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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186页]

作者: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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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不同于饭馆,只是一个方便大家吃饭的地方。

    除了好一点,干净一些或者差一点,脏乱一些,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能够变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可是眼前的这个食堂,我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进来,却第一次被食堂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里确定是食堂?而不是灵堂?

    在我的面前,这个食堂分为了两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要大一些,里面却是坐着为数不多,只有十来个的人在吃饭。

    像我这样黑袍白面的有那么两三个,但也各自和其他穿着或怪异,或普通的人坐在一起,低声的在交谈着什么,完全不在意我和怜生的进入。

    自然,吓到我的也不是这些人,而是食堂的另外一个区域。

    摆着一张又一张的供桌,上面清香蜡烛自然是少不了的,另外也供着一些饭菜,瓜果。

    有的甚至还摆放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些鲜花拥簇其中。

    除了差一张亡者的照片,这里和灵堂那种供桌的摆设并没有区别。

    在这个常年黑暗的地下城,忽然进入了那么一个食堂。试想,谁不会被吓到?

    “客人?”我呆愣在门口,怜生自然回叫我一声。

    “我没来过这食堂吃饭,这是?”我话没有说太明白,但想必怜生应该懂我的意思。我这样发问也绝对不是为了好奇心,而是这里这么诡异,为了自身安全问题,也得问一下。

    面对我的问题,怜生拉扯了一下我的斗篷,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我等一下再说。

    我也不动声色,只是朝着有人的那边走去。

    在走过去的过程中,怜生这个机灵的小家伙不停的暗示我尽量走边缘,避开那些供桌,我也一一照做。

    好不容易,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怜生才小声的对我说到:“这城里,东南西北四城就只有这一个食堂。客人,你这样想就明白这供桌是怎么回事儿了?再不然,你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

    我沉吟着,东南西北四城什么情况我肯定是不知道,所以更不可能由此推断出这供桌是什么情况?

    当下,只能‘用尽全力’去感应这供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在这样的努力之下,我自然看见了供桌的不同。

    在看见的那一瞬,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同时,在注意的情况之下,我也听见了。

    听见了那份热闹与嘈杂。

    原来,这个食堂是热闹的...只不过在这个世间点儿,热闹的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鬼多。

    在这里,几乎每个供桌都坐满了鬼,在‘享用’着供桌上供应的香烛美食,它们彼此之间也交谈,只不过因为没有针对我来交谈,只是一段段零散的意念,所以我这种灵觉差劲儿的人,在无心之下,根本注意不到这种‘嘈杂’,还只以为这里很安静。

    也因为灵觉差劲儿,我只能‘看见’这个食堂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好兄弟’,似乎都穿着古装,像拍电视剧似的,也注意不到太多的细节。

    但就是如此的场景,也足以让一个身为修者的我,手微微颤抖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鬼物!

    在这个时候,似乎一个鬼物察觉到了我的观察,忽然一个转头,怒瞪了我一眼。

    我感觉刹时就如同一柄重锤朝着我的灵魂锤来!

    我心头火起,这是什么鬼物,如此的不讲道理?只是一个照面,就下如此的狠手?

    不过,这说到底,这只是灵魂里的比拼,我虽然灵魂受创,但灵魂力还是不差劲儿的,何况我还会一套残缺不全的,属于聂焰留下的手诀。

    在那其中全是灵魂力的巧妙运用。

    所以,我底气还是有的...面对这柄‘重锤’,我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就要迎上去。

    却不想,怜生在这个时候,忽然拉了拉我的斗篷,着急而又小声的对我说到:“那是白大人,客人你千万不要反抗。”

    我原本是准备调动灵魂力,迎头一击,再动用手诀给这个鬼物教训的。

    听闻了怜生的劝告,也只能按捺下了这种念头,任由灵魂力护着自己,生生的承受了这一击。

    好在虽然灵魂感受到了一丝震荡,但还是在承受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让自己的伤势进一步的严重恶化。

    那所谓的白大人也只是随手给我一个教训,在一击之后,就并没有注意我了。

    我低头,也算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毕竟在内市我只能保持低调...即便在灵魂深处我能感觉都某种陌生的骄傲,宁肯身死,不肯让人轻辱。

    可是...这绝对不是一个活得那么有压力,又背负着那么多的我这种小人物可以有的骄傲。

    想到这里,我低声的叹息了一声。

    却是听见怜生及其崇拜的对我低呼:“客人,你果然是厉害的,这样扛下来白大人的一击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听闻怜生的话语,我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小孩儿总是能让我心情很好。但心中也是清醒,我哪有什么很大的本事,恰巧只不过是灵魂力强于普通人罢了。

    既然决定不计较,这一场小事儿我也就不再放在心上,只盼望能快点儿找到信上之人,不要多生事端。

    在这食堂,分为了定食和点菜。

    可能是因为独家的关系,定食这种相当于盒饭比较粗糙的东西,在这里也卖到了150元。

    那么怜生在我这里赚的700元,也不过是在食堂的几顿饭。

    我有些担心他在这里的生存,却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能说为他点了一顿还算比较丰盛的饭菜,也算聊表心意了。

    在这里人不多,所以上菜很快。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怜生非常开心,但又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我:“客人,你不吃?”

    我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只是对他说到:“你快吃吧,我并不饿。吃不完的,叫这里给你打包吧。”

    “哦..”怜生小小的欢呼了一声,终于开始拿起筷子大口的吃着对他来说并不容易的一顿饭菜。

    我在旁静静的等待着,既然做了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我其实怕这个小孩子守不住这么一顿饭菜。

    我们之间很安静,莫名的,看他大口吃菜,气氛也有一些温馨。

    能做一件让内心安然,且不求回报的好事,这种感受是愉快的...沉浸在这种感觉之中,我也全然没有注意到食堂里的一切情况,就算在我们旁边不远坐下了一桌人,我也不曾多看一眼。

    直到其中一个人开口小声的说话了‘这一次,如果能把南市的白大人...’,我才注意到我们身边不远处的地方来了一桌人。

    而话并不是我要有意偷听的,只是距离太近了,隔着面具就算小声也小声不到哪里去,所以我才听见了前半截。

    我原本是不甚在意这些人的,连头都没有回。

    直到桌前另外一个人开口‘嗯’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什么,我才忍不住眉头皱起,幅度非常轻的回头看了一下。

    任小机,是他!

