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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天涯头条】一人一剑一白狐,江湖风雨几时休[第94页]

作者:玄月先生
首页 上一页[93] 本页[94] 下一页[95] 尾页[9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它开始日夜精进苦修,从不懈怠。可十五年过去了,除了头顶上的那颗龙珠变大三寸之外,其他方面还是毫无变化,它依旧是火蛇之身,丝毫没有化龙迹象。
    火蛇心里明白,自己虽然努力精进修行,可是归根结底来说还是本末倒置。
    修行者,修心为上。
    道行者,道在行中。
    这是当年火龙真君飞升之时告诉它的十四字真言。
    可它却完全没有按照这十四字去做。
    它对人类心生怨恨,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心中情执难舍,只顾着一味地提高自己的灵力。
    心中怨念不除,就算它吸收的日月精华再多,天地灵气再纯,头顶上的龙珠灵力再强,绝对无法蛇身化龙,升天得道!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或许是上天被它的执着所感动,又或许是自己的爱妻命中另有救星,就在它意如枯木,心若死灰之时,夜凡出现了。
    一切全如此人所说,传闻中的上古秘术真的能够救活仙儿!
    “蛇兄,你先将此内丹保存好,将来恢复仙儿真身用得上。”夜凡口中说着,将悬浮在自己掌心内的内丹轻轻一推。
    刷……红光闪耀的内丹缓缓升起,飞向火蛇。
    这一次,火蛇并没有将妻子的内丹悬浮在额头之上。
    但见它巨口微张,将飞来的内丹直接吞入口中。
    对于火蛇的这个动作,夜凡非常理解。
    现在这颗内丹关系着母蛇将来的重生,火蛇将其吞之入腹是最为安全不过的。
    嗡……随着母蛇内丹被吸入体内,火蛇的周身瞬间红光暴涨,灵力四射!
    火蛇周围百丈之内的沙漠瞬间被照耀的一片通红!
    这颗内丹在夜凡气海内已经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内丹得到了夜凡精纯灵力的浸润,变得精气充盈,灵力十足!
    内丹加上龙珠,两大灵丹让火蛇瞬间修为翻倍,灵力暴涨!
    此时的它已经拥有了两千年的灵力!
    强大的灵压甚至让夜凡都感到气血翻涌!
    火龙真君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红光罩体的火蛇。
    夜凡见火蛇灵力暴涨,灿然一笑。
    有了如此强大的灵力,这火蛇化为神龙,指日可待!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夜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嗡……火蛇头顶上的那颗拳头大小的龙珠瞬间光华大盛,耀目夺睛!
    刷……红光璀璨的龙珠徐徐离开火蛇头顶,向着夜凡缓缓飘来!
    火龙真君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嗡……流光溢彩的龙珠缓缓悬停在了夜凡面前。
    红光照亮了夜凡震惊而又俊美的脸。
    他似乎猜到了火蛇的用意。
    “蛇兄,你这是……”
    “你收下吧。”面带笑意的火龙真君打断了夜凡的话。
    “真君,蛇兄,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夜凡急声说道。
    他猜得没错,这火蛇是要将它的千年龙珠送给自己!
    这龙珠乃是火蛇千年灵气凝结之物,对火蛇来说比性命还要重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收下此物!
    “嘶……”火蛇对夜凡嘶鸣一声,将硕大的头颅伸到夜凡面前,轻轻地用嘴衔住龙珠,放到了夜凡的手上。
    “蛇兄,此物乃是兄之宝珠,我万万不能收下。”夜凡手托龙珠,对火蛇急忙说道。
    “嘶……”火蛇嘶鸣着撤走了头颅。
    “你别再推辞了,收下吧。”火龙真君说着缓步来到夜凡面前。
    “真君,弟子何德何能受此宝物,还请真君将此宝珠收回!”夜凡说着把头一低,恭敬地将手中龙珠双手捧到火龙真君面前。
    火龙真君一笑,伸手从夜凡手中接过了光芒四射、瑞气蒸腾的龙珠。
    “这龙珠火力霸道、灵力充盈,乃是世间难得之物,”火龙真君看着手中的龙珠,开口对夜凡说道,“你既然已经答应救仙儿之命,那就将此物收下,否则它心里会过意不去。”
    “弟子既然已经答应蛇兄,自当尽力而为,若受此宝,弟子岂不是乘人之危之徒?”夜凡急忙对火龙真君说道。
    “此物乃是它心甘情愿送与你的,怎能说是乘人之危?”火龙真君笑道,“你得此宝珠之后,修为必定如虎添翼,对你将来寻找秘术大为有用,你若得到秘术,仙儿自然也就能枯骨重生,这么说来,它把这龙珠送你也算是它对仙儿尽自己的一份力了,你说对吗?。”
    “这……这……”夜凡被火龙真君说的哑口无言。
    “别推辞了,接宝珠!”火龙真君口中说着,手中五指微曲。
    嗡……拳头大小的龙珠在火龙真君的手中瞬间压缩,变成了一颗核桃大小、周身红芒的火色灵珠!
    刷……火龙真君将手中光芒四射的龙珠瞬间推向夜凡的胸口气海处!
    “真君……”夜凡的话还未说完,光华夺目的龙珠便被火龙真君直接打入了胸膛之内!
    夜凡只感到一股滚烫而又霸道的灵力瞬间透胸而入,直入气海!
    嗡……随着龙珠入体,夜凡周身瞬间红光暴起,光焰冲天,身形不由自主的漂浮而起,直上半空!
    此时的他白袍无风自鼓,银发上冲于天,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霸道而又威严,如同战神临凡一般!
    冲天光焰之中,夜凡闭目内视,仔细观察着气海内的动静。
    母蛇内丹第一次进入自己气海之时的场景他如今还历历在目,若不是当初自己灵力深厚,气海早就被疯狂肆虐的烈火丹冲撞得支离破碎了。
    这龙珠之中蕴含的千年灵力远胜母蛇内丹,他更要小心才是。否则一旦龙珠灵力暴走,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当夜凡内视过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灵气充盈的气海之内,红芒缠绕的龙珠与银光四射的寒气内丹各自悬浮其中,相互缓缓绕行,并不像夜凡想象中的那样水火不容。
    同样都是千年内丹,为什么母蛇的内丹进入自己体内后狂暴不已,而公蛇的龙珠入体之后会如此安静?
    内视的景象让夜凡感到有些纳闷。
    母蛇内丹和公蛇龙珠虽然一雌一雄,但毕竟隶属同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别。
    难道是……
    转眼间,夜凡忽然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问题出就出在母蛇身上!
    公蛇的火色龙珠以及冰蛇的寒冰内丹都是对方心甘情愿送给自己的,所以灵气祥和,安静内敛,而母蛇的内丹是被人强行取走的,自然一身怨气,狂暴肆虐!
    原来如此!夜凡恍然大悟。
    看着半空中红光罩体的夜凡,身穿九龙袍的火龙真君微笑着点了点头。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体内已经拥有火蛇冰蛇两大灵物的内丹宝珠!
    火龙珠火力霸道、寒冰丹寒气充盈,有此两大至宝,就算没有灵气修为,同样可以达到至强高手的境界,更何况这个年轻人已将上古秘典《玄天秘要》炼气篇练至第二层——石破惊天!
    火龙真君有一种预感,这个邪月转世的年轻人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孩子感冒了,今天暂不更新
    至于是正是邪,是仙是魔,就看此人一念之间了。
    刷……红光包裹、瑞气缠绕的夜凡从半空中徐徐而下,落在火龙真君面前。
    “真君,蛇兄,我……”夜凡得此龙珠秘宝,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嘶……”火蛇见夜凡周身祥光绕体,立即发出一声嘶鸣,对着夜凡不断点头。
    对于它来说,龙珠固然十分重要,但是和自己爱妻的性命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只要能救回自己的妻子,它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好了,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也该回去了。”火龙真君开口对夜凡和火蛇说道。
    “真君这就要走?”夜凡问火龙真君。
    火龙真君点了点头。
    “嘶……”火蛇嘶鸣一声,立即游走到火龙真君面前,将头一低。
    “我走之后,你要好生守护此地百姓,精进修行,万不可再旧错重犯,否则的话,我不饶你。”火龙真君语对低头垂首的火蛇说道。
    “嘶……”火蛇点头嘶鸣。
    刷!火龙真君说完之后,拂袖一摆,瞬间凭空消失。
    一道金光现于天际,渐行渐远。
    “恭送真君!”夜凡拱手对空中行礼。
    火龙真君一走,大漠上就只剩下了夜凡和火蛇。
    “蛇兄,你可知道金牛所在何处?”夜凡再一次问火蛇。
    如今火龙镇的事情已经办完,他要继续寻找神鼎。
    刚才他曾问过火蛇金牛之事,当时火蛇的回答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问题,直接问火蛇知不知道神鼎的位置。
    “嘶……嘶嘶……”火蛇的回答和刚才一模一样,先是嘶鸣一声,随即又嘶鸣两声。
    “蛇兄,我不懂你的意思。”夜凡面带疑惑地问火蛇。
    “嘶……”火蛇身形一低,将巨大的蛇头平放到夜凡的面前的沙地上。
    “蛇兄,你是要让我上去?”夜凡问火蛇。
    “嘶……”火蛇嘶鸣着点头。
    “这……好吧。”夜凡犹豫片刻,飞身跃上了火蛇的额头。
    他并不是不相信火蛇,而是不想踩踏在火蛇头顶。
    自己得了人家龙珠,还踩在人家头顶上,太不像话。
    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他又怕火蛇误会自己,无奈之下,他只能按照火蛇的意思办。
    在将夜凡重新顶在头顶后,火蛇将巨大的头颅高高抬起,随即以长尾重重划地。
    哗……黄沙暴起,漫天飞扬!
    暴起的黄沙将不远处的母蛇骸骨瞬间掩埋,重新在白骨上堆积起了一座巨大的沙丘。
    沙……沙……沙……
    火蛇将母蛇骸骨掩埋好之后,开始向着远处的沙漠快速游走而去。
    半柱香时间过后,火蛇在一片沙地前停了下来。
    它将脖子一伸,头颅缓缓落地。
    站在头顶上的夜凡心领神会,立即从上面跳了下来。
    “蛇兄,这是哪儿?”夜凡双脚落地之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开口问火蛇。
    和其他的不规则隆起的沙地相比,眼前的这片沙地极为平坦,方圆数十丈之内,连一个小小的沙丘都没有,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嘶……”火蛇双眼紧盯着面前的空地,长长的嘶鸣一声。
    夜凡眉头一皱,缓步来到沙地面前。
    很明显,这个地方有古怪,否则火蛇不会带他来到这里。
    夜凡俯下身子,将手伸向沙地,准备抓起一把黄沙查看一下。
    按常理来说,大漠上不可能会出现如此平整的沙地,尤其是在周围丘陵起伏的情况下。
    谁料想当他的手还未触及到黄沙,立即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嗡……夜凡手触之处金光涌现,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无形屏障中猛然传来!
    刷!夜凡手疾眼快,瞬间将手掌撤离!
    哗……金光消失。
    是结界!眼前的一幕立即让夜凡心中又惊又喜。
    既然此地有如此霸道的结界存在,那么神鼎一定就在这结界之内!
    这片沙地之所以如此平坦,就是因为神鼎的强大结界阻止了风沙的肆虐!
    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终于找到这尊神鼎的具体位置了!
    夜凡站起身,面带微笑地回头看向火蛇。
    他现在终于明白火蛇为什么会那样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火蛇根本无法确定这结界之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那样回答!
