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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223页]

作者:弎三
首页 上一页[222] 本页[223] 下一页[224] 尾页[28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此时的明阳门大殿,广场人来人往,宗门气运鼎盛。

    老者一行人朝着大殿走去,聂焰也是亦步亦趋,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行走之间聂焰短暂的恍惚。

    也不知道是这种初次靠近明阳门的命运感太强,还是自己的幻觉。

    渐渐的,在眼前,原本繁华到了极致的明阳门,忽然在聂焰的眼中变得破败起来,偌大的广场青石碎裂,杂草丛生,一片冷清。

    眼前连绵的殿宇层层的破碎,仅存的也变得衰败,只剩下正殿及旁边的几小间偏殿还有现在的痕迹。

    这分明就是一个衰败了的宗门,自己对明阳门没有丝毫的恶意,如何能看见这个?而眼前的场景又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仿佛自己以后会对它异常的熟悉。

    以聂焰的心性,这种感觉也让他忍不住‘啊’了一声,他奇怪这种感觉的同时,也觉得他对明阳门并未有半丝恶意,怎么会看见他们宗门衰败?

    聂焰轻呼的这一声,终究是引起了他身旁那个疑似掌门的老者注意,稍停了一下脚步,看了聂焰一眼,聂焰有些尴尬,但那老者却是莫名的叹息一声,并未有半分的言语。

    就这样,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把聂焰迎进了大殿。

    而聂焰却控制不住一般的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总是看见与眼前不同的场景。

    这一切都被早已注意着聂焰的掌门看在了心里,但却只是沉默不语。

    对于贵客,明阳门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迎客方式,总之是各种礼仪繁复,聂焰几乎是机械样的做着回应,而心中早就被自己时而的恍惚惊起了惊涛骇浪。

    可如此的不对劲,到底还是会被人察觉,就连刘河生也不明白,为何颇知轻重的聂大哥会在明阳门的热情下表现如此?

    就连明阳门一些弟子也明显表现出了对聂焰敷衍的不满。

    但这一切却是被明阳门的掌门一一化解。

    好不容易在一切结束以后,明阳门的掌门不动声色的驱散了众人,只剩下了几个看样子位高权重的老者在此,又巧妙的把刘河生安排了一下,只剩下了聂焰一人。

    终于,在这时,聂焰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淡了一些,想起之前的种种,忍不住抱歉的冲着明阳门的掌门一个抱拳,表达了一番歉意。

    却不想,明阳门的掌门看见了这一切,却只是说到:“聂大侠不必如此,想必来我山门,心中定有与众不同的观感,能单独与我还有几位长老一叙吗?”

    听闻明阳门掌门的话,聂焰不由得心中一惊,原来自己之前的一切,不仅被对方不动声色的看在了眼里,甚至还一幅早有预料的模样,这是何意?但聂焰行走江湖多年,面对生死也不知道多少次,大妖面前不曾推却,又岂能在一众没有恶意的明阳门之人面前推却。

    他心中也有迫不及待想知道的真相,当下点头:“聂焰愿以众位一叙。”

    “也好,老夫云景生,明阳门第十九代掌门。在旁都是明阳门大长老,也唯我几人能与聂大侠一叙。”那掌门见聂焰答应,似是松了一口气,自我介绍了一番之后,也并未多言,而是带着聂焰在众多殿宇之间穿行,直到行至了靠近明阳门后殿的一座矮山。

    在这里,聂焰又见到了明阳门阵法的精妙,原来在这矮山之后竟然藏着一处宗门密地。

    对于聂焰,这几个明阳门人似乎没有顾忌,连宗门密地都暴露在了聂焰眼前。

    不过,在入门之前,那掌门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对聂焰提出,碍于宗门的规矩,聂焰需要戴上一层黑布前行。

    出乎意料的,一向谨慎与防备的聂焰竟然也答应了这个要求,任由明阳门的人为自己蒙上了厚重的眼罩。

    “原本按照规矩,应该由我亲自出手,在聂大侠身上布一套阵法,防止聂大侠的感知。因为谁都知道,修者要看这世界,并不一定要依靠双眼。但鉴于聂大侠与我门的缘分,老夫并不愿意如此做,想必聂大侠也会尊重我明阳门吧?”

    聂焰轻轻点头,也能理解对方一番说辞,那意思便是承诺不会用感知去窥探明阳门的一切。

    在简短的对话过后,明阳门的掌门竟然就这样放心大胆的带着并未封去感知的聂焰一路朝着宗门密地走去。

    在这里聂焰被蒙住了双眼,也自觉的没有动用任何感知,如同一个真正的瞎子一般,被明阳门的众人带着一路深入,即便这样,聂焰也是被动的感觉到了两股惊天动地的波动。

    也是感觉自己在一路向下,但究竟去往何方,聂焰并没有太清楚的概念。

    就这样行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在这里聂焰感觉到了一股沧桑的清晰,仿佛蕴含着宇宙之中最玄奥的时间长河,却是弱小了很多的气势,除此以后还听到一个念念叨叨的人在诉说着什么,仔细听却又发现前言不搭后语,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是这里,为聂大侠解开黑布吧。”这时,掌门的声音终于传来,许是一位长老上前,沉默无言的为聂焰解开了眼前的黑布。

    原本聂焰感觉自己在一路向下,应该深入了地下不少,眼前就算不是一片黑暗,也应该是光源黯淡,却不想入目却是一片刺眼的明亮,这份明亮让聂焰适应了很久,双眼才渐渐能够毫无压力的睁开。

    而入眼的一切,却是让聂焰震撼不已。

    眼前竟然是一个蕴含着明亮水晶的矿脉,不知道是天然的裸露,还是刻意的打磨,总之在这里的水晶大块大块的,竟然都不是那种粗糙的原矿样子,而是有着透明的折射性。

    又仿佛是老天爷的刻意成全,在如此深的地下,也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眼,投进来了阳光,折射在水晶上,形成了充足的光源。

    不仅如此,在岩壁上,还有几处被巧妙的安上了长明灯,这些长明灯的点刚好合适,再一次增加了这里的亮度。

    几番布置之下,才有了聂焰看见的刺眼明亮。

    如果仅仅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水晶的洞穴,应该不会被宗门当成一处密地,让聂焰更加感慨的是,在这个洞穴的地上,竟然是一块块整齐的黑色石板,这些石板有着异样的光泽,被打磨的十分逛街,产生了镜面一般的效果。

    这些水晶投射下来的光芒,照在这石板上,隐隐形成了许多纹路,而那些不是那么契合的断裂之处,则是用一种微微泛着金色的透明粉末补充了上去,看似如同一下子就会被风吹散,实际上却坚固的凝聚在地上不动。

    这是?聂焰不懂眼前的一切,只是看见一个身上只穿着一件玄色长袍,光脚赤足,长发披散,胡须凌乱的男子时而快速,时而慢慢的,时而又停下来似乎在思考一般的在洞中走动,他的表情如癫似狂,口中念念有词,刚才那乱七八糟,丝毫没有规律可言的话语应该就是这个男子所说。

    “掌门,我看不懂。”聂焰在打量了眼前的一切半天以后,直接开口对掌门这样说了一句。

    说完,聂焰就苦笑了一声,他说的是实话,他的确看不懂眼前的一切,但想着对方不惜一个外人进入宗门密地,都要带自己来此处,想必也是有深意的。

    果然,在听到聂焰如此的答案以后,那个掌门并不甘休,而是提醒了聂焰一句:“聂大侠,你若看不懂,你可以闭眼感受一下这里的波动。关键是那些投射在地面的光芒。”

    “感受?聂焰一到这里就已经有了很具体的感受,说不出的沧桑,甚至暗含天道之中最难破解的本源时间之道。这光芒吗?”聂焰沉吟着,不由得再仔细观察了一番,越看越觉得光影流动,说不出的玄奥。

    想到了一种可能,又未免觉得太匪夷所思,只是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观点:“云掌门,这是阵法?”

    “聂大侠果然是天赐之子,提示之下,能看出这是阵法,已经颇为不易。”那云掌门笑着夸奖了聂焰一句。

    聂焰却是心中一下子有了一丝警惕,而直接又火烈的性子让他不屑隐瞒,只是望着云掌门问了一句:“天赐之子?”