    这个我来鬼市第一天就遭遇的骗子,我如何会很快就忘记他的声音,即便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眼,此时的任小机就坐在一群人的中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厉害’的关系,他进入这内市,没有戴面具,也没有穿黑色的斗篷。

    反倒是穿了一件莫名其妙的青衫古袍,在他比较矮小的身材上挂着,显得有些怪异。

    在我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似乎是有所察觉,也忽然的看了我一眼...平静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反倒是冲我点点头,礼貌的一笑,一幅很有修养的样子。

    我也轻轻点头,心中疑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骗子呢?我不欲生事,更不可能让任小机认出我来,在点头之后,就要假装若无其事的转头。

    却在这个时候,随行任小机的一群人之中,忽然有人轻呼了一声,然后摘掉面具,对着任小机小声的耳语起来。

    摘掉面具的人是一个老者,对任小机却是如此的恭敬。

    我无意窥探他们的事情,只是转头来,轻声的招呼着怜生快点儿吃完。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群人进来,又如此巧合的和我相遇,怕是要生出什么事端来?还是早点儿离去的好!

    这样想,完全是因为他们提起了白大人,不管是不是同一个,总之我刚才好像得罪了所谓的白大人。

    而这时,任小机那一桌的人已经有人站了起来,朝着食堂属于鬼物的那一方走去。
    此时,我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他们口中的白大人,就是在食堂里享受供奉的白大人。

    我心中狂骂着怎么会那么巧,但表面上仍是很镇定的。

    “怜生,你能一个人在这里吃着,我先离开吗?”我低声对怜生说到。

    怜生看了一下食堂中的情况,如果刚才的对话他是有听见的,按照这个小孩子的聪明应该能联想到一些什么,他迅速的冲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他一眼,算是道别。

    然后才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很是淡然的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至少我不能表现的‘做贼心虚’。

    食堂之中依然安静,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当然也没有人在意。

    可是,我的心跳却很快,我只是无意中窥视到了那个白大人,它就能下如此的狠手,就说明它可不是什么平和的鬼物。

    而鬼物的性格,你不能用人的性格来揣测,身为鬼物,一般都呆在阴气比较集中的地方,受到的负面能量场也多,鬼物偏激这个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这才是我想要离开的根本原因,隐忍了这么久,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是挺划不来的。

    一切似乎很顺利,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我正要大跨几步迈出去的时候,身后也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位,请你稍等一下。”

    看来,还是逃不掉啊,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自打来了鬼市,我怎么就那么能‘惹事儿’呢?

    但下一刻,我还是决定朝前走,甚至加快了脚步,毕竟食堂之中还是有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他在叫谁?

    “就是门前那位朋友,请稍等一下。免得生出误会,发生争执就不好了。”见我根本不停,那个声音又喊了一次。

    我的念头在这一瞬间,如同电光火石一般的闪了一次,终究还是停了下脚步。

    因为我已经瞥见,刚才进来的任小机那一群人,除了任小机以外,其他的人都从不同的角度朝着我‘包抄’而来,我敢肯定,只要我一跑出食堂的大门,这些人也会蜂拥而上。

    在这内市我能跑到哪里去?我必须想一个脱身之策。

    于是,我停下了脚步,转身,用诧异的声音问到:“你是在叫我?”

    我故意压低了嗓子,不用平常的声音说话,那声音透过面具发出来,有一些怪异的味道,一时间食堂里的人都纷纷侧目,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明白我是在用假声说话。

    可我怕的就是那任小机听出什么来,我已经越来越怀疑在雪山一脉之中有人故意针对我了。

    “这位朋友,之前你是不是冲撞了白大人?”说话的人站在供桌之前,果然是那个鬼物要找我麻烦。

    他的话刚落音,那个鬼物忽然就释放出了自己的一点儿气势。

    霎时,整个食堂都显得阴冷了几分...而那个白大人的形象也清晰了起来,赫然是一个穿着典型秦时样式盔甲的将军。

    除了惨白的脸色,他看起来与真人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连鬼物那种飘渺虚无的感觉都没有,咋一看几乎是有实质的身体!

    他身材是古人之中少见的高大魁梧,留着满面的络腮胡,一看就已经是凶悍无比。

    但再怎么也敌不过眉宇之间,那股冲天的煞气!让人觉得他生前,恐怕就是一个让人胆寒的人物。

    对于这种煞气,我似乎天生就不敏感,但在心中也感叹了一句,好一个厉害的鬼物,否则根本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和几乎凝实的身体。

    情况很不好,但我在口中却是说到:“冲撞自然没有,那只是一个误会。”

    说话间,我感觉到了任小机身边的人都在默默的小心朝着我靠近,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又朝大门退了一步。

    更不妙的是,之前一直不怎么在意我的任小机,此刻也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似乎眼中流露着疑惑和不肯定。

    “这位朋友,若然我是你的话,我就会站在那里不要动。”那个站在供桌之前的人又说话了,话语之中流露出浓浓的优越感。

    “说吧,你待如何?”我已经不想再啰嗦下去了,如今的关键是不要让任小机认出我来,如果隐忍能够息事宁人,我可以选择暂时的低头。

    尽管在此刻,我心中的怒火又要爆发了,那似乎是我不能控制的情绪。

    我此话一问,那供桌之前的人就沉吟了,这件事情他似乎不能做主,然后他转头看向了白大人。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他们是在用意念交流。

    我也在抓紧时间想着脱身的办法,可这种形势之下,一时间又哪里想得出来什么好的脱身办法?

