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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说说关于《山海经》的那些事儿——山海秘闻录[第184页]

作者:弎三
首页 上一页[183] 本页[184] 下一页[185] 尾页[28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银貂对正川哥身上的奇毒治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兽老肯定不会对我细说。

    但大概说明了一下,正川哥身上的奇毒就要靠着银貂吞噬,至于用什么办法去吞噬,怎么弄?那是属于传承问题了,我也肯定不能问。

    正川哥被兽老带去这个小小的医馆后面去治疗了。

    倒是兽老临去前给我说的一句话比较有趣:“天下百草可医得病,百兽有何不可?事实上我这一脉的传承可是神奇的很呐。”

    的确是神奇的很,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用百兽来治病疗伤的,但细想也有其可取之处。

    就算医字脉比较正统的传承,不也有用兽类身体的材料或者昆虫做为药引的吗?

    这样想着,我干脆就安心的坐在外间等待着,只是在兽老这里等待,实在不是一件儿愉快的事情,因为这里稀奇古怪的吓人东西太多了。

    兽老离去以后,一个个都对我呲牙咧嘴的,我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在这种时候竟然莫名安静的进入了空灵的状态,自然的开始打坐。

    兽老什么时候出来的我并不知道。

    直到我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兽老已经坐在了之前坐的那个椅子上,正在安静的等我。

    他膝上依旧是那只银貂,此刻看起来却是神态有些萎靡,眼睛也不若之前那样灵动了。

    “兽老,我师兄?我这是打坐多久了?”我一醒来,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正川哥,第二个念头却是我怎么在这里打坐起来?万一误事了可怎么办?

    “也不算太久,算上我进去的时间,也就刚好一个半时辰而已。我打算再有半个时辰,你若还不醒来,我就少不得要用些办法叫你了。”兽老的声音之中也透着一些疲惫。

    我心下有点儿感激,因为打坐练功之时,最忌被突然打断,后果可轻可重。

    虽然兽老是一个名医,我倒不用担心什么伤害,但没事儿谁愿意受个伤?何况,我还是灵魂受创,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我就是感激兽老对我的这份‘细心’。

    “行了,你小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为了你那师兄治伤消耗不少,刚好也需要休息而已。再说,现在为时也不算晚,还来得及。那内市不也要等到晚上11点之后才会洞开吗?”兽老嘿嘿一笑,对于我的感激之情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反而还冷言了一句。

    但经过几个小时的接触,我也知道这个老头儿虽然脾气怪异了一点儿,但也并不是那种完全无情之辈。

    所以,面对他的言语也只是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提起正川哥,我难免担心的很...即便,他之前表现的对正川哥的伤势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

    结果,还不等我发问,那兽老自己却说话了:“我觉得这时代要变天了,身为医者,可能是最敏感的。什么魍魉魑魅都出来了,怪病不少,这伤也越难越难治了。”说话间,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被妖所伤的伤势,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但是我没打算也没必要暴露自己猎妖人的身份。

    “你师兄的伤,之前我以为有了这小银貂,会比较的轻松。不过,妖毒比我想象的要厉害,逼得我动用了特殊手法,才配合小银貂一起为他把毒驱除了干净。不然,我这小银貂可是说不好要受伤的。”说话间,他恋爱的摸了几下他膝上的银貂。

    “兽老,真是谢过了。”我心中松了一口气,正川哥的伤势能被彻底的治愈,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之前,我也有担心这些毒并不能完全的被驱除,还要去寻找那‘飘渺’的解药。

    “那是应该谢。十颗发晶的代价真是太小了。”兽老看了我一眼,这样说到。

    “那剩下的...”我赶紧补充了一句。

    “不用了,十颗发晶是我开口要的。岂能反悔?再说,最该感谢的是伤他的那只妖吧,这毒并没有存心的弄到几个要害的部位,才能被这小子用阵法及时的控制。否则,哪有时间让他做这些啊?这妖毒,若是说起来,当场毒死十个他也不是问题。”兽老对正川哥的伤势就说到了这里。

    然后看着我,小银貂此刻或许也是累了,寻得那皮套,自己钻了进去。

    兽老眼中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其实他们疗伤阶段,我哪里在考虑什么?我都很奇怪,看着他们进入医馆背后之后,我只是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我该怎么做?否则,又怎么可能在这里打坐呢?

    见我要说什么?兽老看着我,问了一句:“你不先去看看你的师兄?”

    “有兽老一句话,我已经放心。而你之前让我考虑的事情,我想我也已经考虑清楚了。就如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想要治愈自己的灵魂,也少不得去冒险一番,这很合理。”我一字一句的说到。

    其实,也只是很官方的说法。

    这其中复杂的感受,我也没有必要对兽老言明。

    我的回答,让兽老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他沉吟着,半天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其实,在我看来,你真的是最没希望的一个。你执意要试?”

    “嗯。”我回答的很简单,再多的解释也没有必要。

    “那好,我要你做的事情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进入那内市,把千魂花给我摘来。”兽老是个果断的人,看我态度如此坚定,他也说的非常直接。

    “千魂花是什么?”我问的很平静,甚至什么都没有追问,毕竟事情已经决定要去做了,问什么原因简直是没有必要。

    但我根本不知道千魂花是什么东西,这个总是要问清楚的。

    兽老似乎很满意我这样的态度,他原本就是干脆的人,我这样问起,他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兽皮卷儿,这种东西已经太过古老了。

    可修者似乎就是这样的存在,几乎是模糊了时间的界限,究竟原因,也只是因为修者传承的原本就是华夏最古老的一些东西,包括一些精神。

    兽皮卷在我面前展开了,上面竟然是用彩色的油墨来绘画的。

    笔法说不上如何的高明,传神...只是以写实为主,就是那种恨不得画成一张照片的感觉。

    我仔细的看着这朵所谓的千魂花,心中却在嘀咕着,名字这么了不得,可一眼看去怎么那么像野花呢?

    实际上就真的是一朵野花的样子,白色的五瓣花瓣,平淡无奇,在靠近花蕊的地方,有一些微微的泛青...如果就是这个样子,要我如何去找这么一朵野花?