    “聂大侠,我们明阳门没有二心。这一切皆有缘由,就是这个阵法。我若告诉聂大侠,这个阵法几乎是自然形成,我们明阳门只是推波助澜,你会怎么想?只因为聂大侠你感觉的很多,这个阵法是暗合着时光之道,才能形成这算天算大阵!如若这些阵纹由我明阳门的人来描绘,就比如我,只是一条阵纹,就要耗尽我半个甲子的生机!天道,岂是凡人可以轻易染指?所以,这个天算大阵,是老天爷对我明阳门的恩赐,同样也让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听闻如此的秘闻,聂焰的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如此的大阵,天然形成!天算?这个词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一座卜算的大阵?这又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时候,又是一位长老插言:“天赐之阵,殊为不易。我明阳门有两座,都与聂大侠有了因果线相牵。而这天算大阵,聂大侠你也算有幸能看上一眼,不出二十年,它必然会崩溃。”


    什么?聂焰心中更加震惊,这明阳门丝毫没有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一下子就缘根深种的样子,到底命运想要做什么?
    聂焰的心神震动,从出世红尘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让他有这种缘分落地生根的感觉,就包括碗碗。

    却不想一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隐世门派,竟然让他有这种感觉,究竟是好是坏,聂焰自己也无法去判断?

    而那明阳门的掌门神色也变得严肃,继续对聂焰说到:“老夫让聂大侠来看这个天算大阵,并不是因为大阵已经维持不了二十年,就要崩溃了。而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都是以大阵的推衍为结果的。而那个男人,也万望聂大侠不要小看,听说过天算一脉吗?个个都是疯子的天算一脉,他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聂焰沉吟了一声:“我没有听说过,天算一脉加上天算大阵,想必所能知道的结果一定会惊世骇俗吧。”

    那云掌门看了一眼聂焰,竟然只是悠悠的叹息了一声。

    出了密室,聂焰被带到了一间只属于掌门的静室。

    在这里的建筑还保持着已经灭亡的盛朝风格,铺垫着草席的地面,一张矮几,两个蒲团。

    矮几之上是一个香炉,上好的熏香袅娜着升空,让这间静室充满了某种幽静的味道,而两杯香茗就摆放在了香炉的旁边。

    这掌门说有好茶备着,倒是没有欺骗聂焰,因为那淡淡的茶香只是闻上一口,都让人生出一种山野有缘出尘世外之感。

    聂焰就在这间静室和云掌门相对而坐。

    云掌门静静的品茶,聂焰也努力的让自己的心绪沉浸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直到茶水添过了一次水后,云掌门这才开口说到:“若是要从头到尾的说起一切,就会牵涉到我宗门最大的秘密。”

    “这一切都与我有关吗?就比如天赐之子的身份也是那天赐之阵?”云掌门开口,聂焰自然的也会接话,其实他心中已经充满了疑问,如何能够真正的宁心静气?

    “聂大侠不要误会,我宗门根本无心去算聂大侠的一切。只是,三代老祖传回来了一个名字——聂焰,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开启天算之阵,推衍你和三代老祖到底结缘了什么?而推衍你的时,竟然带出了我们宗门的气运,所以...”云掌门低叹了一声。

    聂焰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掌门的话他是相信的,因为他来到这个宗门种种奇异的感觉,说他和宗门的气运相连,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接下来云掌门却是话锋一转,看着聂焰说到:“聂大侠是一个猎妖人吧?”

    聂焰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点头,不明白云掌门何以忽然转换话题。

    “那我斗胆问聂大侠一句,你猎妖无数,有了双子的名声,是否觉得所有的妖物都是在这里修行而成的呢?或者说,妖族也有自己的传承,也曾旺盛一时,到了如今,势弱,聂大侠有没有什么猜测?”云掌门话说到这里,忽然盯着聂焰,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聂焰端着茶水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

    若不是职业的猎妖人问不出这样的问题,何况一个隐世的门派,传承的是阵法呢?

    一切都让聂焰觉得奇怪,但他还是开口说到:“野兽开灵,成为灵兽或者凶兽,灵兽或者凶兽修去横骨,化形,才能称之为妖。妖物越是强大越不容易化形,因为横骨难修,但彻底的开了灵智,也算是妖。说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猎妖的生涯不止是我,常常会有一些猎妖人遇见的妖物就像是横空出世。”

    “这种怎么说呢?就如同一个人有了漫长的生涯,那么总有历史的轨迹可以寻觅,而有些妖物是通过吞噬人类,吸取灵气来加速这个修行的过程,那么更有它的历史,至少不少地方能听见一些传说。而那些横空出世的妖物却是空白一片,突兀的出现,然后开始杀戮。云掌门,你懂我的意思吗?”

    说起这个,聂焰渐渐皱起了眉头。

    关于这些妖物,猎妖人之中也是颇有猜测,什么妖族之中的天才啊,被保护着啊之类的...但却总是不那么站得住脚。

    特别是一些大妖,身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轨迹,如何说得过去?就好比被隐藏多年的树妖,不也找得出关于它的传说吗?

    至于妖族也曾盛极一时这种,聂焰没有考虑太多,索性这个问题就没有回答半点。

    “嗯,这就对了。我若告诉聂大侠这些妖物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聂大侠你相信吗?”对于聂焰所说,云掌门一直就保持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状态,再聂焰说完以后,他似乎是有些踌躇,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聂焰端着的茶杯,顿时水波荡漾,可见聂焰在听闻了这句话以后,心绪是有多么的不宁,连一直握剑稳定的右手也无法完全的控制了。

    “上古,炎黄曾经大战,那个神秘的山海世界,存在着众妖!后,炎黄二帝胜,蚩尤败,那些真正光怪陆离的众妖呢?如果说它们完全的被斩杀了,是真相,那么那一片神秘的世界呢?”没有理会聂焰的震惊,云掌门而是忽然站了起来,问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聂焰静静的放下了茶杯,心中涌起了千百个猜测,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明阳门做为一个阵法为传承的山门,初到属于明阳门的山头时,我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山门。”

    聂焰说完这句话,云掌门陡然转身看着聂焰,眯起了眼睛,双眼中的光芒如同细针那般凝聚,看了聂焰半晌之后才说到:“聂大侠不愧是天赐之子,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重点所在。却也不是完全。”

    “愿闻其详。”聂焰的双手已经稳定了下来,静静的搭在了桌沿,看着云掌门。

    而云掌门则是踱步到了静室的窗边,望着悠远的群山说到:“远古大能的手段,并不是我辈所能想象,封神之后,大能升天,传承多多少少没落的没落,断去的断去。那一片世界是被远古大能用翻云覆雨的手段给封印起来了,确切的说是封印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天地?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

    聂焰沉吟,这一切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但这样远远不够,毕竟妖族之中也诸多大能,如何能够甘心如此?所以,一直都想破开这封印,重临大地。于是,就有了阵法大家,在封印加错的地方布阵,守护着封印,这样传承下来,又是千年。”明阳门掌门轻言淡语的说着,却还原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聂焰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想起了那树妖背后的不稳定空间,那突兀出现的三代老祖。

    他知道,云掌门说的绝对就是事实的真相。

    “可是,封印被撕开的裂缝何其多?阵法一道,守护的地方越小,越是容易操控,越大就越是难免有疏漏。聂大侠,可知道我明阳门世世代代掌门的命运?当阵法一道到了自己登峰造极,不可再进的地步,便会去驻守那封印交接处的大阵。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处于一种生非生,死非死的状态,只为世世代代守护封印,连轮回也入不得。”云掌门一字一句的对聂焰认真的说到,那语气也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对命运的选择已经认定。

    但聂焰在这个时候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对着云掌门深深的一拜,若是没有这群人,难以想象这个世间要承受什么样的灾难。

    云掌门却是扶住了聂焰,说到:“这是天命于此,我们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山门第一代老祖惊才绝艳,传说是那仙人转世!从秦时,残破的大阵就是由他老人家亲自修补,我后人自然是要看守大阵。我们若是一群守护着,那么你们猎妖人却是一把剑,在第一线要面对各种的妖物。其实,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情,老夫如何当得起聂大侠这一拜。”

    “当得起。”聂焰只是这样表达了一句,竟然真的硬生生的拜了下去,按照他的力量,云掌门如何拦的住。

    “罢了。”阻拦不住,云掌门只能深深的叹息一声,然后看着聂焰说到:“刚才告诉聂大侠的,只是一些宗门的隐秘,算是你与我宗门命运相连的一些历史背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才是真正关于我们的,听起来或许更加的沉重,万望聂大侠能够冷静的听老夫一一道来。”

    听到这句话,聂焰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看向那云掌门,仿佛叹息之间也老了几分一般。

    但聂焰还是强自的冷静下来,想要听听这云掌门如何诉说,自己与宗门的这一份联系。
    静室里的烟雾还在袅娜,那两杯好茶,却是喝得已经淡了。

    看起来有几分沉重和憔悴的云掌门,还有面前端坐着,也是一脸严肃的聂焰,如同一幅安静的图画。

    这份沉静到底还是被打破了,云掌门开口了,异常直接:“你的命运在二十年之内,有死劫,不能破解的那种死劫。”

    聂焰听闻,先是眉头一皱,接着却是松开了眉头,神情很是平淡,他是猎妖人,从身为猎妖人那一刻开始,死劫不是二十年以内,可以说是年年有,月月有。

    如果没有那样的心理准备,如何算得上是猎妖人?