    “蛇兄,谢谢你。”夜凡转过身来对火蛇说道。
    “嘶……”火蛇嘶鸣着点头。
    虽然它不知道眼前结界之中是否就是夜凡要找的金牛,但是它心里隐约猜得出来,结界里面的东西与夜凡寻找的秘术有密切的关系。
    “蛇兄,不瞒你说,这金牛并非一个,而是有九个,只有找齐九尊金牛,才可以得到那秘术,”夜凡说着来到火蛇身边,“如今这大漠之中的金牛已经找到,我也该离开了,到别的地方找寻其他几尊金牛。”
    他来这火龙镇已经有几日了,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时间。
    他必须尽快赶回东海,毕竟所有的九鼎消息都在那里。
    “嘶……”火蛇听夜凡说要走,立即将蛇头低垂,凑到夜凡面前,眼中满是依依不舍。
    夜凡替它挡过一掌,又与它并肩作战,保护火龙镇,还亲口答应得到秘术后就回来救活自己的妻子仙儿。
    千百年来,像他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它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它与夜凡相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天,可是却已经产生了深厚的友情。
    “此次大漠之行,你我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夜凡轻轻拍打着火蛇巨大的头颅,开口笑道,“我刺你一剑,又拿走了你的龙珠,你不会记恨我吧?”
    夜凡此生最受不了的就是离别,见火蛇对自己依依不舍,他开起了火蛇的玩笑。
    “嘶……”火蛇用头轻触夜凡掌心,低声嘶鸣。
    “你放心,得了秘术之后我就会尽快赶来,救活你的仙儿,让你们夫妻破镜重圆,”夜凡一边抚摸着火蛇的头颅一边说道,“到那时我就把龙珠还给你,让你正道归真、化为龙身。”
    “嘶……”火蛇眼中泪光闪动。
    自拥有龙珠以来,多少人都梦寐以求得此宝物,甚至不远万里来此大漠寻找自己,意图将自己诛杀,夺走顶上龙珠。
    可夜凡却是个例外。
    在自己将龙珠送与他时,他言辞婉拒;在得了龙珠之后,他又承诺将来会将宝珠归还。
    这样有原则而又讲信义的人,世上已经不多了。
    见火蛇眼中带泪,夜凡的心情也不好受。
    火蛇的遭遇和自己的遭遇差不多,他对火蛇已经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好了,老朋友,我该走了,你多多保重,耐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夜凡说着将白玉面具重新戴好,伸手拍了拍火蛇,随即施展腾云之法。
    呼……夜凡拂袖一摆,脚下顿时云雾骤起。
    一大团祥云将他缓缓托起,直上高空。
    “嘶……”火蛇仰头看着越升越高的夜凡,高声嘶鸣。
    云端上的夜凡对火蛇一点头,随即调转云头,向火龙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月初三。
    茅山祖庭。
    清晨时分。
    雅致而又幽静的庭院之内,一身金丝道袍的陆远山盘坐在院中的一棵劲松之下,闭目凝神,打坐养气。
    在他身后九尺开外,一身杏黄道袍的蛮荒尸王手捧托盘,静静地站在那里。
    托盘之内,香茶毛巾,一应俱全。
    他现在的身份是陆远山的大弟子道显,不再是什么蛮荒尸王。
    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远山,手捧托盘的道显双眼微眯,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若不是自己的千年尸丹被这陆远山骗走一半,自己早将他的血肉元神吸的干干净净了。
    一想到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此时竟然沦为陆远山的奴仆,蛮荒尸王便忍不住咬牙切齿,怒火中烧!他有心从背后偷袭陆远山,却又深知自己这样做只能是自取其辱。
    现如今自己修为不及与他,体内又有茅山金符镇压,而此时的陆远山身兼茅山道术以及陆机传给他的茅山绝学碎魂掌,又得了自己的半颗千年尸丹,实力今非昔比,自己根本不是陆远山的对手!
    为今之计,自己只能暂时在这里委曲求全,积攒力量,找机会撤走体内金符,夺回自己内丹,把这个姓陆的碎尸万段,销魂噬骨!
    “道显。”蒲团上微闭双目的陆远山轻声开口。
    “弟子在。”听陆远山喊他,道显将头一低,开口应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陆远山打消对自己的戒心。
    “昨晚山下李家村的那几条人命,是你做的?”陆远山平静地开口问道。
    今早门下弟子来报,山下李家村一夜之间失踪了四个村民,全是青壮年,除了地上的几滴血以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村民担心有邪物作祟,人心惶惶,所以一大早就上茅山来请高道下山降妖。
    陆远山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此地乃是茅山祖庭,有哪个邪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茅山的地界上行凶害人。
    除了蛮荒尸王,还能有谁?
    “是,”道显回答陆远山,“是弟子做的。”
    在这件事上,他不必撒谎。
    因为陆远山答应过他,定期让他饮血食肉。
    “你找食物我不管,不过别在茅山的地界上找,”垂目盘坐的陆远山声音不怒自威,“要是让其他长老们看到你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是,弟子记下了。”道显一边恭敬地回答一边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陆远山。
    “这里是茅山,是道门清净之所,不是你那蛮荒之地,”陆远山接着说道,“要想活命,你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记住,茅山方圆三百里之内,你不能有任何逾越之处,懂吗?”
    “弟子谨遵法旨。”道显强压心中怒火,恭敬答道。
    这姓陆的真是无耻至极,竟然还好意思说此地是道门清净之所!
    “叩叩叩……”就在道显恨得咬牙切齿之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掌教,山门外有客来访,说是当年陆机陆掌教的故友。”是一个年轻道士的声音。
    “故友?”蒲团上的陆远山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什么故友?”
    “弟子问过,只不过来人不肯说。”年轻道人回答道。
    “他们几个人?是男是女?”陆远山接着问道。
    “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东瀛人。”年青道士回答。
    “东瀛人?”陆远山面带疑惑。
    在他印象中,父亲陆机认识的朋友大多数非僧即道,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东瀛故交。
    “掌教,我要不要把他们赶走?”门外的年轻道人开口问道。
    现在的茅山掌教是陆远山,不是陆机。年轻道人揣摩着陆远山的心思,试探着开口询问。
    “不用,你让他们到偏殿等我,我一会就过去,记住,好生侍奉,不得怠慢。”陆远山思量片刻后,对门外的道士说道。
    “是,掌教。”年青道士说着,转身离开。
    东瀛人?陆远山眉头一皱。
    登门的这两人难不成是松本武吉的人?
    陆远山心中一惊。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上一次他带领道门各大掌教在泗水河布下万鬼大阵寻找神鼎,半路中忽然杀出万仙楼的人,导致自己寻鼎失败,铩羽而归。
    虽说此事并非他一人之错,可毕竟是以失败而告终。
    他听说过松本武吉的规矩,一旦任务失败,必受严惩!
    门外那两名东瀛人若真是松本武吉的人的话,十有八九是来上门兴师问罪的。
    想到这里,陆远山的脸色立即凝重起来。
    他听玄机说过,松本武吉手下高手如云,个个修为高绝,深不可测,尤其是身边的青白二使,战力之强,未逢对手!
    “你一会跟我去见见他们。”陆远山一边从蒲团上站起身一边对身后的道显说道。
    他现在的修为虽说已经今非昔比,但毕竟对方是两人,还是东瀛绝顶高手,自己不得不防。
    思来想去之下,他决定带上道显。
    道显是千年蛮荒尸王所变,铜皮铁骨,一身煞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虽说失去半颗尸丹,可仍是绝顶高手。一旦动起手来,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道显听陆远山这么一说,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陆远山的意思他已经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从陆远山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门外的那两个东瀛人是敌是友还尤未可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登门的这两个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陆远山断然不会点名要带上自己。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一旦与对方交手,自己可以助其应敌。
    “是,掌教。”道显低头回答。
    机会来了!表面上恭恭敬敬的道显心中暗暗喜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姓陆的既然想让自己帮他,那自己就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将其诛杀!
    你毒,我比你还毒!
    你狠,我比你还狠!
    一会一旦双方交手,他就会和对方联手,直接灭了这个卑鄙小人,夺回自己的那半颗尸丹!
    只要自己的尸丹重归体内,千年修为便会失而复得,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他禁锢!
    他想好了,先杀陆远山,再杀登门的两大高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就变作陆远山的模样,执掌茅山!
    到那时,他就真正可以高枕无忧矣!
    一想到陆远山被自己碎肉噬骨、自己执掌茅山的场景,向陆远山低头行礼的道显嘴角一弯。
    此时的陆远山正一脸凝重地猜测对方的目的,根本没有想到真正的对手其实就在身边……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身穿金丝道袍陆远山带着道显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偏殿院内。
    在距离偏殿不到一丈远的青石台阶上,陆远山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偏殿。
    从偏殿内传出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气息有两股,一阴一阳。
    散发出阴气的那个人很明显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修为不俗的女人。
    而那个散发出阳气的就更不简单了。
    这股气息沉稳霸道、阳气极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
    道法精深的陆远山隐约感觉到里面的这位高手并非人类!
    自他执掌茅山派掌教之位以来,气息惊人、力量强大的鬼妖精怪他见过不少,然而像今天这样威严霸道的灵压气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光是散发出来的灵压就有如此强大,里面的这位高手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看来这一次来者不善,自己要小心应付才是。
    想到此处,陆远山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道显。
    道显面色凝重,一改刚才的轻松表情。
    很明显,他也感受到了这股霸道的气息。
    难怪陆远山会如此小心,里面的这位高手的确不一般。道显心中想道。
    凭借自己千年的阅历,道显隐约猜到了偏殿之内的那位高手的身份。
    很简单,能发出如此霸道而又威严的气息的,除了真龙,再无其他!
    他是千年尸王,与旱魃虽不同宗,但也是种族相近,从里面这位高手散发出来的气息中,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海水的腥气。
    威严的气息再加上海水腥气,不是龙还能是什么?
    “我们进去。”陆远山开口说着,缓步走向偏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想看看这位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的陆远山一手端放身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看起来颇有气势。
    “是,掌教。”身后的道显一边开口应着一边在心中暗骂陆远山老狐狸。
    陆远山的这个动作表面上看起来潇洒庄重,实际上却是攻守兼备,暗藏杀机!
    他放在身前的那只手微微握拳,袍袖中的金光微微泛起,时隐时现;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则是单拳紧握,黑气暗藏其中,萦绕不散!
    这两招对于道显来说,简直最为熟悉不过了。
    金光隐现的,乃是茅山绝学,碎魂掌!
    黑气萦绕的,则是陆远山从自己这里得到的阴煞之力!
    二者一阴一阳,一前一后,进可攻,退可守,可谓是攻守兼备!
    吱呀……道显正在心中暗骂,已经来到偏殿门口的陆远山对着殿门袍袖一拂,木门应声而开。
    木门一开,身穿金丝道袍的陆远山看清了端坐在屋内太师椅上的两位来访者。
    正如年青道士所说的那样,这二人一男一女,俱是东瀛打扮。
    女人身穿华美大红和服,头挽乌黑东瀛发髻,面若朝霞、肤若凝脂,手握一柄一柄红色碎花战刀,惊若天人,美艳无双。
    男子身穿纯白宽大东瀛和服,脚踏白色棉袜木屐,面容俊朗,棱角分明,器宇不凡。
    在其身边的木几上,一柄四尺多长的黑色战刀静静地躺在那里,战刀周身漆黑如墨,古朴无华。
    “无量天尊,”陆远山一边缓步走进屋一边开口对二人说道,“在下茅山掌教陆远山,不知两位登我山门,所为何事?”
    道显静静地站在陆远山身边,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这两位高手。
    一切果然如他推测的那样,眼前这个身穿白色和服的男人果然并非常人,而是黑龙转世!
    见茅山掌教亲临,正在喝茶的白袍男子和红衣女子立即从太师椅上起身。
    “在下柳生龙之介,与当年的陆机陆掌教乃是至交,这次贸然登门,正是为拜访故人而来。”白袍男子对陆远山微微一点头,开口说道。
    “我叫山田惠子,请多多指教。”一身红衣的山田惠子向陆远山鞠躬行礼。
    柳生龙之介?山田惠子?陆远山并没有听玄机提起过这两个名字。
    看来这二人不是松本武吉派来兴师问罪的,否则的话断然不会如此客气。
    想到此处,陆远山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原来是家父故友,失敬失敬,”陆远山一边散去手上的灵力一边伸手对二人客气地说道,“两位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
    “道显,吩咐下去,准备素斋素酒,一会我要为两位贵宾接风洗尘。”陆远山对站在自己身边的道显开口说道。
    既然对方是友非敌,陆远山心情大好。
    “是,掌教。”道显口中应着,转身离开。
    转身之后,道显一脸不悦。
    看得出来,这二人根本不是来找陆远山麻烦的。这样一来,本来精心安排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道显心中想着,走出偏殿。
    “陆掌教太客气了,当年我与陆兄相识之日,你还不到三岁,”龙之介对陆远山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就是几十年,对了,陆兄呢?怎么不见他来?该不会又是云游去了吧?”