    “麻烦帮我打包一下。”在那边,怜生已经吃完了饭,在麻烦食堂工作的人帮他打包,而食堂那些人也犹如没有看见这一幕一般,根本就不理会我们。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这种小事了,也没有去看怜生了,免得他也受到注意,白白遭受无妄之灾。

    在安静了将近十几秒以后,那个供桌之前的人估计是得到了白大人的吩咐,冲着我说到:“在内市,一般默许的规矩就是阳世之人与阴世之魂和平的共处。你冲撞白大人,自然是你坏了规矩。”

    说到这里,他暂停了一下。

    在面具之下,我却已经在冷笑,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那白大人贸然向我出手,难道又不是冲撞于我?

    可是,我还是在强压怒火,静待下文。

    估计那个人也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干咳了一声说到:“白大人也算是大人有大量。你如果肯走过来,对着白大人磕三个响头,这件事情也就罢了。”

    竟然是这样的要求?此刻,我发现我已经难以生气了,反而是笑的停不下来。

    这世间是有许多事情不得不去做,去完成...但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底线,一旦触碰,什么不得不的事情也都无所谓了。人活一世,如果连底线都可以不要,也妄称为人了。

    从我入山门以后,早就起誓,只跪天地,父母,师门....如今,要我与一个鬼物下跪,就算身死我也不肯!

    我只能当老天爷不要我完成这件事情了!

    这样想着,我不退反而朝着供桌那边走了一步,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一切也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种激怒之下,我灵魂深处的那一朵火焰一下子再次的亮起,我的身侧温度一下子也变得炙热,一下子把周围的阴气都驱散开去。

    这仿佛已经成为我要出手的前兆。

    面具之下,我冷笑连连...已经毫不掩饰,而任小机的人也高度的紧张起来,渐渐朝着我合拢,想来他们也有明悟,一场争斗是避免不了了的。

    “稍等一下,既然要动手,是否可以摘下面具。万一熟识之人,也可以避免误会。”在这个时候,任小机终于是开口了。

    是啊,既然已经决定拼命,我叶正凌又岂是藏头露尾之辈?我缓缓的举起手,放在了面具之上,眼看着就要摘掉面具。

    但在这时,食堂里发生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是怜生...一个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孩子,忽然冲到了那个白大人所在的供桌前,二话不说的,忽然就把白大人供桌前的所有零碎一下子扫落在了地上。

    接着,那一包被他打包的饭菜,也一下子被他漫天飞舞的洒了出去。

    并且他大声的骂了一句:“不是喜欢享受供奉吗?活人都吃不上的,你来吃!小爷这剩饭剩菜就来供奉你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瞬间。

    怜生在说话的同时,人就已经窜了出去...朝着食堂那边领取定食的窗口快速的跑去。

    那一包打包的剩饭剩菜波及了很多的人,几个没注意的,被洒了一头一脸,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变化,更不会想到一个毫不引人注意的小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胆色,敢闹出如此的事情来?

    一时间,食堂之中叫骂的声音不绝!

    至于那个白大人原本就是一个招惹不得的鬼物,此刻算是愤怒到了极致。

    一直压抑的气场终于完全的爆发出来,‘轰’的一声,整个食堂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一股呼号的阴风吹过,卷起了无数的杂物,又‘呯砰’的落地,让纷乱的食堂更加的乱成一团。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吹得迷了一下眼睛,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到十秒的时间发生了如此的剧变。

    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看见,怜生拼命的朝着我眨眼,是在示意我趁乱快跑!

    没想到,我只是施与了这个孩子一顿饭,他却如此报答我...我也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如果此刻我不跑,我和怜生两个人都跑不掉。

    如果此刻我能脱身,说不得还可以想办法救出这个可怜的孩子!

    于是,趁着这个乱局,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我转身就朝着大门跑去。

    “小鬼,你竟然辱我!”在我跨出大门的一瞬,一个巨大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光是话语间就带着阴风阵阵。

    我猛地冲出了食堂的大门,却因为担心怜生,忍不住回头。

    看见的却是一只巨大的青色鬼手,朝着跑向食堂窗口的怜生毫不留情的抓去!
    面对巨大的青色鬼手,怜生似乎察觉到了。

    回头,整个人呆住了,双眼一下子变得绝望而恐惧,但在这之中又有一种怯弱却不退缩的坚定!

    怜生!

    看着那巨大的青色鬼手,我在心底忍不住狂呼了一声!在那一刻,心中的愤怒到了我这一生都没有过的强烈!

    只因为这个感觉太熟悉!

    让我恍然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幽深黑暗的地下洞穴,在被追赶的最后时刻,小渣奋不顾身的那个背影。

    触动了我心中最沉痛的一段隐痛。

    ‘轰’的一声,我灵魂深处那一朵有着冰冷奇异颜色的火焰爆裂开来了,从来对于我来说都是温顺和柔和的它,却在这一刻烧灼的我灵魂都生疼。

    只因为我的灵魂力疯狂的涌向了那一朵火焰,成为了它剧烈燃烧的材料,我的灵魂失去了灵魂力的包裹,终于感受到了它炙热却又仿佛带着冻结的莫名温度。

    ‘刺啦’,火焰一下子变得巨大,我好像都能听见我的灵魂因为承受不住,而发出的破碎之声。

    眼看着那一只巨大的鬼手抓向了怜生,我的灵魂也似乎承受到了临界点。

    之前的压抑,隐忍,被一路追赶的屈辱,加上此刻巨大的愤怒终于在我的心头彻底的爆发了,原本的郁结化作了一股血气,直充我的喉头。

    “今日你敢!”我狂呼了一声,那些血气也冲出了我的喉头,随着我的大喊,化作了一股鲜血喷出。

    与此同时,那一朵怒放的火焰,终于也化作了一股能量冲了出来,仿若能随我心意一般的,随着我手指之处,如同一支利剑一般的朝着那只青色的鬼手极速的冲了过去。

    随着这股能量的爆发。

    之前在我灵魂之中剧烈燃烧的火焰瞬间又变成了一朵微小的火苗,似乎也很疲惫,如同在狂风之中那样晃了几晃,也消失在了我的灵魂之中。

    我的灵魂力因为这火焰那么短暂的燃烧,那么小一刻就所剩无几,灵魂之上的烧灼感消失,伤势却更加的严重了。

    一股虚弱一下子蔓延在了我的四肢百骸。

    但下一刻,那一股能量之火,一下子就附着在了那青色的鬼手之上....而青色鬼手离怜生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了。

    接着,它忽然的停滞了。

    时间也好像因为它的停滞而跟着停下了,天地间在这一刻似乎安静了下来,静默了一秒。

    似乎有风吹来,带着一丝炙热!

