

    问出问题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一把火在剧烈的烧灼着,我想要结束这一切,亲手去结束这一切!

    我都没有刻意的去接近那些悲惨,可是我看见的,已经足以让我对这个表面光鲜的地下城产生恨,我想起了那个立体的绚烂的青龙城,这些劳役一生中可有机会去见识过?

    那一对夫妻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那妇人胆子大一些,说到:“我们不想孩子留在劳役区,我们在努力的攒着工钱,希望孩子大了,能够有一些本钱走出这里,能得到一个平民的身份,我们就满足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妇人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那是希望所在。

    我沉默的点点头,握紧了腰间‘牙’的手柄,把分给我的VC片递给了他们,说到:“多给孩子吃点儿这个,身体会好一些。”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走了,也不管那对夫妇会想些什么,我只是特意的加快了脚步,不愿意去多看一些劳役区的景象,我怕这些景象会彻底的引爆我,再也不能在地下城隐忍。

    我之前恐怕这高估了我自己,不去搏斗场,在这劳役区里呆着,不出几天,我便不会再有冷静吧?

    走出劳役区,就是空旷的郊野,配合上大量的通风工程,这里常年有着地下特有的阴冷之风。

    等待着我的竟然是一辆马车,而坐在车夫位置的竟然是狈高,他见我来了,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快上车吧,你的同伴都已经等在了车里,速度要快一些,今天的第一场比赛,就需要你的光芒。”

    对于这么迫不及待要我打比赛的态度,我不置可否,他们不狠狠的利用我才怪,即便我觉得应该不止是利用那么简单?

    但是同伴?还有同伴吗?

    我带着疑惑的心情上了那一辆简陋的马车,打开车门,发现里面坐着的竟然是夜啸,他见到我,有一些畏缩,但眼中却是闪烁着兴奋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大哥!”

    我彻底的无语了,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一句话:“你这家伙!”

    夜啸听到我这么说,身体一下子缩到了车子的一旁,抱着头大喊到:“大哥,你别踢我。”

    我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懒洋洋的坐在了车子的一角,看着夜啸。

    此时,狈高已经策动了马儿,马车带着些许震动的上路了,速度比我们来之前快上了许多,看来他们是真的心急着让我打一场比赛,车上还放着一些食物,我罕见的看到了几个有半个头大小的糙面馒头,还有几块显然不是那蜥蜴肉的腌制猪肉,还有一大皮袋子水。

    这个分量非常的充足,显然就算我和夜啸两个人吃,也不见得能吃完了,显然这意思就是让我和夜啸在车上吃饱喝足,休息好,能够一到搏斗场,就进行一场比赛。

    我沉默的拿过一个馒头,配上了一块腌肉,大口的吃了起来。

    夜啸见我没有找他麻烦,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轻声的叫了我一声:“大哥!”

    我没抬头,只是大口的吃着东西,含混不清的说到:“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你一个四肢健全的狼妖,难道一个人混生活会混不下去?”

    其实,我心中的感觉还是刚才那样复杂的,一方面,我不想与地下城的妖人纠缠太深,另外一方面,就夜啸单独这个妖人来说,我并不讨厌,甚至对他有一些感情,有一个同伴,让我在地下城不至于那么孤单。

    见我问起这个,夜啸显然有些激动了,他对我说到:“大哥,我夜啸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我还能知道,在城外是你救了我,不然我去什么劳役区?早就被砍了脑袋了!而且,在劳役区,你也护着我。”

    “呵呵,知恩图报?那就报恩啊,干嘛要跟着我?”我拿过皮袋子,喝了一大口清水,调侃了夜啸一句。

    “不,肯定要跟着你。大哥你那么厉害,我感觉你会成为地下城的英雄的!而我能够在英雄的身旁,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夜啸说话的时候,非常的兴奋。

    英雄吗?我埋头啃了一口那糙面馒头,这已经是地下城难得的美味。我看,我会成为地下城最大的祸害吧,早上看见的一幕幕,让我心中那把火越来越炙热,我没有把握我还能够控制多久,我几乎快要忘了我来地下城的目的。

    “在搏斗场,你会死的。”我简单的说了一句。

    “不会死的,我一个月只需要打两场。我又不是那人类的奴隶,随时随地的被安排战斗,咱们妖族的性命还是可贵的,一般不会安排太过离谱的战斗。”夜啸得意的说到。

    我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到底隔着种族,我始终不可能与他有太深的感情。

    夜啸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看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我却没有再谈话的性质,囫囵的喂饱了自己,很干脆的缩在车子的一角,闭目养神起来。
    搏斗场位于青龙城的中央,而事实上,作为地下城最大的娱乐项目,它在每一个城市都是处于中央的位置。

    在它的周围,集中了青龙城最繁华的商贸区,也集中了最狂热的人群,一年之中,搏斗场只有几天特殊的日子会没有搏斗比赛,而在其余的日子,一天三场是雷打不动的。

    有的特别的日子,甚至会打满一天七场。

    在地面世界,搏斗的花样已经非常多了,从拳击到柔道,从普通的擂台到铁笼战,但这些和地下城的搏斗场相比,简直可笑的就像小儿科。

    在这里,你能看见任何你想看见的搏斗。

    妖人与人的,妖人与妖人的,人与兽的…有着最多的刺激,但束缚却很少。

    这才是赤裸裸的血腥与暴力,刺激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神经,让我相信即便在地下困顿了如此漫长的岁月,地下这些妖人,仍保留着最好斗的本性。

    此时的我已经被剥光了上衣,下身也只穿着一条粗麻的短裤,就站在搏斗场的中央,陪伴着我的,只有挂在腰侧的‘牙’。

    狈高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几乎没有停顿的我就被送到了这个巨大的搏斗场,在出场之间,我被带到了一个单独属于我的房间。

    在这里,我可以大吃大喝一顿,尽情的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甚至暗示我,如果我需要,还会提供一个女性,任由我发泄。

    不管是我爱好女人,或者女妖,他们都有办法给我弄到。

    每一个搏斗手,特别是妖族的,在搏斗之前都会得到一个比较良好的待遇,就像一个即将赴死的死刑犯,在行刑之前都会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自然不会有什么对女性的要求,事实上,如果不是到了绝望的搏斗手,都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简直等同于自杀。

    在那舒适的房间呆着的时候,我得到了牛肉,米饭,以及一个无比奢侈的苹果,当然,一小壶不掺水的酒,也是犒劳我的奢侈品。

    在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以后,才有人进入房间告诉我,我的第一场搏斗是最赤裸的肉搏战,我只能带着一柄自己的武器,且不能是重武器出场。另外,因为是最赤裸的肉搏战,我不能有任何的防护,只能穿上一条聊以遮羞的短裤。

    “哥们儿,你会适应的,你应该感谢这个城中,那些有着强大实力以及高上地位的女妖。若不是男性的赤身裸体会让她们有小小的不适,你连这条短裤也得不到。”

