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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215页] |
| 作者: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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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着黑衣的身影自然是碗碗。 在这世间任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平凡的孩子,会值得让天狐用这种方式去关注。 而他们并不知道碗碗的这番情意,也不用知道。 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表达才是最好。 “走吧。”一个时辰以后,一顶神秘的轿子无声的出现在了聂家大宅旁边的偏僻巷道里。 轿前,一个身着黄衣的男人正在等待着。 他自然就是石涛。 碗碗一步一步的沉默走向那顶轿子,也不顾身上夜露深重沾湿了黑衣,就这样直接坐进了轿子。 石涛沉默的望着聂家大院不语,眼中闪烁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耐人寻味的光芒。 “你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否则你我之间必然决裂,狐族也将永远是你的敌人。”碗碗的声音从轿中传出,罕见的,不是那种软糯动人,而是带着一丝认真的凌厉。 在轿外,石涛的脸上一变。 先是厌恶的看了一眼聂家的大宅,神情却又变得有些哀伤,在轿外轻声的说到:“沐儿,几个人类的普通人还不值得我去亲自动手,你为何如此的紧张?好像你除了对狐族的一片心以外,所有的牵挂和情感都用在了这片宅院里的人一般。” 轿中没有任何的回应,沉默的就像这夜雨停后的夜。 而石涛也并没有进入轿中的意思,而是带着一丝惆怅继续说到:“说起来,你我才是共同的妖族族人,更有婚约在身。但又是为何?你总是能够轻易的与我决裂?” “走吧。”轿中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软糯动人,似乎也带着一丝发不出声的叹息。 石涛沉默的走入轿中,这顶轿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就如同从未出现过。 就如还在挂心聂焰的几小,也从不知道曾经心心念念的大姐,就在不远处那样看着他们过。 两日以后的深夜。 聂焰回到了聂家的大宅,很隐秘的,几乎没有惊动聂家大宅几个人。 伴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自然还有童帝。 这位优雅高贵如同王族一般的男人,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过,纤尘不染的白袍,已经看不出太多原本的色泽。 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已经凌乱无比。 俊美的脸依旧是好看的,只不过尘土的痕迹混合着血迹,哪里还有平日的风采? 所以,当梅寒看见这样的童帝出现在她面前时,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就是当日让她惊艳到甚至忘记了呼吸的男子。 可当她看见大哥聂焰的时候,她忽然情愿大哥也是这个样子都好,也胜过大哥如今的模样。 曾经聂焰也远游。 每一次回来,总不会是鲜衣怒马。 风尘仆仆那是常态,更多的时候,或许显得比眼前这位童先生更为狼狈一些。 但那总代表着大哥没有事情,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而已,不会在乎自己的外在。 可如今的大哥怎么了?脸色灰白,几乎是站立不住的,眼睛半闭着,眼神空洞,似睡非睡的样子,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意识? 特别是手臂,有明显的扭曲,那是折断了吗? 梅寒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倒是冲动的兰石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是你?” 童帝小心的把聂焰放在床上,背着双手,同样是那副招牌表情,斜睨着兰石:“我若有本事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我倒是很开心的。人我已经送到,他到如今没死,之后也不会死!找个好大夫吧,骨伤至少要处理一下,再对症开点儿方子,按照他的身体,自然也会恢复。只是,会损伤一些本质。” 童帝永远都是童帝,即便已经狼狈成这副模样,言语神态间那种高傲却是永远都不会改变。 只是说话间,他似是故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聂焰,意味深长的说到:“双子是否还能存在,以后怕是难以预料。” 说完这话,童帝抱拳,说了一声:“告辞。”就转身扬长而去。 在这个时候,梅寒忽然叫到:“先生,能否留步,小女子想问先生几个问题?” 童帝止步,转身看着梅寒,扬眉,也不说话。 “关于大哥,先生一定知道的不少?只想问问先生,能否告知大哥一些详细。如今大哥这副模样,若然我们还懵懂无知,只怕...”梅寒说话间,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眼中流露出浓厚的担忧,但又一闪而过,变为了一种坚强。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展,如今夜深,大夫是要请的,但在这之前,苏展学医几年,也能简单的处理一下。 “不能,除非是他自己告诉你们。”童帝淡淡的说到。 猎妖人的一切岂能轻易说与凡人? 梅寒的神色一变,有些失望的模样,但很快又开口问到:“我们自然相信先生所说,大哥无性命之忧。但见大哥眼神,是梅寒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我实在担心。” “是的,身伤易治,心伤难医。你大哥他...大概比我还要骄傲,更何况其中有他的心事在其中。我没有办法,但愿你们能有办法,只需告知他,我半年以后会再来一次。”说完这句话,童帝不容梅寒再问,转身就离开了。 梅寒几人急切的想要相送,但那童帝的脚步却是极快,一转眼就已经跨出了院子,看着已是追不上了。 几小只能无奈而回。 谁也不曾知晓,走到大门前时,童帝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聂焰所在的宅院,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那日,相携走出那片山谷,就已感觉他的心态已是强撑,果然随着两日颠簸,伤势的加重,他干脆就借伤势,装作了懵懂,不再开口言语。 童帝何许聪明之人?自然察觉出聂焰其实内心深处,某一种一直坚持的东西开始崩溃。 可是,心病还须心药医,他根本就无法对聂炎的情况有任何的帮助,只盼能早些把他送回聂家大宅。 “看得出来,聂焰是很在意这几个孩子的,但愿他们有办法吧。”童帝在心底默念了一句,这才真正转身离去。 若是双子只存其一,是否以后的路上会有些寂寞? 前日,在山谷所受之耻辱,他日还真心盼望能够两人一起讨要回来。 人的日子会出现某种停滞,就比如彻底醒来以后的聂焰。 因为骨伤,一天之中的绝大部分光阴,只能躺在床上,沉默的发呆。 面对挂心的几小,也只是勉强的敷衍,饭来就吃,困了就闭眼,这就是一种停滞。 可时间却并不会因为生活的停滞,而停留,所以说时间永远的无情。 一个月了。 聂焰就是如此的过着。 原本就半年未出江湖,这一个月的绝对消失,所以江湖之中关于聂炎的声音就有些淡了。 倒是童帝闹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独上某处深山,亲手斩杀了一只大妖之后,忽然宣称要暂时退隐江湖半年,若是半年之后能够归来,他不再是童帝,而会是真正的水童。 因为他要让童家传说中最强的杀伐之音——水之音,真正的重现江湖。 让童家变成真正的水童家。 斩大妖自然是为了让人们不忘自己的威名,在如此的功绩下,宣布退隐。 第一,是会让所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声音。 第二,则是一种对自己的逼迫。 这就是童帝,事情不然就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的童帝。 对比颓废的聂焰,他选择的是更加激进。 又是一个月过去。 已经是绝对的深冬时节了,蜀地在这个冬天罕见的一连下了两场雪,难得的雪景让蜀地之中的很多人都感觉新鲜且新奇,小镇有些热闹。 却不包括一直笼罩在压抑气氛之中的聂家大宅。 原因则是因为聂家的家主聂焰,好像已经成为了废人。 他的骨伤早就痊愈了,这是一个奇迹般的恢复速度。 相对,身体的内伤也在好几位大夫,甚至远道而来的大夫的调理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聂焰就恢复了。 这一日,屋檐长廊下,身披着厚袄子的聂焰照旧在这里坐着。 身前照旧倒着好几个已经喝空的酒瓶,眼神照旧的空洞飘忽,就连这院中银装素裹的美景仿佛也在他的眼中留不下半点的痕迹。 闭眼,还会想到那一日的无力感,任何的攻击都如打在了空处。 睁眼,却又似乎还能听见,碗碗在耳边说,我没有过早的阻止,是为了让你意识到之间的差距。 如果不看不听,心中却又会想起自己是如何卑微的趴在泥泞之中,让一个一生都不愿意再纠缠的人开口相救,如同蝼蚁的。 而脑中有一种愤怒,如同焚心之焰,无处发泄。 那吞噬父母,毁灭村庄的蛇妖是永远杀不了了吗?