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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天涯头条〗《中国式骗局大全》(已出版)[第458页] |
|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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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念家亲 时间:2014-07-29 15:15:00 楼主:我是骗子他祖宗 时间:2014-07-26 13:48:00 昨天,从海南调的《暗访十年》209套,终于到了。下午送来的,我都没时间查看。 今天早晨才看到了,看到包装完好,毫无破损,放下心来。 打电话给海南,说台风来的时候,他们都装上了车,又赶紧卸车,搬进库房。台风过后,才发货给我。 在此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 恭喜贺喜!各位等着《暗访十年》的朋友们有福了! 李哥这书搜集的地点是越来越远了啊,都找到海南了!《暗访十年》是越来越少了,很有可能成为绝版!各位想要的朋友们要赶紧了哦! —————————————————————————————————————————— 市面上的《暗访十年》确实是越来越少了,网上出售的《暗访十年》,都没有一套了,全是单行本,而且价格要的很高。 我的店铺里目前只剩下一百多套了,卖完后就没了。运气后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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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三段本来已经更完了,但是刚才看到一个名叫“香草冰淇淋果果”的朋友说,他爸爸一直守在天涯上等更新,为了表示对父亲的感谢,今晚再更新三段—— 老念接着说:“既然都是吃搁念的,我就不瞒你了。你这个小兄弟在嘉峪关做下了大案,官府催得紧,我要带着走。” 我一听,心中一阵加紧,啊呀,我在嘉峪关和懒龙偷窃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三师叔不动声色地说:“看起来老兄不是鹰爪孙,咋干起了鹰爪孙的勾当。” 老念说:“实不相瞒,我也是吃搁念的,以前走江湖做响马,道上的朋友都认识,去年失手被捉,关在嘉峪关大牢里。你这位兄弟在嘉峪关犯下事儿,失主家的儿子在省府任要职,给嘉峪关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到偷窃人。懒龙也提供说,你这位小兄弟是个过客,不是嘉峪关本地的。官府没有办法,就到牢房里找到几个吃搁念的,让我们分头查找。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听得暗暗心惊,偷偷望去,看到老念和三师叔脸上都非常平静。这才是江湖中人,心中波推浪卷,脸上风平浪静。 三师叔问:“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老年说:“我在这一带转悠了很久,前两天才看到你们。你们在岳家原设局,拿出了那颗大坠子。那颗大坠子就是嘉峪关丢失之物。” 三师叔说:“你在哪里?我那天没有看到你。” 老念说:“我那天确实不在岳家原。但是我第二天来到了岳家原,看到人们都去观音庙祭拜,就上前查看仔细,看到了嘉峪关的失窃之物,被供奉在高台上。我问是谁放在这里,他们就说出了你。我问清了你的体貌特征,就一路追上来,我们有缘,终于相见了。” 我听得暗暗心惊,我知道遇上江湖高手了。 三师叔问:“你有什么打算?” 老念说:“请您老哥高抬贵手,让这位小兄弟跟我回嘉峪关,我也好交差。” 三师叔说:“这位小兄弟和我情同手足,朝夕相伴,怎么能跟你回嘉峪关?” 老念说:“如果这样的话,那兄弟就只好得罪大哥了,这条道上,兄弟的朋友到处都是,我让他们好好照顾大哥和这位小兄弟。” 老念在威胁我们,然而他威胁的话也能说得这么文雅有礼,真不愧是老江湖。我听得暗暗心惊,只有丽玛一脸欢快,她根本就听不懂老念和三师叔说什么。 三师叔也不动神色,他说:“我手头有点紧事,需要一天办理。省府的要人,我几乎都认识。