    我无言的更换着衣服,但那个负责为我放松肌肉,并且带我出场的家伙似乎很喜欢啰嗦以及恫吓:“真的,哥们儿,我不骗你,现在的搏斗场已不是那么残酷了,别小看一条短裤。在没有它之前,就好像人兽斗,被那些凶猛的野兽一口咬掉那玩意儿的人可不少,若是死了倒也好,没死的话,呵呵呵呵…”

    “闭嘴吧。”我已经换好了规定的短裤,面无表情的活动着脖子,这个家伙没有给我带来一点有用的信息,就比如我今天的对手将会是谁,反倒说了很多无聊的废话。不过也无所谓,不管我的对手将是谁,都不足以让我有半分的压力,至少在这青龙城的搏斗场,我还没有感应到有什么让我忌惮的气场。

    就这样,我走出了那间房间,径直按照唯一的通道走向了搏斗场,就在快出场之前,那个家伙才猥琐的笑着,对我比了一个通用的暗示着钱财的手势,说道:“尊贵的大人,搏斗就要开始了,难道你不想知道你今天的这一场搏斗,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对这个家伙厌恶至极,只是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通往搏斗场的铁门。

    我的心情在这之前是平静而冷漠的,可当此时我站在这里,看着巨大的环形搏斗场,密密麻麻的看台之上,疯狂的人群,我才发现在这种充满了血腥与煞气的地方,个人的气场显得多么的渺小。

    我终于从内心泛起了一丝紧张,裸露的肌肤仿佛被一双冰冷的手抚过,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这种紧张与异样的情绪,并不是为我即将出现的对手,而是为了这个累积了不知道多少血腥的搏斗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好像这个搏斗场是活的,它在吞噬着无数的生命,将这些生命作为它的血食,滋养着它贪婪的胃口。

    所以,它才会如此巨大的吧,大到超过了地面世界那个记载着罪恶与疯狂的罗马斗兽场。

    我内心的想法并没有通过我的表情透露一丝一毫,我就这么冰冷的站在比足球场还巨大的搏斗场边缘,在这个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地下城世界里,搏斗场就像是一个例外,在它的上空,悬挂着巨大的四面屏幕,屏幕之中正全方位的展示着我的形象。

    这不奇怪,有着和地面世界的沟通和交易,弄一点高科技的玩意儿,用作这最大娱乐的项目,是理所当然的。

    我之所以这么看重搏斗场,就是因为地下城少的可怜的科技技术,都用在了它身上,每个城市都有可以观看搏斗的地方,通过电视作为媒介,一次次的重复播放着最精彩的搏斗赛事。

    这样,童帝就应该会找到我吧?如果幸运一点的话,辛夷会不会认出我?当然,前提是我能打出几场精彩的搏斗,我有这个信心。

    巨大的欢呼,咆哮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的形象让这些热爱搏斗的观众无比满意,不说别的,就说这充满了累累伤痕的上半身,就说明了我不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家伙,会给他们带来一场精彩的搏斗赛,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

    在这时,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主持人坐着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

    他手持着麦克风,用最蛊惑的语气说道:“各位,这将是一场精彩的赛事,因为在今天,青龙城的搏斗场为你们找来了最强悍的战士,知道什么是最强悍的战士吗?他们不应该是天上的贵族,而应该是由底层一步一步爬上贵族的那些强悍妖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是温室的花朵,才是经历了铁与血洗礼的战士!”

    “而你们眼前这位,便是一位由平民身份爬上来的贵民,是不是觉得不够刺激?那我告诉你们吧,这个家伙,只是差了一个贵族的名头,他绝对有着接近贵族的实力!如今,他要在搏斗场完成他最后的升华,证明应该属于他的荣耀,让我们欢迎吧,这位注定会在搏斗场发出耀眼光芒的新人——狼汉!”

    我必须得佩服这个主持人,一场也许普通的搏斗,被他三言两语就把气氛挑动到了最高潮,原本沸腾的观众瞬间就被拉升到了狂热,整个搏斗场里,都回荡着我的名字‘狼汉,狼汉,狼汉’!

    这种气氛,很容易让搏斗手本人也狂热起来,如果没有坚定地心性,很有可能就变成一个嗜血的疯子,而搏斗场的本意,不也就是如此吗?只有嗜血的疯子,才能带来最精彩的比赛。

    我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刚才那一丝紧张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为了配合,我还是疯狂的咆哮了起来。

    那个主持人见到气氛已经到达狂热的顶点,便大声的说到:“想必大家已经不想听我废话,按照规矩,狼汉先生会首先面对他的新人洗礼之战,然后才会进入真正的搏斗,而对手是谁,让我们暂且保密吧。总之,这是一场盛宴,不是吗?好好享受吧,各位可爱的观众们!”

    说完,那主持人便干脆的收了声,那个巨大的铁笼快速地升到空中,便消失在了搏斗场上搭建的轨道之中。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边假装疯狂的咆哮着,一边在想,什么是新人洗礼之战?为什么狈高没有告诉我?那种阴谋的味道始终挥之不去。

    但容不得我多想,铁闸缓缓升起的声音已经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望向铁闸升起的地方,出现了四条狼的身影。

    这就是地下城的狼吗?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喂养的,让它们强壮的像四头小牛犊,一走出铁闸,便对着我凶狠的咆哮,露出了它们森白且锋利的牙齿。

    观众开始欢呼起来,各种带着脏字的鼓动声响彻在看台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只是很遗憾,我佯装的是一名狼妖,一开始就要种族相残吗?

    这样想着,我的身体动了起来,并不是速度太快的奔跑,却是径直冲向了四头巨狼,像一个可笑的傻子。

    没有人想到我会这样直面四头巨狼,面对狼这种狡猾而残忍的生物,擅长配合,就算有着强悍的实力,也应该小心一些不是吗?阴沟里翻船的事,不算太少见,搏斗场什么可能都会发生。

    所以观众席里响起了嘲笑的声音,哪个傻瓜会用这样缓慢奔跑的速度,试图去主动攻击四头巨狼?他们开始怀疑我。

    而那四头巨狼也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的直接,低声的咆哮了几声以后,开始不动声色的选择了四个方向,朝着我包抄而来。

    它们是想要我陷入它们的包围之中,这是狼的一贯作风。

    我根本没有丝毫的在意,我只是感觉到,在这样不急不慢的奔跑当中,我的血液总算有了一丝沸腾。
    我抬头,看见的是正对着我那条狼匍匐的身体,凶狠而冰冷的眼神。

    这是它准备进攻的前兆,而在外人看来,我选择傻傻的奔跑,已经让这四条狼形成了包围圈。

    在这个时候,无论我进攻哪一条狼,其他的三条狼都会同时进攻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有着绝对的实力也难免会吃亏。

    而受伤对于一个在擂台上的人是相当不利的,而我却停下了脚步,舒展了一下手臂。

    我对这四条狼很有兴趣,在我眼里,它们有超出了一般野兽的智慧,应该接近于凶兽的范畴,但还不是凶兽,这地下城怎么会有这样的狼?而且还用来搏斗,难道他们在培养凶兽吗?这是一个不得不重视的问题。

    我没有压力,所以还有空闲去思考这些问题,而狼是一种谨慎的生物,就算它们有十足的把握,却也有一种感受到危险的天赋本能,我已经陷入了它们的包围圈,它们却迟迟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天赋的本能在起作用?