    还不容人喘息,瞬间,一股艳丽的红冲天而起,一下子破开了食堂的屋顶,朝着天际激射而去,如同在这里胜放了一朵最美丽的礼花。

    “啊!”一股巨大的咆哮声在食堂之中响起,半条街道都因此而震动。

    那一刻,如同万千的鬼魂在嚎哭,阴风就像最狂暴的风暴一样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随着那一声咆哮以后,那个白大人开始疯狂的呼喊,声音之中竟然有一丝因为剧痛带来的颤抖。

    接着,我看见它的身躯无限的变大....在我眼中如同一座突然出现的山峰一般巨大,只是在一只手掌之上燃烧着艳红的火焰!

    “啊,啊,啊...”白大人疯狂了。

    在这一刻,如此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整个西市,瞬间,我感受到了至少七八个无比强大的气场朝着这边探查而来。

    “跑!”在巨大的混乱之中,终于是有一个任小机的人注意到了我。

    我已经没有余力了,这一声跑是我对自己喊的,也是在提醒怜生快跑。

    喊完以后,趁着这股混乱,还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我,我转身就朝着那边的巷口跑去,那就是之前怜生指给我的,那一处府邸群所在的巷子。

    注意到我的那个人,见我转身就跑,立刻就跟了上来。

    天空中传来了‘夸嚓’的一声巨响,在我眼前,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巨大手掌从天空中坠落,在地上炸开了无数的火花,然后消散。

    毕竟,白大人再厉害,也只是灵体!除非运用术法,否则对这些实质性存在的物体,不能造成任何的伤害。

    “今日,整个西市必须承受我的怒火...伤我之人绝对不要想逃掉。我发誓,他的灵魂将承受比世间的凌迟更可怕的下场!”我在跑动之中,听见了白大人咆哮的声音,如同一声声闷雷,在天空滚过。

    而西市,此刻还无人出来阻止那个白大人。

    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咬着牙,只顾着在巷道中疯狂的奔跑,我的双眼不停的在寻找,想要找到一个暂时可以藏身的地方,至少能摆脱身后的那个人。

    可是这里只有一个个的府邸,而且大门紧闭,我哪里找得到什么藏身的地方?

    偏偏灵魂上的虚弱,还让我心中清楚的知道,我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更糟糕的是,白大人接下来要干嘛?

    我脑子里面乱七八糟,却不为那一刻的冲动而后悔...要是怜生因为那一刻我的犹豫出了任何的意外,才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男儿行走世间,但求无愧于心...这个无愧,有时候真的会难到用生命来维护!

    但愿怜生能够趁乱逃脱,最后我心中的念头化为了这么一个祈祷。

    剩下的,我只能说,但有一丝生机,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我以为事情轰烈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一个结束了,接下来那个白大人可能真的会放肆的在西市做点儿什么?

    但事情却远远的超出了我的意料,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毫无征兆的,整个城市都忽然震动了几下...就像地震忽然到来了一般。

    我在急速之下,有些站立不稳,好容易才扶着墙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我有些惊疑不定,却发现一直追着我的那个人却跌倒在了地上...我哪肯错过这样的机会,正巧前面又是一个转角,我赶紧一个侧身,窜进了那条巷子,再次疯狂的奔跑起来。

    这里的巷子纵横交错,只要没看见前方的身影,很容易就追丢了。

    是老天爷帮助我吗?我在心中暗自庆幸...却不想,之前那整个城市的震动只是一个小小的前兆。

    接着,我听见了几声真正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就如同巨雷在离我不到十米的上空炸响一般,我忍不住在奔跑之中捂住了耳朵,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人却不自觉的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入眼,是一片诡异的暗红色,却不是在这个城市的上空,而是在一个相对遥远的地方...那是,我在心中惊诧,一下子就辨认出了方向!

    那不是就在那个被怜生说为最可怕的地方,死亡之崖背后的小峡谷吗?那一片只有一条地下暗河,黑暗的小峡谷!

    发生了什么?我觉得这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我只是一个念头闪过...那一片暗红色就开始急剧的收缩,然后凝固成了如同一颗星那么闪亮的一点...接着,就化作了流星,朝着西市这边疯狂的冲来。

    “那边,死亡谷...”

    “那边竟然有了动静,天呐,雪山一脉这下....”

    “是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苏醒了吗?”

    这个府邸区毗邻集市区,原本白大人那么大的怒火,也只是让人们抱着‘看戏’的心理,毕竟能来内市的谁没有几把刷子呢?

    却不想,死亡之崖背后的‘爆发’,终于让人们不淡定的‘炸开’了,各种议论带着震惊的情绪,似乎是根本不能控制,必须大声的说出猜测,才能心安一般,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我在奔跑之中,也时不时的听见了这些议论。

    也同时看见了那颗暗红色的流星划过了西市的上空,狠狠的撞向了白大人。

    “熬...”之前,面对我的火焰,白大人尚能发出愤怒的惨嚎,但面对这颗暗红色的流星,它只能发出一声无助的‘悲鸣’。

    然后那嚣张的,巨大的身影开始急速的缩小,仿佛那一击刚好是它能够承受的极限一般。

    “滚出西市,滚...”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死亡之崖中传出,比起白大人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如同自上天而来...带着无尽的威严,无尽的沧桑,也带着无尽的悲哀一般。

    可是,白大人那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想必是连回应的胆子也没有了吧?