我看这样吧,我们明天还在这里见面,我把写好的那封书信交给你,让你带回嘉峪关,让转交给省府,自然就没有人查这件事了。” 老念说:“君子一言……” 三师叔说:“快马一鞭。” 老念说:“我信你。” 三师叔说:“我若食言,有如此树。”他从身上抽出快刀,一刀砍断了路边一棵指头粗的小树。 老念掉转马,轻快地离开了。 老念离开后,我问三师叔:“现在该怎么办?” 三师叔说:“此人不是江湖上的鹰爪孙,只是贪财,才甘替鹰爪孙效劳。对付此人,容易。” 我说:“那就把我身上的钱财分一部分给他……全部送给他都行。” 三师叔说:“只怕全部送给他,他也不会放我们走。此人胃口很大,不能满足。” 我问:“那怎么办?” 三师叔说:“我有办法,要让他知难而退。” 当天黄昏时分,我们走进了一座小镇,小镇上有一家茶馆,很多人在里面喝茶聊天,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了。 我们把丽玛安顿好,然后走进了人声鼎沸的茶馆里,坐在一张长凳子上,三师叔把一枚事先准备好的康熙黄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看着聊天的人群。我前面说过,康熙黄是一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是老荣最常用的偷窃工具。 时间不长,一个留着黄胡子的人坐在了我们的对面,他也摸出一枚康熙黄,和我们的康熙黄放在一起。此前,我看到他在茶馆里挨挨蹭蹭,寻找机会下手。 三师叔看到那枚康熙黄,眼前一亮,他问:“吃隔念的,来牙淋窑儿多大个时辰?”(江湖上的朋友,来茶馆多久了?) 黄胡子说:“柳儿”(一个时辰。) 三师叔又说:“师爷、师傅,孩儿们都好?”(大小头目和弟兄们都好吗?) 黄胡子:“师爷土了点啦,师傅和人抿山,孩子们都上道了。”(大头目死了,小头目和人在喝酒,弟兄们都在干活。) 三师叔看到和这个老荣对上了号,就走出了茶馆。我和黄胡子在后面跟着。 走出了茶馆,我们来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三师叔说:“我想见师傅,想要一个妙手空空儿,替我送 。” 黄胡子老荣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给师傅说一声。” 黄胡子老荣走了后,我很好奇三师叔给谁去送信,难道是给嘉峪关官府,不对,今天三师叔明明是说让那个老念捎回去的。难道是给豹子和光头他们送信,还不对,老荣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巢穴。离开了自己地盘的老荣,就什么都不是,如果偷窃被同行抓住,是要被砍手的。你让老荣跑这么远,而管好自己的手,不偷窃,比登天都难。 我们一直在那面悬崖下的背风处等着,等了好久,等得我们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看到有两个人骑着马过来了。那两个人一个人是黄胡子老荣,一个是干巴老头。干巴老头留着一部尖尖的山羊胡子。黯淡的月色下,我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那部特色鲜明的胡子。 干巴老头一跳下马,就大大咧咧地问:“谁在找我?找我何事?” 三师叔说:“在下遇到困难,需要师傅帮忙,还请师傅不吝援手。” 干巴老头很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呀?竟然直接要找我。” 三师叔说:“在下乃江相派探花郎。” 干巴老头一惊,赶紧躬身施礼,他说:“原来是探花郎驾到,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恭迎来迟,万望赎罪。” 三师叔还礼说:“都是吃江湖这碗饭的,都是一家人。” 干巴老头说:“江相派三兄弟:状元、榜眼、探花,名动江湖数十年,一直无缘相见,没想到今日见到探花郎,小老儿三生有幸。” 三师叔说:“谈不上什么名气,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以讹传讹,错以为我们兄弟三个有多大能耐。这不,今天就遇到个麻烦事儿,求到您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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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巴老头恭敬地说:“能为探花郎鞍前马后效劳,乃是小老儿的福气。