因为——差距! 想到此处,聂焰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容,苍凉而凄楚,绝不该出现在如此年纪的他身上的笑容。 一扬手,一口烈酒,又已入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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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这个时候,梅寒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聂焰的身边。 看着聂焰在一上午又喝了那么多酒,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托盘,语气之中带着责备,一把从聂焰手中夺过了他的酒壶。 聂焰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任由梅寒如此,否则梅寒绝对夺不下他手中的酒壶。 他的眼神空洞的望向别处,并没有办法去面对梅寒失落又担心的目光。 兄妹之间,并没有多说,仿佛是一场沉默的对峙。 良久之后,终究是梅寒叹息了一声,从托盘上拿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服侍着聂焰喝下。 聂焰也就顺从的喝下,只是像傻子一般,有些黑色的药汁会从他的嘴角流下。 梅寒心疼的为他擦去药汁。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的地方,兰石躲在一棵树后恨恨的看着,终究一拳砸在了树上,震得树上积雪纷纷掉落,然后一跺脚转身离去。 而苏展则在不远处的亭子之中,似乎是捧着一本医书在看,却忽然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在他旁边坐着的竹风,竟然一撇嘴,像小时那样就要哭出来,声音凄楚的叫了一声大哥。 只能这样,没人敢过度的刺激聂焰,上一次,兰石过激的几句话,让聂焰深深的沉默了四天,没有说一个字。 “喝点参汤吧?在这蜀地,要寻上好的人参可不容易。”梅寒为聂焰擦好嘴角,又捧过了一碗热汤。 却是被聂焰轻轻的推开:“不了,兰石练武,让他补身体。” 说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梅寒抢过去的酒又回到了聂焰的手中。 又是如此! 梅寒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伤心,偏偏聂焰根本就不看她,她只能端着托盘离去,一如之前的每一个日子。 除了必要的汤药,和囫囵的吃下一些饭食,大哥拒绝任何对他身体好的东西,觉得在他身上都是浪费的感觉。 每天只沉浸在酒水当中。 梅寒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哥变为了这般模样?可是,他却好像把他的心锁住了一般,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若然不是他依旧关心他们,梅寒都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恐怕只有大哥的皮囊而已。 梅寒走出了几步,想起这些,心中越发的凄楚,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似再也忍耐不住,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大哥。” “嗯?”聂焰的声音懒懒的,淡淡的,身体却连一个动作都没有。 梅寒心中又是一阵难过,也更加让她坚定了想要说出想法的决心:“我跟随大姐之前,依稀还记得我的童年。我记得我们家有很大的院子,父亲读书,母亲贤良,似乎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我记不清了,但那种家很好的感觉我还记得。” 聂焰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拿起酒壶,又吞下了一口酒。 酒液入口冰凉且辛辣,非常矛盾的一种感觉,就如同他自己,一心想要荡平天下大妖,还一个清明人间。 却又一心再也不相信自己,只要心中的血一热,就会想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耻辱感,以及碗碗的话。 “但这个家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我和父母走散了,或许是我幸运,就是因为走散了,我才避过了死劫,因为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追上的匪兵杀死了。”梅寒的泪水滑落,兵祸动荡的年代,也就意味着趁火打劫的土匪不知有凡几,遇见兵或许能逃得一条性命,遇见土匪... “我有这样一个家,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大姐。因为已经失去的,一再说又有什么意思?我还要活下去。在我最难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我遇见了大姐,她用半个馒头救活了我,可是因为伤心,我一直都很浑浑噩噩,天天跟大姐说些绝望的话儿。” “她却如同没听见一样,天天对我笑嘻嘻。终于在有一天,我照旧觉得自己以后会很惨的时候,大姐不准我再絮絮叨叨了,我永远记得那一天她对我说的话‘好了,妮儿,难过了那么多天也应该够了。就像一个人再饿,吃饭也不能吃上十天不停,一个人再困,睡觉也不能一个月不醒。一个人再伤心难过颓废,也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如果要这样过一辈子,那倒不如死了。以后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也会发生好的事情,难过的,过去的,就这样结束了吧。” 大姐?碗碗?曾经的她好像已经非常的遥远了。 是了,自己一直喜欢的,不过是曾经的她。 聂焰闭上了眼睛,酒液已经流入了胃中,轰然产生了一股热气儿,却又被困在腹中发泄不得。 就如同他的愤怒,每天在烧灼着他,他只能醉生梦死的去忘却,因为不敢再一次面对那种无力的绝望。 “所以,不管大姐是什么,我一生都无法忘却她。大哥,如今她的话儿,我送给你。我们能都够容忍你现在这个样子,但希望你给自己一个时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呢?我不想你走到尽头,依旧是这样样子,那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说话间,梅寒已经泣不成声。 聂焰却是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那意思是让梅寒离去。 梅寒从未感觉这个冬天这样的冷,她停止了哭泣,咬紧了下唇,比绝望更难受的感觉是——明明已经绝望,可是眼前人,眼前事却偏偏无法放弃,也不能放弃。 是了,明天再劝,如果一生都需要她这样劝说,那就用尽一生。 梅寒转身离去了。 可在这个时候,聂焰却又忽然叫住了梅寒,眼神依旧空洞,却多了一股无名的焰火压抑着:“你们,希望我是一个大侠,一个英雄?” “我们,只希望你是一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而活着的大哥。即便,你是一个乞丐。”梅寒慢慢的说到,大哥肯这样问,是不是有了希望? 可不想,聂焰问完以后,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没人能理解他的痛苦,想做什么已经被宣告做不到的痛苦。 梅寒的答案才让他心痛,他怕一个绝望的距离是越拉越大! 时光匆匆,再寒冷的冬季也会过去,而这一年的春节似乎也不怎么温暖。 一个又一个灾祸的通报,秘密的通过各种渠道送入了皇宫大内之中。 这些灾祸在表面上都是一些天灾人祸,或是旱,或是冻,雨,又或是匪....毁灭了一村又一村,甚至好些镇子。 但谁都不知道在这些通报奏折之上,都有一个不甚起眼的秘密标记。 有了这个标记的,就不是当地官员所发的普通通报奏折,而是一群秘密活动的人所发。 记录的事情只是掩盖的真相,只要打上了这个符号,就已经代表了一个铁定的事实,这些消亡的地方,全部都是妖货。 是的,原本以为天下已经太平,新任天子仁厚,而且有观气运之奇人也曾说,这个朝代绝不似之前那些乱朝,没有深厚绵长的气运,注定长久不了。 却不想,妖族却在这个朝代的开端,活跃的如此频繁。 随着这些奏折通报的上报,有越来越多的神秘人开始行走江湖,其中甚至包括好些已经消失的上一代高手。 当然,是猎妖人的高手。 甚至有一些修者也参与了其中,猎妖并非全是猎妖人的责任。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就这样悄然无息的拉开了序幕。 随着战争的进行,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也渐渐的传入了人间——妖族要真正的回归,流传在人间的不会再是那些微末的平常野兽的化形之妖,而是那些上古的大妖,传说中翻云覆雨的存在,都要一一回归。 要把人间重新拉入远古,一段惨烈的历史会要重演。 这是如何的让人震撼,担忧?偏偏越来越多的迹象在证明着这个可能,就比如妖族出现了越来越多出类拔萃的高手。 而这个消息甚至让人皇都感觉到了忧虑。 历史从来不会把这些当做正史来记载,就如同历史从来都是按照当时的人意来记载想要记载的,但历史也不会完全的掩盖全部的真相。 就是每一代人皇无论如何的更替,身边绝对不会缺乏修者的身影,为什么? 