    这种局面显然有些无聊,看台上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嘘声,这样的声音显然让这四条狼有些焦躁起来,它们好像明白在这搏斗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开始低声的咆哮,绕着我不停地走动,想借此来挑衅我,以及表明了随时都会进攻的决心。

    我感觉耳边的嘘声是如此的烦躁,简直影响了我的思考,我动了,在风之阵纹的加持之下,之前那懒洋洋慢吞吞的奔跑,变成了一道疾电一般。

    面对我的那头狼,在我已经要靠近它的时候才仓促的反应过来,我已经开始进攻了。

    在搏斗场上是没有回头路的,它只能在仓促间朝我扑了过来,而场中响起了主持人激动地声音:“看呐!这才是狼汉真正的实力吧?这速度,只有最优秀的狼族才能做到,可是结果会怎么样呢?光有速度是对付不了这凶残的饿了一天的巨狼,它们可是…”

    主持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和那头巨狼已经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如果我不想,他是绝对没有办法避开我的冲撞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就像一块豆腐,被我这么一撞,便惨嚎一声,跌落在了地上。

    可我不给这巨狼任何喘息的机会,既然出手,我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巨狼的身体刚刚落地,我便冲上去一把捏住了它的脖子,将它巨大的身体高高举起,看也不看的朝着左边甩了过去。

    意料当中的沉闷碰撞声响起在了我的耳边,那是那条受伤的巨狼身体撞上了另外一只朝着我扑来的巨狼,我看也不看它们,朝着右边一个扫腿,耳边便传来一声巨狼的惨叫声,那是从右路朝着我扑来的巨狼。

    而最后,我只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方甩出了一拳,便感觉拳头撞在了一个还算坚硬的物体上,接着,便是那充满了暴力的暴烈感,温热的血浆一下子浸润了我的拳头。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声息,我知道被打爆了头的巨狼是不可能发出任何的叫声的。

    全场安静,像是集体中了一个静默的魔咒,只剩下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三条躺在地上,已经不能动弹的巨狼的身影。

    我干脆利落的踩断了它们的脖子,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浆,这粘腻的感觉让我觉得不舒服,但内心却有一股烈火般的情绪没有得到发泄,这就是搏斗场吗?如此孱弱,真是让人失望。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询问什么,整个场地便如风暴的海洋一般沸腾了起来,无数个欢呼,无数声哨声,伴随着无数个呼喊着狼汉名字的声音,像最狂放的浪潮一般席卷了全场。

    这是一种雄性动物很难抗拒的暴力与热血,一不小心便会沉醉其中,我只能闭上了双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按照修行的法门,强迫自己陷入一片宁静的状态。

    在我身为聂焰的时候,便知道这种杀戮会给人心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可身为一个猎妖人,却不得不杀,所以每当有大型的杀戮需要我去完成时,到最后我总是会这样平息自己。

    提醒着自己,不要忘记了一颗平静而怜悯的心,杀,是为了生,而不是为了杀戮本身。

    在这样的调整下,我的心绪平静了很多,而周围不管是欢呼声,还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声,都已经不能影响到我,倒是主持人那疯狂的声音响起时,我才略微注意了一下。

    “看!这是多么的疯狂?连我都差点失去信心,以为狼汉会给我们带来一场沉闷的比赛,果然,杀戮就如闪电一般,要来的最迅速才最闪耀啊!想必我们都不想看见一场沉闷的拖延战,然后用卑鄙的不是男人的办法来磨死对方,所以狼汉满足了我们的心愿!对的,是的…”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几乎是用生命在呐喊一般的叫道。

    “他破了我们的记录!十秒!就只是十秒,他杀掉了地下城四头凶狼…让我们都成为了记录的见证者!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新人洗礼,接下来,狼汉还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这就是我注意主持人说话的原因,原来新人洗礼之战并不只是这四头凶狼啊,那倒有些意思了。

    我睁开了眼睛,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我心里想着,我这样会不会表现的太高调了?

    但仔细想来,这样的实力还是在合理的范围以内,那为什么不妨再高调一些呢?我需要这样的高调,让童帝找到我,幸运的话,辛夷能够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样想着,我扭动了一下脖子,刚才那小小的战斗,还不足以让我活动开四肢,我一步一步的朝着对面的铁栅栏走去,主持人疯狂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回荡:“天呐!大家看,这狼汉是要做什么?主动地去第一时间迎接挑战吗?这种勇者的行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

    我不理会那神经病一样的主持人,我只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场搏斗,所以,当我快要走近铁栅栏的时候,那主持人又开始用生命呐喊:“快!开铁闸!快呀,让我们看见第一时间的碰撞!”

    在主持人的呼喊之下,铁闸再一次缓缓地升了起来,两个巨大的身影从铁闸里如同旋风一般的冲出。

    熊吗?如此巨大,看体重恐怕超过了一千公斤,而在地面世界上,最大的北极熊也不过是九百公斤左右便不得了了。这样的两头熊弄到地面世界上去的话,恐怕可以办一个世界巡回展览了。

    这样恐怖的体重,让它们奔跑起来,整个地面都在颤动,而我从来不怀疑熊爆发时的速度有多么的可怕,被它们撞上,哪怕只是擦到一丝,恐怕也不比被一辆巨型的卡车撞上好多少。

    可是这样的水平,还不能达到凶兽的水平,在我猎妖人的生涯中,我曾经见过如同小山一般的凶兽熊,那样的凶兽熊如果化形的话,能耐应该直逼大妖。

    场中欢呼着狼汉的声音还在持续着,我很干脆的迎着其中一头巨熊冲了过去,而聒噪的主持人又开始大喊:“我擦!这狼汉要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难道他要直接与巨熊对撞吗?”