请回寒舍,边喝边叙。” 他们在前面走着,我走后面跟着,我暗暗心惊,师父凌光祖、二师叔、三师叔居然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气,他们更多是在中原江湖上行走,而名声远播塞外西域,连偏远地区的老荣都听说过他们,他们一定拥有常人远远不及的能力,可惜我当时跟着师父凌光祖学习的时候,没有好好珍惜那个机会,连入门课江湖黑话也没有好好学,以至于走上江湖后,处处碰壁。 我们走着走着,就走上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狭长的小路,沿着小路东拐西拐,走进了一道山谷,山谷的旁边有一片树林,树林里有几户人家,其中有一家就是干巴老头的家。这座村庄非常隐秘,不知情的人即使走到了树林边,也不会想到树林里隐藏着一座村庄。 干巴老头家里还有几个人,这些人长得奇形怪状,高高矮矮,但都是体形消瘦,眼神犀利,一看就知道是老荣。老荣这个行当里,没有胖子。胖子跑都跑不动,又怎么做老荣? 干巴老头向屋子里的人介绍三师叔,那些人放下酒杯,全部站了起来,神情恭敬地向着三师叔抱拳行礼,三师叔也抱拳还礼。干巴老头将三师叔和我让坐在酒桌边,恭恭敬敬地和我们碰了三杯酒。 酒桌上的菜肴非常丰富,山珍野味,时鲜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今天才吃了一顿饭,来到这里,就拿起筷子,嘴巴里品尝着各种美味,耳朵里听着三师叔和他们说话。 干巴老头问三师叔遇到什么困难,他说只要用钱,三师叔要多少,他给多少。 三师叔说:“非也,我这位师侄在嘉峪关做了一个案子,现在嘉峪关的人找来了。” 干巴老头问:“来了多少人?” 三师叔:“一个人。” 干巴老头说:“干脆派个孩儿,一箭射穿了他,一刀捅翻了他。” 三师叔说:“此人不是鹰爪孙,是吃搁念的。他没有对我们放暗箭,我也不对他放暗箭。此人向我当面提出要人,要带走师侄,说明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我不愿伤他性命,只想让他知难而退。” 干巴老头说:“探花郎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你的。”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纷纷表态,说愿意听三师叔的。 三师叔说:“我这里写有 ,内容只有八个字:黄金百两,君请速回。请师傅派一个妙手空空儿,把这百两黄金和这封书信,送到此人的房间里,但不要让他得知。”三师叔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口袋里取出 ,放在了桌子上。 干巴老头问:“此人住在何处?” 三师叔说:“不知道。” 干巴老头又问:“此人相貌有何特点?” 三师叔说:“没特点。” 干巴老头又问:“此人有何嗜好?” 三师叔说:“不清楚。” 干巴老头又问:“此人年龄几何?” 三师叔说:“三十五岁左右,出家人打扮。” 干巴老头喊来黄胡子老荣,他说:“速速告诉李小六,让他查查地盘上今天有哪些生面孔,都住在哪里?” 黄胡子老荣答应一声出去了,干巴老头给三师叔的酒杯里斟满酒,说:“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响起了密如骤雨的马蹄声,房间里的人都凝神倾听,少顷又接着喝酒。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满面尘灰的人走了进来,他一走进来,我就闻到一股泥土味。我想他可能就是李小六吧。 干巴老头问:“李小六,打听到什么情况?”他果然是李小六。 李小六说:“查过了所有客栈、寺庙、街角、茶馆、饭馆,生面孔共有二十八人,其中男子二十七名,女子一名。老者小孩七名,青壮年二十一名。” 我突然想起来了,丽玛一个人住在客栈里,急忙问道:“那个女子怎么样了?” 李小六说:“听店家说,那名女子说波斯语,黑纱蒙面,一进入客栈,就关门锁户,没有再走出一步。因为是妇道人家,我们没有敲门进入。” 我松了一口气。 干巴老头说:“说说这二十一名青壮年的情况。” 李小六说:“此二十一名青壮年,客栈住宿八人,寺庙住宿六人,另七人散住各处。” 干巴老头又问:“有无出家人?” 李小六说:“没有。” 我感到些许失望,看着三师叔,但是三师叔不动声色,我想他肯定有办法。 干巴老头又说:“速速告知杨老八,查明哪座村子里有人借宿,尤其是出家人。” 