记载与否只是一个顾忌的问题,天机不可泄露,这是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人皇的忧虑,自然回震动天下。 于是,很多猎妖人又多了新的一个任务,找到曾经出类拔萃的双子,为何在如此动荡的年头,一个闭关,一个彻底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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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间,除非你瞬间斩断与所有人的联系,也不再有任何的牵挂之人。 不参与任何世间事,不留下任何的声名与线索。 立即归隐深山。 否则,像这种你所属的圈子都在找你,而且还有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不可能还躲藏的了。 于是,人们首先找到了闭关已经有四个月的童帝。 那是在一处海边的断崖。 乱石嶙峋,几乎寸草不生,荒僻的石崖连绵数里。 石崖之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由于地形的原因,就算是晴好的天气,这里的海浪也不曾平息过,席卷着无数的浪头,一片一片的扑打向这石崖。 这是一个寂寞的地方,更是一个荒凉的地方。 而童帝就在这片断崖最突出的一个边缘地。 当人们看见这个双子之中声名赫赫的美男子时,几乎不敢相认。 衣衫褴褛,发须纠结,甚至连神情都是痴傻的,就这样抱着一张残琴,盘坐在断崖之旁。 对于这些猎妖人的到来,他视若无物。 其中一人与童帝稍微相熟一些,鼓起勇气上前与他说话,大致也就说了一下当今的形势,说了一下天下需要双子出山。 可是,却只得到童帝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回应。 接着,人们找到了聂焰。 任谁也没有想到聂焰会在蜀地有一座大宅,就如他们没有想到看见聂焰的时候。 那个声名隐约还盖过童帝的男人,竟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嗜酒的废人。 和童帝不同,聂焰在猎妖人的圈中几乎就没有相熟之人。 为请他出山,猎妖人几乎是共同推举了一个德高望重之辈,刻意与聂焰去说一下当前的形势。 不想,这却成了人们第一次认识到聂焰已经成为一个‘废物’的证据。 只因为,那位德高望重的猎妖人在和聂炎说完形势,并诚恳的邀请他出山时,他竟然只说了一句,天下与我再有何干? 那位猎妖人忍不住含忿出手,聂焰竟然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两下,就被轻易的打倒在地。 这还是当初的那个聂焰吗? 后来,又有猎妖人心有不甘,唯恐聂焰只是逃避责任在演戏,各种出手试探。 直至有一次,一个曾经视聂焰为偶像的年轻猎妖人将他打倒镇中一条热闹的街道,忍不住心中沉痛,好言相劝,恶言相逼。 聂焰竟然也如听闻不见一般,甚至顾不上被打倒在地的满脸脏污淤血,只顾去拣滚落到一旁的残酒时。 人们彻底绝望了。 甚至不忍心去听那年轻人悲愤的讲起那一幕,残酒洒落地上,昔日那个声名赫赫的双子聂焰,竟然不嫌弃的用嘴直接去喝,然后醉倒在街,被他的亲人接走。 天下,就是如此。 纵然你曾经有成百上千的丰功伟绩,但你如果还活着,只是一朝颓势,那么你的那些丰功伟绩,也遮掩不住你如今的狼狈。 双子一癫一废,从此以后江湖间再也没有那耀眼的双子。 这个传言不消一月,就已经传遍了天下猎妖人的耳朵。 大多人忍不住唏嘘:“原来双子就如那耀眼的流星,灿烂,也只是一时的光辉,划过天空,就了无痕迹!注定不能是皓月,甚至连那星辰都不会是,在这天空之中留不下自己的光芒。” 此时,已经又是一年春快要到来。 华夏的百姓们依旧会热闹的庆祝这一年最重要的节日——春节。 而双子的陨落,严峻的形势,却让猎妖人圈中一片愁云惨雾,天下大势,一般都会有人应运而生,就如乱世久了,总会有一个应天命的天子来结束这乱世。 那么,猎妖人之中的应命之人既然不是那双子,又会是谁? 老天就如同给了猎妖人一个谜题,但同时,老天也公道的让冬季结束,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春的脚步还是一步步接近了。 这一日,聂家大院也开始忙碌起来。 打扫,收拾,挂那红灯笼,贴那红对联,采办那年货,准备过春节。 而这一日,如同石像一般坐在海边断崖的童帝,忽然动了,双手轻抚在琴弦之上,看似无力的拨动了一下琴弦,一声如同轻微的海浪微起的琴声响起。 在断崖之下的大海忽然卷起了惊天的海浪,拍打在断崖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一般的声响。 浪头破碎,海水复归于大海。 童帝长身而起,任由海风吹拂破碎的衣衫,一个反手,残琴重新背在背上,轻声说了一句:“是了。” 然后,在风中一步一步朝着断崖之下走去。 川地少雪,深冬时日,那一连两场罕见的大雪,到了如今,也早已融化,再也寻不见踪迹。 倒是接近大年三十的这些日子,难得的晴好。 一直由于家主聂焰的原因,处在愁云惨雾之中的聂家大院儿在收拾一新之后,难得有了几分喜庆的色彩。 梅寒手中拿着一套新做的青色短衫,走到了聂焰所在的院落。 院落干净而整洁,无论聂焰成了什么样子,家主的院落打扫,下人们是不敢怠慢的。 只是聂焰造就不在房间之中,而是坐在长廊的躺椅上,早晨才来打扫过,如今不过是接近中午的时分,在他旁边已经又堆上好几个乱七八糟的酒瓶。 梅寒远远的看见,抿了一下嘴角,却是收起心底的那股悲伤,走了过去。 “大哥。”梅寒轻轻的叫了一声。 聂焰的双眼已经因为这段时日长期的嗜酒,变得有些浑浊,转头看着梅寒,竟然一时间难以聚焦,过了好半天才说到:“哦,是你来了啊。正好,我这房中的酒已经喝完,让下人们再送点罢。” 说话间,聂焰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咕咚咚’的声音是表明,这一壶酒中也只剩下小半壶残酒了。 梅寒从他手中轻轻的接过残酒,柔声的说到:“酒,要喝,随时都有!但明日就是那大年三十,大哥可以这两日少喝一些吗?家中的人图个喜庆,还指望着大哥主持着过个节呢。” “我不主持。”聂焰半醉之中丝毫没有考虑的拒绝了。 梅寒把手中新作的衣衫轻轻在聂焰身上比划,说到:“也不用主持什么,只要那一日你在着,不是醉醺醺的,大家看着就安心了。你看,这过节的衣物我也为你准备好了。记得到时候换上。” 聂焰推开梅寒的手,嘟囔着说到:“你们庆祝就好了,只要你们高兴不就成了?” 梅寒抓住聂焰的手,定定的看着聂焰:“大哥,这一年到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春节你难道都不能逐了我们的心愿,和我们一起吗?你难道忘了之前的那些日子?每一年的春节,你总是要和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第一次知道春节,过春节,就是与我们一起的吗?” 梅寒说话间,双眼中隐约有泪光浮现,目光之中充满了盼望。 聂焰看得心中一痛,不由得呆呆点头,接过了梅寒手中那套衣衫,轻声说到:“那好,我喝完今日这小半壶,到明日吃饭,就暂时不喝了。” “真好。”梅寒笑了,这愁云惨雾的日子中,这是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这眼看着要过节了,那些来挑事的江湖人物也不再来找大哥的麻烦,这也是值得开心的。 要知道,前两个月里,一拨拨的人来,一拨拨的人走,对大哥动手的不在少数,他们几小却从来都只能被挟持的看着。 看着曾经在他们心中如此伟岸,英雄的大哥被一次次的打倒,一次次的侮辱,毫无办法。 最心痛的那次,竟然是大哥被打倒在镇上最热闹的街,镇子上的人们围成一圈,看着大哥趴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喝着残酒,议论纷纷。 梅寒已经忘记了那一日他们是怎么把大哥扶回来的。 可是,大哥却像丝毫没有感觉,一身脏污,回来倒头就睡,醒来也只是照常喝酒,全然不觉得耻辱。 而曾经那个大哥,是多么的骄傲,即便一身风尘的从外而归,也能感觉到那一种顶天立地的英雄之气。 想到这里,梅寒忍不住想要落泪,却想着要过节的日子,落泪总是晦气,好言劝说了大哥别喝太多,记得吃点东西之后,就走出了院子。 晴好的日光下,梅寒的心情总没有像今日这样好过。 大哥已经答应了一天不喝酒,这会不会是一个好转的开始呢? 低头想着这些,梅寒的嘴角不由得带起了一丝笑容,却冷不防在入神间,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当她诧异的抬起头,在想是谁那么不小心时,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她脸微微一红,忍不住小声询问了一句。 来人却并不说话,却是忽然一扬手,朝着她的后颈毫不留情而果断的劈砍了下去。 梅寒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来人...但后颈传来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眩晕感,让她终究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连一句为什么都来不及问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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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一种境界叫难得糊涂。 而人生,也有一种说法,叫难得一醉。 不管这些话的言下之意是代表着什么?但也从侧面表明了一个道理,无论人生是什么样的,总是要清醒着,明白着去过大部分的时光。 但对于聂焰的这段人生来说,却是相反的。 他是难得清醒,也难得不醉。 