    他只期待有生之年,能够大仇得报,安排好弟妹们,再回小道界能看上一眼,便是没有遗憾了。

    这些说起来也是奢侈的一些,最重要的是能够大仇得报,也算是没有白活一生,二十年的时间还不够吗?

    猎妖人常常是今生累积功德,来世再有修者缘,期待能走得更远,这是支撑猎妖人的动力。

    聂焰没有这种想法,觉得他猎妖即是天命。

    云掌门看到了聂焰的坦然,心中不由得暗暗点头,心说能被称为双子,果然有一份儿不凡的气度。

    接着他却是一声叹息,看着聂焰说到:“你看我宗门如何?”

    “虽是隐世,却是大家风范,香火鼎盛。”聂焰评价的很中肯,所谓香火,也是指传承的香火,人气的旺盛。

    “是了,表面看是如此!但我宗门会在四十年以内有一场大劫,引子是你,因是我宗门世代的驻守,这果是从那大劫以后,宗门就会走下坡路,接着会每隔一定的年份就遭遇一次劫难,直到天地大变。”云长老的面容泛起一丝愁苦。

    “何谓天地大变?”聂焰扬眉。

    “不可说,就算天算大阵之下亦也模糊。但这些只是开端。”云掌门望着聂焰认真的说到。

    “那是否可以避开我这个引子呢?”看着云掌门的那份沉重,聂焰心中一动,不由得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幼稚的建议。

    果然换来了云掌门一阵无奈的笑声:“聂大侠,猎妖人也是修者。何以不明白所谓卜算,也只是先知。若是改命,那是另外一个范畴。而且你我之间这种牵扯,涉及到的是一个天赐子,一个镇守宗门,扯到的是天地,如何改?避与不避,命运总是要来的。”

    “云掌门请继续说下去。”命运吗?聂焰想起了自己此生的种种,心中泛起一丝苦涩,那个从未遗忘的身影带来的沉痛。

    “继续说下去就是,你在无解的死劫之中有一丝莫名的生机,这丝生机不稳,促成的原因有多种,其中有我明阳门的一份牵扯,还有别的牵扯,能不能成要看天意。明阳门的牵扯想必已经送给了聂大侠,是上一代掌门亲自来为聂大侠种下的。”云掌门望着聂焰颇有深意的说到。

    “你说上一代掌门?”聂焰下意识的掏出了令牌。心中有疑问,不是历代掌门都去镇守大阵了吗?可事关明阳门的隐私,他不好贸然去问。

    云掌门郑重的点点头,说到:“对的,上一代掌门。他也是命运...他一向自称宗门不肖弟子,事实上,他对宗门有一颗比谁都热忱的心。原本,他是应该去驻守山海大阵的,但山海大阵那个隐秘之地非常的特殊,只有每隔五十年才会洞开十五天。到了巅峰的上一代掌门自然要去,偏偏也是在十五天内,他视若亲子的弟子做了一件叛变宗门的大事,在那个时候,趁他不备,给他下了毒。”

    “啊?为何会如此?”聂焰的眉头皱起。

    云掌门叹息了一声:“我明阳门为何隐世?就是因为身负重任,世世代代镇守山海大阵,也就是在镇守一个世界的妖族,怎么会不牵扯因果和仇恨?斗争一直都有,各种手段尽出,为的不就是能够顺利的完成这个重任吗?我们有手段,妖族自然也有,那个弟子实际上就是妖族埋在我明阳门的一颗‘钉子’。”

    聂焰沉吟不语。

    “那也是一个人与妖的混血,其实我明阳门一向对这样的人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和歧视。就如你身边跟随的那个猎妖人,你知道的,是我明阳门亲自为其绘阵。但这件事情以后,明阳门收徒会再严格数倍。”云掌门轻声的说到,语气之中颇为无奈。

    “也是遇到了罢了。刘河生他品性我是信得过的。”聂焰也是轻声的说到。

    “是啊,谁能说得清楚?妖中也有一心潜修,不扰人间,甚至行善积德之妖。人中也有那万恶之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是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上一代掌门毒发,错过了那镇守的日子,虽然忍痛亲手结果了那个跟随自己三十几年的徒弟...”云掌门没有再说下去了,这个悲剧任谁都能猜中结局。

    聂焰也是一阵感慨,能明白那不肖两个字,也许不是愧对宗门不能去镇守阵法,而是愧对宗门自己培养了三十几年的弟子是这样!

    他的心如何不痛呢?天算大阵,也算不出人心!

    “所以,上一代是一个大长老去镇守山海大阵了。但是我明阳门历代都是掌门前去,因为掌门代表了阵法最巅峰的水平,是大长老去,阵法终究有了一丝缺憾。闲话少叙,也可能是因为命运安排了你出现,才这样一环扣一环的留下了上一任掌门。”云掌门说这话时,眼中也出现了一丝迷茫。

    “何解?”聂焰心中微微一动。

    “你觉得除了上一代掌门,谁能代表我明阳门为你的一丝生机留下助力?我是不行的,阵法水平还差了上一代掌门几个层次,宗门内几个大长老也不行。因为你身上的那个阵法算是逆天之阵,复合了两个阵法。不要小看这两个阵法,其中一个是传送虚无之阵,如果以后你遭劫,有机会保住生机,自然会明白那是什么?另外一个则是改命之阵。”云掌门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聂焰不由得震惊的看着云掌门,心中有话,却无法说出。

    “所谓改命之阵,就是用自己的三分生机换你的一丝生机,好比三十比一的比例。此阵成后,怕是上一代掌门离去后,就已经...”云掌门说到这里,留下了一声叹息。

    聂焰却是猛地站起,举着手,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那份感动,愧疚却如同海洋一般的快要把他淹没。

    原来之前遇见那个老人,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留下了一份阵法!!

    云掌门看着聂焰,心中明白这是一个不擅表达的男人,也理解这样的男人恐怕欠了别人一份情,恨不得用十份情谊来还。

    “为何,要对我如此?”聂焰只是喃喃的说到。

    云掌门却是摇摇头说到:“上一代掌门和你师父有渊源是真的!这个世间知道小道界的人不多,可我明阳门历代高层却是知道的,小道界每出一个弟子,哪一个不是能搅动世间风起云涌的巅峰之辈?天赐子更是!这渊源是他如此对你的原因之一,更多的原因在于宗门,他这是用命在回报宗门啊。”

    “此话怎讲?”聂焰在这边就是忧虑没有办法还明阳门的一份情谊,听到这句话,知道这其中恐怕还有一些牵扯,自己能做一些什么。

    “之前我提到宗门会衰败,到了之后,或许连传承都难保证。但是大责始终在身,到了那个时候,要如何?如果不能继续镇守,明阳门就是千古罪门....而若你有一线生机,却是显示你会是终结一切的那个人。因为最终镇住山海世界,你是其中一个关键。”云掌门字字郑重的说到。

    “我?”聂焰震惊了,无法想象一个只有一线生机的人,到了那个时候具体应该做些什么?怎么做?

    根本无法看清楚的未来。

    “就是你,因为斩妖镇守而降的天赐之子!老天留给人间的一丝生机所在之关键...我说这些已经是泄露天机,整个明阳门或许就是因为窥视了太多的天机,削弱了宗门的气运。可也是命中注定,我明阳门二阵,一是天算大阵,二是聚灵大阵,都冥冥之中是为你所准备。天机,如何能测?”云掌门说到这里,似乎更有些疲惫了。

    而聂焰呆立当场,没想到单纯的只会猎妖的他怎么卷进了那么复杂的背后?
    云掌门的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交代清楚了聂焰和明阳门之间会有的因果。

    再说下去,问什么灾,什么劫纯粹就是废话了。

    第一,天机泄露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第二,不管什么灾,什么劫,若不能改命,总是避不过去的。

    在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云掌门站了起来,对聂焰说到:“既然你来到了我们明阳门,必定是有所求,因已经有了,何妨种的更深一些?事实上,我明阳门除了镇守,也一直和猎妖人之间有来往。世间每个时代最顶级的猎妖人,不说个个都与我明阳门或多或少有些因果,但至少有一半是这样的。”

    “阵法吗?”聂焰如何听不出云掌门的意思?