    我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傻X,虽然动用力之阵纹一半以上的力量,我的确可以和这样的巨熊对撞,但是我没有到人生想不开的地步,犯不着这样自虐。

    短短的距离,在我和巨熊极速的冲刺下,只是眨眼间,我们便要对撞在了一起,可是在就在这一瞬间,我的后腿一个用力,重重的蹬向了地面,地面传来巨大的反弹力,再配合着风之阵纹,让我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摆脱了奔跑时巨大的惯性,一下子一跃而起。

    “来吧!”我高喊了一声,借助这跳跃起来的高度,一个翻身就轻松地骑到了巨熊的背上,全场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吸气声,他们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做法,竟然骑到了熊背上。

    这样的方式,无疑给巨熊带来了巨大的耻辱,看它们像有了一定的智慧,宁愿死也不甘成为别人胯下的坐骑。

    而我却没有心情理会一头熊的想法,它疯狂的咆哮了一声,就要人立而起,而我在这时一把抓住了巨熊脖子上厚厚的皮毛,巨大的疼痛让它又再次咆哮了一声。

    那就当做对世界最后告别的叫声吧,力量随着力之阵纹的洞开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我提起的左臂肌肉暴起,青筋乍现,然后重重的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巨熊的耳根处。

    ‘噗’,一股巨大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的从巨熊的口中喷出,而它脑袋中拳的地方明显的凹陷了下去。

    它原本要站起想要摆脱在它身上的我,如今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它的身体便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带起一阵巨大的烟尘。

    而这时,另外一头巨熊才奔跑到了我的面前。
    或许是没有料到它的同伴一拳就被打死了,那头原本气势汹汹冲向我的巨熊,竟有了一丝退缩之意。

    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竟然停下了脚步,有些踌躇不前。

    我从那头被打死的巨熊身上站了起来,只是那么看了它一眼,另外一头已经有着不低智慧的巨熊,竟然后退了两步。

    我感觉到有些好笑,观众席上的人们也发出了爆笑的声音,但毕竟是兽类,哪里顾得上什么脸面的问题?当我一步一步走向它时,它竟然一个转身,就朝着之前出来的铁栅栏疯狂的跑去。

    而那主持人又恰到好处的喊了起来:“看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奇迹?竟然让一向以暴力著称的地下巨熊选择了逃跑。可是我们的狼汉,会给出我们怎么样的选择呢?”

    其实对于已经逃跑的巨熊,我没有半分想要再战的意思,可这些已经像服用了兴奋剂一般的观众,却一定不会满意我就此收手。

    而这巨熊身上也充满了煞气,不知道有多少的生命死在它的爪下。

    既然选择了搏斗场,那应该也有了在杀戮中死去的觉悟,我用它来成全自己的高调,也算不得什么错误,可我还是叹息了一声,这种杀戮其实并不有趣。

    想到这里,我手握在了‘牙’的剑柄上,到了地下城之后,一直沉寂的‘牙’终于被我拔出了剑鞘,森然苍白的颜色仿佛没有一丝情感。

    可我这个动作却如同让主持人和那些观众得到了高潮一般,‘他拔出武器了’这种议论声不绝于耳,他们期待着我给他们带来新的惊喜。

    可我的选择却很无聊,灵魂力涌动在双目之上,那头巨熊奔跑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中如此的清晰,不用什么特别的术法,它这样的速度就在我的眼中成了慢动作一般,这就是灵魂力的另一番运用。

    于是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我扔出了手中的‘牙’,而‘牙’在我的力量之下,就如同一道苍白的闪电激射而出,锋利的刀刃一下子没入了那头慌不择路,四处奔跑的巨熊脑门之中。

    仿佛被摁了暂停键,它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陡然僵硬的身躯重重的倒下,连最后一声咆哮都来不及发出。

    在场的观众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这条巨熊的生命,又再次的呼喊了起来。

    没有血与肉碰撞的激烈,但这样的技巧也让他们叹为观止,我只是平静的走到了那头巨熊身边,一把拔起了插在他脑门之中的‘牙’,而‘牙’在森白的颜色之中,已经有了一丝殷红,我感觉到了它的沸腾,在吸血以后,一股远远没有满足的嗜血感。

    可我却毫不犹豫的把它插入了剑鞘之中,这柄剑有魔性,接着,我用脚踢了踢那巨熊的尸体:“但你怎么可以没有被杀的觉悟呢?”

    或许是我精彩的表现让主持人觉得应该再给我一些压力,在我收取了‘牙’以后,还来不及喘息一口,铁栅栏又缓缓的打开,这一次出现了四只强壮异常的山豹。

    在地面世界上,这玩意儿不比一头强壮的狼大多少,可这四头山豹竟然比金钱豹还要壮硕,我无奈的笑了,难道这些人就不怕因为太过刺激,而脑充血导致暴毙吗?

    整个搏斗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血腥气,我大喊了一声:“太啰嗦了!新人洗礼到底还有些什么?都一起放出来吧。”

    我的话语又引起了主持人一窜啰嗦的惊呼,可他最后还是决定成全我,又有两头可以被称之为地面世界奇迹的巨大雄狮被放了出来。

    我决定了,不到特殊的情况不要轻易的动用‘牙’,它那种嗜血的感觉会牵引着我走向厮杀的深渊,我有点不明白于老板把它交给我的意思了?

    再说,既然这里的观众喜欢最血腥的刺激,那么我便给他们一个最血腥的刺激吧。

    想到这里,我转身望向了铁栅栏,六只凶猛的接近凶兽实力的野兽汇聚在一起,让它们的气势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我甩动了一下拳头,然后在风之阵纹的加持下,冲向了其中一只山豹。

    不得不说,论起搏斗的本能,野兽比人类强了太多,这是一场淋漓尽致的血与肉的碰撞,我不敢让情况变得太过离谱,所以在我身上出现了伤痕,如果我全力动用阵纹,到了一定的程度,阵纹便会以血色的形式浮现在我的体表,我暂时还不想暴露它们,太有聂焰的特色了。

    所以这一战,我远没有刚才轻松,却得到了一种淋漓尽致的发泄,而每一道伤痕的疼痛也仿佛刺激起了我的凶性,我的每一拳,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在宣泄内心压抑的沉闷,悲惨的人们的命运,被奴役了太久,已经失去了希望的麻木….

    十分钟以后,我喘着粗气,渐渐放开了恰在最后一头雄狮咽喉的手,它早已没有了气息,只是从齿缝间溢出了大量的鲜血。

    我在一堆尸体中站起来,疯狂的呐喊着,身上多了五六道深深地抓痕,让我也像一个疯狂的凶兽。

    伴随着我的呐喊,整个场地的观众彻底的疯狂了起来,无数的杂木币,帽子,甚至衣衫被扔到了搏斗场中,而主持人在这个时候又趁机添油加醋的说道:“狼汉成就了一个奇迹!一般新人洗礼战,能够打倒那两头该死的巨熊便已是一个超级新人了,而狼汉却没有给自己一个暂停的机会,他要在这搏斗场成就他的最高荣誉,狼汉!你还要继续挑战吗?”