    “是不是很失望,所谓的千魂花竟然是这个样子?”兽老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它什么样子其实不怎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平凡的一朵花,我怕是...”我也说出了我心中的顾虑。

    兽老却并没有急着回答我,而是再一次坐下,声音有些疲惫的说到:“平凡吗?这世间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千魂花只出现过几次...至于,万魂花只在并不可考的典籍中出现过一次。”

    我静静的听着,对于这些秘辛我没有发言的资格,而且这似乎还是关于医字脉的秘辛。

    “知道千魂花是怎么形成的吗?很奇特...要在大量的冤魂,怨魂存在时,才能长出那么一朵千魂花。当然,在几千年的历史中,冤死的人可能不少...但这花的条件苛刻到必须是在那一瞬间,大量的人同时死亡,怨气惊天动地,才能有形成此花的先决条件。这样听来,你觉得此花还平凡吗?”兽老说完这话,平静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奇葩的花啊?肯定很不祥!兽老要这个千魂花做什么?

    不过,对于这种地方长出这种花倒觉得没有什么可惊奇的,特殊的地方总有特殊的植物和动物存在,这是一个必然的因果关系。

    就好比潮湿的地方总能长出青苔,可谁又能去纠结青苔是怎么出现在任何潮湿地方的?

    “是很不凡。可是,它的来历再不凡,我...”我想表达的意思,想必兽老也已经很明白了,它长的实在太平凡了啊?

    “不,这兽皮卷并没有表现清楚很多问题,就比如说大小,气场。你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你必定能认出这是千魂花...况且,你仔细看花蕊的部分,是真的没有特点吗?”兽老适时的提醒了我一句。

    我一听,赶紧仔细的看向花蕊。

    这种细节我可不敢马虎...但粗看之下,花蕊就是简单的几点红色,在比较靠下的位置。

    而在花蕊的周围,我也再观察了一遍,确实也就是被淡淡的青色包围着。

    我眼睛都快砍痛了,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来...忍不住就把兽皮卷拿在手里,拿远了一些观看。

    这原本只是一个习惯性,下意识的动作...可这么一离远点儿。

    还真就让我看出了一点儿问题。
    “啊...”看出这一点儿的时候,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兽老却没有打断我,或者是问我什么,而是带着比较饶有兴趣的眼光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放下兽皮卷,可是自己却有些不确定了。

    这算是发现吗?毕竟这不是真的千魂花,只是人为所画,这就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了,这也就是我不确定的因素。

    “嗯?”兽老看见了我的犹豫,扬眉似乎在询问我。

    我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怎么看,我也只发现这一点儿异常,于是指着花心的部分说到:“我不确定,是因为这毕竟只是一副画儿。在这里,很像一个女人怜悯哭泣的脸。”

    对的,这就是我的发现。

    原本这个问题早就该发现了,但兽老这么一说,我一直纠结于每一个细节,反而是没有注意到整幅画面的东西。

    说出来了,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毕竟兽老终会解谜。

    而带着这种平静的心情再看这幅画时,我越发的觉得那花心中间就像藏着一个悲哀怜悯的女子之脸,而这种洁白花的背景是在一处黑漆漆的孤地之上,这种悲哀和怜悯更是被环境无限的放大。

    看久了,竟然有一种升华到大慈大悲的境界。

    “咳...”兽老咳嗽打断了我,然后轻笑着说了一句:“别再看下去了,否则心境会受到这股悲悯的影响。千魂花岂是凡物?注意到这画卷了吗?是古时一位不知名的画者在亲睹了一瞬千魂花,念念不忘之下所画。为了最清楚的能表述那一瞬的所见,他就拼命的想要用写实的画法,把这朵花的一切如实的画下来。”

    “嗯?”我不知道兽老怎么又扯到这幅画卷上来了。

    “可是,你知我华夏的...画画讲究的是意境,从来不是擅长写实。只不过,这个画者还是勉力做到了,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带出了一丝千魂花的意境。这画者只是普通人,画成之日,终究受这千魂花影响太深,选择了自缢而死。”兽老淡淡的说起了这个略微传奇,又有些悲惨的故事。

    “为什么要自缢而死?”我似乎抓住了兽老说这个故事的关键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观千魂花一瞬时,自身就已经被千魂花强大的气场所感染。还坚持这样日夜作画,怕是整个灵魂都受到了这股悲哀的影响。唯有一死,才能化解其悲了。”兽老这样对我说到。

    “那么这件事情危险的是千魂花本身?”对于兽老的答案,我也听得有些担心。

    但也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修者往往都是心志坚定之人,而且自身的灵魂和气场也强过普通人。

    普通人会受影响的事情,修者并不一定会受到这种影响。

    “是的,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你知道千魂花是什么吗?按照道家的说法,是‘天慈之花’,意思就是说是天地之间的慈悲...大凶大怨之地,长出这样一朵带有真正为亡者哀伤,怜悯亡者遭遇的花,其真意就是为了抚平一些亡者的怨气,不让这些大凶大怨之地成为真正的咒怨之地。毕竟,一个冤魂厉鬼自然有影响,但也有专业的人去消除这种影响。那一片大凶之地,数十万冤魂厉鬼呢?这人间怕是经不起这种东西爆发的后果。”兽老幽幽的说到。

    “传说千魂花,蕴含天道之中的真悲,真怜,也是道!一朵小花,能安抚千魂,是名千魂花。”

    “这样的天地真道,心境若不够,去贸然摘取不危险吗?哪怕是多看上一会儿,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所以,千魂花一般都长在那最不显眼的地方,整花的样子也接近于野花。那也是天地的慈悲,不让等闲人等轻易发现...但毕竟是天地之花,一旦看见,那自然能感觉其中的不同。”

    “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一件事情。见千魂花时,务必不要多看,一心走去,摘取就可。摘取以后,用这个贴在眼上,可挡住千魂花的影响...至于气场什么的影响,就需你意志坚定了。”

    说到这话时,兽老递给了我一个极小的布包。

    我忍着心中极大的不安,打开了这个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对透明的东西,就似薄膜。

    “这是?”贴在眼睛上的东西,不问清楚总有点儿别扭,倒不是不信任兽老。

    “蛇的眼膜。”兽老很平静的回答到:“蛇若无灵,双眼就是世间最冷漠无情的眼。取其意境,通过我特殊的处理,总之能给你挡住一些时间,让你能够顺利的回来。”

    要把蛇眼膜贴在自己眼睛上?是不是就和戴隐形眼镜那样?