李小六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老荣遍布各处,他们在这一带长期经营,这一带的一草一木他们都了如指掌,用今天的话来说,他们对自己的地盘进行了网格状管理,任何一张生面孔,都逃不脱他们的眼睛。 李小六出去后,大家继续喝酒。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又响起了马蹄声,房门被推开,一股烟草味扑鼻而来,刺激得我直想打喷嚏。灯光下,我看到这次走进的是一个身体壮实的老头。他可能就是杨老八。 干巴老头问:“杨老八,什么情况?” 杨老八说:“今晚借宿的共有七人,其中有一个人道士打扮,住在秦家岭。” 我站了起来,终于打听到了老念的下落。可是,扭头看到三师叔和干巴老头都坐着,又羞赧地坐了下去。久历江湖的人,都能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而我总是做不到这一点。做不到这一点,就甭想做江湖老大。 干巴老头问:“他怎么会住在秦家岭?” 杨老八说:“秦家岭有一个人叫秦二蛋,此前和响马有联系,这几年不知什么原因,再无响马来往。但是偶尔会有单个行人借宿,这些行人都是吃隔念的。” 干巴老头说:“是了,就是这个人了。” 三师叔也说:“就是这个人。” 打听到了老念的住处后,干巴老头连酒也不喝了,他要亲自出马,三师叔拦住说:“这种事情,派个孩儿就可以了,哪里能烦您老亲自出马?” 干巴老头说:“探花郎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出马。” 干巴老头安排我们住宿,说我们不需要等他回来,他自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干巴老头临出门的时候,嘴里噙了一粒冰薄荷。我知道这是为了掩盖嘴里的酒味。 我躺在土炕上,听到马蹄声渐离渐远,干巴老头离开了。 我睡醒后,看到天色已经大亮,通过窗棂望出去,看到外面是几棵树木。一只鸟雀嘴里叼着一只虫子,站在树枝上,晃晃悠悠;另一只鸟雀飞过来,落在另一棵树上,对着这只叼着虫子的鸟叫喳喳;而在更远处,还停着一只鸟,贪婪地望着这边。 过了一会儿,第二只鸟飞过来,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向,抢走了第一只鸟口中的虫子;第一只鸟气急败坏,追赶第二只鸟,而蓄势已久的第三只鸟也加入了战团,又从第二只鸟的口中抢走了虫子。三只小鸟早空中展开了一番激战,杀得翎毛乱飞,而他们争来抢去,只是为了一只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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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人类又何尝不是这样?我看到这三只小鸟在抢夺一只虫子,感到可笑;而再过几十年后,后人们看到我们在江湖上争来抢去,是不是也感到好笑?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够看穿这一切?能看穿的,就是圣人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的圣人,剩下的都是俗人。尤其是在当今社会,圣人都被饿死了,剩下的俗人,为了金钱抢得头破血流,身败名裂。 干巴老头早就回来了,他和三师叔坐在客厅里说话。他们看到我起床了,就准备开饭。 饭菜非常丰盛,摆了满满一桌,有一个女佣人端着盘子在房间里出出进进,我想,这里可能是干巴老头的家。 吃完饭后,我鼓足勇气问干巴老头:“那个波斯女子啥都好吗?” 干巴老头说:“探花郎都告诉我了,那是侄儿媳妇,我已经派人给她送去吃的,猪肉她不吃,我就让佣人做了牛羊肉送过去,你放心,在我的地盘上,出不了任何事情。” 干巴老头的地盘,大小相当于一个县域。县域之内,最高官员是县长;而在地下江湖,一切都要听从干巴老头。干巴老头的权利,甚至比县长还大,县长有时候都得听命于他。县长为官一任,将地皮刮走一层后,就去异地赴任。而干巴老头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他的影响力比县长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世界分为三种:江湖、官场、民间。