    “呼,呼呼...”我靠在墙边剧烈的喘息着,刚才那一场混乱之中的疯狂奔逃,让我终于摆脱了任小机身边那个追赶我的人,终于暂时得到了安全。

    西市,莫名其妙的大乱了一下,又莫名其妙的安静了。

    我盯着不远处那个如同塔一样的建筑物,我只想要快点儿找到信中之人,对内市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好奇了。

    顶着虚弱的感觉,我平缓了自己的呼吸,继续前行...这个内市是真的掩藏着巨大的秘密,却也是世间近乎所有的人不敢好奇的秘密!
    在稍微放松下来以后,我就感觉虚弱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就快要将我吞没。

    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就地就躺下,沉沉的睡去,什么都不想管了。

    但在内市这种环境,这种想法显然是奢侈的,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别的我不知道,可能肯定的一点是,这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的人鬼混杂的地方。

    这种混杂是指,鬼物光明正大的存在,去到人可以去的任何地方,不用躲藏,更不用畏惧什么。

    如果这些都还不够糟糕,那么更糟糕的就是在这里的修者,都戴着冰冷的面具,你不知道谁是谁,也不可以信任任何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要知道这里也是一个监牢,关押着很多所谓罪大恶极的存在。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遗忘了的地狱。

    我吞了一口唾沫,滋润了一下干渴的嘴唇,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再次掏出一颗‘补灵丸’塞进了嘴里。

    随着药丸的入腹,一股异样的兴奋感也在灵魂的深处爆开,伴随着的是一股刺痛。

    这种情况就是很严重了,在伤上加伤的灵魂之中,再挤压出一点儿力量。

    但是我有的选吗?苦笑了一声,我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让自己显得镇定又淡然之后,才继续前行。

    在一片府邸样的建筑物之中,那一个塔状的建筑物还是很明显的,不用特别的知道路,只要朝着它的方向走去就可以了。

    毕竟只是西市的一片小地区,只是不到十分钟,我就走到了那个建筑物前。

    近看才发现,这是一个完全用大块的不规则石头打造的一个建筑物,在那个时候是没有水泥的,这种不规则的石头之间似乎是用一种粘土这样粘合在一起的。

    石头本身是一种暗黑的色调。

    粘土却是一种暗红的色调,就像是干涸了的鲜血。

    两者组合起来有一种诡异的色彩感,这暗红的粘土就像是画在黑色背景上的一道道神秘纹路。

    我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之前远远的看着,我还真的以为是什么装饰的纹路,没想到这个建筑物本身就是如此的。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在了心头,总觉得这个建筑物的存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奇怪在哪儿,在这个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所学的历史知识中,从来不知道秦朝有这种类型的建筑物,要知道古时,无论是建筑,花纹什么的都有其制式的。

    想着,我已经踏步走进了这座建筑物。

    一进入其中,我就被里面的光亮刺得有些迷了眼,因为在这里面密密麻麻的点着各种火烛类的照明。

    我还没来得及打量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首先却感觉到这里面流动着一丝丝让人舒服的气息。

    对这种气息我是熟悉的,在山门的密室之中我感受的更加彻底,这是——灵气。

    想着,我心中震惊,也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我实在想不到在这个充满了黑暗,压抑,阴沉的内市,竟然还有一个地方,流动着灵气。

    不要说这样的地方,在世间这样有灵气的地方都少有了...何况,这里密布着的是那种挥之不散的阴气。

    在这时,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亮,才发现这个地方,怜生口中的休闲馆,真是大不简单。

    他猜对了一点,这里面真的有茶肆,但明码标价,这里的一杯最普通的茶,也要2000元钱,或者是等价的黄金。

    只有在这一片地区住着的人才可以以内部的价格,在这里喝茶。

    内部价格是多少?我自然不会知道。

    当然,这里也不完全是什么茶肆,更像普通世间一个可以看书的咖啡馆这样的存在。

    只不过,这里的书籍都是那种古装的线装书,上面是些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因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钱,而且非常的贵。

    我的进入,并没有在这个古怪的建筑内引起多大的波澜。

    在这里,人们似乎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分坐在不同的位置...交谈的声音很低,大多数人都在分看着一本本的线装书,眼中透着明显的兴奋。

    我怀疑,之前外面发生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人可能都不太知情。

    我在大门稍微停伫了一小会儿,接着也没有加入任何人的团体,反而是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了。

    我想要打听消息,但又不能做的太明显,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我怕内市的‘有心人’就多了,而现在无论我的身份,还是我做的事情都不能见光。

    我坐下以后,很快就有一个身穿着背心短裤的男子来招呼我。

    他站在我的面前,头发有些灰白,偏偏样子又无比的年轻,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

    可再仔细一看,他的双眼很沧桑,那种沧桑的感觉绝对不是一个四十岁以下没有经历的男人,能够拥有的眼神。

    而且,这个人很奇特,五官绝对说不上让人觉得好看的帅气,可融合在一起,加上他的气质,和沧桑却又深邃的双眼,又让人觉得这个男人看着很舒服。

    “喝什么?”他懒洋洋的靠在我的桌子边儿上,扔下了一张单子给我。

    我看着他这番神态,心中有些亲切,这种懒洋洋的样子,很像正川哥。

    我接过了单子,一眼扫下来,却是有些发愣,因为上面清一色的只有一种茶,就是那种最简朴的苦丁茶,可是标价却是不同。

    最便宜的自然是入门就张贴说明的最低消费‘2000’,最贵的竟然莫名其妙的写了两个字——天价!