    我心中多少是有些别扭的,但还是无言的收起了这个布包。

    但在这个时候,又哪里忍得住,不禁开口问到:“兽老,你说这千魂花是天地之慈悲,天地之花...这天地的东西,我贸然去摘取,这个?”

    “怕遭天谴?”兽老看了我一眼。

    “也不是,而是觉得原本安抚冤魂之花,我去摘了,怕有滔天祸事。也于心不忍,摘走这些冤魂的一丝安抚。”这就是我心中真正的想法。

    “哎...”说到这个,兽老也是叹息了一声,半晌不语。

    在沉默了很久以后,才说到:“我来这鬼市,先后让了三个年轻人去。他们也有顾虑,却是怕天谴...你倒是第一个有如此说法的人。既然如此,我不妨给你多说几句秘密,但你确定要听?”

    我沉默着,自己也不确定是否想要听什么秘密?

    兽老没说的话,肯定也印证我心中此刻的想法,那就是——秘密知道的太多了,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可我的沉默,却被兽老当做是一种默许,他开口说到:“如果是别的地方出现了千魂花,我定然也不敢做出这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朵千魂花安抚千魂,花谢之际定当是怨消之时。就算,没有完全的化解,但剩下的,也是相关的修者们可以解决范围以内的事情了。”

    “但这个地方不同!这个地方你难道没有发现丝丝的诡异吗?镇压大阵,长期开市...一切都因为这里的内市,千魂花之下,并不是普通的冤魂厉鬼。甚至于,这内市的形成,都是有其历史原因的。你进入内市,如果有那份机缘,倒可以了解一二。”

    “总之,你记得,这里的千魂花是可摘之花。而且打它主意的并不是我一个人。”

    “刚才我提醒你的事情,远远算不得最危险的一点儿,只是怕是到最后功亏一篑的一点,才少不得要提醒一下。”兽老一开口,就给我说了这几句话。

    但并没有提起什么秘密!

    可是仔细一琢磨,他又说了...至少坐实了一点儿,这个鬼市的大阵,长期开市都是有其原因的。

    因为猜测再怎么也只是猜测,能有人如此肯定的说,那就是等于告知了你一个大秘密,你就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去分析。

    我隐约好像抓住了一点儿什么,可在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去分析一件跟我暂时看来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

    我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我问到兽老:“这千魂花对人心志的影响都算不得最危险的事情,那么什么才算呢?”

    兽老摸了一下他的下巴,对我说到:“什么才算?这个恐怕也只能你自己去体验了。你要我说,我只能说内市凶险,而这千魂花在内市一处暂定名为断魂崖的地方,那处地方更是凶险中的凶险。这样你明白了吗?”

    “嗯。”我答应了一声。

    心中却在想,这内市到底是有多大,连一处悬崖都有...他们都说内市凶险,为什么不能给我说具体一些呢?

    但在这时,兽老的话语声又在我的耳边响起:“倒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内市的具体。只因为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内市我是一次都没有踏足。甚至知道我是兽老的人,都不超过五指之数,竟然被你们两个小子胡乱打听,给打听到了。这算不算是我终究要等的缘分呢?”

    我听兽老这样说,心中也是奇怪的很。

    这老儿虽说是医字脉的,看他出手两次,怕是功力也不低...至少比我强,为什么要我去摘取这千魂花,甚至他连内市都不肯踏足呢?

    不过,这似乎涉及到了兽老的秘密,我也不好多问。

    事情既然已经应下来了,那么剩下的只是何时去做了...但我心中也是苦笑,只知道一个断魂崖,就贸然去到内市最危险的地方,这行为可真够光棍的。

    兽老也是说到:“算了,不想了。像是缘分,却是让我等到一个几乎没什么希望的人,灵魂残破,也就是难以凝聚,怕是有了蛇眼保护,也是很难抗拒千魂花的气场和各方面影响。更别提其它的危险,灵魂残破,要怎么去斗?”

    “但既然已经是你,那你随我准备一下便马上去吧。”

    此时,算是尘埃落定,只待出发了,但为什么能破坏规定,去了外市还能去内市,我却是没有多问。

    我和兽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之前一直比较冷清的医馆门外的街道,在此时好像热闹了一点儿。
    说要出发,兽老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他在外物和里屋,来回的进进出出,很快手上就多了两个药瓶,和一张符。

    另外,还有 模样的东西,交在了我的手里。

    此时,街上已经有些嘈杂了。

    我接过兽老递给我的东西,还是没有在意,这鬼市本就是热闹的,就算偏僻的小巷随着人潮的涌入热闹起来又算什么?

    但是兽老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可是嘴上却是对我说到:“进那内市,要做准备,是因为有其特殊的原因。现在你把这个药瓶子里的药喝了,我熬制的,可比门口那老头儿熬制的好多了,快。”

    说话间,兽老拔开了其中一个小瓶的盖儿,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也丝毫没有犹豫,一口就把瓶中晃荡的大半瓶液体喝了下去。

    药汁入口很苦,我分辨不出来里面有什么,但其中一味药材的味儿却稍显明显,那就是人参那股特殊的气味。

    入腹以后,我就感觉些许的热力慢慢的从腹腔爆炸,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温暖着我的四肢百骸,在这鬼市,原本有一种阴气造成的阴冷,即便人四肢都是热的,也感觉暖不起来,喝了兽老的药以后。

    我竟然有一种发热的感觉,一抹额头,竟然渗出了点点的汗意。

    “好强的药。”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那是自然,其中一味有50年份以上的野参,你当是假的吗?”说话间,兽老又拨开了另外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三颗药丸,其中两颗是黑色的,他捏碎了,细细洒在了我的身上。

    另外一颗白色的,他放入药瓶,交给我,说到:“进入内市之前,把这个白色的药丸含在嘴里。”

    “这是白加黑,治感冒吗?”我忽然觉得气氛有一些紧张,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却被兽老毫不留情的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说到:“不知道有一句话吗?入内市等于入地狱,其中不仅涉及到鬼市这一方面的交易,还涉及到别的方面,至少内市之中有意部分区域,关押着一些危险分子,说是关押,但也是允许他们在内市活动的。”

    “这和我吞的药丸有什么联系吗?”在这个时候,街上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些不正常了,似乎含着一些争执的声音。

    兽老闭了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反倒是走到了屋子的一角,推开了那一扇有些厚重的木窗,伸头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这群狗。雪山一脉如何容得下他们的?”