    龙之介一边问着一边端起香茶,轻轻地用茶盖刮着浮茶。
    陆远山听后瞬间一愣。
    陆机死了这么多年,这龙之介竟然毫不知情?
    不过细想之下,这也并非不可能。
    东瀛距此万里之遥,隔着茫茫大海,这柳生龙之介没有得到陆机暴毙消息,也并非奇怪。
    “唉……”陆远山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龙先生可能有所不知,家父他在十几年前突然暴毙,已经不在人世了。”
    什么!陆远山的这句话让正准备品茶的龙之介瞬间目瞪口呆,手中的茶杯定在空中!
    “你是说陆兄他……”龙之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远山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兄他修为精深,道法精湛,怎么可能会突然暴毙?”龙之介剑眉紧皱,急声问陆远山。
    “家父是被人害死的。”陆远山睁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谁?”龙之介一听说陆机是被人害死的,立即追问,“是谁害死了陆兄?”
    “十几年前的茅山叛徒,如今的催命府掌教,崔,子,文!”陆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崔子文?”龙之介一脸不可思议,“当年陆兄的得意大弟子崔子文?”
    “正是。”陆远山看向龙之介。
    “不可能。”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摇头,“陆兄将他一手养大成人,视如己出,那崔子文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当年崔子文觊觎茅山掌教之位,表面上对家父言听计从,处处讨家父欢心,背地里却是暗中笼络人心,恨不得家父早日归天,”陆远山恨恨说道,“当年家父不听众长老苦劝,执意将掌教之位传位与他。谁知就在继任大典的前一夜,喝的酩酊大醉的崔子文来到家父房间,对家父冷嘲热讽,出言不逊。家父见其狼子野心,当场收回成命,不再让其担任茅山掌教一职,崔子文见事情败露,便对家父下了毒手!”
    “陆兄修为远在当年崔子文之上,怎么可能会败于他手?”龙之介皱眉问道。
    “那崔子文阴险狡诈,在进入家父房间之时,将放有断肠散的毒茶给家父喝,待家父发觉之时,已为时过晚。”陆远山沉痛说道,“家父耗尽最后一口真气用茅山绝学碎魂掌将崔子文打晕,随即撒手归天。”
    说到此处,陆远山用袍袖抹泪。
    啪!龙之介听到此处,将手中的白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木几之上,茶水飞溅,茶杯翻倒。
    “崔子文!”龙之介双眼一眯,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如此,陆掌教为何不去催命府找那崔子文,为父报仇?”身穿大红和服的山田惠子开口问陆远山。
    “唉,惠子小姐有所不知,”陆远山长叹一声后说道,“那崔子文从茅山逃走时,盗走茅山镇派之宝《登真诀》,又四处收集邪术秘典,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创建催命府之后,更是修为大涨,实力逆天,不怕惠子小姐笑话,就算是集茅山全派之力,恐怕也不会是那崔子文的对手。”
    “那崔子文有如此厉害?”山田惠子皱眉问道。
    茅山派的名气在东瀛都是如雷贯耳,东瀛的很多术法都是从茅山派吸收而来,如今听陆远山说举茅山派全派之力都不是崔子文对手,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此言绝非耸人听闻,”陆远山对山田惠子说道,“他的门派名叫催命府,专门做收钱办事的杀人勾当,手下四大护法魑魅魍魉,个个身怀绝技,修为高绝,那崔子文更是深不可测,有‘催命阎王’之称,江湖流传着两句民谣,‘阎王让你三更死,催命叫你二更亡’,说的就是崔子文。”
    “好一个催命阎王。”山田惠子眉头一皱。
    “听说他还亲自铸造了三枚金币,两面各铸古篆,一面铸有‘催命’二字,另一面铸有‘安乐’二字”,陆远山接着说道,“他放出风来,谁等得到其中一枚金币,他就会帮谁达成一个愿望,他有多大的本事,只此一斑,可窥全豹。”
    既然眼前的这位高手既然和自己的父亲是故交,何不趁此机会,利用这个高手将崔子文直接铲除!
    陆远山打起了如意算盘。
    “达人所愿?好狂妄的口气!”龙之介冷声说道,“明日我就去会会此人,看看此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听龙之介这么一说,陆远山心中暗喜。
    从此人霸道沉稳的气息来看,修为应该不在崔子文之下。
    自己的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可谓是出神入化。
    “龙先生,我看还是算了吧,”陆远山假惺惺地对龙之介说道,“您是家父的故交,又是远道而来,怎么能让您出手呢?话说回来,万一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家父的在天之灵!”
    陆远山以退为进,火上浇油,用起了激将之法。
    “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士为知己者死’,”龙之介开口说道,“我与陆兄乃是至交,陆兄的死我不能不管。”
    “这……这怎么能行?”陆远山急道。
    只不过他口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个家伙果然上当了!
    崔子文,明年的五月初四就是你的忌日!
    “这件事陆掌教不用管了。”龙之介转头看向崔子文,“陆兄的墓地在哪儿,我想去拜祭一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陆远山回答道,“家父的墓地就在这茅山上,一会为二位接风洗尘之后,我亲自带龙先生您去。”
    “陆兄出了这样的事,我没有心情饮酒吃东西,”龙之介说着站起身,“还请陆掌教先带我去陆兄的墓地看看吧。”
    “既然这样,那好吧,”陆远山见龙之介执意要先去陆机的坟墓,只好同意,“两位请随我来。”
    陆远山一边说着一边指引着龙之介和山田惠子向外走去。
    “有劳了。”龙之介拿起桌上的黑龙战刀,跟着陆远山出了门。
    半个时辰过后,一行三人来到茅山之巅,陆机坟墓的所在之地。
    但见此地青松林立,翠柏环绕,青松翠柏之间,一个巨大的青石大墓映入眼帘。
    墓碑之上,‘茅山掌教陆机之墓’几个金粉古篆赫然入目。
    “陆兄!”见到了至交的坟茔,龙之介眼圈泛红,快步来到墓碑跟前,伸手抚摸着巨大的青石碑。
    当年他奉天照大神来东海办事,恰逢驾云外出云游的陆机,二人一见之下,相谈甚欢,成了莫逆之交。
    龙之介带陆机游览东瀛风景,陆机带龙之介赏茅山风光。
    那时的陆机刚刚执掌茅山,道法精湛、意气风发;龙之介那时也还是一个少年,二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这一次趁着来大明朝办事,龙之介准备故地重游,再见见当年的故友,谁曾想当年的至交此时已经是墓中白骨,阴阳两隔!
    “陆兄,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报。”一身白袍的龙之介一脸悲愤地说道。
    他一边抚摸着陆机的墓碑一边将灵力运于双眼,直接向墓穴中看去。
    当年他与陆机在探讨术法时曾听陆机说过,茅山派因为经常与僵尸打交道,所以在尸体的防腐处理上有自己的独门秘法,可以做到尸体不腐,面如生前。
    他要透视棺木,再见故友最后一面。
    谁料想不看便罢,一看之下,惊得龙之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棺木之内除了一只布鞋之外,空空如也!
    墓中无人!龙之杰的瞳孔瞬间紧缩!
    “贤侄,陆兄死时尸首是否完整?下葬时你可在场?”龙之介转过头看向三丈开外的陆远山,开口问道。
    中原之地向来有衣冠冢的做法。
    所谓衣冠冢,就是用死者的遗物来代替尸身下葬。
    一般在两种情况下才会设立衣冠冢,第一,死者尸身已经腐烂殆尽亦或是找寻不见,在这种情况下,后世家属会选择死者生前的心爱之物或者最后穿着的衣帽鞋袜等物代替尸身下葬;第二,死者已经安葬在别处,但为了纪念死者英灵,于此地重新再建坟茔,坟茔内装有死者生前之物,以示纪念。
    按照茅山历代的规矩,掌教死后尸身都要葬在茅山之上,保佑茅山。
    由此来看,眼前的这座坟茔绝不会是另起之墓。
    龙之介推断,要么陆机的尸身已被崔子文毁掉,要么就是陆机还没有死!
    “家父是身中剧毒而死,尸身完整,我是家父独子,下葬之时当然在场。”陆远山回答道。
    龙之介的问题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陆远山的话让龙之介瞬间眼睛一亮!
    果然是这样!陆兄他还活着!龙之介心中惊道,棺木中的那只鞋只不过是陆机的障眼法而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尸解升仙?
    不可能!龙之介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一假设。
    就算陆机真的想尸解升仙,也必须在将茅山掌教之位传下去之后才行,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义不容辞。
    然而听陆远山刚才所言,陆机在离世之时仍是茅山掌教,由此看来,他绝不会在那时尸解升仙!
    这就怪了,既然不是尸解升仙,那陆机去哪了?为什么要用障眼法隐瞒后人?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凶手真是崔子文的话,他为什么不去清理门户?如果不是凶手不是崔子文,那又会是谁?陆机为什么不现身说法?
    无数个问题在龙之介的脑子里不断出现,盘绕不止。
    看来这件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龙前辈为何忽然问起这个?”疑惑不解的陆远山开口问龙之介。
    “没什么,”龙之介回答道,“我刚才担心陆兄的尸身会不会被崔子文毁坏,所以才会有此一问,陆兄下葬之时幸好贤侄你在场,否则那崔子文一定会来扰乱葬礼,对令尊尸身不敬。”
    龙之介巧妙地回答了陆远山的疑问。
    现在对他来说,谁的话都不能相信,他要暗中查明此事。
    “前辈多虑了,”陆远山说道,“那崔子文当初还未成事,茅山上上下下四处寻他,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送上门来。”
    “你错了,”龙之介开口对陆远山说道,“当初你们之所以没有找到他,不是因为茅山弟子办事不利,而是那崔子文根本就没有离开茅山。”
    什么!陆远山听后心中一惊。
    他瞬间明白了龙之介的意思。
    “前辈的意思是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龙之介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陆远山眉头紧皱,恍然大悟。
    当初他举全派之力并广发函贴,连同道门其他宗派一起到处寻找茅山叛徒崔子文。
    可即使是这样,崔子文仍然查无所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看来龙之介分析的没错,那崔子文盗走茅山秘典《登真诀》之后,并未离开茅山,而是留了下来!
    “这崔子文真是诡计多端!”一想到当初错过了诛杀崔子文的最佳时机,陆远山气的玉牙紧咬,七窍生烟。
    “陆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死的,”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从山下带来的金箔纸钱,放在陆机的墓前的铜盆里点燃焚化,“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查明真相、严惩真凶。”
    熊熊火光之中,一脸凝重、手握黑龙战刀的龙之介眯起了双眼……
    一个时辰之后,一身白袍的龙之介和一身红装的山田惠子出现在茅山山脚下,并肩而行。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手握红色碎花战刀的山田惠子开口问龙之介。
    “催命府。”龙之介回答。
    “先生要为陆机陆掌教报仇?”山田惠子皱眉问道。
    “报仇?”龙之介一笑,“人都没死,报什么仇?”
    龙之介的这句话让山田惠子瞬间一愣。
    “没死?”冰雪聪明的山田惠子瞬间明白了龙之介的话中意思,“先生您是说陆机陆掌教他……”
    “他还活着。”龙之介淡淡地说道。
    “那墓中埋葬的是……”
    “一只鞋。”龙之介笑道。
    “先生的意思是,那陆远山故意在骗您?”山田惠子问道。
    “在这件事上,他毫不知情。”龙之介边走边回答。
    “这个人有问题。”山田惠子一脸凝重地说道。
    “哦?”龙之介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看向山田惠子,开口笑道,“你觉得他有问题?”