    “是的,阵法!我明阳门愿意为猎妖人提供帮助。何况是你这样和我们有着如此深渊源的猎妖人呢?老夫也就不客气的叫你聂大侠了,叫一声聂焰吧,你也可以叫老夫一声云老即可。”云掌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某种自信。

    聂焰心中一动,他上明阳门的确就是为了阵法而来,看云掌门的意思,两人大有一拍即合的感觉。

    “只是...”说到这里,云掌门沉默了一下,看着聂焰说到:“阵法一般猎妖人来求,我们明阳门都会给出限制条件之中最好的。而这限制条件,一般是能力越强大的猎妖人得到的阵法就会越好,毕竟刻画阵法,也需要宗门的资源,好钢要用在刀刃之上。另外,一个限制条件,却是猎妖人自身的条件,必须灵魂越强大,才能承受越好的阵法。要知道,作用于人的阵法一般都是直击灵魂,浮于浅表的,作用也有限。”

    “我是上山来求阵法,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而所修之术法,来自小道界,都是玄奥无比,需要时间去沉淀。而如今的形式,时不我待,我不知道我的灵魂是否强大,只想知道如果我求阵法,贵门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阵法。”聂焰真诚的问到。

    云掌门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聂焰:“这不用说,给你一套我宗门珍藏,第一代老祖所构思的顶级阵法图。是一个地级阵法,却是一个顶级的地级阵法,差点就能触碰到天级这个层次!如今的我加上几位长老,勉强能够绘制这个阵法。重点只是我之前说那一点,你是否能够承受?”

    聂焰说到:“宗门有测试灵魂强大的办法吗?”

    “一般来说,灵魂力越是强大,灵魂就越是强大。你用全力释放你的灵魂力,我感应一下自然心中就有定夺。”云掌门沉吟了一下,然后对聂焰说到。

    提到灵魂力,聂焰就稍许有些放心了,若说别的他可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灵魂力吗?

    这样想着,聂焰走动了两步,然后掐动一个手诀,开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自己的灵魂力。

    云掌门疑惑的皱起了眉头,为何聂焰释放灵魂力他会感应不到?却是在下一刻,那灵魂力忽然呼啸而来,如同一片汪洋大海翻起波涛,而且连绵不绝,以至于仅仅凭着一个人就影响到了现实,连这间静室都开始吹起了阵阵大风。

    云掌门的衣襟被风吹得飘动不已,脸上维持着一个震惊的表情,他终于知道为何一开始感觉不到聂焰的灵魂力了,因为太过浑厚!根本不像普通修者释放灵魂力那样,是一波一波的。

    聂焰的灵魂力一旦开口,就如同决堤的大海,是聚集到了一定的程度,缓慢的涌出,不加控制的话...可能会冲破灵台,怪不得聂焰释放灵魂力都要用手诀加以辅助!

    绝无仅有,令人震惊的强大灵魂力!果然是天赐之子,若是早一些上明阳门,他的成就绝对不仅仅如此。

    想到先祖留下的那套地级阵法,云掌门不由得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那套阵法的功效,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可是宗门好几代传人都认为这个阵法图是不是老祖的一种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种顶级的地级阵法,需要的灵魂强度简直不是普通的修者能够想象的,阵法是五合一,外加一个中枢之阵,光是一个阵法,就已经超过一个普通修者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如何?”在这个时候,聂焰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灵魂力,有些紧张的询问云掌门。

    云掌门睁开眼,强忍着激动整理了一下刚才被风吹得凌乱的衣襟,看着聂焰说到:“异常强大的灵魂,就如同为我宗门那套顶级阵法为存在一般。不,应该是那套顶级阵法就像为你而存在那般,哈哈哈....”

    看着云掌门开怀大笑的样子,聂焰也忍不住腼腆的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他这一次上明阳门来,最大的目的就在这么莫名的情况达成了。

    而云掌门笑过之后,神色又突然变得严肃,看着聂焰说到:“即便如此,如此高深的阵法,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成功,在其中,你的灵魂要承受无法想象的剧痛,一旦忍不住,因为痛苦而崩溃的灵魂不是没有!而且,理论上你能承受这阵法,实际上...谁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这套阵法是要豁出性命去要的,你敢要吗?”

    聂焰听闻这个,却是非常的淡然,只是看了一眼云掌门说到:“从成为猎妖人的那一刻开始。聂焰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何况这一博是为了自我突破,我的命从今天开始就交给明阳门了。”

    “好!那我这就去布置准备,明天正式为你绘制阵法。”云掌门见聂焰如此,也忍不住开怀的说到。

    转眼,已经是四天以后。

    当聂焰睁开眼睛的时候,山风正吹得凛冽,而他只是刺身穿着一条短裤,被放在了一块大石之上,吹拂着身体。

    一动,就是来自身体,来自灵魂的剧痛,痛到他整个人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所以只能放弃了动弹这个想法,呆呆的躺倒在大石之上。

    在模糊之中,他记起了明阳门上下的激动,他的阵法已成,也记起了这个阵法不会轻易的深入灵魂,必须要他赤身于风中,让自然之风吹拂着阵法沉淀下去。

    这是什么理论?但对于阵法,聂焰了解的还不如明阳门的百分之一,只能苦笑着接受这个命运。

    在这里,应该是一片延伸而出的平台,小小的,只有几颗树,一块他身下的平坦大石,除了就是草地。

    可是,在这里,竟然可以看见巍峨秦岭南北交错的独有景色,一边是雪景漫天,银装素裹,一边却是郁郁葱葱,仿佛严冬也不能抹杀的生机。

    有些冷,可是聂焰还是强自的忍受着,按照他的体质,这样的寒冷影响不了什么,只是稍微有些难受罢了,但是灵魂一阵阵的虚弱,提醒着聂焰走过了怎么残酷的路。

    那简直是不能回想的酷刑,保持着清醒承受着灵魂之痛,而灵魂的沉痛就如同反复的被碾压至破碎,外加针刺入骨肉一般的疼痛。

    就算如今想起,聂焰仿佛都能感觉到身上灵魂之中有些微微的痛感,哪里还敢再次的回想?

    不过,值得了吧?聂焰想到这里,忍不住想抬起手臂,此刻的手臂之上还浮现着红纹,只是比起才绘制出阵法之处,红纹已经淡下去了很多,就好像真的被自然之风吹拂进去了一般。

    这样聂焰想起了陶器,是不是绘制了花纹以后,还是怎么了以后,得放在院子里去吹干一般的感受?

    “唔!”抬起手臂的痛感,让聂焰低呼了一声,在这个时候,聂焰的旁边传来了一声喷嚏声,聂焰艰难的转头,不是刘河生又是谁?

    他裹着厚重的衣服,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赶紧的扶住聂焰,喊了一句:“我的大哥啊,你醒来了就说一声啊?不要自己一声不响的乱动,乱动是会很痛的。”

    “你为何如此虚弱?”按照刘河生的体质,不至于在这山顶上穿着这样,还要流着鼻涕吧?

    “别说了,明阳门又为我绘制了一道阵法,还虚弱着呢,就赶上你在阵法成功以后昏迷了。我不守着你,谁守着你?三天了啊,不要说我如今这个状态,就是之前的状态,也架不住这天天在这儿吹啊吹的。”

    “呵呵。”聂焰轻笑了一声,其实明白刘河生的一番心意,他抱怨,但不曾离开一步,还拖着虚弱的身体,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稍微扶我起来一点。”在笑过以后,聂焰吩咐了一句。

    刘河生听闻,干净把聂焰扶起来了一点,忍着剧烈的疼痛,聂焰硬是没有叫出一声,而被刘河生半扶起来以后,终于能够看清身上的阵纹了!

    从第一眼起,聂焰就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又是三天以后,聂焰的阵法纹身彻底的从聂焰的身体表面消失了。

    聂焰的身体表面除了那些伤口依旧外,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但聂焰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变强了。

    他能感应到灵魂那个中枢阵法和自己微妙的联系,也知道自己的灵魂力一旦输入其中,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聂焰,以后你聂家的猎妖人都可获取我明阳门的阵法相助。”下山时,云掌门送聂焰到了明阳门的大门之前,对聂焰这样说了一句。

    聂焰抱拳以示答谢,对于明阳门他明白已经欠下了太多的情谊,并非言语能够表达得了了,在以后怎么去偿还明阳门的一果,聂焰并不知道,但他只明白他心中的一个想法,那就是——竭尽所能!