    什么狗?我也好奇的伸了一下脖子。

    兽老却是把窗户一下子关上,回头继续对我说到:“没有关系!只是提醒你内市的危险罢了。即便在里面也是有规则约束,甚至有雪山一脉的高手在镇场。但是,毕竟是一个混乱的地方,你不小心一些,都已经先死了,那一切都是空。”

    我理解兽老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想知道这药丸有什么用,否则我不甘心。

    兽老也不待我发问,直接说到:“至于这药丸,是遮盖你人生的人味儿的,免得太有‘侵略性’,惹得其中的存在不快。我就不详说了,免得吓到你。”

    “遮盖人味儿?”我下意识的嗅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有味儿吗?

    “不然你以为进入内市,都要做一番准备是为什么?都是为了遮盖人味儿,避免太过干扰内市原本的存在。不过,我的药丸比他们的强力多了,你不需要那么多时间来散味儿,记住含着这白色的药丸就可以直接进入。”兽老再次强调了一句。

    我也不多问了,反正马上就要去,不知道的东西,等一下也会知道了。

    所以,我拿过了桌上那一张符,以及那 。

    一看那一张符,好家伙,竟然是一张紫色的符。

    兽老在这个时候慢慢踱步过来,说到:“这张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用。一旦动用,可以为你在内市,挡住七八只厉鬼,毕竟断魂崖所在的位置危险,可具体危险在什么地方,我不能预料,只能为你做好这些准备。但你也要知道,一旦动用这符,就没有回头路了。”

    “至于这封信。你拿着,去鬼市找一个人,叫赵一诺。你把信交给他,他会对你在内市的行动提供一些帮助。”兽老分别说明了这两件东西的作用。

    我‘嗯’了一声,把这两件东西也划拉进了自己随身的黄布包里。

    在这个时候,嘈杂的声音已经就在我们耳边了,我即便再大大咧咧,也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快走吧。”兽老催促了一句,然后说到:“这内市不难寻,沿着斜坡一路向下,就是内市。”

    我也转身准备走,在走之前想起了一个问题,忍不住问了兽老一句:“可是,内市与外市,说是一天只能出入一个地方,我已经来了外市,如何再进入这内市?”

    “你只管放心的进。之所以有这条规定,无非就是因为外市人气太重,在外市沾染了那么重的人气,进入内市已经不合适了。我的药丸效果强烈,你放心进入就好...他们检测的唯一标准,也就是身上的气味问题。”兽老低声的对我解释了一句。

    这下,我就完全放心了,对着兽老一抱拳,拉开了医馆的大门,就朝着外面大步的走去。

    内市,我终于还是去了。

    却不想,才一走出门,就看见一队白袍人站在这条街上,在相隔兽老最近的一个铺子等待着,而在那个铺子似乎有人进去搜索了。

    这些人在做什么?我想起了兽老的一句评论——这群狗。

    但我有要事在身,怎么可能关心这些白袍人在做什么?拉下了脸上的面具,紧了紧身上的黑色斗篷,我低头继续前行。

    “站住,这条街内怀疑混入了奸细,每一个人都要接受检查。只要有一点儿疑点,都要带走。”我并没有招惹谁,但不代表事情不会招惹我?这刚走没两步,还没有接近那队白袍人呢,就有两个站出来大声的呵斥我,并且拦住了我的去路。

    奸细?这里正邪两派的人都能容纳,加上只是一个市场,这个说法未免太好笑了一些吗?

    我抬头一看,好巧不巧的,正好看见这一队白袍人领头的,不就是那个在大门处为难我和正川哥的白袍人吗?

    ‘这群狗’,我也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

    脚步自然不会停下,反而是更加大步的朝着巷口走去。

    我有事在身,自然不会惹事,更不会高调...这样的沉默就是我最好的态度了,但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依仗,至少可以去承真姑姑那里说理去,之前我就是那样压住了那个白袍人。

    “叫你站住,有没有听见?”见我不理会,只是大步的超前走,那两个白袍人似乎愤怒了,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一般。

    我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站住了,把内市令牌捏在了手中,至少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东西在鬼市还是比较有用的。

    见我乖乖依言站住了,那两个白袍人似乎舒服了一点儿,其中一人大步的朝着我走来,说到:“把你的面具摘下来,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奸细。”

    我不怒反笑,自然也不会摘下面具,反倒是扬了一下手中的内市令牌,说了一句:“凭什么?雪山一脉就是这样对待来鬼市交易的人吗?”

    些许是我的内市令牌起到了作用,那个白袍人表现出了犹豫,有些询问般的望向了那一队站在不远处的白袍人,确切的说就是在门口为难我和正川哥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已经转身过来在上下的打量我。

    “内市令牌?寻的就是有内市令牌的人,将他留下。我倒要看看是何妨神圣?”说话的时候,他拉过了肩膀上一直背着的一个奇怪篓子,打开了篓子盖儿,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相貌奇异的猴子来。

    此刻,猴子左顾右盼,那巨大的鼻孔在不听的耸动着,似乎这空气中有什么异常吸引它的地方。

    “鬼猴!”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句,我做梦也不会忘记这一张显得无比狰狞的脸。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巧合,同样是在鬼市,一个真的鬼市和一个假的鬼市,我都遇见了这种猴子。

    少年时,我差点儿被这猴子迷住了心志的记忆又浮现在了脑海...