    随着主持人话音的落下,铁栅栏再次升起,一阵脚步声从铁栅栏之后传来,我转头,看见了一群人类。

    比起奴隶他们强壮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厚实的兽皮,一手持盾,一手拿着厚重而锋利的大砍刀。

    他们的眼中充斥着敌意的望着我,看着满地的野兽尸体,似乎没有任何的畏惧,但我却从这样的眼神当中,看到的是更深的麻木,只是一眼,我的眼中便升腾起了两朵压抑的火焰,我的胸中有一股愤怒在流动,感觉无法发泄。

    “怎么样?狼汉?来成就作为一个新人,最高的荣耀吧!这些就是斗兽场的奴隶,可不要把他们当成一般的家伙,哈哈哈….”主持人调侃着,也引得看台上观众跟着爆笑了起来。

    “这些家伙是训练有素的,每一个都有和我们妖族的准平民一战的资格,找到他们可不容易,因为还需要一点天赋,不用怀疑,他们在配合之下能做出不一样的攻击。对的,我就是说,比如术法啊,灵魂力攻击之类的,所以饲养他们也并不容易。”

    “来吧,狼汉!用杀戮他们来成就你的荣耀吧,即便杀光他们,就你优异的表现,搏斗场的老板也不会心疼,而他们不会杀了你的,只要打倒你,他们便会得到一顿丰盛的报餐。不要怀疑这顿饱餐带给他们的动力,所以你也不会感觉很无聊。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斗争,来吧,狼汉,我们都等着你!”

    主持人的话刚一说完,那个领头的奴隶便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大喊了一声:“杀!”

    随着他的这一声咆哮,在他身后的奴隶也整齐划一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跟着大声嘶吼了一声“杀!”

    这样整齐划一的意志,形成了一股他们特有的灵魂力攻击,如同凶猛的浪头朝着我呼啸而来,可是这样程度的攻击,对于我的灵魂力力量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可我不得不伪装,我伸出了手,张开了五指,忽然一个紧握,接着大喊了一声:“给我闭嘴!”这样的灵魂力攻击,便被我捏碎在了手中。

    因为情绪的激动,我的脸有些发烫,这理所当然的被在场的所有人误认成了稍微有些吃力的表现。

    那主持人又是一阵煽风点火,说我不仅有着强悍的肉身和速度,就连灵魂力也是那么出色。

    “战吧!”主持人大吼了一声,随着他的一声吼声,看台上爆发出了无数的怂恿我战斗的声音。

    我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奴隶,大概一百人的样子,心中的悲哀终于化成了一股悲凉,席卷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多么可悲?自己可以被杀死,却不能杀死眼前的这个妖族,而动力竟然不过是一顿丰盛的饱餐。

    没有反抗,没有怨言,有的只是无尽的麻木,当饲养这种侮辱性的词语用在他们身上时,我也感觉不到他们有丝毫的屈辱感,这是我的同胞,这是我的族人,我们在一起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人们!可如今,他们还有一颗先祖流传下来的在任何艰苦的环境中,都不屈不挠,生存下来并且敢于反抗和挑战任何困难的心吗?

    不是靠着这个,人类如何繁衍到至今?

    我平静的捡起了一件不知道谁抛下来的衣衫,用这个可以在地下城称之为奢侈品的衣衫,擦拭着身上的血迹,在面对着疯狂的观众,和这一百个麻木的奴隶时,我只说了三个字:“我不战。”
    我不战,这就是一个注定了的回答。

    无论面对这些人类,在我心中有多么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我不会对着我的同胞人类出手,这是我的底线。

    我的双手就算被鲜血所浸泡,也不会沾染上一丝不该杀的人类鲜血。

    说完这句话,我随手扔掉了那一件沾满我鲜血的衣服,转身朝着我来时的出口走去。

    搏斗场是一个什么地方,没有什么比亲自在其中搏斗一场体悟来得更深了,这是一个漠视生命的地方,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妖族的。

    就像我的新人洗礼战明明早就可以结束了,偏偏为了那种血腥的刺激,没有人提醒我要结束。

    我的回答显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与其说震惊,不如说让他们失望,由于之前我‘完美’的表现,让他们不至于发出嘘声,但各种议论已经不绝于耳,我甚至听见了有人疑问,为什么偏偏面对人类我不战?

    那个主持人更是各种的聒噪,把情绪夸张的表现,但这些都不值得我理会。

    就在我要进入出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叫住了我:“狼汉,我也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难道是你畏惧了吗?我很失望。”

    我回头,看见属于主持人的那个铁篮已经重新放回了场地当中,一个高大的,身上穿着一件精美的黑色丝袍,奇异的有着一头金黄长发的男人,站在了铁笼中,他的长相粗犷,身上却找不到一丝兽类的特征,但你可以感觉到他的强大,那种逼人的气势。

    我的心中微微震惊,在不明状况的环境下,我并没有开口说明什么,倒是那个男人继续开口说道:“你已经成功的挑起了我的兴趣,却给了我一份这样失望的答卷。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个搏斗场的主人之一,是狮族的贵族,叫狮雄。”

    我眯起了眼睛,这是我在进入地下城以后见到的第一个贵族,和我心中所想象的贵族大相径庭,不是说妖族血脉越浓厚的,才有越高的地位吗?在我的想象中,这里越是接近贵族的人,应该越是充满了兽类的特征,毕竟这是血脉浓厚的一大认证。

    在我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化形!按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妖,根本不存在化形一说,可地下城里的贵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面特征呢?我发现夜啸所告诉我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可靠。是啊,一个平民的见闻,又有多可靠呢?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那个狮雄好像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他用调侃的语气对我说道:“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说一点什么怕是敷衍不下去了,于是我开口说道:“在这种时候,搏斗场有强制搏斗的规矩吗?”

    我的回答似乎有些懦弱,终于引起了看台上的观众一片嘘声,可即便如此,也影响不了我的心境,我不会对着我的同胞出手,如若有谁逼我,我不介意掀翻了这座搏斗场。

    “你这场搏斗,没有这样的规矩,这并不是强制战。可我很好奇为什么?据我的观察,按照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摘取这份荣耀,即便你杀不光这一百个奴隶,但也一定会给人们留下难忘的一战,荣耀属于你,为什么要放弃?”那个狮雄似乎修养很好,面对我不怎么友好的回答,他的语气仍是平静。

    “我不战,只是因为他们不配。”我平静的说到,然后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指着那一群麻木的奴隶,继续开口说到:“我拒绝用这种不是生死的搏斗换来的荣耀,在保住我的姓名的前提下,这样的搏斗不会让我感觉到有鲜血的洗礼,而且我的荣耀,不是人类这种种族能给我的。”

    说到这里,我肆无忌惮的看向了狮雄,一字一句的说到:“他们不配。”