所以,在这一日的下午,他午睡之后,酒醒过后,看着天空中的暖阳,竟然心头一阵空虚与害怕。 因为不敢想起那些痛苦,他又想要逃避。 可上午梅寒送来的新衫还搭在床头,在房间里烦躁的走动着,看着那件新衫,聂焰终于忍住了想要喝酒的冲动。 却又呆呆的站在房间当中,不知道要做什么? 四处张望着,房间布置的很简单,却也很实用。 靠窗之处,是书桌,上面凌乱的摆放着一些书本,早已经灰尘累累。 而那些书本大多是一些秘本,记载的是猎妖人圈子中的一些事情,还有一些被世俗认为是志怪小说的东西。 这些,聂焰是不敢触碰的。 书桌旁边,是一个架子,摆放着一些杂物,那些聂焰更是看都不会去看上一眼,因为那是他那些行走江湖的时日,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比如说符纸,法器,布阵的工具等等。 最后,是两个柜子,摆放一些衣物,而那些衣物很多是他曾经穿过的,上面有梅寒细细为他缝好的补丁。 原本应该扔了,但梅寒坚持为他留着,只因为她觉得那是大哥曾经的一种记录。 越看聂焰越觉得烦躁,偏偏抬眼却看见挂在墙上的一把铁剑。 没有剑鞘,就这么简单的挂着,昔日随着他征战江湖的时候,它是如此耀眼的锋利,闪烁着夺人的锋芒。 如今的它依旧光洁,是因为梅寒甚至是兰石都常常来为他打理的原因。 可是,那股锐气竟然已经感觉不到了。 在对视的刹那,聂焰甚至能感觉从剑中传来的一股无奈,悲哀,以及焦虑的情绪。 可是,聂焰很快垂下了眼帘,避开了那一种情绪。 这并不奇怪,好剑是有灵的,越是与主人血脉相连,越是能培养出一种属于物品的灵! 这房间不能呆下去了,聂焰觉得在清醒时,看着它总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气闷,压迫,像是想把他淹没。 他走出了房门。 下午时分的暖阳照得他的院中非常温暖,特别的院门涉及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明明就是一幅美景,可是聂焰却总觉得有一种晕晕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有多久,没用清晰的双眼来看待这一切了,一旦不是醉眼,反而会让他觉得眩晕。 习惯性的坐在了长廊下的躺椅,聂焰又想要喝酒。 仿佛从腹中,从喉咙,从口中有千百双小手在捞着他,让他发痒,让他渴望酒水。 但聂焰强自忍着,只需要一天,他不忍心再伤害几个弟妹,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让他麻木,就是弟妹们的存在了。 所以,得找一些什么事情来分散这种嗜酒的痛苦。 聂焰决定去找梅寒,如今只有面对梅寒的时候,还稍微舒服一些,像是兰石,苏展,竹风,他没有办法面对他们的失望。 而梅寒的院子,就在聂焰院子的旁边,不需要走过去,只需要呼喊一声,梅寒就能听见。 如非必要,聂焰是不想走出自己的院子的,就如以前上街,也不过是因为家中储备的酒被他喝了个干净。 兰石坚决阻止家中再有任何的酒,结果聂焰就上街去喝,常常在酒馆之中喝到天亮,也才发生了那耻辱了的一幕。 耻辱吗?聂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根本无意再与任何人动手,高下,输赢,对于他来说都没有逃避来得重要。 只要能不沉浸在痛苦之中,其它的事情重要吗?何况,打赢了他们,又能证明什么?能够打赢——饕餮吗? 想到这里,聂焰的心忽然紧缩了一下。 他赶紧打断了自己的思维,开始大声的呼唤梅寒。 可奇怪的是,往日里只要轻轻叫一声,总会应声的梅寒,到了此时,连续叫了几次,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聂焰觉得奇怪,却也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家中的一切事务,总是梅寒和几个她一手带着的几个人在打理,说不得忙其它的事情去了。 只是今日,要过节了,院中却显得安静无比。 就连平日里,总能听得兰石带着一群孩子练功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少了这些,聂焰更加的觉得有些不适,难道老天爷也不想看着他清醒吗? 却在这时,一股醉人的,完全不同于蜀地之酒的酒香在他的院中飘来,聂焰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却没有回头。 任谁现在也知道,院中除了自己,恐怕还有别人了。 “堂堂聂少,我在你院中呆了快两个时辰,等你醒来,等你出来,结果你却连我的丝毫气息都感受不到,这事情应该吗?”一个高傲,清冷,甚至有些不辨雌雄的声音在聂焰的耳畔响起。 聂焰的身体原本有些稍微的绷紧,到了此时却莫名的放松下来。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忿的猎妖人前来此处找他麻烦了,若要清醒着去面对这一切,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最怕的只是不想看见弟妹们难过的样子。 若是醉了,倒也无所谓。 但这个声音...是童帝,如今的他还屑于与自己动手吗? 这样想着,聂焰慢慢的转身,看见的果然是童帝的身影。 暖阳下,童帝穿着一袭青绿色的长衫,倒与这暖阳春将来的天气相形益彰,神情还是那样高傲而不可接近。 但曾经的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如今却是光华内敛,不再那么锋芒毕露,但仔细看去,那股凌厉的气场却是更加的强大了。 一把暗处的锋利之刃,远比明处明晃晃的刀剑更加让人危险。 如今的童帝就站在院中的假山之前,花丛之后,一手背着,一手却是提着一罐子酒,轻轻晃荡着。 从眉眼间也看不出来对聂焰究竟是亲近,还是疏离。 聂焰自嘲的一笑,原来醉生梦死了快半年的岁月,自己这一双观人的双眼还是没有彻底的愚钝,还能看出一个人的一些东西。 只是这半年来,他——又厉害了好几分,那么自己呢?一条被人打倒在街边的狗吗? 狗尚且还坚韧还清醒的活着,自己呢? 聂焰不敢想,也不能去想,他怕的是,一腔的热情,一世的努力最终也只能葬送,落得个大仇不得报,落得个她...站在他的旁边,冷眼的看着自己。 与其这样,那还不如从未做过!也就不需要面对。 “酒,是上好的黄酒,我一路马不停蹄,经过江南时,却又忍不住去那最老的字号,买了他们最好的藏酒,为的是和你喝上一杯。”童帝如同不知聂焰所想,只是自顾自淡淡的说到。 酒在轻轻的晃动着,散发出越加香浓醉人的香气,聂焰的眼睛有些移不开。 清醒最是难熬,对于酒就越是渴望。 “接着。”一挥手,童帝毫无征兆的把酒扔给了聂焰。 几乎是本能的,聂焰伸手接住了这一坛子黄酒,滴酒未洒。 如今,酒就在眼前,只是聂焰愿意,抬手,张口就能喝到。 院外,传来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要过节了,总有小孩忍不住提前放着鞭炮,想着梅寒的心愿,聂焰兀自忍着。 “原来,身手还未全废,能接着住这坛子酒,为何被人在街上打得像一条狗?不,狗尚且知道仇恨,痛苦,为何有的人却全无反应?”童帝望着聂焰一字一句的说到。 聂焰皱眉,抬手,终究忍不住想喝上一口。 “喝吧,我原本曾想,一坛子酒,倒是够你我共饮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按照你如今的酒量,怕是一坛子少了一些,而我也没有了和你共饮的心。”童帝这一次没有斜睨着聂焰,而是正眼看着聂焰,一字一句的说到。 聂焰不语,看着坛中在日头下晃晃悠悠的酒水,手不停的颤抖。 “因为,你不配。”童帝顿了顿,这句话倒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在这个时候,聂焰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放下了手中的那坛子酒,淡淡的说到:“是啊,我不配。所以,你可以走了。这坛酒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若是不带走,隔日我会喝。若是带走,那就罢了。” 看着聂焰这番举动,童帝扬眉:“为何?” “因为我明日要和家人一起过节,今日暂且戒酒。”聂焰不去看那坛子酒,也不看童帝,他想打晕了自己,然后睡去。 “过节?”童帝摇摇头。 忽然话锋一转,对聂炎说到:“曾经有聂少坐镇的地方,我肯定是不会多去探查。因为很多妖物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会在聂少所在的镇子附近活动。可是,如今,我一路赶来,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聂炎听得不怎么在意,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哈欠,虽是清醒,但酒深,双眼之中总流露着一丝浑浊。 “那就是在相隔不到百里的山中,竟然还是有一头凶兽。是一头山豹子,听说附近的十几个村子的猎人,已经死了不下数十人在它手中了。猎人明年怕是不敢进山了,想来,这些村子的日子不太好过了,不敢进山,就没了收入。进山呢,很有可能送命?那那头凶兽呢?吃不到人,会不会下山作乱,还是两说。”童帝徐徐的说到。 此时,一阵还是带着寒气的风吹来,聂焰又打了一个哈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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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焰心中是不是真的不在乎童帝的话,恐怕只有聂焰自己才清楚。