    “怎么,先生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山田惠子抬头反问龙之介。
    “说说看,你看出什么问题了?”龙之介转过头去,笑着说道。
    “我们在偏殿里等他的时候,他和他那个弟子在殿外站立了许久。”山田惠子对龙之介说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龙之介笑问。
    “他们在观察我们。”山田惠子说道。
    “还有呢?”一脸微笑的龙之介接着问道。
    “陆远山进来的时候,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山田惠子说道。
    “哦?”龙之介笑问,“何以见得?”
    “据我所知,中原道门中人在口称无量天尊之时都会向对方打稽首,而陆远山却并没有这样做,”山田惠子说道,“我见那陆远山袍袖中金光时隐时现,想必一定是蓄势待发,随时出手。”
    “还有呢?”龙之介继续问道。
    “他那个徒弟也有问题。”山田惠子回答道。
    “哦?你是说那个叫道显的道人?”龙之介笑着反问道,“他也有问题?”
    “嗯。”山田惠子点头说道。
    “他有什么问题?”龙之介一边欣赏着沿途风光一边问山田惠子。
    “我说不清楚,”山田惠子皱眉答道,“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还有吗?”龙之介转过头来看着山田惠子,一脸笑意。
    “我看出来的只有这些。”山田惠子回答道。
    “不愧是黑羽忍者,眼力果然出众。”龙之介笑道,“你说的没错,陆远山和他那个徒弟道显的确有问题。”
    “先生也这样认为?”山田惠子抬头看向龙之介。
    “不但有问题,而且有很大的问题。”龙之介说道。
    “很大的问题?”山田惠子迷惑不解。
    “一切如你所说,陆远山和他的徒弟在进入偏殿之前仔细感知过你我二人的气息,”龙之介转过头去,平静地说道,“陆远山在进门的时候也的确是蓄势待发,只不过你看到的只是他身前袍袖中的那只手,却没有看到他身后的那只手。”
    “身后那只手?”山田惠子眉头一皱,“先生的意思难道是说……”
    “他做了两手准备,前为纯阳,后为纯阴,进可攻,退可守。”龙之介解释道。
    “我听说中原道门都以修成纯阳真仙为终身目标,那陆远山乃是茅山一派之长,为何会有纯阴之气?”山田惠子一脸疑问。
    “你说的没错,大多数修道之人都以羽化升仙为终身目标,可是这条路太难走了,呼吸吐纳、炼铅化汞、降龙伏虎、填坎捉离,”龙之介对山田惠子解释道,“除此之外,还要积功累德,体悟大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既要修性,又要修命,既要有福德,又要有仙缘,哪有那么容易。”龙之介接着说道,“这样一来,很多人便不再以纯阳真仙为目标,而是剑走偏锋、独辟蹊径,选择了修炼纯阴法门。”
    “纯阴法门?难道是鬼道?”山田惠子追问道。
    “比鬼道要厉害得多,中原人称之为鬼仙。”龙之介说道。
    “鬼仙?”山田惠子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纯阳为仙,纯阴为鬼,有阴必有阳,鬼乃六道众生之一,自然也可以精进修行,化为鬼仙。”龙之介接着解释道,“要想修炼鬼仙,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死后修炼,一种是生前修炼。死后修炼的大部分都是些横死之魂,因自身怨气太重而无法再入轮回,逼不得已走上修行这条路;而生前修炼鬼仙法门的那些人则是以修成鬼仙为终身目标,在生前就开始不断吸纳阴气,为自己死后的修炼做准备。”
    “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修行之法。”听完龙之介的解释后,山田惠子感慨不已。
    “中原道门博大精深,宗派林立,修炼法门成百上千,旁门左道数不胜数,”
    这鬼仙修炼之法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罢了。”龙之介笑道。
    “先生的意思是说,那陆远山想修炼成鬼仙,所以身上会有阴气?”山田惠子问道。
    “他想不想修成鬼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身上的那股阴煞之气绝不一般。”龙之介笑道,“虽然他用茅山道术将这股阴煞之气强行压制,但还是被我看出了端倪。”
    “先生看出了什么端倪?”山田惠子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那个徒弟有问题吗?”龙之介说着看向山田惠子,“实话告诉你,他根本不是人,而是妖,陆远山身上的那股阴煞之力就是从他身上得来的。”
    龙之介此言一出,惊得山田惠子美目圆睁。
    “什么?那个道显……是妖?”山田惠子惊道,“他是什么妖?”
    “尸妖。”龙之介侧身将头凑到山田惠子地耳边,一脸神秘地笑道。
    次日傍晚。
    “这里就是催命府总舵?”一身红衣的山田惠子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红灯高挂的九层石塔,开口问身边的柳生龙之介。
    “不错,这里就是催命府总舵。”身穿洁白宽大和服的龙之介笑着答道。
    “这催命府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如此奢华。”山田惠子看着九层石塔正门口的两尊巨大的青玉貔貅,开口说道。
    这两尊青玉貔貅用整块玉料精雕细琢而成,六尺多高,七尺多长,昂首摆尾,威严至极。
    山田惠子是德川家康的贴身护卫,自认为天下奇珍异宝也见过不少,然而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她见过的那些珍宝和斗金宫这对珠光宝气的青玉貔貅相比,简直就是黯然失色。
    连门口的镇宅灵兽都如此世所罕见,那这斗金宫里面岂不是奢华到了极点!
    山田惠子心中叹道。
    “江湖传闻这催命府的财力堪比大明朝的国库,甚至比国库还要充实,不知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龙之介笑道。
    “堪比国库?”山田惠子低声惊呼。
    她知道催命府有钱,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有钱。
    “只要有赌场的地方,就有催命府的分舵,照此看来,传闻应该不假。”龙之介笑道。
    山田惠子不说话了。她原以为德川家康就够有钱的了,如今看来,德川家康的全部财富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催命府的一个分舵。
    “斗金宫,日进斗金。”龙之介抬头看着悬挂在石塔上的鎏金牌匾,开口笑道,“好名字。”
    “不知道这崔子文此时在不在里面。”山田惠子看着挂满大红宫灯的九层石塔,开口说道。
    “我们的运气不错,他就在里面。”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石塔的最顶层,面露微笑。
    “先生怎么知道的?”山田惠子说着也顺着龙之介的目光看向斗金宫的第九层。
    “你会不会赌钱?”一脸笑意的龙之介并没有回答山田惠子的问题,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她。
    “赌钱?”山田惠子听龙之介这么一问,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我不会。”
    “走,我们去赌两把。”龙之介一边笑着一边缓步向斗金宫的大门走去。
    “您要赌钱?”山田惠子见龙之介身后一边急着问道,“先生不是来找崔子文的吗?怎么赌上钱了?”
    “难得来一次斗金宫,怎么着也要试试手气。”龙之介脚步不停,随口笑道。
    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山田惠子眉头紧皱,猜不透龙之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楼门口处,身穿华服、一胖一瘦两名守卫正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目视着不断走进石楼的赌客。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华灯初上,正是赌客云集的时候。
    胖瘦二人仔细地盯着每一张进入石楼的面孔,快速辨识着每个人的身份。
    他们二人的任务是负责排查那些赌资不够的赌客。
    斗金宫有一条规矩,凡身上所带赌资或者抵押物不到一千两纹银者,禁止进入。
    来这里赌钱的大都非富即贵,而且有不少都是回头客。
    凡是来过这里赌过钱的,都知道这项规矩。为了避免麻烦,他们都会在身上显眼之处带上一件价值千两白银的配饰或者能表明自己身份的物件,这样一来,直接可以大摇大摆的在胖瘦二人面前经过,无需任何验查。
    有钱的佩戴珍珠翡翠、宝石玉佩;有权的项戴朝珠,身穿官服;欧洲的手戴大颗宝石戒指,脸带黄金面具;高丽的腰带嵌玉金牌,头戴金丝高帽。
    胖瘦二人眼光毒辣,疏而不漏地看着络绎不绝的往来赌客。
    当龙之介和山田惠子经过他们二人面前时,立刻被拦住了。
    这一男一女虽说身穿华服,可身上并没有佩戴价值千两白银的物件,又是新面孔,所以二人将他们拦下。
    “两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伸手拦住二人去路的胖子微笑着用流利的日语开口问道。
    二人每日与各个国家的贵客打交道,自然是精通各国语言。
    见二人俱是东瀛打扮,胖子边说起了日语。
    “怎么,这里不是赌坊吗?”一脸微笑的龙之介用流利的汉语问胖子。
    “这里确实是赌坊,不过有这里的规矩,”见来人通晓汉语,瘦高个开口对龙之介说道,“凡赌资不到一千两纹银者,谢绝入内。”
    “两位若想进去的话,还请把赌资让我们哥儿俩验一验。”胖子说道。
    “纹银一千两?”龙之介皱眉。
    在临来之时,德川家康曾在战船上给他备下了黄金一千两,只不过龙之介在登岸之时并没有带那么多。
    此时他的身上只有黄 十两,纹银一百两。
    山田惠子听这二人一说,也立刻犯了难。
    她是德川家康的贴身侍卫,只负责德川家康的安全,这些钱财杂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她身上的暗器带了不少,钱物却是身无分文。
    “既然两位身上赌资不够,那还是请回吧,下次记得带足银两。”胖子有礼貌地对二人说道。
    “除了钱财之外,其他的可以吗?”龙之介挑眉问胖瘦二人。
    “可以,只要价值纹银一千两。”胖子微笑地说道。
    “惠子,把你身上背的那把刀给我。”龙之介转过头对山田惠子说道。
    山田惠子点了点头,将身上背着的长形金色布袋取了下来,双手递给龙之介。
    看着山田惠子一脸恭敬的样子,胖瘦二人相视而笑,面露讥色。
    他们二人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却还从未见过对一把刀如此恭敬的。
    龙之介接过布袋,伸手解开,从里面取出了金色的一柄战刀。
    “两位看一下。”龙之介直接将战刀递给胖瘦二人。
    胖子看了瘦子一眼,微笑着接过龙之介递过来的战刀。
    战刀一入手,胖子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了。
    手中的战刀刀长四尺,通体金色,华美异常,入手极重。
    好刀!胖子心中惊道。
    他见过的名贵兵器数不胜数,自然对兵器十分熟悉。
    四尺长刀就有如此沉重,可见刀鞘里的战刀绝非一般。
    刷拉!想到此处,胖子手握刀柄,将战刀拔出半尺。
    但见此刀冷光艳艳、寒气逼人,吞口处镶嵌有一个纯金菊花图案,图案之下刻有德川二字。
    金色菊花图案和德川二字让查验战刀的胖子立即脸色大变!
    刷拉!他将战刀归刀入鞘,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还龙之介。
    “请恕小人刚才失礼。”胖子一改刚才讥笑表情,开口对龙之介说道。
    “怎么样,这刀值不值纹银一千两?”龙之介微笑着接过战刀,随即递给身边的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将战刀放入布袋,重新背在身后。
    “这位先生说笑了,里面请。”胖子将手对着石门里一伸,开口说道。
    “惠子,我们进去。”龙之介说着,抬腿迈入斗金宫。
    山田惠子紧随其后。
    “我说胖爷,什么刀让您老人家这么大惊小怪?”龙之介和山田惠子走后,瘦子对胖子笑道。
    刚才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战刀什么模样,胖子就将刀归刀入鞘了。
    他对胖子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二人担任这个职位以来,见过的名贵兵器虽不上千,也达数百。
    苗刀、唐刀、单刀、双刀、蒙古腰刀、西域弯刀,什么样的刀没见过。
    虽说刚才那把东瀛战刀看起来还算上品,还不至于如此让胖子如此大惊小怪。
    “那刀本身倒没什么,只不过上面的图案很不一般。”见瘦高个一脸不屑,胖子瞟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图案?什么图案?”瘦高个来了兴趣,一脸好奇。
    他还没有听说过兵器上的图案会比兵器本身还值钱。
    “刀身上镶嵌纯金金色菊花,你说是什么刀?”胖子反问瘦子。
    “金色菊花?”瘦子自言自语,在脑中开始思索。
    “难道是……”猛然间,瘦子恍然大悟。
    “没错,是东瀛天皇的刀。”胖子对瘦子说道。
    “难道刚才那小白脸就是东瀛的天皇?”瘦子吃惊道。
    “刀主人的权利比天皇还要大,你猜猜是谁?”胖子笑问瘦子。
    “比天皇权利还大?怎么可能?”瘦子百思不得其解。
    在东瀛,天皇代表着天权神受,怎么可能会有比天皇权力还要大的人。
    “金色图案下面还刻着两个字,你知道是什么吗?”胖子笑着卖起了关子。
    “两个字?”瘦子疑惑地问道,“什么字?”