    这些话并不算我撒谎,我的荣耀的确不是一群麻木不仁的人类能够配得上给予我的,我身为一个猎妖人的荣耀,是应该建立在斩杀大妖,守护着人类以及我们固有的故土的基础上的。

    但这不影响狮雄和在场所有的存在,将我的话理解为了另外一个意思,他们以为我是一个高傲的妖族,瞧不起人类这种‘卑贱’的种族,认为他们没有资格给予我荣耀。

    全场沉默了,只有狮雄一个人忽然夸张的拍起了手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对我说到:“如果是我到了场中搏斗,不见得会比你做的更好,这不是完全的实力的问题,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与杀戮的气息,这应该是无数的实战才累积起来的战斗经验。谁说这种经验,又不是一种实力呢?从你的回答中,我感觉到了一种属于战士的骄傲和荣耀,这倒是让我很佩服。”

    狮雄的这番话显然就是他自己脑补的理解了,却意外的引起了在场观众的又一种狂热,在搏斗场尊重强者,当然也只有强者才配谈荣耀与骄傲。

    我乐得他们如此理解,便顺着狮雄的话说到:“在这搏斗场,我不会与人类战斗。他们不配,因为天生就没有强壮的体格,灵敏的速度的他们,有什么资格与我战斗?我的强者之路,是要踏在每一个强者的肩膀上,逐渐走向顶峰,而不是踩着弱者的尸体,那样只会磨灭了我的斗志,脏污了我手中的剑。”

    “很好,你的回答让我感到很满意,的确,我忽视了一个属于强者的骄傲。狼汉,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随便做一些什么来放松自己,过不了多久,属于你的揭幕战就会真正的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有趣的对手。”狮雄望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到。

    而后铁笼缓缓升起,狮雄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眼中,我一脸平静的转身,走进了我出场的那个铁门。在我的身后,一声比一声还大的狼汉的呼喊声响彻全场。

    一群已经疯狂了的人,在漠视生命的情况下,给予我的荣耀算是讽刺吗?那些呼喊声,只能更加证明了他们的疯狂。

    有些昏暗的通道中,只有我的脚步声,我沉默的思考着,就在快要走入那间属于我的休息室时,我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站在了休息室的门前。

    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危险的感觉,我不认识这个站在休息室门前的人。

    尽管一眼看去,他是如此的普通,在他的身上我依然找不到什么属于兽类的特征,就好像狮雄,他尽管也几乎没有那些兽类的特征,但他依然有着一头金黄的长发,粗犷的长相中,那明显硕大的鼻子和三角形的略微有些深邃的眼睛,让他仔细看起来,也像一头狮子。

    但眼前这人,我却根本看不出来他的任何特征,他就平静的站在那里,身材也不高大,只是显得比普通人略高一些,可我知道,这个人他绝对不是纯粹的人类,我的鼻子从他身上闻不到那种纯粹的人味儿。

    我非常相信我的鼻子,就算于先生那精巧的化妆术,在我的鼻子面前也没有多大的作用,当然,我不会相信别人也有这样的本事。

    在那个时代,这就是属于聂焰的一种好像天生的天赋。

    我感受到这个人的气场,尽管他极度的收敛,但在我的眼前也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对的,大妖的实力。可这对于我来说,很少见吗?

    我继续沉默的朝着我的休息室走去,当走到他面前不到两米的时候,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他说到:“让开。”

    这才是我应有的态度,一个刚刚得胜归来,有着精彩表现,微微有些自我膨胀的妖人战士。他的确不会把一个看的像人类,长相普通的让人记不住,身材也不高大,又收敛着气场,像是没有任何气场的人看在眼中。

    所以我表现的冷漠又暴戾,好像下一秒他不让开,我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他。

    可我这一句话刚一说完,这个人忽然毫无预兆的一脚向我踢来。

    很快的速度,在妖类之中,这样的速度也算是非常不错了,我本能的想要避开或是反抗,但我深深地忍住了这种冲动,任由他一脚踢在了我的腹部。

    一股闷痛的感觉从我的腹部传来,我配合着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身体借着这股力量,朝着后方略去,直到撞到了狭窄通道的墙壁,才重重的摔落到地上,停住了身体。

    而在这一瞬间,那个看似普通的人,却忽然跑动了起来,就如同表演杂技似的,踩着墙壁的边缘,一下子跑动到了走廊的顶部,再从顶部朝着我跃下,一拳打在了我的腮帮子。

    感谢我坚固的牙齿并没有被打掉,但牙龈的血液混合着唾沫,一下从我的口中喷出。

    “为什么要拒绝最后一场战斗?这就是狈高和豹将给我送来的超级新人吗?”

    在打完了这一拳以后,这个人终于开口,平淡的这样说了一句。
    豹将?和狈高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如果我猜得没错,就是那个总工头了,原本他身上也有一些山豹的特征。

    那么这个人就是豹将和狈高的老板了?又代表着搏斗场一方的势力?

    幸好,这个家伙在给了我一拳,一脚之后就没有再动手了,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我的回答,否则我不太确定接下来我是否还能忍耐下去,而不是选择动手爆揍他一顿。

    所以,我站了起来,揉了一下还在发痛的腮帮子,说真的,他的拳头比他的脚要有力,我很好奇他是一个什么妖?

    但站起来的我已经在佯装愤怒,大声的吼到:“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以为你可以辱没一个战士的骄傲。”

    我这幅愣头愣脑的样子,显然惹笑了那个人,他带着一副不屑的表情说到:“战士的骄傲?不要忘了,你是从我手下出来的人,你和我之间签订了最神圣的契约,在你需要搏斗的场次中,你没有任何的主导权。战或不战,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在这个时候,我才佯装惊讶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说到:“你…你到底是谁?和我签订契约的不是你。”

    其实在我心中,早已明白了他会是谁?我掉入了一个颇有威势的大势力之中,但我好奇他们这样千方百计的引我入饵,并控制我的搏斗权,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之前的说法已经说不通了,如果说只是为了让我搏斗,为他们赚钱,我之前的表现足以让他们满意,当然眼前这人,是猜不透我心中所想的,反倒是我那个问题,让他用看蠢货一般的眼神看着我说到:“和你签订契约的,只不过是我的手下。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摆出了一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的样子,可眼中已经有了信服和惶恐,感谢自己还没有能力的时候经历了那么多,几乎是绝境的危险,让我练就了这一个变脸的本事。

    那自以为老练的人,根本没有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反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到:“记住我的名字,猿军。以后你在这青龙搏斗场的一切事宜,全部都将听我的指挥,记住,刚才只是微小的教训,下一次不会这么便宜了。”

    猿军?我没有想到我面对的是一只罕见的猿妖,在我猎妖人的生涯里,我是非常讨厌对付猿猴这一类的妖物,它们既灵巧,又力大无穷,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智慧远超其他妖物,非常难以对付。

    但这都不是重点,面对猿军的要求,我做出了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一边不自觉的缓缓后退,一边轻声的说到:“不,这是在毁掉一个战士的荣耀,这也是在毁掉一个战士。”

    “收起你那愚昧可笑的一套吧,从此以后,在你的字典里没有什么战士的荣耀,有的只是组织的荣耀,一切的行动不可擅自做主,除非你想承受契约的反噬。”