    就这样,聂焰带着刘河生下山。

    望着聂焰下山的背影,云掌门叹息了一声,他知道从此江湖将真正的搅动风雨,不再平静。

    而江湖到底是什么呢?

    很多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有人说,我盼望走出的地方,或者就是你的江湖,你认为禁锢你的地方,或许就是我的舞台。

    可在聂焰的心中,江湖是人的一生,人的命运,人走到哪儿,发生了什么,那就是他的江湖。

    他的心若停歇了,江湖也就淡去了,剩下的才是日子。

    “可是,什么时候心才能停下呢?”深山里的火焰总是会给人带来希望的光芒,它是温暖,是一份安全,也是一份依靠,聂焰此刻就做在火堆前,一手握着自己的剑,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时光总是很快,从明阳门下山到如今又是一年。

    人们以为会被水童彻底淹没光芒的聂焰,又一次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辉。

    猎妖人们无法忘记,独秀峰一役。

    那又是一只没有历史的大妖,忽然的出现在那一带,仅仅三天,就吞噬了两个村落,和别的妖物行事有所不同,那是大妖颇有一种斩尽杀绝的感觉。

    就像其它的妖物,吞噬也就只是吞噬村落里的人口,若是当天没有在家的,有事外出的,都会逃过一劫,甚至有的妖物会刻意的不去吞噬老人和孩童。

    但是这只大妖好像有着独特的血脉能力,它能够通过被吞噬之人的血脉找到逃过一劫的他们的亲人,全部都不放过的吞噬,幼童也好,老人也罢,它全无禁忌。

    它放言,要的就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它的道就是如此!

    如此大妖作乱,朝廷之中明白之人怕出更大的变故,提前宣布了瘟疫的消息,同时也阻止猎妖人去围杀。

    就是在围杀的那一天,留下了人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独秀峰,挺立于群山之间,就如同一把利剑直插苍穹,妖物的老巢就在那个地方。

    在周围的山脉,终于由修者帮助前去围杀的猎妖人布置好了阵法。

    在那个有着圆月的夜晚,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猎妖人走上了独秀峰。

    那是一个夏夜,天气燥热的没有办法形容,整个山脉响彻着虫鸣,以及时不时的兽吼,唯独独秀峰异常的安静。

    脚步声,呼吸声,紧张的心跳,必死的决心,构成了上山猎妖人的全部。

    而在山顶那一片稍微平台之地,就是那只妖物的老巢,决战会在那里进行,五十人或许在那里束手束脚,但也意味着妖物难逃重重的包围。

    说白了,这会是一场用人命来换取斩杀妖物的战斗,当走上山顶时,有年轻的,没有多少经验的猎妖人哭了,他想念在家的父母,还向往着没有完全对他展开的江湖画卷,却注定要在今夜结束吗?

    周围的猎妖人都议论他会死,因为他尽管传承不错,天赋也可以,但并不是双子,缺乏经验,功力累积不够,面对这种妖物几乎是个死局。

    他来了,只因为他是朝廷的猎妖人,不得抗命,他来了,也是知道身为猎妖人,背负着什么,铁则是面对斩妖一事,猎妖人不能退缩。

    所以,他来了。

    在踏上山顶的一刻,就是他人生的倒计时,这个年轻的猎妖人是那么认为,而其他的猎妖人,就算年老的,经验丰富的,已经狡猾的如同一只‘狐狸’的老猎妖人何尝又不是那么想?

    可是,他们震惊了,他们无言了,他们甚至狂热了。

    因为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看到会是那么一副画面。

    独秀峰如剑的山顶,一只巨大的狼妖趴伏在地上,鲜血如同小溪一般的流淌在了山巅,而有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身影,就独坐在狼头之上。

    他的长发披散,带着血色,被山风吹得飞扬,赤裸,强壮而布满了伤痕的上半身也是血迹斑斑,那一道道的血流如同汇聚成了河流在他的肌理之间流过。

    他就像痛饮了一番狼血,又用狼血沐浴了一场一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有些懒懒的,就这么抱着一把铁剑,坐在狼头,圆月是他身后的背景。

    莫非他才是妖?真正的大妖?有人的心中情不自禁的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下一刻随着那个人的转头,有人低呼了一声。

    “聂焰,他是双子之一的聂焰。”行走江湖的猎妖人或许没有多少看过聂焰的真颜,但是眼前的这些猎妖人都是朝廷的人,很多人都是看过双子的画像的,认识聂焰并不奇怪。

    这个坐在狼头上的人一直很沉默,直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才开口说到:“等到你们斩杀它时,不知道又要多出了多少条人命血债。”

    说话间,聂焰长身而起,站立在了狼头上,修长而健壮的身体在月光之下,如同一尊天神一般。

    最年轻的那个猎妖人看着站立在狼头之上,仿佛高高在上的聂焰,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一种叫做狂热崇拜的种子在这一刻就落在了他的心间,很快就抽出了嫩芽。

    聂焰看着吃惊的众人,却没有多大的成就感,他的路,他的目标还很远,这么一路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自己想要一战,一斩的地方?

    想到这里,聂焰有些意兴阑珊的从狼头上跳了下来,人们注意到在聂焰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纹身,不狰狞,却神秘的如同远古走来。

    在这个时候,聂焰抓住了一条狼腿,就这么拖动着如同一辆带着马儿的马车大小的巨狼朝着这群猎妖人走来,这是什么样的力气?

    “这头狼妖的精血我已经取走,而这头狼头你们最好好好调查一下,或许和妖族的阴谋有关!它的鼻子很灵,可以嗅到血脉。狼尸交给你们了,这一功帮我记录,我会在另外一个州府领取银子。”说完这句话,聂焰和领头的猎妖人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聂焰低沉的声音在领头猎妖人的耳边响起:“它不是我华夏大地的狼,我想你心知肚明。一切越来越糟,希望朝廷也有个准备。”

    领头猎妖人瞬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做为朝廷的猎妖人,其实是有些看不起这些独自的猎妖人或者猎妖人家族的,只因为他们如同被蒙蔽了双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机械的完成着猎妖这个使命。

    他们只得敬重吗?值得!可是,很多事情他们并不知晓,能做的其实有限。

    每一代朝廷,都有特殊的官位,是给修者的,那些真正的修者大能不问世事,不参与朝政,甚至不理会时代的更迭,只保着天下另外一种平安,最终的一切是要靠那些大能吧?

    因为接近着那些大能,朝廷的猎妖人从来都知道很多秘闻,就包括有一个世界,禁忌着真正的禁忌。

    可是这个聂焰为什么也知道那么多?看来双子根本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待,就如同他们这一次行动,也留着后手,如若不成功,便要请出那水童。

    聂焰的身影那么孤独的下山去了,带着一种寂寞,却像是英雄才能有的那种寂寞,显得伟岸又有些萧索。

    那个之前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年轻猎妖人站了出来,跟着聂焰的背影亦步亦趋的走了下去。

    在这个时候,领头的那个猎妖人认不出呵斥:“孙勇,你要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还是算颇有天赋的,缺乏的只是经验还有胆色,如今他这痴痴傻傻的行为算什么?未免有些给朝廷的猎妖人丢脸了。

    而这孙勇听见了领头人的呵斥,停下了脚步。

    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物事,仔细看是一个精美的令牌,双手捧着,然后深深的一拜,就放在了地上。

    “就当孙勇战死在了这一役,从此以后没有了朝廷猎妖人孙勇这个人,只有跟随聂主的孙勇。”说话间,孙勇毫不犹豫的跟上了聂焰的背影,摘下了代表朝廷猎妖人的帽子,脱掉了他曾经向往的那件玄色绣金衣衫。

    追上了聂焰的脚步!
    又是三天以后,聂焰的阵法纹身彻底的从聂焰的身体表面消失了。

    聂焰的身体表面除了那些伤口依旧外,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改变,但聂焰却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变强了。

    他能感应到灵魂那个中枢阵法和自己微妙的联系,也知道自己的灵魂力一旦输入其中,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改变。

    “聂焰,以后你聂家的猎妖人都可获取我明阳门的阵法相助。”下山时,云掌门送聂焰到了明阳门的大门之前,对聂焰这样说了一句。

    聂焰抱拳以示答谢,对于明阳门他明白已经欠下了太多的情谊,并非言语能够表达得了了,在以后怎么去偿还明阳门的一果,聂焰并不知道,但他只明白他心中的一个想法,那就是——竭尽所能!