    也在这个时候,随着我的一声低呼,那只猴子似乎找到了空气中让它感兴趣的根源,渐渐的,注意力转向了我这边,鼻孔耸动的更加厉害了。

    那背着鬼猴的白袍人脸上的神情也从之前的不在意,变得有些郑重起来,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我,怀疑的神色也越来越明显。

    我忽然觉得,某一些针对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冲着我和正川哥来的。

    “太过分了,想要带走我的人吗?”在这个时候,我的身后突兀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一回头,施施然走过来的不是兽老又是谁?
    兽老突兀的出现,让所有人的楞了一下,就包括我。

    不是低调的隐藏在外市吗?怎么回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

    虽然我挺忌惮那只鬼猴儿的,但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惊动承真姑姑还不行吗?

    至于为什么忌惮一只小小的鬼猴儿,我也说不清楚原因。

    就在众人愣神的一瞬间,兽老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带着责备的小声问我:“你怎么惹上这群狗了?”

    “好像是他们在惹我。”我无奈的低声说到,也说的是实话。

    “直接走过去,什么也不要管。”兽老小声对我说了一句,下一刻,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看也不看,就从小瓶子里倒出了一把黑褐色的粉末,然后朝着天空一把洒去。

    随着兽老的这个动作,天空中顿时就弥漫着一股怪味儿。

    我不问,也不管,既然兽老如此说了,我就大踏步的朝前走。

    一声尖厉而凄惨的叫声一下子在小巷之中回荡,原来是那只鬼猴儿发出的声音,它捂着鼻子,似乎是空气中的这股怪味儿极大的刺激了它。

    白袍人连忙安抚着自己的鬼猴儿,免得这只猴子狂躁。

    在以前的鬼市上,我可是亲眼看过这猴子狂躁起来可是要反攻主人的。

    一边安抚着鬼猴儿,白袍人一边对着兽老吼到:“你对我的兽宠做了什么?你是在挑衅雪山一脉的尊严!”

    说话间,我已经走到了那队白袍人的身前,他们纷纷摆出了戒备的表情,那白袍人的心情很烂,直接对我吼到:“你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直接给我拿下。”

    他一放话,那一队白袍人就要动手。

    我根本就不理会,还是直接而大步的朝着前方走去,而我的身后也响起了兽老冷笑的声音:“哼哼,你这群狗也能代表威名赫赫的雪山一脉?我倒要看看,谁今天能把随意动我兽老的人。”

    我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兽老终于还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啊?

    也在这时,一股极强的气场一下子蔓延在了这条巷道,几声巨大的扇翅声也瞬间响起,我回头,看见的是兽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怕是半条成年狗大小的紫黑色蝙蝠。

    奇异的是,那只蝙蝠眼睛是红色的。

    那股气场是兽老的,那扇动翅膀的声音自然是那只紫黑色蝙蝠的...

    “就算雪山一脉,要承担我的怒火,是否也要掂量一下?”又一句咄咄逼人的问话,直接镇住了我身边的白袍人,他们一个也不敢上前来。

    我不再停留,兽老的身份暴露已经是一个不可挽回的事情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何隐姓埋名在这里,又为何不自己亲自出手摘取千魂花。

    “你说你是兽老,你便是吗?拦下他。”那个带队的白袍人似乎非常看重我一般,准备来一个装糊涂,不认账。

    有一种感觉是,他即便不肯定我是谁,但情愿得罪兽老,情愿抓错,也要拿下任何一个有可能是我的人的感觉?

    “可能真的是兽老,这气场且不提,那只紫蝠绝对是做不得假的,全天下也没有几只啊?”在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看法,并且伸手挥散围住我的人群,意思是放我走。

    我至始至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看他们让开了,又再次沉默的前行。

    只因为我已经警觉事情可能是针对我,或者针对正川哥,如果我此时冲动任性,不仅坏了兽老的事情,可能更会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在我和正川哥身上。

    “不许走...”那个白袍人也不顾自己的人点穿了事实,依旧不管不顾。

    “让他走,兽老是惹不起的...”另外一个白袍人或许不是他这个‘派系’的,总之也是坚持自己的意见。

    而那个争论的白袍人或许也有些地位,让其他的白袍人反而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也只能纷纷愣在那里,看我一步一步走远。

    “小子,我为了你暴露了身份,这事情再也不能一而再了,所以你一定要成功。”在白袍人的争论之间,兽老忽然朝着我大喊了一句,我没有回头,点了点头,想必兽老会懂我是答应了他准备全力以赴。

    在这个时候,那个白袍人也是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了一声:“是我的人,就给我追。”

    一声令下,小巷之中,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你们竟然要逼我动手。”兽老愤怒的声音也在小巷之中响起。

    在这个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上许多,拔腿就跑...而后面响起了各种纷乱的声音,我心中忐忑正川哥还躺在兽老的房间,也只但愿兽老能够挡得住雪山一脉的那一群人。

    鬼市人很多,几乎全是清一色的面具,黑斗篷。

    这无疑为我的逃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跑出了那条小巷子,我就一头扎在了人堆里,一时间这些追我的人哪里分辨得出来,谁是谁?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的目的地,更没有办法拦截我。

    所以,只是十来分钟,我就彻底的甩脱了这些人。

    走出了我藏身的那个小店,我来不及平缓一下自己的呼吸,就朝着内市的方向大步的走去,我不敢跑,因为那样太过引人注目了。

    好在兽老和我说过,内市只要沿着缓坡朝下走就行,就算快走也慢不了多少...我还隐隐的看见,也有许多披着黑袍的人正走在那缓坡之上,想必也是去内市的人。

    只是这外市也不小,我至少还要穿过三条巷道,才能走到那个缓坡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摆脱了追踪,我心里却浮动着巨大的不安,总是觉得自己要走到那个缓坡上才算安心。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鬼市熙熙攘攘,人们在里面来来往往,为这个或者那个停留,我却被这个想法驱动着,脚步忍不住越来越快,显得越发的像一个异类,不少人的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了。

    可是,我顾不上。

    又是穿过了两条长巷,已经到了医药区的边缘,还剩下一条巷子就可以去到那个缓坡之上了,我的心跳反而越来越快。

    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就在我踏入最后一条小巷子的时候。

    在外市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接着一道黄色的烟雾就直冲而上....