官场从民间搜刮钱财,江湖让官场吐出赃物,民间从江湖得到益处。这个国家几千年来都是这样循环的。江湖,无论是江相派、盗窃行,还是响马帮,从来都只取贪官富商,不劫穷苦百姓。江湖有道,官场无道。世界上最无耻的,莫过于官场,而更无耻的是,官场为了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总是将江湖诬蔑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其实,无恶不作的才正是官场,他们没有明火执仗地杀人放火,但是一个个残害百姓的政策,让无数的家庭坠入赤贫,沦为他们的奴隶,他们比杀人放火造成的危害更深。 吃完饭后,我们就出发了,来到了昨天和老念分手的那个地方。 时间不长,老念就来了。老念依然是孤身一人。三师叔敬佩老念是条汉子,良心未泯;老念敬佩三师叔是条汉子,一诺千金。 老念问:“大哥要让我带一封什么信件,现在交给我吧。” 三师叔说:“四更时分,书信已放在你的枕头下面,你昨晚住在秦家岭秦二蛋家。另有一份礼物奉上,放在炕角被子下面,请笑纳。” 老念一听,脸色大变,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能够在深夜将书信放在他的枕下,就能在深夜取他枕上人头。 老念说:“虽然如此,但我已在嘉峪关立下生死状,绝不能空手回去。” 远处飞来了一行大雁,叫声凄切,飞向南方。三师叔左手从后背抽出弓箭,右手抽出箭杆,仰面倒在马背上,右足开弓,右手拉箭,一声弓弦响后,箭镞破空而去,射中了飞在最前面的大雁。其余的大雁看到这一幕,拍打着翅膀,仓皇远遁。 三师叔露出了这一手,让老念彻底折服了。老念看到三师叔手脚极快,这一箭要是射向他,他早就被射一个透心凉了。老念在马上行礼说:“大哥神箭,百步穿杨,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恕罪。以后大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管吩咐。小弟姓单名雄林,江湖人称林中雁。” 我一听他报上名号来,就觉得好笑,他在江湖上绰号林中雁,而三师叔一箭射穿头雁,他怎么能不气馁。 三师叔说:“兄弟当下就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老兄,希望老兄能够帮忙。” 老念在马上挺直了腰杆,他说:“大哥请说。” 三师叔指着我说:“这位小兄弟,在嘉峪关失窃了一匹纯血马,也失窃了部分盘缠。盘缠就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来之江湖,去之江湖,只是那匹纯血马,乃是朋友的至爱之物,要完璧归还。请老兄打听一下,是谁在嘉峪关盗走了纯血马。” 老念说:“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就是良善之辈,绝不会大奸大恶之徒,取人钱财,原来事出有因,兄弟实在不知道,多有得罪。您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查明,向大哥禀报。” 三师叔疑惑地看着老念,他觉得老念在说谎,老念也看出了三师叔的疑惑,他表白说:“从这里到嘉峪关,路途险阻,骑上快马两天也不能到达,但是,我有飞鸽传书。” 老念从背囊里取出一张纸,一杆笔,寥寥数笔,就写好了便条,然后,他将便条卷成一个圆筒,仰天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一只纯白色的鸽子,从云层后翩翩飞来,落在了老念的手掌心。它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显得异常机警。 鸽子的脚脖处有一个细竹筒,老念把纸条塞入竹筒里,一抬手臂,鸽子飞入天空,它的身影很快融入了远处的蓝天中。 两天后,还是在原地,我们又见面了。 老念说:“兄弟我调查清楚了那伙人的底细,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最先是江湖老千,后来做了江湖老月。这伙人的首领是一个女子,此人天生丽质,妩媚秀美,江湖人称玉面狐狸,真实姓名叫大排。她时而男子装扮,时而女儿装扮,实际年龄三十多,而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她的师父在盐池,因为体型庞大,人称巨月神。” 哦,我想起了那个盐池的大胖子,那个布置人马和镖局比拼的大胖子,他果然是老月行当里的成名人物。 