    “德川。”胖子回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
    “德川?德川家康!”瘦子终于明白胖子为什么说此人比天皇权力还要大了。
    在东瀛,天皇的确是至高无上,但是却并没有兵权,只是一个权威的代表。
    真正的兵权则是握在幕府将军手中。
    而此时东瀛的幕府将军就是德川家康!
    “这家伙难道就是德川家康?”瘦子问胖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德川家康的家臣也说不定。”胖子答道。
    “有咱们崔掌教坐镇,别说是什么家臣,就是整个东瀛的兵将全过来,也不够咱崔掌教几巴掌的。”瘦子撇嘴说道。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胖子对瘦子笑道,“这里是斗金宫,赌钱的地方,认钱不认人。扯什么打打杀杀的,和气生财懂不懂?别说是家臣,就是德川家康来了,身上的钱要是不够一千两,老子照样不让他进!”
    “这话听着提气。”瘦子笑着给了胖子一拳。
    胖子一乐,踢了瘦子一脚。
    两人闹了起来。
    九层石塔之上,一身金丝黑袍的崔子文斜躺在青玉龙座上,手握透明水晶酒杯,轻轻地晃动着酒杯中的葡萄美酒。
    “龙,之,介。”一脸微笑的崔子文自言自语地说着,将水晶酒杯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进入斗金宫后,山田惠子立即被眼前的奢华的布置震撼了。
    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地面,金碧辉煌的鎏金墙体,古朴典雅的名贵家具、精致华美的琉璃宫灯,就连赌博用的赌具都是用洁白的象牙制成!
    好一处富可敌国的催命府!山田惠子心中赞叹道!
    她跟德川家康去过东瀛皇宫,也曾被东瀛皇宫的尊贵气派所震撼,然而与眼前的催命府相比,东瀛皇宫只能算是茅草屋了。
    眼前的奢华场景让一身白袍的龙之介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
    东瀛的伊势神宫已经够奢华了,想不到这里比伊势神宫还要奢华几十倍!
    “好地方,真是个好地方。”龙之介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缓步向里面走去。
    几十张巨大而又精致的赌桌旁边,来自世界各地的众赌客操着不同的语言,分别用手中的筹码进行着种类繁多的赌局,每一张的赌桌上都堆满了白花花金灿灿的金银筹码。
    这里的气氛热烈而又安静,非富即贵的客人谈笑自如,举止优雅,和那些市井赌坊中的赌徒完全不一样。
    无论是输是赢,他们脸上都挂着平静的微笑,丝毫不为几局得失而影响心情。
    在他们看来,钱并不算什么,开心才最重要的。
    在饶有兴趣地观看了几桌赌局之后,一脸微笑的龙之介带着山田惠子直接来到了兑换筹码的柜台面前。
    “两位,要兑换筹码吗?”身穿金色华服的柜台伙计面带微笑,彬彬有礼地用日语对二人说道。
    “是的,我们要兑换筹码。”龙之介微笑地说道,“怎么个兑换法?”
    “一枚银币代表白银一千两,一枚金币代表白银一万两。”柜台伙计一边微笑地说着一边将一金一银两枚精致的筹码放到了柜台桌面上。
    “有意思。”龙之介微笑着捏起两枚筹码放在眼前看了看,饶有兴致地说道。
    “二位要兑换多少?”柜台伙计有礼貌地问道。
    “这个嘛……”龙之介说着将头转向身边的山田惠子,一脸坏笑。
    山田惠子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龙之介的用意。
    “惠子,把刀给我。”龙之介对着山田惠子将手一伸,开口笑道。
    “先生,您不会是想用这刀……”山田惠子皱眉问道。
    “没关系的,拿来用用。”龙之介笑道。
    “可是……”山田惠子欲言又止。
    要知道她身后背着的可是天皇亲赐德川家康的御用宝刀。
    刷!就在山田惠子犹豫之时,她身后背着的金色布袋一下子飞到了龙之介的手中。
    “先生……”山田惠子急道。
    “你看这刀能值多少钱?”龙之介微笑着将手中布袋放到了柜台上,开口对伙计说道。
    伙计微微一笑,伸手拿其金色布袋,将里面的金色战刀取了出来,仔细查看。
    对于龙之介刚才那一招隔空取物,他并不感到惊讶。
    来这里赌钱的都是非富即贵,身边一般都有高手护卫。隔空取物这一招对于这些高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话说回来,能在这斗金宫里做事的,也绝非泛泛之辈,随便找一个打杂扫地的出来,就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
    当看到战刀吞口出的金色图案以及德川二字时,柜台伙计神色一变。
    “怎么样,能换多少筹码?”龙之介笑着问道。
    “这位先生想换多少?”柜台伙计一边说着一边归刀入鞘,抬头问龙之介。
    “十万两,可以吗?”龙之介问道。
    “十万两?”柜台伙计略显惊讶。
    “不行?那就五万两。”龙之介见柜台伙计面露惊讶,立即答道。
    “我给先生兑换二十万两。”柜台伙计笑着对龙之介说道。
    “二十万两?这么多?”龙之介惊讶道。
    “怎么样,兑换吗?”柜台伙计微笑着问龙之介。
    在东瀛,天皇的战刀代表着无上权威和荣耀,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更何况还是天皇御赐给德川家康的贴身战刀。这刀只要拿到市面上,至少能值二十万两,黄金!
    “兑换,当然兑换。”龙之介笑道。
    “先生……”山田惠子在一旁急道。
    她没想到代表着无上权威的天皇战刀竟然会被龙之介二十万两就抵押了出去。
    龙之介对山田惠子一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给这位先生取二十万两筹码。”柜台伙计转身说着将天皇战刀交给身后的另一位伙计。
    身后的伙计接过战刀将其放好,然后从柜台的金柜里取出五十枚银币、五枚金币。
    “您的筹码,您点一下。”伙计将装有筹码的精致钱袋放在龙之介面前的柜台上,礼貌地说道。
    “那把刀你们看好了,我一会过来赎。”龙之介笑着拿起钱袋,转身离开。
    柜台伙计礼貌一笑,微微点头。
    龙之介端着哗哗作响的钱袋,开始饶有兴趣地一张赌桌一张赌桌的转悠,寻找着自己喜欢的赌博方式。
    眉头紧皱的山田惠子跟在龙之介的身后,一脸愁容。
    明明说好来这里找崔子文的,结果到了之后却又偏偏赌了起来,还把天皇宝刀给抵押出去了。
    这要是在东瀛,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
    转悠了大半圈之后,龙之介在一张巨大而又精致的赌桌面前停了下来。
    这一桌赌的是摇骰盅,押大小。押大买大,押小买小,一赔一,十分简单。
    “惠子,来,试试手气。”龙之介笑着从木匣里取出两枚银币递给山田惠子。
    “先生,我不会赌。”见龙之介让自己来赌,山田惠子连忙摇头。
    “这个简单得很,全凭运气,来,试一下。”龙之介抓起山田惠子的手,将筹码放到她手上。
    “先生,这……”山田惠子看着手中的筹码,有些不知所措。
    “押大买大,押小买小。”庄家开始熟练地摇晃起了鎏金骰盅,响声清脆。
    啪!摇过之后,庄家将骰盅重重地拍在赌桌之上。
    哗啦啦……围坐在赌桌前的几个欧洲贵族纷纷从手中的钱袋里抓起一把筹码,分别放在赌桌上写着大小二字的金圈里。
    “惠子,快下注。”见庄家手中骰盅落定,龙之介提醒身边的山田惠子。
    “先生,我不知道该押哪边……”山田惠子紧张地说道。
    自己手中握着的可不仅仅是两枚银币那么简单,那可代表了白银两千两!
    “你尽管下注,不用担心输赢。”龙之介安慰山田惠子。
    山田惠子用一双眉目看了一眼龙之介,随即咬了咬下嘴唇,将两枚银币筹码放在了写有大字的金圈内。
    “买定离手!”身穿华服的庄家高声喊道。
    众人停止了下注,微笑着交头接耳,一脸期待地等着庄家打开骰盅的那一刻。
    山田惠子双眼紧盯骰盅,面色紧张,内心砰砰直跳。
    “开!”庄家打开了骰盅。
    骰盅之内,三颗镶嵌碎红宝石的精致象牙骰子安静地躺在盅盘之内。
    “四五六,大。”庄家喊道。
    呼……山田惠子长出一口气,自己这一把运气真不错,直接赢了两千两白银。
    赌桌上的几名欧洲富豪有的低声惊呼,有的微笑摇头,各有输赢。
    “怎么样?简单吧?”龙之介微笑着将庄家推到跟前的四枚银币筹码拿起。
    “这两枚是你赢的,你拿好,留着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龙之介将两枚筹码放到山田惠子的手上。
    “先生……这……这我不能要。”山田惠子听龙之介这么一说,立即推辞。
    “谁赢的就归谁,”龙之介将山田惠子的手挡了回去,开口笑道,“这是赌桌上的规矩,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龙之介说着,笑盈盈地看着山田惠子。
    “那……那惠子谢谢先生了。”山田惠子见龙之介执意要给,只得收下。
    “接下来该我了。”龙之介笑着将手中钱袋里的筹码连同他手上的两枚银币一股脑地倒在了赌桌上的那个写有大字的金圈里。
    “二十万两,我押大。”龙之介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钱袋随手一扔,开口对庄家伙计笑道,“这一局我单独和庄家赌。”
    “唔……”此言一出,赌桌旁边的几位欧洲赌客瞬间发出一声低呼,随即抬头看向龙之介。
    在斗金宫,一次性出手二十万两的人大有人在,并不算什么稀奇,可是敢单独向庄家挑战的,却是难得一见。
    能在斗金宫担任庄家的,全都是一等一的老千高手。
    这些高手与其他赌坊里的庄家不同,平时从不出千,完全公平公正。
    这也是斗金宫扬名天下的原因所在,不用千术搜刮赌客。
    然而在特殊情况下,这些高手便会一展身手。
    这个情况就是有人向庄家挑战。
    斗金宫有一条规矩,在有千术高手单独向庄家挑战的情况下,庄家必须应战。
    不过从催命府创建以来,还没有听说过哪个千术高手赢过斗金宫。
    今日见有高手前来挑战斗金宫,这些达官显贵自然是想一饱眼福。
    “这位先生,我还没有摇骰盅,你就押大?”庄家伙计微笑地对龙之介说道。
    “没错。”龙之介笑道。
    “好。”庄家淡淡地说着,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鎏金骰盅,刷的一下投掷到半空中!
    哗……半空中,金色的骰盅哗哗直响,旋转不已。
    “唔……”围观的赌客们发出一声惊呼,面露惊色。
    眼前的赌术让他们啧啧称奇,大呼过瘾。
    刷!庄家将手一伸,半空中的骰盅直接落入手中。
    啪!骰盅被庄家伙计重重地放在赌桌之上。
    “这位先生,可以开了吗?”庄家伙计问龙之介。
    “开。”龙之介笑道。
    伙计微微一笑,将赌桌上的鎏金骰盅打开。
    “唔……”骰盅打开的那一瞬间,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但见在鎏金骰盅的金盘之上,三颗镶嵌红色宝石的象牙骰子正滴溜溜的旋转不止!
    庄家伙计笑着,龙之介也笑着。
    然而当三颗象牙骰子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庄家伙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金盘之上,精致的三颗骰子的正上方,十八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闪着璀璨的光芒。
    三个六,大!