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聂焰对于这番话,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 奇怪的是,童帝絮絮叨叨说了那么久,看着聂焰这样的态度,竟然也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而是望着聂焰继续问了一句:“情况,我已经说清楚了。聂少,倒是该问问你了,这只凶兽就出现在你方圆百里的范围内,你说你是管还是不管呢?” “既然被你发现了,你顺手处理了就好。我恐怕力有不逮。”说话间,聂焰已经懒洋洋的转身了。 从伤愈后到现在,他从未讲过这么多的话,到了现在,竟然从内心开始觉得有些疲惫了。 身后的童帝却是没有说话,很突然的把背后背负的残琴一下子取了下来,徐徐坐下,双手轻按着琴弦,说到:“在聂少的地盘上,我如何敢造次?不若,聂少现在与我动手,较一番高下,我若赢了,就去处理了它吧?” 说话间,一声轻吟的琴声从童帝的指下传来。 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潭水之中,掀起了些许的水花,那种空灵的落水声。 聂焰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少年时,他曾与童帝在林中相斗。 童帝琴声取漫天大雨的雨势,几乎铺天盖地,聂焰的选择则是一力破之。 那一场战斗,是聂焰有生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场战斗,是以如今也难以忘怀。 单论童帝的琴技,若是他说天下第二,很难想象有什么人敢说天下第一。 那是当日战斗以后,聂焰对童帝战斗的一个评价。 但那一日,那么铺天盖地的琴声,漫天的大雨聂焰都不觉得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无从抵挡。 只是一声琴音,就无从抵挡。 因为漫天的大雨还能一力破纸,而这一声轻轻的滴水声,似是把人陡然拉到了深潭水滴之旁,那水滴溅射而出的小小水花,竟然是无从躲避。 聂焰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一下。 昔日那些来人过招,没有人有让聂焰想要出手较技的冲动,可是童帝就能做到。 但半年来的颓废日子,酒精的麻痹,让聂焰早已没有了当初时时磨练的锋芒毕露,况且,童帝占据先机,他又无心出手。 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水滴’溅起之水,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传来了微微的麻痹感。 一滴水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聂焰转身。 童帝手指连动,就如同那滴水的岩石忽然破开,原来其中隐藏着一个小小的水源,无数滴的水落下。 聂焰眯起了眼睛,看来这童帝根本没有打算手下留情。 下一刻,灵魂力本能的运起,面对无数的水花溅起,聂焰的灵魂力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水花快速的盖去,一下包裹住了那些水花... 童帝抬头,嘴角泛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忽然间,一个抬手,下一刻手指落下,如同一声破碎的声音从他琴上传出。 那感觉竟然是深潭的上方,那岩石忽然纷纷断裂,原来有无数的水源隐藏着,这一刻都倾泻而出,朝着水潭势不可挡的冲击而下。 聂焰一咬牙,全身的灵魂力如奔腾的江河一般涌出,那一张大网不停的旋转扩大,却是要把水潭盖住! 盖住了水潭,这些水滴如何溅起水花? 却不想,童帝的琴声一转,一声柔柔的声音传来,却是狂风起一般的声音,那些水滴纷纷被吹起,四面散落,而潭中之水,也被狂风吹起,撞击在了一起...聂焰的大网如何能四面八方的挡住? 聂焰呆住了!他不曾想到童帝竟然练成了如此强悍的一音。 童帝却未收手,任由那些‘水花’铺天盖地的朝着聂焰包裹而来...下一刻,聂焰就感觉无数微小的力量在自己身上爆裂开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无穷无尽,而自己会在其中死去! “这不是最强的水之杀伐音,水杀之音,共有七音,我如今弹奏的只是水滴之音,最弱的一音,音的关键不在水,而是水边之风!而你破音,一开始就破错了方向,如何能破开四面八方之水,这种时候,毁去深潭也好,远远的避开也罢,你竟然想强破?” 童帝慢慢的说着,终于也收了琴音。 聂焰大口的喘气,看着童帝。 “没想到你半年来,身手不进反退,这倒罢了。连曾经可怕的如本能一般的战斗智慧也没有了吗?不管如何,以前的你,是强是弱,总是能找到正确的战斗方式啊?”童帝的话中似乎带着一丝惆怅。 然后望着聂焰:“你可知道?你曾经战斗的地方,我都去探查过。在脑中繁复的推演,你是如何而战的!结果让人吃惊...你很强!所以,你是双子,你曾经胜我一招,我从心底是服的。” 聂焰的眼中闪过一丝稍许悸动的情绪,但很快又遮掩住了。 他望着天空说到:“这又如何?我如今只是一个废人,你也不必为此开心,赢了一个废人又如何?你赢得了饕餮吗?” 童帝看着聂焰说到:“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怕输给饕餮,你是怕在那个女人面前输给饕餮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聂焰如此,也不太奇怪。只要把那个女人,不,那只天狐亲手斩杀了,不就得了?曾经,我可记得你说过,要杀也是你亲自来杀!如今,天下风起云涌,你以为会少得了那个女人在背后的力量?要杀她,理由早已经足够的很了。” “闭嘴,你懂什么?”不知为何,聂焰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事实真的是如此吗?事实是,有饕餮在前,他连报仇的希望也没有,才颓废至此。 因为不管他如何的进步,难道饕餮不进步吗?原本就隔着天堑一般的距离,加上上古凶兽的血脉,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自己这个天之子算什么? 可是,聂焰却也无法为碗碗辩解。 事实上,如果不是碗碗,他心中的伤也不会那么重,为何她偏偏要选择饕餮,要看着他这样倒下?救了他,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何况,天下风起云涌,可能就真的如童帝所说,这中间怕是... 聂焰心中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对童帝一一说明,这世间到头来,除了碗碗,没有人能够让聂焰真正的敞开心扉,去诉说一切,连弟弟妹妹们都不能。 “我是不懂,我只相信我所看见的。那就是那只天狐若然死去,天下就会太平,而我也不至于寂寞的没有了一个对手。”童帝淡淡的说到,看样子,对于碗碗,童帝早就心结已深,全无半点化解的可能,因为他人生的第一次挫败,说到底也和碗碗是有关的。 人性,不可能完美,童帝亦是如此。 选择想要怪的人,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好吧,无论你如何,我也是阻止不了。今日,你也试过了,我败北于你手下,那就麻烦那只凶兽,你取解决了罢!我只想和弟妹安心的过一个春节。”聂焰忽然觉得意兴阑珊,难得再辩解了。 或许,命运注定如此。 他杀与不杀碗碗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永远不可能和她站在一条线上,也就是不能阻止别人去杀她,因为她是妖,是天狐。 就像她也不能阻止下一次饕餮要杀自己。 这才是永远的矛盾,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忘记一切,远离一切,就算是逃避也好。 “嗯,你已经是废物,我自然之道你会败北于我的手下!所以,我已经动手处理了。”童帝的声音淡淡的从聂焰的身后传来。 然后,一阵破空之声,聂焰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却是一小截有拇指粗细的,颜色怪异,成红黄交错的香。 这只香再平常不过,因为几乎身为猎妖人,人人手中都有这样的香——引妖香。 只不过,效果有所强弱罢了。 童帝扔过来这一支,聂焰不用细看,就能知道,这是一支效果非常强悍的引妖香,但那又如何? 这种香,用来对付凶兽便罢了,毕竟凶兽不说化形,严格的说来连真正的妖都算不上。 虽然智慧比起寻常野兽来说,聪明了许多,但如何能与真正的妖和人比? 所以,它不能克制本能的会被这种香所吸引,猎妖人手中人人都有,也就是方便在荒山野岭之中搜寻凶兽。 而有了智慧的妖,还是大概能够控制本能去行动的,这种香的作用就不大了。 “什么意思?”聂焰隐隐感觉到了不对的味道,不由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童帝潇洒的一甩衣袖,双手背负于身后说到:“没有任何的意思,只是把这只为祸乡里的凶兽引走罢了。以后,猎人们发现安全了,自然会进山,方圆的村子也不用担心凶兽下山作乱吃人了。这不是好事吗?” “你为何不直接结果了它?”聂焰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 童帝却是深深的看着聂焰,反问到:“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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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这种时候,和自己玩起了猜测的游戏。 聂焰看着童帝那高傲还带着一丝莫名笑意的脸,强行的忍住了想要一拳砸上去的冲动。 而内心那种不好的预感已经越来越强烈,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不敢肯定。 