    “这茶有什么不同吗?”我问了一句,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不懂。

    却不想那个男子却是有些不耐烦的对我说到:“你不懂这里的规矩,来这里喝茶干嘛?钱多了烧的。”

    他说话有一种非常‘刺’人儿的直接,但独特,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原本心中是有一定的想法,想着怎么去打听消息的,但他这么一问,我再看着他的眼睛,竟然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来这里找人。”

    “哦?”他扬起了眉毛,样子之中终于有了一点儿认真。

    我说完就后悔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着这个男人脱口而出我的目的,但话已经说出来了,那我再掩饰却是欲盖弥彰了。

    我在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那男人却是拉开了我身边的椅子,稍显轻浮的对着这个大厅的里间吹了一声儿口哨,然后说到:“拿两杯5000的茶水来,我能和他聊个5000的。”

    说话间,他很随意的抓了抓自己的头皮,又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背心,然后才从短裤的兜里掏出了一包红塔山,自己弹出了一根儿叼在嘴里,又扔了一根儿给我,说到:“便宜你了,这里的香烟比黄金便宜那么一点儿。”

    我要抽烟的话,就必须要脱掉面具。

    可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个男人,我就是没有多想隐瞒什么,我很直接的脱掉了面具,然后拿过桌上的烟火,点燃了,说了一句:“什么是聊个5000的?”

    他却不急着回答我,而是打量了我几眼,才说到:“长的不让人讨厌。”

    “我长的很帅。”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这个人说话很有趣。

    听着我这么说自己,他忽然笑了,但也不夸张,说到:“你小子还算有趣。为什么智商就不行,这里的茶都是一样的,价钱不同,就是说在这个地方能停留的时间不同。懂了吗?你值得在这里面停个5000块的时间,附带就是有我陪聊。”

    “5000块能呆大半天吧?”原来是这样,我随口问了一句,看似废话,但我已经决定,和这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男人先拉进关系,然后从他身上打听我要找的人吧。

    “不,一个小时。”那个男人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儿,随着烟圈儿的扩大,他鼻子里冒出来的直直的烟雾,又从烟圈儿里的穿了过去。

    我心中佩服啊,这不就是我久练不会的‘穿心箭’吗?

    那男人却用眼睛斜着我说到:“羡慕吗?但是我不会教你的!另外,别不服气,我是这里的老板,这个价钱是我定的。”

    说话间,他很认真的用身子靠近我,说到:“没发现吗?这里就是一个地狱!但不同的是,在这里有个地方可以喘息,可以是地狱中的天堂,那就是我这里!其它的灵台被鬼物占着呢,你有本事也去抢一个去。”
    什么灵台?我微微皱眉。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趣,但说话也太过莫名其妙。

    他却大喇喇的一挥手,咬着烟嘴,对我说到:“我这个人最烦别人问题太多,你如果想问什么?嘿嘿,我不会回答。”

    说话间,他又是吐了一口浓烟,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那股浓烟竟然形成了一大团云雾状的东西,久久不散。

    我又看呆了,他这几手玩下来,我觉得他很帅。

    他却眯着眼睛对我说到:“因为,我不认识你。”

    “我也没有说我一定想问。”我无奈。

    这个时候,有人已经端上来了两碗苦丁茶,他也不说话,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然后忽然问我:“难道你不想认识我吗?”

    对于这个说话有些奇怪的男人,我忽然决定了,不和他兜任何圈子,很直接的说到:“我发现这个内市有趣的人太多,我都想认识。但我没时间,我是来这里打听消息找人的。如果你有消息,我希望你看在我和你能聊个5000块的份儿上,能够告诉我。如果你没有消息,我就问别人了。”

    “有意思。”他摁灭了手中的烟,然后也非常直接的问我:“你找谁?”

    “赵一诺,事实上他是否在这一片,我都不清楚。但听说这座城,人只能在西市活动,对不对?”我望着他,认真的说到。

    同时也带着希望,我总是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对内市的事情知道很多。

    谁知道,我的话问出去了半天,他也不回答我。

    我只能耐心的等着,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样子,我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叹息了一声,说到:“加价了,你不用和我聊个5000块了的,跟我进来吧。你可以和我聊个更贵的。”

    “我没那么多钱。”我很直接的说到。

    “一开始就是我请你的。”说话间,他忽然拿起了桌上的面具,扣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解他的举动,不过还是戴好了面具...在这里的人都忙着看那个线装书,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而且我选择的位置,恰好是一个背对大厅的位置,就算刚才解下了面具,也应该没人看到我的样子吧?

    但关键是在于,他为什么要特意为我戴上面具?

    这个问题我埋在心底,并没有问出来,而他已经转身朝着这个大厅的里间走去,并示意我跟上去。

    看来,找赵一诺是有戏的,我站起来,立刻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进来就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的我,到现在跟着他走入里间,却被所有人注视着,就好像我是一个明星在走红毯一般。

    我分辨不出来这些人目光里的深意,但却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要给我戴上面具的原因了。

    我沉默的跟着他前行,快要走到里间的时候。

    在一个相对比较舒服华丽的位置上,忽然一个有些秃头,背有些佝偻的老人站了起来,声音有些阴阳怪气的问到:“老板,这是你的天价茶终于卖出去了吗?”

    这个在如此阴冷的地方,随意的穿着背心裤衩的男人是这个地方的老板?

    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前,我以为他最多就是‘大堂经理’什么的存在!

    面对这一句阴阳怪气的问话,走在我前面的那个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神色平静的望着那个老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老者也不看他,只是倚老卖老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却是望着我说到:“小子,那边天价茶,你出了钱,那意思就是总有个价钱的。既然是有价钱,你不妨透露一下,我想在场的所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人都有兴趣知道的。你若是不说的话,呵呵呵...”

    他忽然又阴阳怪气起来了,在笑完以后眯着眼睛对我说到:“那你要考虑一下,你是否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内市了。”

    这老头儿,我眉头一皱,我什么时候买了那天价茶了?只是那个男人没有开口,我也不好开口解释,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他的秘密。

    却不想,那个男人忽然笑了,横跨了一步,直面的面对着那个老者,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无匹的霸道气势,他开口,依旧平静,说到:“我的事情你要管?”