    龙之介赢了!二十万两白银一下子翻了一倍,变成了四十万两!
    哗……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赢了。”庄家伙计面色平静地从身后取出二十万两的筹码,连同桌上龙之介的二十万两,一同推到了龙之介的面前。
    “我们继续,”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四十万两筹码再一次推到了金圈里,“这一局我还押大。”
    ……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一个身穿华服的伙计小跑着来到了第九层石塔的门外。
    “启禀掌教,属下有要事求见。”伙计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说道。
    哗啦……石门自动打开。
    伙计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入。
    此时的崔子文慵懒地半躺在巨大的青玉龙座上,玉削般的手指在青龙座的扶手上轻轻地叩击,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启禀掌教,下面来了一个东瀛人……”
    “他赢了多少了?”背对伙计的崔子文打断了伙计的话。
    伙计先是一愣,随即低头说道,“八百万两黄金,十几个庄家全都不是对手。”
    “你先下去吧,我马上过去。”崔子文笑道。
    “是,属下告退。”伙计弯腰退了出去。
    一身金丝黑袍的崔子文缓缓站起身,缓缓的伸了一个懒腰,随即瞬间消失不见……
    宽大精致的赌桌对面,一身白袍的龙之介微笑着坐在那里,手端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香茶。
    在他面前的赌桌上,光灿灿的金银筹码堆积在写有大字的那个金圈里,如同小山一般。
    从始至终,龙之介始终押大,手中的赌资也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
    斗金宫里的十几位庄家轮番上阵,却始终没有摇出一个小。
    他们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千术高手,平日里从未有过败绩,却没想到今天竟然集体在栽了一个东瀛人手上。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贵族围绕在赌桌周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他们大部分都是斗金宫的常客,个个身价不菲,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
    八百万两黄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折合成白银的话可达数千万两!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眼前这个东瀛人的赌术。
    此人连胜斗金宫十几位庄家高手,赌术之高,堪称天下一绝!
    这对他们这些平日里见过各种大场面的贵族富豪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山田惠子站在龙之介身后,一脸震惊地看着赌桌上刺目晃眼的金银筹码,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龙之介竟然在端端一柱香的时间内积聚起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现在是八百万两黄金,再来一局的话就是一千六百万两!然后就是三千两百万两!
    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催命府就是有再多钱,恐怕也不够龙之介赢几把的。
    此时她终于猜出龙之介为什么要赌钱了。
    很明显,龙之介这么做就是要逼崔子文主动现身来见他!
    “下一局你们谁来?”龙之介一边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一边开口问站在赌桌对面的十几位庄家。
    十几位身穿华服的庄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出来应战。
    眼前这个东瀛高手的赌术之高,远超他们想象。
    此人在不接触骰盅的情况下把把押大,却又把把押中,他们用尽了浑身解数,却是丝毫改变不了惨败的结果。
    每次骰盅落下之时,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摇出来的点数是小,可在打开骰盅的那一瞬间,象牙骰子显示出来的点数却偏偏全是大!
    他们一开始怀疑此人会妖术,用类似五鬼运财的术法控制骰盅内象牙骰子的点数。
    可是当十几名庄家接连败下阵来之后,他们就打消了这一想法。
    他们虽说都是千术高手,却是出自不同门派,其中有五六名庄家就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御鬼运财之法。
    这五六名庄家在见过前几名庄家惨败之后,一上来就用了奇门御鬼之术,可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平日里召之即来的家鬼此时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几名庄家互相对视过后,心中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们养的那些家鬼并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敢来!
    眼前的这个人,着实不简单!
    “怎么?斗金宫没人了吗?”龙之介见十几位庄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与自己对赌,开口笑道。
    十几位庄家强忍胸中怒火,没有出声。
    “这位龙先生,要赌的话可以找我嘛,何必跟我手下一般见识。”龙之介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在巨大的赌厅内扩散开来。
    声音回音不绝,让人分辨不出是从何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围在赌桌周围的众人立即四下观望,查看声音来源。
    男子的声音让刚才还面带笑容的龙之介立即眉头微皱。
    此人竟然能一语道破自己身份!
    除了德川家康之外,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有山田惠子,此人是怎么知道的!
    龙之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山田惠子此时面带惊色,不断用一双眉目扫视着周围。
    以她的修为竟然找不到来人真身,甚至连声音的方向都辨别不出来,这让身为黑羽忍者的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与二人相反,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那十几位庄家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这声音对他们来说简直最熟悉不过了,此人并非别人,正是催命府的老大——崔子文!
    在他们看来,只要掌教崔子文亲自出马,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看着十几位庄家脸上的笑容,龙之介和山田惠子立即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能让属下如此有信心的,除了崔子文之外,再无他人!
    刷……一身金丝黑袍的崔子文瞬间出现在了龙之介对面的花梨太师椅上!
    好快的身法!龙之介心中一惊。
    这崔子文果然名不虚传!
    见崔子文突然现身,山田惠子美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
    崔子文鬼魅般的身法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黑羽忍者,听声辩位,查人气息是最基本的技能之一,百步之外,她能听得清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然而直到崔子文出现,她也没有丝毫觉察出此人的气息。
    一切如同陆远山所说的那样,此人修为之高,深不可测。
    刚才崔子文若是想要自己性命,恐怕连眨眼的功夫都用不了。
    看着目若寒星、鬓若刀裁的崔子文,山田惠子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见过掌教!”崔子文现身之后,赌厅之内的所有伙计瞬间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包括那十几位庄家伙计。
    哗啦……所有王公贵族、富商豪门、商贾巨富、同时向崔子文弯腰行礼,就连那些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欧洲望族、头戴高帽的高丽名门都以各自国家的礼节向崔子文行礼!
    自从上一次崔子文在松本武吉独子周道的婚礼上现身之后,那些商贾巨富、朝廷大员便记住了崔子文的模样。
    对于他们来说,能结交崔子文远比结交那些皇宫里的王公大臣要重要的多。
    如今见崔子文亲自现身,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那些外邦人,他们对崔子文行礼完全是出于一种尊重。
    他们全都是海外望族,家族势力极大,遍布世界各地。斗金宫是什么地方,他们一清二楚。
    之所以选择到这里赌钱,最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安全。
    斗金宫是催命府的总舵所在,崔子文的居住之所,四大护法镇守之地,可以说普天之下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甚至有许多富豪将大批黄金珠宝兑换成筹码寄存在这里,在他们看来,财富存在这里比存在银号里还要安全。
    第二,公正。
    在这里,除了有人专门找上门来对赌亦或者有人出千之外,所有庄家不得使用任何千术。
    这是众赌客最为看重的一点,也是斗金宫闻名天下的原因所在。
    至于第三,那就是这里的奢华环境以及上等的服务了。
    安全、公正、再加上环境和服务,斗金宫堪称赌客心目中的天堂!
    从斗金宫众伙计恭敬的态度中,这些外邦人自然猜得出来人是谁。出于对这里主人的尊重,他们向崔子文屈身行礼。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除了龙之介和山田惠子之外,所有人都在向崔子文行礼,场面宏大而又安静。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见众人行礼,太师椅上的崔子文面带微笑地对众人说道。
    哗啦……众人起身。
    一个伙计小跑着端来一杯香茶,放在崔子文面前。
    崔子文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想必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崔掌教了。”龙之介开口对崔子文笑道。
    “虚名而已,”崔子文笑着将茶杯放在赌桌上,“龙先生见笑了。”
    “怎么?崔掌教也想赌几把?”龙之介笑着问崔子文。
    “龙先生连胜我斗金宫十几位庄家好手,我若再不出来,龙先生岂不是要笑我斗金宫无人?”崔子文笑道。
    “崔掌教言重了,”龙之介笑着对崔子文说道,“斗金宫人才济济,我怎么敢取笑呢。”
    龙之介开始故意出言相激。
    他在试探崔子文。
    此言一出,崔子文身后那十几个庄家立即握紧了拳头。
    人才济济这个词从龙之介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我这些手下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诚如龙先生所言,的确是人才济济,只不过,”崔子文一脸笑意地看向龙之介,“若是碰上不是人的,他们自然就没有办法了。你说呢,龙先生?”
    这句话崔子文说的恰到好处,既为那十几名庄家解了围,又间接骂了龙之介是畜生。
    龙之介一笑,没有接话。
    “这一局我来陪龙先生,如何?”一脸笑意的崔子文开口问龙之介。
    “客随主便。”龙之介笑道。
    “那龙先生这一局想怎么个赌法?”崔子文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碟,轻轻地用茶盖刮着浮沫。
    “就按照你们斗金宫的规矩,押大买大,押小买小,一赔一。”龙之介笑着说道。
    “可以。”崔子文笑着抿了一口茶。
    “谁来摇骰盅呢?”龙之介问道。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从赌客里面选一个人来摇,怎么样?”崔子文笑着问龙之介。
    “公平合理。”龙之介一边喝茶一边笑道。
    “龙先生,崔掌教,我来为二位摇骰盅,如何?”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蓝眼睛高鼻梁的欧洲人,用一口略显生硬的汉语对二人说道。
    “这位先生是哪里人?”崔子文问道。
    “我叫查理,是英国公爵,”来人开口说道,“我非常喜欢中国文化,所以我想为两位摇骰盅,可以吗?”
    “龙先生?你意下如何?”崔子文看向龙之介,开口问道。
    龙之介点了点头。
    “谢谢,非常荣幸。”查理对二人一点头。
    “去给我取八百万两黄金筹码来。”崔子文对身边的一位庄家说道。
    那名庄家一点头,带着一名伙计转身离去。
    一会功夫,两人便将一大箱黄金筹码抬到了崔子文面前。
    “龙先生,我们开始?”崔子文笑着问坐在赌桌对面的龙之介。
    龙之介微微一笑,对着眼前赌桌上小山一般的筹码拂袖一摆。
    哗……堆积在写有大字金圈内的上千枚金银筹码瞬间漂浮而起,快速飞向龙之介!
    哗啦啦……这些金银筹码像有灵性一般,自动在龙之介面前的赌桌上码放的整整齐齐,丝毫不乱!
    轰……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他们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神奇场面。
    “我们开始吧。”龙之介笑着说道……
    哗啦……哗啦……金碧辉煌的斗金宫大厅之内,所有人鸦雀无声,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个名叫查理的英国男爵上下摇晃着金灿灿的鎏金骰盅。
    宽大精致的赌桌两端,龙之介和崔子文面色平静,各自慢条斯理地喝着香茶。
    啪!英国男爵足足摇晃了好一会才将手中沉重的骰盅重重地放在赌桌之上。
    “两位可以下注了。”英国男爵绅士地对龙之介和崔子文一伸手,开口说道。
    “两百万两,我押大。”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桌上的筹码拂袖一摆。
    哗……数百枚金灿灿的筹码齐刷刷地滑到赌桌正中央的那个写有大字的金圈里。
    “我押小,跟你两百万两。”崔子文右手端着白瓷杯喝茶,左手啪的一下打了一个响指。
    刷……数百枚金币筹码瞬间从他面前的木箱中接连飞出,连成数道金线,直直飞向赌桌正中心!
    哗……响声清脆,金灿灿的金币筹码整齐地落在赌桌上那个写有小字的金圈里!
    此时赌桌上的赌资共计四百万两黄金,折合白银数千万两!
    围观的赌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猜测着这一局的赢家到底是崔子文还是这个姓龙的东瀛赌客。
    崔子文身后,十几个庄家伙计互相对视,心领神会。
    精通千术的他们此时早已经猜到了骰盅内的点数。
    里面的三颗象牙骰子的点数分别是二二三,小。
    可是他们知道,现在的点数并不代表什么,在未打开骰盅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刚才他们就是这样,明明摇出的是小,可打开的那一瞬间,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大。
    “两位,可以开盅了吗?”英国男爵看礼貌地问龙之介和崔子文。
    “龙先生?”崔子文笑着问龙之介。
    “可以。”龙之介笑道。
    “龙先生说可以,那就可以。”崔子文慵懒地将身子往后依靠,开口说道,“开吧。”
    英国男爵向二人微微点头,随即双手将骰盅轻轻打开。
    众人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向金盘中看去。
    唔……当看到金盘上的那三颗象牙骰子时,所有的在场的赌客发出了一声惊叹,包括龙之介身后的山田惠子以及崔子文身后的十几名庄家。
    嗡……金盘之上,三颗镶嵌碎红宝石的象牙骰子高速旋转不止,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oh,my god!”眼前的这一场景让英国男爵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直接说出了地道的家乡话。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自己竟然摇出来的骰子竟然会是这样!