    就这样,聂焰带着刘河生下山。

    望着聂焰下山的背影,云掌门叹息了一声,他知道从此江湖将真正的搅动风雨,不再平静。

    而江湖到底是什么呢?

    很多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有人说,我盼望走出的地方,或者就是你的江湖,你认为禁锢你的地方,或许就是我的舞台。

    可在聂焰的心中,江湖是人的一生,人的命运,人走到哪儿,发生了什么,那就是他的江湖。

    他的心若停歇了,江湖也就淡去了,剩下的才是日子。

    “可是,什么时候心才能停下呢?”深山里的火焰总是会给人带来希望的光芒,它是温暖,是一份安全,也是一份依靠,聂焰此刻就做在火堆前,一手握着自己的剑,一手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时光总是很快,从明阳门下山到如今又是一年。

    人们以为会被水童彻底淹没光芒的聂焰,又一次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辉。

    猎妖人们无法忘记,独秀峰一役。

    那又是一只没有历史的大妖,忽然的出现在那一带,仅仅三天,就吞噬了两个村落,和别的妖物行事有所不同,那是大妖颇有一种斩尽杀绝的感觉。

    就像其它的妖物,吞噬也就只是吞噬村落里的人口,若是当天没有在家的,有事外出的,都会逃过一劫,甚至有的妖物会刻意的不去吞噬老人和孩童。

    但是这只大妖好像有着独特的血脉能力,它能够通过被吞噬之人的血脉找到逃过一劫的他们的亲人,全部都不放过的吞噬,幼童也好,老人也罢,它全无禁忌。

    它放言,要的就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它的道就是如此!

    如此大妖作乱,朝廷之中明白之人怕出更大的变故,提前宣布了瘟疫的消息,同时也阻止猎妖人去围杀。

    就是在围杀的那一天,留下了人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独秀峰,挺立于群山之间,就如同一把利剑直插苍穹,妖物的老巢就在那个地方。

    在周围的山脉,终于由修者帮助前去围杀的猎妖人布置好了阵法。

    在那个有着圆月的夜晚,五十个全副武装的猎妖人走上了独秀峰。

    那是一个夏夜,天气燥热的没有办法形容,整个山脉响彻着虫鸣,以及时不时的兽吼,唯独独秀峰异常的安静。

    脚步声,呼吸声,紧张的心跳,必死的决心,构成了上山猎妖人的全部。

    而在山顶那一片稍微平台之地,就是那只妖物的老巢,决战会在那里进行,五十人或许在那里束手束脚,但也意味着妖物难逃重重的包围。

    说白了,这会是一场用人命来换取斩杀妖物的战斗,当走上山顶时,有年轻的,没有多少经验的猎妖人哭了,他想念在家的父母,还向往着没有完全对他展开的江湖画卷,却注定要在今夜结束吗?

    周围的猎妖人都议论他会死,因为他尽管传承不错,天赋也可以,但并不是双子,缺乏经验,功力累积不够,面对这种妖物几乎是个死局。

    他来了,只因为他是朝廷的猎妖人,不得抗命,他来了,也是知道身为猎妖人,背负着什么,铁则是面对斩妖一事,猎妖人不能退缩。

    所以,他来了。

    在踏上山顶的一刻,就是他人生的倒计时,这个年轻的猎妖人是那么认为,而其他的猎妖人,就算年老的,经验丰富的,已经狡猾的如同一只‘狐狸’的老猎妖人何尝又不是那么想?

    可是,他们震惊了,他们无言了,他们甚至狂热了。

    因为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看到会是那么一副画面。

    独秀峰如剑的山顶,一只巨大的狼妖趴伏在地上,鲜血如同小溪一般的流淌在了山巅,而有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身影,就独坐在狼头之上。

    他的长发披散,带着血色,被山风吹得飞扬,赤裸,强壮而布满了伤痕的上半身也是血迹斑斑,那一道道的血流如同汇聚成了河流在他的肌理之间流过。

    他就像痛饮了一番狼血,又用狼血沐浴了一场一般,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有些懒懒的,就这么抱着一把铁剑,坐在狼头,圆月是他身后的背景。

    莫非他才是妖?真正的大妖?有人的心中情不自禁的冒出了这个想法,但下一刻随着那个人的转头,有人低呼了一声。

    “聂焰,他是双子之一的聂焰。”行走江湖的猎妖人或许没有多少看过聂焰的真颜,但是眼前的这些猎妖人都是朝廷的人,很多人都是看过双子的画像的,认识聂焰并不奇怪。

    这个坐在狼头上的人一直很沉默,直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才开口说到:“等到你们斩杀它时,不知道又要多出了多少条人命血债。”

    说话间,聂焰长身而起,站立在了狼头上,修长而健壮的身体在月光之下,如同一尊天神一般。

    最年轻的那个猎妖人看着站立在狼头之上,仿佛高高在上的聂焰,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一种叫做狂热崇拜的种子在这一刻就落在了他的心间,很快就抽出了嫩芽。

    聂焰看着吃惊的众人,却没有多大的成就感,他的路,他的目标还很远,这么一路走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自己想要一战,一斩的地方?

    想到这里,聂焰有些意兴阑珊的从狼头上跳了下来,人们注意到在聂焰身上有着若隐若现的纹身,不狰狞,却神秘的如同远古走来。

    在这个时候,聂焰抓住了一条狼腿,就这么拖动着如同一辆带着马儿的马车大小的巨狼朝着这群猎妖人走来,这是什么样的力气?

    “这头狼妖的精血我已经取走,而这头狼头你们最好好好调查一下,或许和妖族的阴谋有关!它的鼻子很灵,可以嗅到血脉。狼尸交给你们了,这一功帮我记录,我会在另外一个州府领取银子。”说完这句话,聂焰和领头的猎妖人擦肩而过。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聂焰低沉的声音在领头猎妖人的耳边响起:“它不是我华夏大地的狼,我想你心知肚明。一切越来越糟,希望朝廷也有个准备。”

    领头猎妖人瞬间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做为朝廷的猎妖人,其实是有些看不起这些独自的猎妖人或者猎妖人家族的,只因为他们如同被蒙蔽了双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机械的完成着猎妖这个使命。

    他们只得敬重吗?值得!可是,很多事情他们并不知晓,能做的其实有限。

    每一代朝廷,都有特殊的官位,是给修者的,那些真正的修者大能不问世事,不参与朝政,甚至不理会时代的更迭,只保着天下另外一种平安,最终的一切是要靠那些大能吧?

    因为接近着那些大能,朝廷的猎妖人从来都知道很多秘闻,就包括有一个世界,禁忌着真正的禁忌。

    可是这个聂焰为什么也知道那么多?看来双子根本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待,就如同他们这一次行动,也留着后手,如若不成功,便要请出那水童。

    聂焰的身影那么孤独的下山去了,带着一种寂寞,却像是英雄才能有的那种寂寞,显得伟岸又有些萧索。

    那个之前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年轻猎妖人站了出来,跟着聂焰的背影亦步亦趋的走了下去。

    在这个时候,领头的那个猎妖人认不出呵斥:“孙勇,你要做什么?”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还是算颇有天赋的,缺乏的只是经验还有胆色,如今他这痴痴傻傻的行为算什么?未免有些给朝廷的猎妖人丢脸了。

    而这孙勇听见了领头人的呵斥,停下了脚步。

    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物事,仔细看是一个精美的令牌,双手捧着,然后深深的一拜,就放在了地上。

    “就当孙勇战死在了这一役,从此以后没有了朝廷猎妖人孙勇这个人,只有跟随聂主的孙勇。”说话间,孙勇毫不犹豫的跟上了聂焰的背影,摘下了代表朝廷猎妖人的帽子,脱掉了他曾经向往的那件玄色绣金衣衫。

    追上了聂焰的脚步!
    由于聂焰特别的提醒过,所以那具妖狼的尸体被朝廷的猎妖人分解了,带下了山去,细细研究。

    研究出什么,没人知道,但是有一个惊天的消息却传出,这狼妖身上有很多地方是被拳头给生生砸烂的。

    就是说,这个狼妖在身死之前,就受到了很重的伤势,这完全是肉体式的打击,生生造成这样的。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猎妖人圈中哗然。

    在古老的修行方式之中,体修算是最冷门的一种,毕竟修体和养生看似一个概念,实际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很多修者甚至分不清修体和练武的差别之所在。

    慢慢的,这种本来就冷门的修行方式就没落了,到了那个年代几乎已经被人们给遗忘。

    人们没有想到,惊才绝艳的聂焰还兼修体,并且修到了和大妖对抗的地步,这是什么样的概念?这会让人想起那些远古的大巫,其中有大巫一脉以肉体为修,一步跨越就是数里,一力就能撕裂凶兽....