如果不是醉生梦死的生活,聂焰还是那个聂焰,他的聪明和智慧都还在。 “你最好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没有开玩笑。”聂焰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冰冷。 “你现在还有资格这样与我说话?我不说,你又奈我何?”童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就是要故意的逼迫聂焰。 聂焰握紧了拳头,院子的周围越发的安静。 要知道,在他院落的周围,围绕着他而住的,全是他的弟弟妹妹们。 想到此,聂焰准备要出手了。 童帝却又忽然叹息了一声,说到:“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了,我想你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如果明白了,那就拿起你的剑,如斩杀凶兽吧。” 聂焰一听,神情忽然有些奇怪,拿起剑斩杀妖兽?这种感觉已经多陌生,多遥远了? 陌生和遥远到,他已经快要忘记他还可以做这件事情了!虽然,时间上不过是半年。 “也不用想着过年了,我把你的弟妹们全部绑到了那个山谷。唔,还记得吗?就是我们和饕餮一战的山谷,在那里,我点燃了一只引妖香,效果嘛,你看看你手中那一截就明白了。”童帝故意把语速放到很慢的说到。 聂焰在这一刻忽然感觉心中的某种火焰在瞬间就燃烧了起来,虽然它已经快要熄灭了。 他转身就朝着屋中飞奔而去,那一柄光洁入水的铁剑,只是瞬间就被他握在了手中。 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聂焰似乎能感觉从剑中传来微微的震动,又是那一种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是了,是这种感觉才属于他,但现在还不能跨越过他的痛苦。 在那么一瞬间,聂焰有些迷茫,斩杀了凶兽以后呢?自己拿着这柄剑,该何去何从?又遇见饕餮呢? 但童帝的话语还在无情的,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中:“哦,忘记了告诉你,这只凶兽是我一路引到那里的。身为一个猎妖人,我自然不能让它一路上能吃到什么东西...还有我也不知道现在时间是否还来得及,直到距离那个山谷还有三十里左右的距离,我才甩开了它,直接来找你,因为引妖香的极限距离是如此。” “你看看吧,我原本想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的...但是,引妖香只能如此。而,耽误了这么久,聂少你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午觉,我就不知道...”童帝言而未尽的说到。 此时,聂焰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房间。 在空中回荡着他的话语:“童帝,如若我弟弟妹妹有事,我聂焰与你此生不休。若不用你的人头来祭奠他们,我聂焰情愿生生世世不轮回的追杀你。” 面对着聂焰如此狠辣的话语,童帝只是无所谓的一笑。 从海边断崖下来,重入红尘,他期盼着今生唯一的对手,也是暗中的知己聂焰也有了让他惊喜的进步。 却不想,一路行来,听到的最多传言,却是那双子一个癫一个废的传言。 癫的自然是他童帝,可是他心知肚明那是自己在感悟真正的水杀之音,早已经进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状态。 那聂焰呢?光于他如何废的传言却是一桩接着一桩,最出名的莫过于街边舔酒了。 于是,童帝在心中真正的愤怒了。 即便,那一日,他一路扶他回家,知道他的心伤得有多重! 他不知道他的深仇,同样也不解他的深爱与深恨,但这不妨碍他用尽手段的去刺激他,对付一头真的猛兽,不能光是安抚,还是不停的刺激,才能让它不忘了血性。 “天下这么乱,光有我一个人可是不行啊。”童帝喃喃的说到,一闪身,人已经出现在院落之外。 “即便我一个人撑住了天,如若近处没有一个同等的人站着,是否也是太寂寞了呢?”此时,童帝的身影已经到了聂家大宅之外。 “是啊,重病还需猛药,这一副药下得太猛,也太危险。如若他的亲人真的死去了,他又会怎么样?”想到这里,童帝心中竟然也浮现出些许的不安,身形快了几分,竟然这样也没有追上聂焰。 此时的聂焰早已经奔出了镇外。 论起身法,他的确比童帝出色了一些,在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时,聂焰几乎不能相信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这样奔跑。 山谷的距离若是正常的不行,也许需要一天。 如果按照他如今的速度,不过也就是半个时辰的事情,可是他害怕这半个时辰,根本就已经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在山谷之中。 苏展和梅寒正无助的看着浑身是伤的兰石,甚至是幼小的竹风挡在他们的身前。 在四人当中,论起身手最好的自然是兰石。 从认识聂焰开始的那一年,就会缠着聂焰教他一些武功,莫名的坚持了下来,直到有了聂家大院,开始系统的练习。 如今,就算大哥颓废了那么久,他还是坚持着一路习武,算下来已经八年的时间,严格的说来,真的算是一个少年高手了。 而竹风,比兰石晚一些习武。 在习武这件事情的天分上也比不上兰石,他机灵的性子更加适合‘暗’道,但如今,在这种形势下,他毕竟有功夫在身,能帮得一些就是一些了。 总不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梅寒姐与苏展哥来面对这家伙吗? 汗水从竹风的眼前滴落,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受伤。 如若没有看错,眼前这个巨大的家伙应该是一只山豹子,速度最是敏捷,也是一种狡诈的野兽。 对于它们来说,人类算是不好惹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猎食人类。 但眼前的这只山豹子不仅体型比起一般的山豹子巨大多了,而且好像对他们有着分外的‘热情’,这山谷之中那么多小兽,它不敢兴趣,偏偏要来啃他们这几块难啃的骨头。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这山豹子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智慧一般,战斗起来狡诈如狐,而且还颇有策略。 几番交手下来,反倒让他们吃了亏。 按说,以兰石哥的身手,普通的山豹子就算多来几只,他也是全然不惧的啊。 想到这里,竹风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干渴的嘴唇,只是几番交手,就已经觉得乏力。 又担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兰石,他手中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全神贯注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只山豹子,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深的那一处,深可见骨,那是山豹子用爪子抓出来的痕迹。 “小心一点,这怪物非常的狡猾,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兰石见到竹风分心,忍不住提醒了竹风一句。 竹风对于大哥的事情了解的最少,因为年幼,只是让他模糊的知道了一些。 但兰石心中却是心知肚明,眼前这一只山豹子绝对不简单,应该就是大哥以前行走江湖对付的那种叫做凶兽的东西吧? 只是从大哥的记录之中,凶兽好像已经是最弱的存在,可是眼前这只... 想到这里,兰石也有些微微分神,因为他不敢想象,以他的身手对付起来那么吃力的家伙,竟然还是大哥面对最弱的存在?那么大哥... 也在这个时候,那一只一直来回的行走,寻找着机会的山豹子似乎也看出了兰石的分神,忽然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的朝着兰石和竹风二人扑来。 那速度比起寻常的山豹子不知道快了多少,那么大的身躯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在这个时候,梅寒大叫了一声:“兰石小心。” 兰石这才回过神来,山豹子已经扑到了眼前,是竹风及时的踢出了一脚,山豹子为了闪避,才没有一下子将他扑到。 但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做什么了,兰石只能干脆的将手中那块尖锐的石头,一下子砸向了这只山豹子。 ‘呼’的一声,也许是意识到这石头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山豹子闪躲到了一边,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它不疾不徐,没有一举进攻,实在是为了稳妥。 按照它的本能,总觉得有一点点不安,已经初步有了智慧的它,是相信自己本能的,随意绝对不会贸然的行动,这样一有不对也好全速的退去。 另外,把这些猎物的体力消耗光了,再行动,也是最好的办法。 