    我无比痛苦的抱住了头,大声的说到:“难道你们不是想要胜利吗?除了胜利,你们还想要什么?”这才是我一直以来真正想问的东西。

    我知道,我掉入了一个阴谋之中,但我并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个阴谋?可如果这一次让我问出了目的,可能一切就会清晰明了许多。

    我这副傻愣且一根筋的模样,多少让猿军对我少了一些防备,他看着我痛苦的模样,有些不屑,又有些好笑,最终从他口中只是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杀戮。”

    说完这句话,猿军便背着双手,冰冷的走掉了。

    我持续痛苦的抱着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在地下城,我不担心有任何的监控设备,当我站起来的时候,神情已经完全的平静,我推开了门,缓慢的关上了门,在门关闭的一瞬间,我这才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找到了这间休息室的衣柜。我一下拉开衣柜,我之前换下来的衣服还整整齐齐的叠在衣柜当中。

    在衣服旁边,是我贴身收藏的那个袋子,我怀着有些紧张的心情拿住了那个袋子,伸手进去,不管是白狐皮,本命阵印,还是我取下来的珠子,都还完好无损的在我的袋子里。

    这些东西是无法作伪的,看见了它们安全,我也就放心了。想到这里,我来不及在这休息室洗浴一番,便大叫了一声:“来人!”

    因为在这休息室,事先就给我说明,在任何时候有需要都是会随叫随到的。

    很快,就有一个男性的侍者走进了我的房间,显然他观看了之前那场比赛,看我的眼神有着几分狂热,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很殷勤的放在了一边,然后恭敬的对我弯腰,说到:“尊贵的狼汉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对在下说。”

    我看着他说到:“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只是想问你,像这么一件休息室,没有我的允许,是不是没有人可以进来?”

    那侍者对我行了一个礼之后,这才说到:“对的,尊敬的狼汉大人,搏斗场保护一切搏斗者的荣耀,他们随身的东西被带入了休息室,就算最有权势的贵族大人来此,不,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大人们来此,都不可以随意的翻动。当然,如果死亡了就另当别论。”

    我知道这种规矩,其实在一般的情况下能称作是规矩,但在特殊的情况下,它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可是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再好的办法,只能点头默认了这一规则,这得感谢猿军他们对我的身世深信不疑,对我的东西没有半分的兴趣,否则….

    我挥了挥手,示意侍者可以退出去了,可暮然看见,他带进来的那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瓶子,于是开口问到:“那是什么?”

    那侍者原本准备退出去了,听我提问,便说到:“那是为大人准备的最好的伤药,您在两个小时以后,还有一场搏斗。伤药是必要的。”

    “嗯。”我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那些伤药我检查了一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还要利用我,断然没有可能在这些伤药上动什么手脚。

    经历了连番的杀戮,我感觉有些疲惫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来自于内心的疲惫。

    我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冲进浴室,痛快的洗了一个澡,出来时,我为自己敷上了那个伤药,并用绷带简单的包扎了一番。

    的确是很好的伤药,一敷上它,我便有一种清凉的又略微麻痒的感觉传来,这种舒服让我稍许有些困乏,于是靠在这休息室的软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的,这一觉我不知道睡了多久,想来应该没有误事,而我推开门,看见的是猿军那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他只是盯了我一眼,我便自觉地让他进来了。

    他随意的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到:“嗯,没有什么女性的气味,我喜欢你这样禁欲的家伙,男人可是经不起女人的消耗的。”

    我沉默的坐在一边,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也不好随意的接话。

    猿军也不管我的态度,很自然地说到:“还有半个小时,你就将进行你的揭幕战,由于你上一战的成绩太过惊人,所以这一次你的对手也不会是普通人。你的实力对外宣称是接近贵族,这个判断是没有错的,我看了你的战斗,更多的是实战经验支撑起了你的实力。”

    “但和你下一战的那个家伙,却号称无冕贵族,不是他的实力不够贵族,他在搏斗场已经创造了三十六连杀的成绩。而是他的野心太大,想要创造五十连杀的成绩,一举成为贵族中的贵族,你知道的,落魄的贵族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个极其强悍的贵民,而强悍的贵族,说他是一城之主也不为过。”

    我做出一副不是很有把握的样子说到:“为什么就要给我安排这样一战?”

    那猿军说到:“我说过,因为你之前的比赛引起了太大的轰动,而青龙城里很久没有拿得出来的精彩比赛了,大家早就希望有一场激烈地碰撞,来狠狠地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之气。所以,这一战是必须的,人们迫不及待了,而这一战,还引来了许多城中很久没有出现的贵族前来观战,是非常重要的。”

    我脸色有些苍白的问到:“那我是非战不可了?”说话间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一些皮外伤,身为一个雄性,你就不必太过放在眼里了,总之,珍惜我们组织给你的资料,记住,为我们组织做事,上了搏斗场就没有半分的仁慈可说,甚至没有胜利一说,只有生,或者死两个字,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生胜,杀了他。”

    说完这些话,猿军便又离开了我的房间。杀了他,我再次确定了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为了杀戮,可是杀戮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次在战斗之前,我的房间被扔进来了一套皮甲。

    和之前我在那些奴隶身上看见的差不多,我随手的拿来看了看,就是那种制式的皮甲。

    “尊敬的狼汉先生,请您放心,对手也是穿的这种皮甲,搏斗场是非常公平的。”那个送来皮甲的人,脸上带着微笑,但怎么看他的眼中都对我有一丝同情。

    “武器呢?”我面无表情的问到,那个什么无冕的贵族是有多么的厉害?以至于让这个下人都对我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的实力问题,我唯一担心的只是如何最大限度的隐藏我的实力?

    有两样东西是绝对不能用的。

    第一,是镇妖咒言。

    第二,吞灵焰。

    我不知道这悠久存在的地下城是否有人知道曾经的聂焰,但地面世界的妖物是绝对知道的,那么地面世界的妖物与地下城之间是否有联系呢?这个事情...想到,我不禁揉了一下额角,的确是不敢太深入的去想啊,会很烦。

    “狼汉先生,这种程度的搏斗,武器上我们搏斗场是不会做任何限制的。”那个下人依言回答了我的问题,才把我从想的入神的状态拉了回来。

    “好,我知道了。”其实,武器限制无非是限制那种重型的武器,有没有对于我来说,都不算限制,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限制对方的武器而已。

    “狼汉先生,那我这就退下了。但还是要提醒您一声,还有十分钟,属于您的首场搏斗就要开始了。”那个小人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提醒了我一句,便走出了我的休息室。

    时间不多了,我拿起皮甲,面无表情的穿戴了起来,像这种皮甲,虽然是用了几层鞣制的牛皮,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但对于这种接近大妖的争斗层次,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