    说到这里,他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也变得浑厚凌厉起来:“还是你敢管?”

    那老者似乎被这个男人的气势镇住了,几次都想要坐下,但明显的不甘心,似乎是挣扎了许久,他才稍微气势有些显弱的说到:“就算我是不管,别人难道就不闻不问。你是厉害,这周围的一片儿人呐...”

    “呵呵,谁要来找麻烦,都可以!我老赵做事儿,还不需要给谁交代。”说话间,他整个人之前那种霸道的气势又散了去,再次变成了那个带着洒脱的懒洋洋的样子,接着说了一句:“我今天就把道儿划下了,都可以来,最好成群结队的来,免得我一次次的收拾麻烦。”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耐烦的转身,示意我跟上了。

    顺便‘啐’了一口,叫骂到:“有本事自己去抢一个灵台,盯着老子的!老子的灵台是容得你们说话的?”

    我不知情这里的是是非非,自然也不方便评论,只能跟着这个男人沉默的前行。

    至于这灵台到底是什么,我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肯定不是指人的灵台,而似乎是指这栋建筑。

    在我思考之间,已经被这个男人带入了内间。

    内间除了给外边儿的客人准备茶水的一个小台子以外,就是几个巨大的架子,架子上都是一些线装书,甚至还有竹简的存在,比随意摆放在外边儿的多多了,但具体是些什么内容的书,我却是不知道,可是心中却是很痒痒,想看看这些书。

    谁知道那个男人并不在这里停留,而是带着我继续朝里走去。

    在里边儿就只剩下了一间不大的房间,他也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就推门进去了。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个寝室样的布置,一张简单的行军床,一个柜子,一张写字台就算是所有的家具,另外就是扔的乱七八糟的各种杂物了,和许多男人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区别。

    唯一比较显眼的就是在屋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向上的石阶梯。

    依旧是外墙那种风格,黑石,红土...都是一样像原始部落那样的厚重感。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是因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却是不介意,随手在地上划拉了一下,拨开了一块儿空地,就又点上了一支烟,对我说到:“进来吧。”

    我走了进去,他在那片空地坐下了,我也跟着坐下了。

    他伸手在旁边摸了摸,如同变戏法一般的从一堆衣服鞋袜里摸出了一个铁扁壶,打开,是醉人的酒香,他抿了一口,忽然叹息般的说到:“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可是这酒却也是一天比一天难寻了。”

    似乎在这里过的很煎熬?我摘下了面具,很直接的开口:“刚才你说自己是老赵?”

    他叼着烟,斜眼望着我说到:“不要明知故问,若你讲不出什么找我的理由,我会自己把你从这里踢出去。因为带你进来,给我惹了麻烦。谁要找我,都没有如此莽撞的闯进过我的地方。”

    我有些郁闷,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也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从怀里掏出了兽老给写的信,嘴上却是说到:“我也不想那么莽撞。可是,是你先来找我搭话的。”

    我说的是事实。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兽老要我找的人——赵一诺。

    事情在关键的时候,似乎很顺利...但想想自己一路走来的过程,能算是顺利吗?

    赵一诺一把就抓过了我手中的信,却是不着急着打开,反而是开口对我说到:“你以为我爱理你?刚才内市发生那么大的动静,白具这个家伙发疯了,你要当我不知道,太难了!要不是你进来,身上沾着白光那家伙的味儿...”

    他说到这里,却是不说了,而是摸了摸鼻子,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身上有那个白大人的味儿?具体说来,我只是和他有简单的两次碰撞,连交手都称不上,竟然被这个赵一诺闻出了味道来?

    这就是他搭话我的真正理由?

    我总觉得他没有全部说完,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了之前说话那种爽快的意思,反倒是有些犹豫的感觉。

    而赵一诺没有理我,却是在专心的看着兽老写的信。

    过了好久,才抬头说到:“老兽是疯了吗?让你这么一个家伙来完成他的心愿?难道他是被之前的废物给刺激疯了吗?”
    之前,兽老就有说过,我是他所托之人当中最没有希望的一个。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千魂花对人的灵魂有影响,而我偏偏是一个灵魂受创,而且受创不轻的人。

    如今,听见赵一诺这么说,我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而是叼着烟,眯着眼睛问了赵一诺一句:“你相信命运吗?”

    意思也就是命运该我如此,这就跟合适与否关系不大了。

    没想到赵一诺听闻我这一句话以后,忽然就深深的看着我,那深邃而沧桑的目光一旦认真起来,有一种要把人都看穿的奇异力量。

    莫非?我心中一动,赵一诺真的在我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却不想,下一刻,一只手重重的拍到了我的脑袋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又被拍了一下。

    我愤怒了,对着赵一诺吼到:“你干嘛?”

    “不要在老子面前装逼!说什么命不命的...我赵一诺活着,这一辈子最不相信的就是命运。”他懒洋洋的靠在了床边,继续喝了一口他壶中的酒。

    然后伸手在床上摸啊摸的,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扔到了我的面前。

    “千魂花,怜悯之花...能一定程度上压住怨魂的怨气,其上就蕴含了一丝强烈的天地意志。灵魂的核心是什么,是意志。兽老唯一的徒弟比你受创严重。”说话间,赵一诺又喝了一口壶中的酒。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似乎话里有些前后不连贯的意思,前面分明在讲千魂花,后边儿却是在说兽老唯一的徒弟。

    这其中如果仔细一想,也能弄懂,兽老唯一的徒弟受伤很严重,似乎是需要千魂花来治疗?