想着,山豹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梅寒呆呆的看着,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这只野兽竟然有如此人性化的眼神,而那个人,童先生为什么会把他们兄妹四人绑架到这里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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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石重重的倒下了。 之前他以为,一只山豹子而已,就算厉害了一些,缠斗之下,赢的应该是自己。 这并不是太过自负,而是兰石知道,大哥教给自己的功夫是多么厉害,世间寻常的武功不是对手。 可他到底还是敌不过一只野兽! 不,应该是一只妖怪?那突然爆发的速度,那似如同人类功夫一般的刁钻出手角度,自然还有那根本不同于一般野兽的力量。 “也不知道,大哥和这些妖怪战斗的时候,是否受过这样的伤?”在倒下的瞬间,兰石好像看见从胸口到小腹有一道深长的伤口。 他感觉不到疼痛,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肚子里流了出来,周围火辣辣的。 下午恹恹的日头,晃着他的眼睛,让他有些睁不开双眼。 恍惚中,他看见竹风扑倒在自己身上哭喊着什么。 苏展有些慌张的抓住什么东西,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塞去,他模糊的听见竹风在喊着什么‘肠子’?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倒下了,这里还有谁能够扛过这只山豹子? 此时,那只山豹子就在不远的地方,带着一种非常人性化的狭促,戏谑,胜券在握的眼神看着他们,慢条斯理的舔着自己带血的爪子。 那山豹子的形象在兰石模糊的双眼之中无限的放大,兰石的心跳得很快,他想喊,却感觉一口鲜血堵在喉头。 当那山豹子眯起了双眼的时候,兰石的手脚冰凉,他知道现在是真正的危险了,他们兄妹四人很可能就丧身于此了。 可是不甘心的心情,让他几乎在瞬间爆发了,一口鲜血从喉间喷出,他大吼了一声:“小心。” 这时,所有的人才回过神来。 但是小心又有什么用?就如同兰石受伤之际,大家不是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还是全部都围拢了过来。 倒是梅寒一句话叫出了大家的心:“兰石,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大哥会帮我们报仇的。” 大哥,可以吗? 兰石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浮现的却是聂焰醉醺醺的跌坐在长廊下,人事不省的样子。 而扑面的腥风,提醒着兰石,那只山豹子已经扑到了他们的身前,接下来毫无疑问将是一场屠杀。 兰石悄悄握紧了拳头,等待着。 那想象之中的痛苦却没有马上的到来,反倒是在一阵死寂的沉默之后,他听见了一阵破风声,外加竹风压抑而夸张的‘哇’了一声。 接着,竟然传来了那山豹子惨嚎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兰石睁开了眼睛,阳光好像没有那么刺眼了,而那只扑过来的山豹子却是全身蜷缩着,在空中飞快的朝后略去...像是被什么踢了一脚。 兰石眼珠转动,却看见一个持剑的背影,正挡在他们的前面,恰好遮住那炙热的阳光,投下一片黑影。 日头就在那背影的前方,让原本高大的背影显得更加伟岸! “大..大哥!”兰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大哥竟然就这么奇迹般的赶到了现场。 他这样低呼了一声,聂焰回头。 依旧是那副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的样子,而且还带着酒味,但是神情之中那种颓废已经消失了。 聂焰朝着兰石微微一笑,低声说了一句:“没事。” 在这时,那只狡诈的山豹子可能知道不是聂焰的对手,惨嚎怪叫了一声,竟然忍着疼痛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转身就朝着山谷外的山林跑去。 “你重伤我弟弟,甚至想要吞了他们。我如何能够放过你?!”聂焰转头,忽然掐动了一个手诀,口中念念有词。 是极快的速度,就完成了这一切。 下一刻,兄妹几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奔跑之中的山豹子如同被重锤一击,怪叫了一声,竟然停下了奔跑,如同找不到东南西北一般的乱转了一圈。 他们是不知道聂焰的手段,之前就掐诀调动灵魂力,在盛怒之下,灵魂力形成了一把重锤,狠狠的朝着山豹子给予了一下重击! 那山豹子灵魂受创,瞬间的震荡,若不是本身来得强悍,可能立刻昏迷过去,哪里还能奔跑? “倒是一只异种!”聂焰冷哼了一声,却是朝着山豹子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确实,这山豹子早年曾经吞噬过一个重伤的猎妖人,得到了极大的补益,来得是比一般的凶兽强悍。 受到聂焰这样一击,这山豹子如今也明白跑是跑不掉了,反倒击发了它的凶性,咆哮一声朝着聂焰扑来。 兰石想喊一声大哥小心,他知道这山豹子有多厉害,无奈之前那一声喊,已经是爆发了的情况下,如今稍许有些安心的情况下,如何能喊得出来。 却听得梅寒轻声的说了一句:“别担心。” 兰石有些愣住了,却是看见梅寒充满信心且开心的盯着大哥的背影,神态安然。 她哪来的信心? 兰石诧异的一转头就看见,面对飞奔而回,朝着自己扑来的山豹子,大哥原本只是不疾不徐的行走,忽然之间却是如同脚下生风一般的一跃而起。 如同一只天降的大鹏,却是在展翅的瞬间,手中的铁剑一下子如同一道疾光一样拔出! 扬手,挥剑...那剑光带起残影,锋利无匹,竟然扬起了一道巨大的剑影! 在那一刻,兰石忽然觉得自己这才看见了真正的大哥,无论成败,那出手间的气度,气场,才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刷’的一声,聂焰轻轻的落地,挥手之间,铁剑已经收在了手后! 他转身,朝着他们兄妹四人一步步走来,身后那只山豹子的身体依旧朝着前方飞扑,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一刻山豹子就会扑倒大哥,接着不是糟糕了吗? 但是聂焰的神情并没有一丝的变化,就像根本没有山豹子这种存在一般,反倒是望着兰石脸上流露出了担心,还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哗’的一声,几乎是毫无征兆一般的,那只山豹子的头竟然朝着一边滚落了下来,眼中兀自还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从脖颈之中瞬间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就如同在大哥身后下了一场血雨。 下一刻,一声重重的‘咚’的声音传来,那山豹子的尸体才落地,聂焰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而是走到了兄妹四人身前,眼中是浓浓的,说不出的愧疚。 兰石却彻底的愣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哥吗?自己使出全身的解数,还有竹风在旁都不敌的山豹子,甚至还被对方用戏耍着的态度...大哥只出了一剑! 就一剑! “我,让你们受苦了。”聂焰轻声的开口了,蹲下,手拂过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竹风的脸。 然后担忧的看着兰石。 兰石说不出心中的激动,看着此刻的聂焰,兰石明白,自己心中那个英雄偶像一般的大哥又复活了,而且越发的伟岸,只是担心他还会那样醉酒吗? 在这时,一滴热泪滴到了兰石的脸上,他看见却是一向坚韧的梅寒竟然开始哭鼻子了。 “大哥,兰石伤的很重。”苏展的眼睛也红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聂焰一句。 “无妨,我一个个的带你们回去,他会没事的。”聂焰心中担心,却不流露出来,反倒是镇定的如此说道,从这一刻开始,聂焰忽然痛恨自己,如何痛苦,让亲近的担心是对的吗?从此以后,不能让他们担心才对啊。 说话间,聂焰扯下了自己的衣服,撕扯成了绷带,吩咐苏展为兰石包扎。 也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聂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童先生,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大哥解释一下,为何把我们兄妹四人绑到这里来?你知道吗?我二哥差点儿因此丧命。”聂焰没有回头,反倒是梅寒注意到了童帝,愤怒之下,忍不住开始质问童帝。 但顾忌童帝或许是聂焰的朋友,梅寒还是强压了怒火,没有把太咄咄逼人。 童帝听闻兰石差点儿丧命,脸色有了些许的变化,似乎是有些担心,但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的说到:“是吗?如果不是这样,你们认为能够给那烂泥一般的聂焰教训?或者,你们只顾自己安危,聂焰是不是烂泥一般的活下去,你们不在意?” 梅寒咬了一下下唇,聪慧如她,此刻瞬间就明白了童帝的用意。 她无言以对,甚至有些责怪自己,为何就不能想出如此极端的方式,让大哥恢复?其实只要大哥能好,自己送了命又如何? 想着,梅寒垂下了眼帘,不再多言。 她不敢赞成童帝,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大哥的愤怒。 果然,在下一刻,聂焰忽然站起,扬手,剑指童帝,低沉的吼道:“我弟弟受伤了。” “那你以为怪谁?身为猎妖人,你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今日的事情是我下手,如果他日换成妖族,你有救他们的机会?