    糟糕,这就是我心里第一个反应。

    接着,我下意识的一扭头朝着那个平台看去,果然看见站在平台边缘的几个白袍人第一时间就有了反应,其中几个飘然朝着下方的外市,速度极快的冲来。

    另外几个几乎是同时的用了吼功,大声的说到:“从现在开始,下方外市的所有人不得异动,不得离开外市。”

    直接,强势,没有任何的解释。

    更让我揪心的是,兽老那边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至始至终相信承真姑姑,如果事情闹大了,她出面,我知道一定会有个公道的处理...但,会不会因此耽误兽老的事情?如果兽老的事情能见光,他也不会选择这种方式吧?

    这样想着,我如何还敢停留?从烟雾升腾而起的时候,我就已经什么都顾不上的,朝着巷子的出口,疯狂的飞奔而去。

    在白袍人喊话完毕之时,这条巷子已经被我冲过了三分之一。

    不少人被我撞开,都忍不住对我充满了怒火,涵养不好的,已经是直接开骂了,而我哪里还会去管?简直是有一种与时间赛跑的感觉?

    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我这样的横冲直撞,已经让一些低调不欲惹事的人让开了身体,这一路跑到现在,倒也算顺利。

    可是,戒严已经开始,这些巷子之间,不知道何时就出现了三五成群的白袍人,开始封锁拦截巷口。

    鬼市这样的设计,原本就是为了出事,好第一时间封锁整个鬼市吧?

    我真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分神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有白袍人发现了我,在我身后喊到:“外市已经戒严了,听不见吗?站住!”

    我咬紧牙关,就当没有听见,还是径直的朝着前方不听的冲去。

    可糟糕的是,在巷子的尽头,也出现了白袍人的身影,我身后的白袍人在大喊:“拦住这个人。”

    人们抱着看戏的心理,在这个时候都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而我不可能停下来了,已经冲到了巷子的尽头,面对着扑过来的白袍人,我一个冲刺,大喊到:“让开!”

    第一个反应过来,试图拦截我的白袍人被我撞开了,这就是猎妖人身体的优势,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已经合围着朝我冲了过来。

    但我,已经呼啸着跑过了巷尾,终于到了那一片缓坡之上。
    在我踏足缓坡的那一刻。

    我似乎听见了耳边‘轰’的一声,接着是一种扑面而来的阴冷,瞬间的爆发让我的身体都暂时的僵硬了一下。

    但也同时,从我身体的内部也开始缓缓的流动着一股暖意,慢慢的在温暖我的四肢。

    阴气!脱离了充满人气的外市,这缓坡之上的阴气竟然那么重!

    瞬间发生的变化,让我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而身体之中的那股暖意,也让我清楚的知道,那是兽老的药在发挥作用了。

    对于药物来说,瞬间的猛力实在不算什么,调制出来的药液能够维持绵长的效果,才是真正高手所为。

    我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止,朝着那个缓坡之下疯狂的冲去。

    在我身后是个什么情况,在那一刻,我根本就不敢回头去看。

    一个又一个在缓坡之上走动的修者被我超越,似乎也有人试图拦住我,但这缓坡很宽大,加上他们的动作细看,都带着一些僵硬的感觉。

    所以,拦截我显然也是不现实的问题。

    我心底稍安,也终于更加理解了兽老的骄傲‘我调制的药液岂是他们的药液可比的?’

    我飞速的奔跑着,因为心底稍安,我终于也敢回头看一眼了。

    发现那些白袍人在忙乱了一阵,好像是喝了什么东西以后,终于也追了上来,但和那些普通进入外市的人一样,他们多少也有些身体僵硬,展不开手脚的感觉。

    阴气作用的是灵魂,和那种阴冷对身体产生的冷是不同的。

    身体的冷是可以通过活动来产生热量,然后缓解的。

    但灵魂被冻结,靠的是人一口阳气来支撑,除非此人的阳气及其旺盛,否则要缓解,要靠的必须是及阳之物。

    兽老让我吞下去的药,此刻赫然成为了我最大的依靠。我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我疯狂的冲下去,进入了内市,我也就算暂时安全了。

    可是,雪山一脉的戒严令,又岂是那么好对抗的?

    我才稍微放松那么一瞬间,在外市的边缘就出现了一个身材异常消瘦的白袍人。

    看见他的时候,我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完全是因为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就是之前站在平台上的白袍人之一,而且是最靠近医药区的那个平台。

    我入市的时候,看见他的身影还曾暗想过,这么瘦,快成纸片儿了,都还是修者?

    要知道修者重养生,身材太过消瘦,或者太过肥胖的几乎是非常少见,除非修习的是特殊功法。

    他一出现,我就知道真正的大人物要出手了,我不会傻到以为能站在平台之上的白袍人和普通的白袍人是一个地位。

    而这消瘦的人似乎不喜欢废话,站在了外市边缘以后,只是定定的看了一眼我狂奔的身影,下一刻竟然就一言不发的追了上来。

    看他的速度,我顿时有一种头皮都炸裂的感觉,因为快,太快了...那越往下越森冷的阴气似乎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影响,而他跑动起来,带起的风,让他白袍的大袖飘飘,竟然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我哪里还敢再分神?一个回头,只管朝着黑洞洞的下方飞快的俯冲而去。

    甚至我怕我的精神不济,又从背包里摸出了那一瓶对我来说相当于是‘毒药’的补灵丸,不要命的吞了两颗。

    顿时的精神一震,让我的速度更快。

    可那种危机感也如影随形,而这个黑沉的缓坡仿佛是没有尽头一般。

    在极度的紧张之中,就像没有时间的概念,在如此的速度下,明明只是半分钟不到的事情,我却感觉像漫长的过了几个小时。

    也在这时,我的脚步不得不一个急停,因为眼前,缓坡已经到了尽头,道路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转折的就出现了一个十分陡峭的抖坡。