    龙之介一脸微笑,手里把玩着几枚金币。
    崔子文面带笑意,慢条斯理地喝着香茶。
    嗡……金盘上的三颗象牙骰子越转越快,最后竟然缓缓脱离了金盘,旋转着漂浮到了赌桌上方三尺处!
    这一幕直接惊得众赌客下巴差点脱了臼!
    如果说能让骰子在金盘上转起来是千术的话,那么让骰子漂浮起来便是法术了!
    众人抬头看着悬浮在赌桌上空旋转不止的三颗骰子,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尤其是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欧洲人,眼前的这一幕很明显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oh my god……oh my god!”英国男爵一脸震惊地抬头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骰子,右手开始在额头肩膀上划着基督十字。
    很明显,他被这一幕吓坏了。
    嗡……空中的三颗象牙骰子越转越快,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龙之介和崔子文还是像刚才那样,神情自若,时不时地抬头看上一眼。
    砰……就在众人对二人的赌术惊叹不已之时,赌桌上空的三粒象牙骰子瞬间爆裂开来!
    但见白烟四起,红芒飞溅,碎红宝石镶嵌的象牙骰子直接化为齑粉!
    叮……叮……叮……
    镶嵌在象牙骰子上的几十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直接从白烟中激射而出,牢牢地钉在了四周的鎏金墙面上!
    轰……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山田惠子面色发白,众庄家一脸凝重。
    双方都被对手的修为震到了。
    很明显,二人刚才用的不是赌术,而是念力。
    那三颗象牙骰子承受不住二人的念力,所以才会爆裂开来。
    “看来这一局是平手。”龙之介对崔子文笑道。
    “的确是平手。”崔子文笑着回答。
    “不知道崔掌教这里有没有结实一点的骰子。”龙之介端起白瓷杯,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我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赌具。”崔子文笑着侧头对身后的一名庄家说道,“去把别人送我的那副金刚石骰子给查理先生取来。”
    “是,掌教。”身穿华服的庄家伙计应了一声之后,飞奔而去。
    一会功夫,庄家伙计折返而回,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匣。
    在将木匣放在男爵查理面前后,庄家伙计重新站在了崔子文身后。
    刚刚缓过神来的男爵查理拿起精致的木匣,将其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两颗黑色的骰子。
    骰子一寸见方,周身黑亮,光可照人,与象牙骰子上的红宝石不同,这对金刚石骰子上没有任何镶嵌之物,所有的点数都是一个圆圆的小坑,小坑用红色的朱砂填满,黑红相间,十分醒目。
    “这是摩邻国朋友送我的一对金刚石骰子,一直没用过,”崔子文一边喝茶一边笑道,“虽然难看了些,但是还是比较结实的,一定会让龙先生满意的。”
    “想不到崔掌教竟然还有如此罕有之物。”龙之介笑道。
    据说这金刚石乃是天下至坚之物,精钢铸铁和它比起来,简直就如同软泥。
    佛经中最著名的那部《金刚经》,就是取金刚坚硬,能破万物之意。
    此物不仅世所罕见、价值连城,更是难以打磨成形。能将此物打磨出如此光华黑亮的一对金刚骰子,其难度可想而知。
    “总不能扫了龙先生的雅兴吧。”崔子文笑道。
    龙之介一笑,不置可否。
    “查理先生,我们继续吧?”崔子文对站在那里的英国男爵开口说道。
    “ok,ok……”查理一边忙不迭地点着头一边将手中一对黑亮的金刚骰子放进了鎏金骰盅之内。
    哗啦……哗啦……
    男爵再一次用力地摇起骰盅来。
    “这一次我们一局定输赢,崔掌教意下如何?”赌桌对面的龙之介对崔子文笑道。
    “好啊。”崔子文一边笑着一边将手中茶碟放在赌桌上,“我早有此意,只不过不敢扫了龙先生的兴致。”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龙之介说着对着自己面前赌桌上的剩余筹码隔空一拂。
    刷……成堆的金银筹码整体平移,全部押到了写有大字的金圈内。
    崔子文一笑,伸出玉削般的手指,对着面前装有筹码的木箱隔空一指。
    哗……木箱自动滑到了写有小字的金圈之内。
    赌桌上的筹码已经达到了一千六百多万两,黄金!
    折合白银的话,已达到近亿两!
    看着赌桌上两座小山一般的筹码,众赌客大呼过瘾。
    庞大的赌资再加上两大顶尖高手,今天的这场赌局堪称强者之战!
    啪!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之后,英国男爵将手中的鎏金骰盅重重地拍在赌桌之上。
    嗡……当男爵将手从鎏金骰盅拿开的那一瞬间,骰盅立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两粒金刚石骰子似乎还在骰盅里面继续横冲直撞!
    “oh,no……”看着面前赌桌上嗡嗡直响、不断跳动的鎏金骰盅,查理男爵一边摇着头一边快速后退。
    刷……随着两粒金刚骰子在骰盅里越转越快,整个骰盅连同底下的金盘瞬间缓缓飞起,升到了半空之中!
    哗……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一局很明显比上一局更为精彩,竟然连重达三十多斤的鎏金骰盅都飞了起来!
    众赌客看的如痴如醉。
    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欧洲人更是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直呼‘我的上帝’。
    在他们看来,东方魔法永远都透着那么一股神秘。
    刷!坐在对面的龙之介对着悬浮在空中旋转不止的鎏金骰盅隔空一拂!
    呼……鎏金骰盅刷的一下朝着崔子文的面门呼啸而来!
    此时的崔子文正端着白瓷杯低头喝茶,全然不顾迎面而来的鎏金骰盅!
    “唔……”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这骰盅乃是纯铜鎏金,至少重达二三十斤,再加上里面的两颗金刚骰子以及自身旋转的力量,若是打到人脸上,瞬间就可以将脑袋轰飞!
    一些胆子小的女赌客甚至直接将头扭过去,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烈场面。
    呼……鎏金骰盅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崔子文的面前!
    然而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嗡嗡直响的骰盅在冲到了距离崔子文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时瞬间停了下来,悬浮而立,高速旋转。
    正在低头喝茶的崔子文面带微笑,将低垂的目光轻轻一抬,看向对面的龙之介。
    刷!悬浮在崔子文面前的鎏金骰盅瞬间调转方向,直奔龙之介而去!
    骰盅速度之快,转瞬即至!
    嗡……金光闪闪的鎏金骰盅呼啸着冲到了龙之介的面前!
    龙之介微微一笑,单掌一翻,对着迎面而来的鎏金骰盅隔空就是一掌!
    刷……骰盅再一次飞向崔子文!
    崔子文嘴角一弯,金丝袍袖对着飞来的骰盅隔空轻轻一拂。
    嗡……鎏金骰盅瞬间悬停在了二人正中间,旋转不已,嗡嗡作响!
    随着鎏金骰盅的急停,众人不断摇摆的目光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们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景。
    龙之介双眼微眯,紧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鎏金骰盅,眼中精光闪烁。
    崔子文嘴角上扬,气定神闲,手中的一枚金币在指缝间翻动不止。
    嗡……悬浮在半空中的鎏金骰盅越转越快,声音越来越尖锐!
    众赌客面色痛苦地捂住双耳,连连后退。
    离骰盅最近的英国男爵此时再也没了刚才的绅士风度,捂着耳朵退回到了众人之中。
    嗡……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本来还金光闪闪的鎏金骰盅开始逐渐变了颜色,由刚才的通体金色变成了通体火红!
    滋……骰盅与底下的金盘之间冒出了一串串的火星!
    鎏金骰盅被烧红了!站在龙之介身后的山田惠子美目圆睁,心中惊道!
    能将重达几十斤的鎏金骰盅烧成通体火红,里面那两颗金刚骰子的摩擦热度得到何种程度!
    山田惠子一脸凝重。
    这崔子文果然厉害,竟能挡得住柳生龙之介的招式!
    要知道柳生龙之介可是东瀛天照大神座下黑龙转世!
    陆远山说的没错,这崔子文的修为已达逆天境界!
    此时的大厅之内鸦雀无声,只听得鎏金骰盅高速旋转发出来的嗡嗡声。
    站在石门口处的胖瘦二人早已关闭石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厅内的这场赌局。
    “我说胖爷,”抱着肩膀的瘦子将头凑到胖子跟前,低声说道,“想不到这家伙还有两下子,竟然能逼咱们崔掌教出手。”
    “四护法一个叛教外逃,一个灵力尽失,剩下的两个又外出办事,只能咱们掌教亲自出马了。”胖子对瘦子小声说道。
    “你说这一局咱们掌教会不会赢?”瘦子问胖子。
    “废话,”胖子白了瘦子一眼,“崔掌教什么时候输过。”
    “这倒是。”瘦子点头说道。
    嗡……精致宽大的赌桌上空,鎏金骰盅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温度也随之越来越高,但见其周身赤红,如同烧红了的火炭一般!
    刷!双眼微眯的龙之介率先出手,瞬间鹰目圆睁!
    砰!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传来,火炭一般的鎏金骰盅上瞬间鼓出一个一寸大小的凸起!
    凸起的地方有棱有角,方方正正,一看就是被里面的金刚骰子撞击出来的!
    “唔……”这一声响把围观的众赌客吓了一跳,纷纷后仰身体。
    崔子文见此情形,微微一笑,双眼一眯。
    砰!又一声脆响,第二个凸起从火红的鎏金骰盅上鼓了出来!
    崔子文身后的十几位庄家伙计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精通千术的他们已经听出了骰盅里的情况。
    很明显,鎏金骰盅里的两颗金刚骰子已经被龙之介和崔子文各自控制一枚,双方在里面来回碰撞,控制对方的点数!
    砰……砰……砰……
    随着一阵金铁脆响传来,十几个方方正正的凸起瞬间出现在火炭一般的鎏金骰盅之上!
    本来还是直筒形状的鎏金骰盅被里面疯狂撞击的两颗金刚骰子硬生生撞成了疙疙瘩瘩的圆形,如同一个漂浮的火球一般!
    砰……砰……
    周身火红的鎏金骰盅继续保持着高速旋转,里面的两粒金刚骰子仍旧疯狂地撞击不止!
    骰盅之上的方形凸起已是密密麻麻,重重叠叠,骰盅的体积足足变大了一倍有余!
    “带客人们到二楼去。”面带微笑的崔子文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
    “是,掌教。”站在他身后的十几名庄家伙计齐声应了一声,立即开始疏散围观的赌客。
    崔子文这么做完全有必要。
    鎏金骰盅已经快撑到了极限,在这么继续下去的话,里面的两颗金刚骰子随时都会从里面破盅而出!
    到那时,无数滚烫火红的骰盅碎片便会四处飞溅,一旦打到赌客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围观的赌客似乎也感到了潜在的危险,纷纷跟着庄家伙计上了二楼,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去二楼大厅,而是趴在楼梯两侧的栏杆上,接着观看两大高手的千术大战!
    在将所有赌客安排好之后,十几位庄家伙计再一次齐刷刷站在了崔子文的身后。
    “你们也离开。”崔子文一边喝茶一边对身后的十几名伙计说道。
    然而这一次,向来对崔子文的命令无条件执行的十几名庄家伙计并没有动。
    “嗯?”手端茶碟的崔子文见众手下原地不动,立即将头微侧。
    哗啦!十几位庄家伙计齐刷刷单膝跪地。
    “掌教身先士卒,我等岂能忍辱偷生!”为首的一名庄家伙计低声答道!
    他们本就是龙之介的手下败将,如今崔子文亲自为他们挽回尊严,他们岂有安匿藏身之理!