    我不好评论兽老的事情,只能打开了赵一诺扔给我的那张泛黄的纸张。

    赫然是一张地图,仔细一看,却是能够辨认这是内市的地图...一张非常详细完整的地图,不但包括了内市的四个区,也包括了区外那个怜生所恐惧的小峡谷。

    我仔细的看着地图。

    赵一诺掐灭了手中的烟,又点上了一支,他的烟瘾似乎很大。

    也不管我看地图,只是自顾自的说到:“兽老的徒弟躺了五年了,一直在沉睡。灵魂的核心意志是生生世世轮回都最难以改变的东西,就如同世间的血脉传承,总有其难以磨灭的特点。才具有传承性,轮回行!只不过血脉传承的是肉身上一些东西,真正的一个人的行为举止,说话做事的核心还是灵魂。”

    我看了一眼赵一诺,他的话我不知道要如何评论。

    那不是我能接触到的层次,或许说不是我关心的事情...即便,我身上的情况更加糟糕,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一个核心,两段记忆?那我又是谁?

    人生如果要简单一些,那么久只需要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那就去做好了。

    所以,我继续低头看着地图,千魂花的印记在地图上标示的很明显,一朵白色的小花,但位置却是在死亡之崖上,那个瀑布的上方。

    而要去到那个地方,必须要通过内市的一个区域。

    那就是北区。

    我皱着眉头看着那一片区域,地图上面只写着莫名其妙的一个字——乱。

    我想起了怜生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大概意思是也就是去到北区会很惨,因为那里也是非常的乱。

    而除了北区以外,其它三区的标注也只是一个字,我不解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就字面意思上来说,也比一个乱字的北区好很多。

    就比如西市,标注的是一个字——人!

    南市,标注的是一个字——贵!

    至于东市标注的那个字,最是莫名其妙,但也比乱字好,上面是一个——修字。

    我抿了一下嘴角,无法想象北区的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景象,而赵一诺却似乎陷入了某一种沉思,他自顾自的喝酒,抽烟,从侧影看来有一种让人沉痛的寂寞感,他接着之前的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是在对我解说。

    “灵魂的核心意志快要破碎了,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只是比魂飞魄散好一些。兽老儿的徒弟就是受到的这个创伤。”

    “啊?”此刻,对于赵一诺的话,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我没有想到兽老要我找千魂花的背后,竟然还有这般隐秘?

    “啊什么?你也不想想这个可怜小子的师父是什么人?如今医者三老之一的兽老...兽老最擅长的是什么?看似是以‘兽’为医,新鲜的很。实际上是残缺的‘补天术’!很狂妄的名字吧?”赵一诺看着我,有些得意的说到。

    这名字,的确很狂妄,怪不得我灵魂受创,他也没有觉得是一个多严重的伤势。

    至少他表现出来的并没有让我觉得是多为难,多不可治疗的。

    “你小子可别想歪了,不是那女蜗补天!而是擅长从各个方面去弥补,唔...怎么说呢,比如你肾不行了,完全不行了,他可以找一个替代的给你补上去...”赵一诺在试图解释,看起来他也不是很懂医字脉的那些事儿。

    我一撇嘴,怒到:“你肾才不行了。”

    “哎呀,不要计较细节。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例子,现代医学也能做到...但不见得能做到兽老这个程度。具体什么程度,我也懒得说了,反正是神乎其技...但仅仅如此,能称的上补天术吗?灵魂从来都是老天爷的领域,而兽老儿还能补魂,你能想象吗?他要用的就是千魂花里那一丝最纯粹的天地意志,来弥补他徒弟的重创...而千魂花本性‘怜悯’,在这种本性本意之下,融合的问题也会好解决的多。”

    说到这里,赵一诺一笑,看着我说到:“当然,我不懂什么融合,这都是兽老儿告诉我的。”

    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完了地图,折叠了起来。

    却在心中印象最深的,既不是北区的乱,也不是东市的‘修’,而是那一片小峡谷上标注的一个字——禁。

    虽然这个地图在标识上如此的简单,可是里面的每一条阡陌巷道却是无不仔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支撑到了现在,似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强撑着问了赵一诺一句。

    “没有,我纯粹就是无聊,对着你八卦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是万事通吗?”赵一诺给我胡扯了一句,却又莫名其妙幽幽的说到:“这世间从不乏痴男怨女,可痴的并不一定就是爱情,怨的也并不一定就是爱侣。兽老儿也是一个痴人,即便是弟子亦徒亦子,该放手时也必然是要放的啊。若然是我,定让他就这样永远沉睡了,快要破碎的灵魂核心,不也没有破碎吗?入轮回几世,说不定就好了。”

    说话间,赵一诺‘咕咚’一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我说到:“你不明白吗?舍不得的是那兽老儿。他是因痴成执...谁说修者能勘破?修者最是寂寞,在寂寞之中的感情深了,就更不能放下了。”

    “所以,所以命运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按照天道公平,给兽老儿徒弟安排的命运就应该是最理智的让他入轮回...可兽老儿的痴却偏偏要跳出来挡事儿,你说这算什么狗屁?”

    “命运是因果,不是安排。”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强撑着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呵呵...不是安排?那我在这里,又算什么?我自己的因果,还是我自己的安排?”赵一诺似乎有所触动的问我。

    我看了赵一诺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支撑到了极限!

    我支撑到了极限!

    在一片模糊之中,我感觉到赵一诺推我的动作,接着他似乎低叹了一声:“便宜你小子了。”

    我就感觉身体一轻,似乎被赵一诺抗在了肩膀上,他在上阶梯。

    ‘吱呀’一声推门的动作传来,我感觉到了,又走入了一个房间。

    在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已经快彻底迷糊了...却忽然一片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几乎是炸开了我的每一个毛孔!

    这灵气,比我师门重地的灵气还要厉害!

    “唔!”我低呼了一声,灵魂传来了巨大的刺痛感,那些充沛的灵气一下子进入了我的身体,差点儿挤爆了我的灵魂。

    ‘咔嚓嚓’,我的灵魂开始急速的破碎!




    散步,回来给大家更新,最近的天气真是有点儿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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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23 21:06:21  更:2021-08-23 21: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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