老念接着说:“玉面狐狸家在江南,因为水土的原因,皮肤白皙,所以经常做少女打扮。最初在江浙一带,从事老千骗术,后因为心狠手辣,骗走一名客商所有家产,逼得客商悬梁自尽,被同道中人逐出,无处落脚,便来到了西北。” 响马行当里,不抢穷苦百姓;算命行当里,不骗穷苦百姓;偷窃行当里,不偷穷苦百姓——这都是自古以来就形成的“道”。而且,即使要取贪官污吏和巨商富贾的钱财,也不会全部取走,还要给他留条活路。我早就听闻江湖老千,没想到江湖老千也是这样。玉面狐狸大排逼得人家客商自杀,她被逐出师门,那就在情理之中了。 老念接着说:“江湖老合,各式各样,唯有老月最没有人性,所以,玉面狐狸就来到盐池,加入了老月行当。老月这个行当,集中的都是老合中没有人要的渣滓,这伙人毫无信义,不讲礼仪,只有为了钱,什么无耻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什么亲情友情都能抛弃。这伙老月,其实都是披着一张人皮的禽兽。不,禽兽尚且知道知恩报恩,而这些人极端自私,寡廉鲜耻。” 我想起了在嘉峪关的时候,玉面狐狸居然用药将我麻翻了,不但偷走了我的纯血马,还拿走了我的盘缠,让我身份分文,流落异地。老月手段之卑劣,确实是江湖别的行业远远不及的。 老念说:“老月行当,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骗字,而且骗的时候,让很多人倾家荡产,无法生存。我很小的时候,家境很好,是我们那一带的大户人家,但是就是因为老爹受了老月的骗,人财两失,我才走了江湖。” 哦,怪不得老念对老月如此痛恨,原来他家深受其害,他有切肤之疼。 老念说:“我家以前是做生意的,家中有十几间大房,几匹骡子。我七岁那一年,我娘死了,我爹就寻思着续弦,按说,我家条件那么好,提亲的人都能踏破门槛,可是我爹就是怪,上门提亲的他一个不要,说人家都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不是看上他这个人。他的婚事就这样一直拖着。 “我十岁那一年,我们那里来了两个逃荒要饭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胡茬子;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长得很水灵。两个逃荒要饭的跪在我们村村口,女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男人见人就磕头,哭哭啼啼地说他家在黄河岸边,遭了水灾。那些年黄河老发大水,一发大水就淹了那片地方。那个男人哭着说,他家的房屋田地都被淹了,只跑出来他们夫妻俩,一路流落在我们村,可是,现在没有一分钱,没有一颗粮了,万般无奈中,只有卖媳妇了。卖了媳妇后,他就到东北投他弟弟去了,他弟弟在东北做木材生意。 “人们一看,看到那个女人挺漂亮,就问多少钱,男人说一百块大洋。村里人的光棍多的是,他们都看上了这个水灵的女人,但是拿不出这一百块大洋,有人就问,能不能少点。男人说这个女人刚刚嫁给他,还没有生娃,身上的肉都是紧的,不信你们摸摸。那些光棍赖皮就上去摸,女人吓得直往后躲。男人说,我要不是走投无路,这么好的媳妇,哪里舍得卖? “他们正说的时候,我爹就走过来了。有人看到我爹来了,就把我爹推到跟前说,你买你买,你看这个女人多水灵,掐一把都冒汁水。我爹是一个善良人,也是一个实诚人,见不得别人受煎熬。我爹看到那个男人哭得死去活来,又看到那个女人一脸可怜相,就让人告诉我奶奶,我奶奶来了,也看到这两个人很可怜,女人也像个穷苦人家出生的,会过日子,就取来一百块大洋,给了那个男人,把那个女人领回家。 “男人拿了一百块大洋,说他去东北,其实并没有去东北,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藏在我们村子附近,等这个女人逃出来。”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说:“这是放鹞子啊。”我想起了那一年和师父凌光祖他们去大别山深处放鹞子,骗了十斗的情景。 老念说:“是的,这是放鹞子,但是我们那里不叫放鹞子,叫悬点鸵儿。悬点指的是王八,意思是王八驮着。还有些地方叫仙人跳。” 我心想,这种骗局确实够恶心人的,也够狠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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