    那聂焰会是怎么样的存在?那个传说中的夜晚也渐渐被人说了出来,那个坐在狼头之上,全身浴血的身影。

    这只是这一年,聂焰走过脚步的第一步。

    而在其后,越来越多的妖物被聂焰斩杀,而每一只几乎都是受到了肉体的重创,最后被聂焰一剑穿心而死。

    渐渐的,聂焰的冰冷以及无情这个名声就越发的大了,比起少年崛起的时代还要冷血,这就是人们口中的聂焰,好像他的痛恨都发泄在了妖物身上,在他的剑下没有活口。

    剑下无情的——聂焰!

    甚至还有一个传说,被人们时常提起,说是一个猎妖人恰好看见聂焰杀一只妖物的过程,在那一天那只妖物被聂焰生生用拳头打到魂飞魄散,就是这样,聂焰的剑一样的穿过了那只妖物的心脏。

    人们会想,这聂焰到底是有多冷血,如火一般暴虐的去杀掉妖物,却又如冰一般的对待它们。

    有人甚至说,在聂焰眼中,妖物不分好坏,不看有无杀孽,只要是妖,他都杀。

    越是这样的传闻,越发显得聂焰神秘无比,对聂焰崇拜的人也是越多,特别是年轻的猎妖人。

    所以,有人誓死不回头的要跟随聂焰了,除了最初的刘河生,在聂焰的家族里又多了孙勇,庄严,候无畏,季风等几个猎妖人。

    这是最初加入聂焰的几个猎妖人,在日后就成为了聂焰身边最忠心的‘五虎将’,而之后也有很多猎妖人加入聂家,但到底声名就不如这五人了。

    而聂家,这个原本只因为聂焰才存在,没有任何根基的家族,也因为这些猎妖人的加入而开始辉煌起来。

    虽然底蕴和风头比不过水童家,但事实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就在于每一个只要能进入核心的猎妖人,在加入聂家以后,战斗力都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这也让人们充满了好奇,却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聂家的猎妖人也好,普通人也罢,是绝对不会说出其中的秘密的。

    总之,聂家崛起了。

    可聂焰还是很孤独,越发的神秘,他很少会有让举家出动的行动,就算这些猎妖人跟随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算多。

    了解的都知道,他是不想每一个身边的人涉险,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越是这样,又越有辉煌的战绩,所跟随他的人就越是崇拜他,恨不得把命都奉献给他。

    聂焰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俨然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今夜的他依旧是独行于深山之中,陪伴的只有一把剑,身前只有一堆火,心中所想只不过是心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又是一个冬了。

    在这岭南的深山之中同蜀地一样,也是没有雪的冬天,而气温比起蜀地来说,却是温暖了不少。

    但这样,也让聂焰有些想家了。

    他喝了一口水袋中的水,却在今年没有把握,春节的时候是不是能回家,那是一种默认的约定啊。

    想到这个,聂焰心中有些苦涩,但他没有办法放弃眼前正在调查的事情,为何越来越多的大妖会朝着岭南方向聚集?

    从知道了妖物背后的事情以后,聂焰的心就没有一刻平静过。

    明阳门隐世,对世间的风起云涌所知甚少,只是道出了一个关于镇守的秘密,联想起世间的风云,想着莫名其妙出世的饕餮,聂焰把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

    他怕妖族有惊天的阴谋,他怕自己如若放弃了这场追踪,就会错过了唯一能够挽救的机会。

    深山的夜晚安静,不静的是聂焰的心,看着火光的跳跃,聂焰慢慢握紧了手中的剑,嘴角带起了一丝冷笑,放下了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的水袋。

    是不是自己这心不静,所以今夜的山林也注定不会安静呢?

    聂焰这样想着,猛地的站起了身来,剑已出鞘,所指的方向有一个穿着皂色长袍的身影朝着这边慢慢的走来。

    清冷的月光下,这个人走的不疾不徐,但是微微眯着的眼中却是透着一种冰冷,危险的光芒,他的脸其实很普通,但是不能细看,细看之下,你会觉得这个人长得像某种动物,却又不知道具体是像哪一种动物,总之做为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么自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不愧是聂焰,妖族最痛恨也最头疼的敌人,我这样慢慢的靠近,你竟然也知晓。”说话间,来人已经加快了脚步,靠近聂焰,仿佛有恃无恐。

    聂焰握着手中的剑,神色一片平静,他并不怕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算有什么阴谋,一力破之便是,若置生死于度外,还何惧之有?

    唯一一点,聂焰觉得奇怪的便是,他从来人身上感觉不到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是世间万妖的本源之气,就如同虎妖能感觉到本体老虎的感觉,熊妖能看做熊...眼前这人却是陌生的紧,根本不知道他是何物?但身上那飘荡的妖气又岂是骗人的?

    说起来,把聂焰引来岭南的也正是此人,他善躲藏,也善逃跑,就是一路追踪着他,聂焰才发现有很多妖气,特别是大妖的气息在望着岭南汇合。

    也才让聂焰在追丢了的情况,也毅然辨认着妖气的方向,朝着这岭南的深山行来。

    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妖物如此的大胆,今夜就这样突兀的现身于他的眼前。

    五十米的距离,二十米的距离,这个妖物全然无惧...出于某一种不甘,聂焰忍不住再次调动灵力,灌注在双眼之中,想要看到这妖物的真形,却发现如同隔了一层薄纱,根本就不能看清晰,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扭曲着聂焰的力量,让他看不透这一切。

    在十米的地方,这人忽然停下了脚步,望着聂焰说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知道堂堂双子聂焰可知道这一说法?”

    “呵,这么说来,你是来使了?谁的来使?”聂焰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有急着动手。

    就像眼前这人,或者说这妖,有再多奇怪的地方,但至始至终,他身上没有让聂焰觉得有危险的气息,也就是说他不是聂焰的对手。

    面对聂焰的问题,那个来人却是笑了,那样子分明是想模仿人类的危险,却无论如何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件金黄色的薄页,然后微微用力,薄页就朝着聂焰飞来。

    聂焰伸出手来接住,却发现是一个类似于请帖的东西。

    拿着这件儿东西,聂焰没有急着打开,倒是那个人自己开口说到:“少主说了,如果你敢来,自然会留得你一条性命安心的离去。反正天下大势已定,想要完成的事情也进行的很顺利,无所谓你的存在了,就如同蝼蚁一般。但是,他这一生的盛事,如果没有你来,他又觉得会非常遗憾,会在心中留下心魔。所以,他必须邀请你,这是他的一个态度,想要面对你的态度,而你去与不去,则是你的胆色问题了。”

    说完这话,那个来人竟然用一种得意的眼光看着聂焰。

    聂焰只是平静的看了来人一眼,一抖手,收起了手中的剑,然后开始打量起那类似请帖的东西。

    非常奢侈,竟然是用真的黄金打造而成,压缩成了纸一样薄的薄片儿。

    翻开,就看见在上面写着简短的几段话,大意无非就是天下已定,大势已成,做为天下一代新主,却想要在这个时候迎娶一生之中最为看重的女人,所以诚挚的邀请天下众妖观礼。

    非常狂妄的语气,仿佛就已经笃定了天下,笃定了自己是一代天下新主,连这一场婚礼都如同恩赐般的语气,又何谈一生挚爱的女人?而且对邀请之人,也透着一股高高在上。

    再看下去,落款却是石涛,天沐!

    接着是大婚的日期。

    聂焰很想平静,但手却控制不住的一个用力,那薄薄的黄金页瞬间就皱褶了一半。

    抬头,看着那个人的冷笑,聂焰却是冰冷的说出了两个字:“我去。”
    那个不知气息的人已经走远。

    夜的山林还是那么安静,聂焰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山风吹过,看见的却是那年年少,一声忍不住的笑声,回头惊走一个瘦弱的身影。

    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当真的成事实时,还是有些恍然若梦。

    ‘呼’,刚才看到请帖上两个名字时,还未来得及呼出的那口气,聂焰终于是吐了出来。

    是夜风凉,还是心内有一把火?呼出的气成了大团的白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就如同消失的过往。

    聂焰坐下了,却因为恍然的情绪,如同跌倒。

    他轻轻的拿过旁边的水袋,大口的喝下了一口,但是那是水,不是酒,不能麻痹内心的苦涩。

    “到底是妖,连请柬的格式也不会吗?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聂焰自言自语,手中的那张有些皱褶的金色纸页从手中滑落。

    聂焰不想去看它,心中奇怪,为什么要说我去?