    陡峭到了什么程度?我无法具体的形容,如果用数字化的概念来说,那就是几乎快成70度的角了。

    如果刚才不是精神高度集中,没有急停,而是用同样的速度冲下去,那后果...想到我都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很快又被药力的热汗所驱散。

    不过,这侥幸避过了一劫,危机却还远远没有解除。

    看着眼前的斜坡,我只是半秒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样想着,我咬牙再次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白袍人衣袖飘飘,距离我已经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已经伸手,好像非常笃定,只是下一刻,他就可以抓住我一般。

    我心中忍不住怒火翻腾,想来常年的遭遇,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打压,我忍不住对他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然后一闭眼,脚用力一蹬,一个仰倒,然后直接朝着斜坡的下方滚去。是的,我选择了用滚落的方式,只要路上有一块稍微尖锐点儿的石头,我这条小命就很有可能交代在这里了!

    我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发生变故以来也一直活的也不太有尊严。

    看似火聂家的叶少,实际上之前没有实力的火聂家,不但不能给我助力,反倒是我要一次次的迎上前台,去保护它的尊严。

    我就活得是一个真正的小人物,而小人物有什么可以输的,可以搏的?唯有一条命而已...只要我不死,尊严总会一步步的拿回来,而总有一天他们也会看见,小人物也能背负起巨大的责任,完成了不起的事情。

    这不是聂焰完成的,是叶正凌!因为现在的路是我叶正凌一步步走出来的。

    我想放声的大喊,可是颠簸陡峭的斜坡让我的身体因为惯性不听的滚落,我哪有力气去喊?而这种剧烈的震荡,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可怕?因为身体会在那一瞬间完全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那飞快的速度,自己更是不能掌握。

    况且,在情况好一些以后,我更没有试图去做一些什么?反而是更加的任由身体滚落!

    那白袍人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和这种地心引力产生的加速度做对抗吧?

    我心中竟然升腾起了一股豪情,然后一个重重的急停,让我忍不住‘唔’的一声叫出了出来!

    斜坡被滚到了底,而那白袍人却才刚刚不过三分之一的距离....我躺在地上喘息了一口,看吧,如此狼狈的小人物叶正凌也有自己的方式!但下一刻,我的大脑就感觉到一股天旋地转,身体也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这就是选择搏命的后遗症。

    但我甚至不允许自己多喘息一口,而是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一下子就压过了晕眩的感觉,我翻身就爬了起来,对着白袍人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转身再次朝着下方跑去。

    在这里,我终于看见了道路的尽头,看见了那是一道长长的石壁,就是由粗糙的大石垒砌而成,上面插着一个又一个的火把,把这下方照的灯火通明。

    从石壁的新旧程度上来,这绝对是新筑造成不久的石壁。

    从上方看不见,就是因为它在陡坡之下。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狂奔不止...在这里的阴冷早已经无法形容,甚至因为特殊的地形,气流在这里回旋,形成一阵阵就像鬼哭的阴风。

    相比起来,那羊肠小道里的阴风真是温柔,因为这里的阴风震耳欲聋!

    我隐约似乎听见,那个白袍人在嘶喊着什么?但很可惜的是这里的风掩盖了他的声音!也这算是我的运气。

    我继续拔足狂奔,也看见了石墙之后,有一道小小的门,有两个白袍看守就在那里。

    我一把拿出自己的内市令牌,冲了过去。

    那白袍看守自然拦住了我,我递过内市令牌,紧张的看了一眼身后,但从这个边缘的夹角来看,斜坡上的一切我竟然都看不见。

    原来,为了隐秘,这道小门是建在最边缘的夹角处,不跑到石墙的跟前,根本就看不见小门隐藏在这里。

    这么简单的一个设计,我竟然因为紧张都忽略了,自己简直已经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了。

    我忍不住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下,在这个时候,守门的白袍人已经简单的过目一下,把内市令牌还给了我。

    他们不怕人造假,因为上面有特殊的能量波动,只要一秒钟就能辨出真伪。

    我接过令牌,立刻急匆匆的跑入了小门的内部...那个白袍守卫诧异的问了一句:“你跑什么?”

    “不跑太冷!”我随便敷衍了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在小门之后。
    我之前以为小门之后,应该就是内市了。

    但我所料却是完全错误的。

    原来小门之后是一个呈倒过来的‘工’字形的夹缝。

    两头比较宽的一点,就类似于两个小厅,中间就是一条狭窄的只容两个人通过的过道。

    两面的墙,一面自然是那道粗糙的长石墙,而另外一面我没有想到竟然还是一道墙,但相比于那道粗糙的石墙,这道墙显得就要精细了许多,至少用涂抹平整了,上面还上了一层红色的涂料。

    红色的涂料?不对!

    我伸手一抹,竟然是一层朱砂,上面用白色的不知名东西描绘有一道道的阵纹。

    这两道墙简直就像是一个防御工事!这只是我惊鸿一瞥留下的唯一一个想法。

    白袍人并没有放弃追赶,我还在急着寻找通往内市的通道....尽头的那两个小厅显然不是,因为在那里贴墙的长凳上坐满了人。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两个小厅的中间部分,有一个稍微凸出来的类似于小堡垒的东西,整个夹缝之中就这样一幕了然,那么要进入真正的内市,就要通过那个小堡垒了。

    我这样想着,赶紧朝着那里冲过去。

    我实在不知道白袍人什么时候就会突兀的出现在这一条通道!

    我一边跑,一边摸出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含着,那两个小厅等待的人倒是提醒了我几乎快要遗忘的这件事情,进入内市要去掉人味儿的。

    他们等待,也应该是通过一定的办法在消除人味儿吧?