当然,你要动手也可以,但你认为你能打得赢我?”童帝斜睨着聂焰,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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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词夺理! 看着童帝无所谓的表情,聂焰心中一把愤怒的火焰就快要把心脏挤爆了。 在这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因为个人的事情,去牵连亲人!无论他聂焰怎么样,童帝都没有去动他亲人的理由。 可是,聂焰却也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因为他也不至于是非不分,不明白童帝最终的目的是想让他不要再颓废下去。 人生,就是如此吗?到了某种时刻,爱也无法爱,恨也不能恨。 为什么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并没有教给自己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想到这里,聂焰有些想念师父,想念小道界那简单的生活了。 可是,如今,眼前的一切,眼前的人,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悲凉,他恐怕是有些回不去了。 “若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里耽误了,先送你那弟弟回去疗伤吧。今日这一劫,不过只是想要你聂焰明白,在这世间,有些战斗,并非是你打不赢,就可以不战!如若今天绑架你弟弟妹妹的是饕餮呢?”童帝淡淡的问到。 聂焰没有说话,收起了剑,转身朝着自己的弟妹们走去。 “聂焰,你没有办法不战,你只能去想着如何的强大,如何的缩小差距,即便战死,即便失败,你是真的没有办法不战。”童帝对着聂焰的背影说到。 聂焰扬起手中的剑,忽然一剑在身前的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如同我和你,从此划清的界限。曾几何时,我觉得我们可以交朋友,但如今,我们只能说不是仇人。无论你站在什么立场,打着如何的旗号是因为我。但我,不接受如此极端的办法,更别说伤害我的家人。”聂焰转身,认真的对童帝说到。 童帝却是无所谓的看着聂焰,眯起了眼睛,只问了一句话:“从此以后,你还会放下你手中的剑吗?” 聂焰的脚步一停,淡淡的说到:“不会,不论如何,我必须承认你说的一句话,这世间不能因为痛苦,害怕就不战,我是一个猎妖人,我更是一个人,我有自己必须要守护的。” 说完,聂焰叮嘱了其余三小等待,背起已经简单包扎过的兰石朝着聂家大宅飞驰而去。 却在安置好了兰石,请来了大夫以后,惊奇的发现童帝已经把其余三小带回了小镇之外的官道之上。 聂焰有些迷茫,这童帝到底是何般心思? 而在这时,童帝已经骑马远去了,回头看着那个小镇的剪影,他低声自语道:“聂焰,无论你恨我也罢,讨厌我也好,只要你还能够继续的前行,而不是一堆烂泥就好了。我童帝无所谓你的友谊,也无所谓你的情谊,我只在乎在我的道路上,不能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说话间,童帝转头,叹息了一声。 江湖上都道双子聂焰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却不知道身后有着一个童家的他,才是那真正的独来独往之辈。 很难有人让他牵挂,走进他的心里。 仿佛这一生只有修行,只有走上那巅峰,才是真正要紧的事情。 “这样说来,真的有些寂寞呢。”童帝淡淡的说到,风吹动他的发丝,一轮清月下,显得他的容颜是如此的绝美。 很快,一丝无所谓的笑容又挂在了童帝的脸上,他才不在乎,用尽手段,负尽天下人情也不在乎。 他不需要任何的感情,只需要他的修行,他所要的正义就可以,因为天道即是正,这是亘古不变的。 时光荏苒。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了。 猎妖人在经历了双子一癫一废的低谷之后,却莫名又迎来了一个‘巅峰’。 双子竟然再次出山了。 不管是那癫的童帝,还是那废的聂焰,都再次重出江湖。 而且,比起之前,风头更盛,手段更加的厉害! 如同是一场无声的比赛一般。 今日,童帝若斩下一只大妖。 他日,聂焰必定平定一方妖群。 没人知道在他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在这其中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在聂焰废掉的日子里,曾经有上门前去,亲手侮辱聂焰的猎妖人,偶遇聂焰。 认为他还是那样的废物,少不得出言侮辱,出手挑衅。 但聂焰只出了一招,那个人就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还是手下留情的结果,这一传出去整个江湖都震荡了。 特别是曾经对聂炎出手过的人,忍不住冷汗直流,想起往日的行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那感觉就如同在不知道的情况,错把老虎当猫打了一顿,而老虎只是在沉睡,没有和他们计较一般。 但聂焰确实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他根本就像不记得那些日子曾经遭受过的耻辱,也忘记了那些给他耻辱的人。 “那只是自辱。”此时的聂焰,在人间的一处酒楼。 这处酒楼,名为楼外楼,修筑在一片建筑背后的青山之上,正对滚滚江水东去,是以配上了楼外楼的称呼。 是人间一处绝好的酒楼。 谁也不知道,就在楼外楼隔江相望的那一片绵延青山之中,藏着一个为祸人间多年的大妖,而且功力高绝。 聂焰此行的目的就是那只大妖,他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人生不能制作有把握的事情,否则该要如何的突破自己?更何况——饕餮? 这是聂焰的心事,在他心中,只有打倒了饕餮,才有可能手刃当年吞噬父母的仇人。 只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去一次楼外楼,看看这人间盛景有如何? 人生匆匆,大起大落以后,聂焰多了一份淡然,同时却又多了几分无情,彻底的告别了那种初下山时,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青涩。 那种青涩是——如何与至爱至亲的人相处,都不明白的青涩。 所以,也才失了和碗碗化狐以前,能和她更近一步的机会。 才会在自己痛苦的时候,肆无忌惮的伤害家人。 至于无情的....聂焰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叹世间事的匆忙,出山到如今,九年了吗? 而眼前这个青年是谁? 说实话,聂焰已经有些模糊了记忆,若不是他说起那一日,在街边打倒自己的就是他,聂焰几乎已经忘记了眼前这个青年。 他很激动的对聂炎抱歉,说到难果处,忍不住红了眼眶。 所以,聂焰才淡淡的回了一句,那只是自辱而已,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堕落,与他人无关。 这应该就是一份无情吧?若是当年,初出江湖时,别人的一点友好,是能换来聂焰的真心以对。 所以,碗碗当日和聂炎能够走近,就是这样的缘分。 换做如今相遇,肯定彼此早就只是过眼云烟,大起大落之后。 如何还能再对陌生人抱着这样的赤子之心?连童帝不也可以不择手段去伤害自己的家人吗?聂焰不说,不代表内心没有伤口。 那种沉痛的,世间怎么是如此,捧高踩低的伤口?又怎么会是如此,为了在意的,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不在意的? 酒已经喝完,那个青年在说一些什么,聂焰根本就没有仔细的去听。 留下一些碎银过后,聂焰提剑走出了楼外楼。 这一次斩妖以后,该是回去一趟了,算下来,又和几小大半年未见,虽有书信报平安,但还是抵挡不住思念之情。 也不知道兰石那小子恢复的如何了?走时,已无性命之忧,这次,应该恢复了生龙活虎吧? 想起家人,聂焰就忍不住淡淡微笑,却不想那青年也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看见聂焰脸上莫名的微笑,忽然忍不住一个前行,挡住了聂焰的去路。 “聂少,请让我追随你。”他说话间,就要拜倒在聂焰的身前。 却不想,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拖着他,让他根本就跪不下去。 “我不需要人追随。”聂焰拒绝了,他并不是不需要,而是他如何去信任眼前这个人? “求你。”那青年脸上流露着真诚与焦急,似乎有些纠缠不清的意思。 聂焰面无表情,一手出剑。 那青年下意识的闪躲,却发现聂焰的剑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丝淡淡的血丝从皮肤之下流出。 青年心中惊骇,当日他是怎么打到聂焰的?这一剑,就算多给自己一点儿时间,如何的去推演,都避不过去,这才是聂焰真正的实力吗? 况且,不要说,这一剑出剑时,那让人想要避开的锋芒和一股压抑的强大的灵魂力量! “要么走,要么死。”聂焰只说出了六个字,之前他就疑惑,自己行踪也算隐秘,这个青年如何跟上自己的? 只不过,有要事在身,也算艺高人胆大,没有过多的计较。 而这个青年如此的纠缠,聂焰如何能够不动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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