    不过,比起赤身裸体,穿一条短裤的去战斗,有一身皮甲显然好了很多。

    我不再放心把我重要的一切放在这里了,想着我戴起了那个链子,把那张狐皮贴身藏在了皮甲之下。

    至于本命阵印这样的小东西,有的是地方放!我也不用特别的去怕它丢了,在一定的范围内,它的存在我是有感应的。

    这样做好了一切,我才慢慢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如今的战斗,如果我真的是狼汉,只有这样的实力,简直就是逼死我的节奏,也早已超过了契约规定的内容,一开始不会给我太为难的战斗。

    看来,他们一定有无视契约的办法,而我之后要面对什么?也只有暂且的看着了,能用这种逼迫般的方法,让我去战斗,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们也根本不珍惜不在意我的性命,赚钱一说也纯属扯淡。

    这样想着,我走出了休息室,依旧是那一条空荡压抑的通道,可是比起之前那一次战斗,这一次在通道内,我就已经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嘈杂人声。

    我走出了通道,铁门缓缓的打开,当我站在了搏斗场内时,还没来得及看一下形势,一声声叫喊着‘狼汉’的欢呼声,就快要把我淹没。

    我眯着眼睛望了一下四周的看台,这个比罗马斗兽场还大上了不知道多少,比现在的体育场和足球场还要恢弘的建筑中此时已经是坐无虚席。

    之前的那一场战斗,我以为都算是地面世界一场比赛观看的极致,尽管那入座率只有5成,但了现在这一场战斗,整个搏斗场内坐满了人,我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观众所带来的气势,那简直汪洋大海般的热血,当你走上这搏斗场时,根本一点都不能抗拒它瞬间将你灵魂中的好战因子给唤醒,让你的身体发热。

    我没有去刻意抗拒这种属于战斗的沸腾,因为它不是属于杀戮。

    我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忍不住举起了一只手臂,咆哮了一声,这一声咆哮,带起了观众更高的热情,对于狼汉的呼唤声几乎把这个搏斗场给掀翻。

    尽管战意沸腾,但我的内心还是有一分冷静和清明,所以很快就发现了这一次在看台上不同寻常的一点东西。

    准确的说是在看台最好的前方位置,有一座座像列车的车厢一样排列的小房间,它们在看台上,却又与看台完全的隔绝了,因为在它们的周围有着单独的石墙隔绝了一般坐位的看台,而且看台显然没有通往它们的路,因为是要有秘密的通道才能走进这小房间。

    这些小房间的前方都被安装了大块的玻璃,这样的玻璃就像汽车的玻璃一样,我站在搏斗场之中,是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我不怀疑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

    这应该就是留给特殊地位的人才能进入的包厢,上午我就注意到了,但我根本就没有在意。

    今天之所以在意了,觉得不同寻常了了,那是因为这些包厢之中的气势尽管很收敛,还是被我敏感的抓住了,让人吃惊的满座,每一个包厢之中都有一股压抑的滔天气势,甚至有几股气势,就算是我展露全部的实力,也依旧会感觉到忌惮。

    所以,在这一场比赛之中,我还是要尽量去掩饰自己的手段,一不小心让这些人看出来是猎妖人的手段那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在我的对面,那一道铁门也慢慢的打开了,一个身高超过了2米,甚至接近3米,身体无比壮硕,每一块肌肉都像铁块的身影从那缓缓打开的铁门之中走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了比之前呼喊我更加热烈的呼喊声:“牛勇,牛勇!”

    甚至在这些热烈的呼喊声之中,还夹杂着女性疯狂的声音,大嚷着:“牛勇,我爱你。”“牛勇,看我一眼,这里,这里...”

    还真是热烈啊!

    我只是上午的一场战斗让人惊艳,怎么可能和我这个连胜了那么多场的牛勇比人气?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只是观察着这个对手...牛妖?很少见啊,至少在我身为聂焰时,斩杀了无数妖物,牛妖都是很少的存在。

    牛之所以很难成为大妖,第一是因为它们在古时和人类的接触是最多,最亲近的。甚至超越了猫啊,狗啊!华夏做为一个农耕社会,一头耕牛有什么样的作用,简直不言而喻,百姓宝贝牛,而在古时的很多朝代,官方甚至是禁止斩杀耕牛吃牛肉的。

    第二则是因为牛这种动物的性格,原本就是温吞而木讷的,它们是容易被挑起怒火,但同时在没有被挑起怒火的时候,却是最温顺的,任劳任怨就是最好的代言词。这说明了这个物种的智慧真的不怎么样,加上在这种性格下,要排除万难成为大妖,甚至是妖,希望都是渺茫的。

    但我绝对不会因此小看眼前的牛勇半分,牛很少成为大妖,但一旦成为大妖却是异常厉害的,比起狐妖,狮妖之类的妖物不遑多让。

    毕竟牛本身的身体能力是不容忽视的。

    否则,在流传于华夏的传说《西游记》当中,那么多大妖,为什么偏偏牛魔王是最厉害的一个呢?

    难以对付的家伙,看着远处正在对着看台四处咆哮的牛勇,我只是下了那么一个结论。

    在这时,那个装着主持人的铁篮又再次的降下了,这一场比赛已经换了一个主持人,不再是上次那个聒噪的家伙了,而是一个显得很深沉的狐妖,这只是狐妖俊美优雅,身上的气势也不弱,开口也是言语简单:“一个才出世的新星,就主要要求挑战了声名赫赫的牛勇,这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比赛,因为结果是如此的让人难以预料。就是狼汉的勇武只是昙花一现呢?还是牛勇会失去耀眼已久的光芒?我也感觉到很为难!那么,就让我们忘记艰难的选择,尽情的期待吧!”

    简单的几句话,已经足以挑起人们最沸腾的情绪,那个主持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便就离去了。

    那一眼我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心中却是奇怪,那个眼神代表了什么?难道我认识他吗?

    可是,这是在搏斗场,怎么容得下我分神?在主持人离开的一瞬间,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之中,我的心头一下子就涌起了一丝危险的感觉,仔细一听,一阵咆哮的风声已经在搏斗场响起,我一个抬头,瞳孔立刻缩了起来。

    一把巨大的铁叉已经朝着我飞来!

    这速度是如此之快,看来要有巨大的力量,猛然的投掷,才能达到这个速度!而这样勇猛的力量,让这看起来巨大而坚硬的铁叉,那铁叉的杆子都在颤抖。

    牛勇竟然这样就出手了。

    我不敢有半分的犹豫,整个人立刻朝着地面仰头倒去,那铁叉就在这一瞬,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我的身体贴着擦身而过...‘嘭’我的身体刚刚落地,从那边的墙面上就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铁叉插入了搏斗场边缘的墙壁,颤动不已。

    还容不得人喘息,那个牛勇奔腾起来的脚步声,就再次让整个搏斗场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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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23 21:06:21  更:2021-08-23 21: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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