    一场妖的婚礼,和自己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何况还是几乎不共戴天的仇人?

    聂焰想不出答案,更有千百个不去的理由,但他舍得吗?舍得不去见她这一生之中可能是最美的时刻吗?

    即便,曾经有那么一丝机会,这样的幸福应该是自己的。

    恍惚了一阵子,聂焰到底拣起了那张金色纸页,手指在其上划动,仿佛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终究,他把那张纸页收进了怀中,因为他会去。

    漓江的水很清澈,即便是在冬季,行走在江边,你感觉到的也不是它的寒意,而是一股透彻流动的晶莹,如同在洗涤人的心灵。

    这里的山也很美,一座座如同在平原上从天而降,也如同是在水中自然生长。

    这是很美的地方。

    在这里的小城,居住的大多不是汉人,有着区别于汉人的相貌特征,比如说黝黑的皮肤,宽大的鼻梁和厚厚的嘴唇。

    但却是热情好客而又勇敢的。

    聂焰已经戒酒有两年多了,在这里却是在好客的本地人家中一路喝了过去,每一次不醉,只是微醺,微醺就好。

    在聂焰的眼中似乎每个人都过得很快乐,很幸福安稳,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伤心失落人?

    穿越过了小城,再沿着漓江走了十几里,便能远远的望见那栋别院。

    就是那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栋别院强烈的喜意,红绸包裹的梁柱,屋檐,刺眼的红,也刺痛了聂焰的心。

    还有一日,聂焰随意的准备在江边将就一夜。

    一个敲打着锣鼓的队伍,抬着一筐筐显得很重的铜钱朝着那边的小城走去。

    有一个中年人吆喝着,也毫不掩饰:“这些人有什么资格知道我们少主的婚礼,可是我们少主说了,要这方圆百里,同为他庆贺,那么就一定要做到。少主是谁?终将是站在天下巅峰的人。”

    好大逆不道的话,把天子置于何地?

    可是,无论是抬着筐的人,还是吆喝着走的人没一个觉得有任何的问题,仿佛觉得本该如此,都在开怀大笑。

    相比于敲锣打鼓的队伍,聂焰显得很是落拓。

    已经有些显旧的蓝色衣衫上沾满了尘土,随意收拢的长发有些凌乱,发丝垂于额前,他像个流浪汉一般就这样坐在漓江的边上。

    唯一干净的只有怀中的一柄剑,透着慑人一般的亮光。

    他觉得那中年人的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他回头看着那中年人,那中年人似乎知道他是谁?挑衅一般的冲着他露了一下牙齿。

    聂焰冷笑了一声:“一窝黄鼠狼,看在明日有大婚,不开杀戒。”

    说话的同时,聂焰身上陡然充满了一股煞气,那是不知斩杀了多少妖物才能凝结而成的气息,吓得那一对敲锣打鼓的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那个挑衅聂焰的中年男子,哪里还敢露出牙齿,不甘心后退,却只能立在原地。

    可聂焰根本就不理会于他,只是淡淡的转过了头,青山也好,秀水也罢,在这世间,再孤独的人也需要一个一起看风景的人吧?可惜,想要的那个人站在了别人的身边,而自己身边不知道会是谁来陪伴,或者就这样一直孤独下去。

    直到风景不再是风景。

    那一队敲锣打鼓的人远去了,聂焰仍旧呆呆的坐在原地,他这时才知道人原来有一种状态是不知疲惫,也不知饥饿,好像只想麻木的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城那边传来了惊天的喜意,尽管隔着将近十里路,聂焰依旧听见那边传来的轰动之声,鞭炮之响。

    普天同庆吗?

    山上的别院,占据了这座山最好的位置,只要站在高台之上,群山秀水人城尽收眼底。

    而这里又是这么美。

    唯一不足的只是,这个时候是冬季,尽管南地温暖,但在山林之中,高台之上站着,依旧会感觉到阵阵的凉意。

    就如高台四周的已经换成了红色的薄纱飞舞着,就如同在诉说着这里的凉。

    碗碗,不,如今不该是天沐吗?此时就站在这高台之上,目光如同一年前那般,朝着某处遥远的地方呆呆的望去。

    目光何以能望穿天涯?就算是蜀地也是不能望见的吧?

    是冬天了,他应该是在回程的路上,还是这一年最后的一件事情呢?不管怎么样,春节他总是会在蜀地的,那是他的习惯,或许他一个人做了本该两个人做的事情。

    风吹动天沐的白色衣摆,随着年月的过去,她越发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一种让人不能克制的心动,能够魅惑天地的天狐,就算不用刻意,站在那里也是风情。

    比起一年之前,她更加的动人了,就算没有表情,也不再像一根木头,因为她呆滞,连风也为她呆滞停留,在她身边打转,卷起片片落叶,伴着薄纱陪伴着她。

    “小姐,下去吧。这里凉,站久了不好。”在这个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天沐的耳边响起。

    一张清秀还略显稚嫩的脸担心的望着天沐。

    她是天沐的侄女,也是天沐随身的侍女,不要以为侍女的地位低下,因为天沐是天狐,狐族之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能成为她的侍女,非血亲不可,而且还要讲究血脉。

    从天沐回归狐族,在她身边的一直就是这个狐族少女。

    天沐喜欢她,从她身上感觉的不全是妖族的气息,还有真正的人味儿,就如同人类少女的天真与娇憨。

    她是整个天沐所接触的妖族当中,唯一对人类没有那么刻骨仇恨的人,她只是随着大流而已,没有那么强烈的爱憎,也会偶尔对可怜的人类抱以同情。

    就如同她知道天沐与聂焰的事情,是唯一对天沐和聂焰抱着同情的狐族人。

    她知道天沐的心事,却没有办法开口劝解,其实在她心目之中,石涛少主也是不错的,身份高贵,血统也高贵,唯有上古稀少的妖族可与之比拟,还是妖族未来的主人,难得的是对天沐痴心一片,从未对其他的女妖有半分注意。

    尽管天沐对他冷淡无比,最终还是选择了对天沐温柔以对。

    这样结合不也很好吗?至少这个狐族少女没有见过聂焰,并不知道聂焰是何等人物?最多长的英俊了一些,也许和天沐姐姐的故事也让人同情了一些,但那又怎么样呢?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何况一个为人,一个为妖?

    更何况,一个还是妖族之中重要的天狐,一个却是妖族最痛恨,声名赫赫的猎妖人?

    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难题!在这种心理之下,这个狐族的少女自然站在了石涛这一边,也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天沐了。

    面对这个少女的提议,天沐没有冷眼以对,毕竟这么多年来,这个少女是唯一自己亲近的人,她无法与她言说内心的苦,就如同她无法去反抗这场婚礼,尽管她感觉一旦进入了这场婚礼之后,她的生命就彻底的枯萎了。

    所以望着悠悠的漓江水,远处山,远处那喜气冲天的城,她只开口说了一句话:“心若凉了,什么天,在何处不是凉呢?心若暖着,大雪纷飞,又何尝不是暖呢?”

    “小姐,小赤不懂。只是大舅哥哥也在别院的厢房等着小姐,你不去吗?”小赤是了解天沐的,在她难过的时候,唯一能说动她的便是大舅哥哥了,也就是天沐姐的大哥。

    那个曾经因为她而坏了自身根基的狐族英雄,又为了她被斩断半尾的狐族人。

    怎么想也是可怜,那个斩到大舅哥哥的人还是聂焰呢,小赤想到这里忍不住撇了撇嘴,却是瞥见不远处的江边有一个如同流浪汉一般的男人站了起来,匆匆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这个冬日里的流浪汉也是可怜,罢了,黄管家一族正在城中派发着铜钱,多领一些也能换顿饱饭吃。这衣服真脏,快和河边的泥土一个色了,之前还藏在石头后面,差点儿没注意。”小赤心中这样想着,不懂为何要那么关注一个流浪汉,可他身上好像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气势。

    而此时,天沐已经转身,根本没有看见这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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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23 21:06:21  更:2021-08-23 21: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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