    相比之下,兽老的药简直是我极大的优势。

    药丸入口,有一股酸涩湿润的怪味儿,就像陈年土石被挖开那种滋味儿,同时也在以一种极缓,极缓的速度消融着。

    这种事情不用兽老提醒,我也知道,等到这颗药丸完全溶解之时,也就是药效快失去的时候,我也就不能在内市逗留了。

    此时,我终于已经冲入了那个小堡垒。

    进入以后,才发现小堡垒就类似于俗世之中的门岗,有一个肩膀上盘着一条怪蛇的白袍人就坐在这里,面前一张桌子,摆着基本线装书,手上也拿着一本书在阅读着。

    面前一杯清茶,倒也逍遥。

    对于我的进入,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能进入这里的人,恐怕也已经是细细的验证过了令牌。

    他抬眼:“身上的人味儿消失了?否则遇到危险,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嗯,我要进内市。”在这个时候,我也早就注意到了在这个小堡垒的另外一道墙边,有一道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大门,和一道拉着黑色窗帘的窗户。

    我如此回答,他也不言语。

    只是一个抖肩,他肩膀上的那条怪蛇就一下子从他的肩膀上苏醒了过来,吐着舌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去。”那个白袍人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那条怪蛇就犹如通灵一般的从他的肩膀上滑溜而下,然后爬到了我的脚边,顺着我的腿爬上了我的身体,盘旋了一圈。

    我心中又紧张又奇怪,莫非这个雪山一脉是以驭兽为主的门派?

    那个背着鬼猴儿的人就不说了,这个肩负怪蛇的人又算哪一出?但是再联想起少年时,在假鬼市遇见的那个人,我又想不通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按说,身为雪山一脉的弟子,是完全没有必要去参加什么假鬼市的。

    只是一个念头之间,那条怪蛇又已经爬回了那个白袍人的身上,又懒洋洋的盘踞了起来。

    “嗯,清除的还这么干净。”那个白袍人难得说了一句话,然后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同时另外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一把钥匙了。

    他绕过桌子,从我的身边经过,然后停在了桌子旁边的一个柜子旁,再掏出钥匙不紧不慢的开锁...

    这一系列过程看得我心急如焚,我心里估算着按照白袍人的速度,早该追上来了,到现在还没有来,已经是侥幸,眼前这个人怎么还如此的慢条斯理里呢?

    我却是不好催促,也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是打开了眼前的柜子。

    其实哪里是什么柜子,分明就是一个做成柜子样的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有着两个把手的铁质机关,看起来就像挖掘机操控升降的操控台,莫非这白袍人毕业于山东蓝翔?

    我在胡思乱想,那个白袍人已经转身,又用另外一把钥匙‘哗’的一声拉开了铁门。

    这才转身对我说到:“这里建设的时间有限,机关也不完善。所以,你往下以后,要经过5分钟的调整,运气不好,还要等待上油,那就要一个小时,这个铁笼才能继续往上。这内市危险重重,不要小看这5分钟,也可能要了你的小命。如此,你还要去吗?”

    在这个时候,外面的夹廊之中已经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

    我哪儿还有心思听这个白袍人啰嗦,已经自己非常自觉的一下子跳到了那个铁笼之中,又哗啦一声关上了那个铁笼的栅栏,说到:“快吧,我都知道了,我要下去。”

    那白袍人也不说话,只是走到那个升降器的面前,拉住其中一个把手,把它重重的往下一推。

    铁笼终于开始摇摇晃晃的往下降落。

    我下意识的一个抬头,这才发现,石墙是建立在一个突出的悬崖线之上,而这个铁笼是在缓慢的把我往悬崖之下放。

    虽然速度缓慢,转眼之间,也有一两米的距离,我听得那白袍人奇怪的嘀咕了一声“这么年轻,一个人下去,少见。”

    话还没有说话,一声重重的撞门声传来,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追了进来。

    果然,下一刻,我就听见了一句几乎是嘶喊般的:“不要放他下去。”

    但按照那个怪蛇白袍人的说法,往下以后,就暂时不能往上,甚至完全下去以后,要等至少5分钟,才能往上拉人。

    我很心安,而此刻在悬崖下放,风声也已经出来,上面有什么动静,反正也是模糊不清了,我就懒得再管。

    而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铁笼之中坐下,任由这悬崖之上的狂风吹拂着我的身体,吹干之前一路惶恐奔逃时流出的汗水。

    这种状态,竟然让我生出了一丝惬意的感觉。

    这才静下心来,朝着远处的下方望去,竟然发现下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四面都是陡峭的悬崖支撑着上方的土层,或许不是土层,而是那种坚硬的岩石层?

    我不知道这种地下峡谷是怎么形成的,只能说大自然神奇的不可想象。

    竟然有地下的溶洞,地下的峡谷存在也是正常!

    随着铁笼的缓缓下方,下放的情形我看得越来越清楚,到之后,那一片隐隐的朦胧昏黄光芒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我已经震惊的从铁笼之中站了起来!

    这...我喉咙哽咽,连吞了好几口唾沫,是因为我实在无法去言说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壮观,还是伟大!

    但用这两个词语都显然像不合适,只因为这也是一个定格的悲伤。

    内市毫无疑问就在那悬崖环保的峡谷之中,而那峡谷连接着周围的两座悬崖,竟然从某一处看去,像是一个巨大的裂缝!

    只是上方的裂缝窄,下方的裂缝宽才形成了这个峡谷,而这裂缝还在持续的往下,一眼深不见尽头...那片峡谷就被这样的裂缝一分为二,而且粗粗看去就像悬在半空,因为两方的边缘都是继续往下的裂缝。

    其中小部分的那方,有一条地下暗河,在一个陡峭的漏口那里,河流就到了尽头,形成了一个千古难见的奇观,地下的瀑布,分外的宏伟壮观!我在铁笼之中,此刻就听见了‘哗哗’的落水之声。

    但这个小部分除了那一条地下暗河和瀑布反射着昏黄的光芒可见之外,其余的都是一片黑沉,根本看不见有什么?

    而另外一部分,才是让我真正震惊的根源!昏黄的灯光也是从那里传来的,连成了一片!

    那是一个隐约的城墙线,建筑物的轮廓...巨大的,我都暂时望不到尽头的身形。

    无一不在说明,它是一个古城,一个被埋在地下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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