    崔子文听到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一笑。
    “你们起来吧。”崔子文将手中茶碟放在赌桌之上,开口笑道。
    众庄家伙计这才站起身。
    眼前这一幕让坐在崔子文对面的龙之介立时眉头紧皱。
    听闻这崔子文向来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素有‘催命阎王’之称,龙之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对手下如此关心,更没有想到催命府的这些伙计会对他们的掌教如此忠心!
    看得出来,他们对崔子文的忠心是发自肺腑,而不是慑于崔子文的修为手段!
    让手下如此尊敬爱戴的掌教,真的会对自己的救命恩师下毒手吗?
    龙之介有些动摇。
    眼前的崔子文和陆远山口中说的崔子文并不完全吻合。
    看来自己还得继续步步紧逼,看看这崔子文的真实一面到底如何。
    龙之介想到此处,猛然伸出右手,对着空中红如炭火一般的球形鎏金骰盅
    隔空就是一掌!
    刷!一道碗口粗心的银色光柱瞬间从其掌心中喷薄而出,直直射向火色骰盅!
    既然崔子文担心这鎏金骰盅破裂飞溅,那自己干脆就遂了其心愿,将这骰盅直接打破,看他到底如何应对!
    龙之介的这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快如闪电!
    面对龙之介的突然出手,坐在赌桌对面的崔子文双眼一眯,在用念力控制住其中一颗金刚骰子的同时,迅速调动体内灵力,瞬间在自己的身后布下了一道厚达一尺、长达三丈的半透明灵气墙!
    很明显,这道灵气墙并非是为他自己布下的,而是为了保护站在他身后的那十几名庄家伙计!
    轰……白光四散,火光飞溅!
    龙之介发出的霸道凌厉将被金刚骰子撞击的已近极限的鎏金骰盅瞬间轰碎!
    这鎏金骰盅是用精铜铸成,外包厚厚的鎏金包浆,极为沉重,在金刚骰子和龙之介灵气的双重轰击之下,立即化为无数片铜屑金段,高速扩散开来!
    刷……火红滚烫的铜屑金段暴雨一般地射向四面八方!
    轰!距离骰盅最近的正下方豪华赌桌最先受到冲击,瞬间被飞溅而下的金属暴雨直接轰出一个三尺大小的巨大空洞!
    刷……金属暴雨紧接着冲向龙之介和崔子文!
    龙之介见火雨来袭,立即双目一闭。
    嗡……一个一张大小的纯白灵气光球将他和站在他身后的山田惠子瞬间包裹起来!
    轰……轰……轰……
    金属暴雨密密匝匝地轰击到了龙之介的护身光球之上,激起无数火红光点!
    再看崔子文,面对转瞬即至的金属火雨,既没有布下灵气罩也没有施展身法躲避!
    他所做的,仅仅只是微笑着双目微眯!
    刷……成千上万的金属火雨在冲到崔子文面前不到一尺处时,瞬间急停,原地悬浮!
    他仅用了念力就将暴射而来的金属火雨直接逼停!
    山田惠子美目圆睁,不敢想象。
    无数颗滚烫发亮的铜屑金段在崔子文面前原地悬浮,翻滚不止,如同一扇巨大的黄金珠帘一般!
    砰……砰……砰……
    其他方向的金属暴雨直接将天花板上的琉璃宫灯、两侧的翡翠屏风直接轰击的稀巴烂!
    因为崔子文的念力作用,十几位庄家伙计面前的半透明灵气罩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哗……崔子文将念力一撤,悬浮在他面前的无数铜屑金段瞬间落地。
    然而这场赌局依然没有结束,骰盅虽然爆裂了,但那两颗金刚石打磨而成的朱砂骰子依然还在!
    轰……轰……轰……
    半空之中,两颗黑红相间的金刚骰子如同死对头一般,疯狂地不断撞击!
    二人用念力各自控制一颗,不断撞击缠斗,时不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站在二楼探着脖子不断往下看的众赌客此时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完全震撼了,一动不动,瞠目结舌,如痴如聋,仿佛置身梦中一般!
    刷!见一时难以胜出,龙之介对着空中单手一招,一颗金刚骰子瞬间倒飞着飞回到了龙之介的面前,悬浮在其掌心。
    崔子文一笑,啪的一下打了一个响指。
    刷!另一颗金刚骰子也从空中倒飞而下,悬浮在崔子文的掌心上方。
    “这一次,我们一招定输赢!”面色平静地的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催动起掌心的金刚骰子!
    嗡……龙之介掌心处顷刻间白光大盛,悬浮其中的金刚骰子在龙之介霸道灵力的催动下,瞬间开始高速旋转,呜鸣不止!
    “乐意奉陪。”对面的崔子文嘴角一弯,也催动起悬浮在掌心内的金刚骰子!
    嗡……但见崔子文掌心内红光暴起,十几道红芒从金刚骰子的朱砂印记中激射而出!
    嗡……从龙之介掌心中发出的纯白灵力将黑红相间的金刚骰子完全包裹,形成了一个九寸大小的纯白光球,光球之内,金刚骰子旋转不已,白色电光游走其上!
    滋……崔子文手中发出的红色灵力在其掌心形成了一个七寸大小、红光爆闪的红色光球,光球之内,悬浮其中的金刚骰子急速颤抖,蓄势待发,十几道红色电光从金刚骰子上的朱砂点数上激射而出,直接将崔子文掌心上的红色灵气球缠绕起来,滋滋作响!
    两大光球将赌桌周围照耀的红白相间,一片光亮!
    刷!龙之介双眼一眯,掌心一翻,对坐在对面的崔子文率先出掌!
    嗡……九寸大小的白色灵气光球包裹着高速旋转的金刚骰子高速冲向崔子文!
    光球速度之快,以至于拖起的白色尾芒长达一尺!
    就在龙之介出手的同一瞬间,崔子文也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但见他曲指成爪,对着龙之介的方向单掌一推,五指瞬间绷直!
    刷!红光爆闪的灵气光球席卷着红芒缠绕的金刚骰子从崔子文掌心中轰然发出,朝着龙之介的方向呼啸而去!
    灵气电光球托起的红色尾芒竟然长达三尺!
    眨眼之间,一红一白两大光球如同两颗流星一般在二人正中间瞬间相遇!
    轰……
    暴响传来,震耳欲聋,红光爆闪,白光飞溅!
    码放在赌桌上如同两座小山一般、价值一千六百万两黄金的数千枚筹码在巨大气浪的冲击下,瞬间四散崩飞!
    两大力量交锋之下,高下立判!
    轰!崔子文发出的霸道灵气电光球直接将龙之介发出的白色灵气球瞬间穿透!
    而龙之介灵气光球中的那枚金刚骰子则直接被崔子文的霸道灵力直接轰为黑色齑粉!
    刷!崔子文控制的那颗金刚骰子冲破黑烟,散发着滋滋作响的十几道红色电光,继续向龙之介高速射去!
    龙之介瞳孔瞬间紧缩!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震惊的脸!
    他万万没有想到崔子文的灵力竟然将他的灵气光球彻底碾压!
    好强的修为!不愧有催命阎王的称号!
    电光火石间,龙之介猛然调动体内五成灵力汇聚掌心,曲指成爪,向着迎面射来的金刚骰子直接抓去!
    砰!红光碎裂,气浪四散,龙之介白光暴起的单手直接将红光缠绕的金刚骰子握在了手中!
    吱……尽管龙之介强行接住了高速飞来的金刚骰子,可是他的身形连同坐下的太师椅还是被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推后了三寸!
    嗤……一阵白烟在龙之介紧握骰子的掌心中冒出。
    滚烫火红的金刚骰子在他的手中逐渐散去了热量。
    此时的斗金宫内,所有的人全部都是一个表情,包括站在门口处的胖瘦二人以及龙之介身后的山田惠子。
    他们双眼发直、嘴巴圆张,一脸不可思议。
    刚才暴响的轰鸣声让他们的耳朵直到现在还是嗡嗡直响,头疼欲裂!
    大厅之内,安静到了极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输了,龙之介输了。
    目瞪口呆的山田惠子心中想道。
    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传说中黑龙转世的柳生龙之介竟然会输!
    赢了,掌教他赢了。
    灵气墙后面的十几位庄家伙计心中想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还是那句话,只要掌教出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坐在花梨太师椅上的龙之介手中紧握白烟直冒的金刚骰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崔子文。
    崔子文的灵气之强,修为之高,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他现在终于知道崔子文为什么会铸造那三枚金币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催命府的实力,的确有资格帮人实现愿望。
    “龙先生,承让了。”面带微笑的崔子文打破沉寂,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赌桌上此时已经冰冷的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听到崔子文的这句话以后,坐在赌桌对面的龙之介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这一笑笑的在场所有人莫名其妙。
    十几位庄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龙之介此时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崔掌教太客气了,说承让的应该是我才对。”龙之介笑着对崔子文说道。
    “哦?”崔子文笑着放下茶杯,“先生此话怎讲?”
    “崔掌教难道忘记了吗?我们比的可不是灵气修为,”龙之介说着将身子向前一探,面带微笑,“我们比的是点数的大小。”
    龙之介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脸色一变!
    他们光顾着看热闹了,完全忘记了这是一场赌局,并非擂台打擂!
    站在崔子文身后的十几位庄家此时再也笑不出来了。
    龙之介说的没错,这只是一场赌局,比的是骰子的点数大小。
    两枚金刚骰子的其中一枚已经被崔子文直接用灵力轰碎,而剩下的一枚此时却握在龙之介的手中!
    龙之介只要将手中的骰子在赌桌上随意摆出四五六任何一个点数,他就赢了这场赌局!
    “龙先生说的没错,这只是一场赌局,我们比的是骰子的点数,你押大,我押小,仅此而已。”坐在花梨太师椅上面带笑意的崔子文将身子慵懒地向后一靠,开口说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
    啪!
    龙之介说着将握在手中的金刚骰子重重地拍在了面前残破的赌桌之上!
    “我赢了。”龙之介笑着将手从金刚骰子上缓缓拿开。
    输了,这次崔子文输了。
    众庄家伙计、龙之介、山田惠子、站在二楼的众赌客以及站在门口的胖瘦二人全都在这样想。
    龙之介输了修为,却赢了赌局。
    靠在花梨太师椅上的崔子文还是那个笑盈盈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胜券在握的龙之介。
    然而当龙之介将手完全从金刚骰子上移开后,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赌桌上的这枚金刚骰子之上,没有任何点数!
    骰子上本来还是朱砂填满的点坑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再一次瞠目结舌!
    满脸不可思议的龙之介伸手将金刚骰子拿起,放在眼前仔细察看。
    手上的这枚金刚骰子还是刚才的那枚骰子,周身黑亮,光可照人。
    只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此时的金刚骰子上的朱砂点数已经完全被崔子文的灵力磨平,周身一颗点数都没有!
    既然没有点数,那就是小。
    崔子文赢了,无论是灵气修为还是这场赌局。
    自从进入伊势神宫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输在别人手上。
    啪嗒!金刚骰子从龙之介手中落到了赌桌之上,翻了几下,不再动弹。
    “这一局我输了,”龙之介将身子轻轻靠在太师椅背上,开口笑道,“输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胜败对于心胸宽广的龙之介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龙先生此言差矣,”听完龙之介的话后,崔子文一笑,“我纵是赢了这场赌局又能如何,亏本的不还是我斗金宫吗。”
    “崔掌教此话怎讲?”龙之介笑问,“八百万两黄金不是被崔掌教赢回去了吗?怎么说亏本呢?”
    “龙先生真会说笑,”崔子文笑道,“那八百万两黄金我是赢回来了,可是我这斗金宫也被龙先生您毁的差不多了。”
    崔子文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环视周围。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经过这一场赌局之后,本来还金碧辉煌、奢华典雅的斗金宫一楼赌厅此时完全变得破败不堪。
    残破不全的琉璃宫灯,千疮百孔的鎏金墙壁,坑坑洼洼的瑞兽石柱,支离破碎的翡翠屏风,还有被金属暴雨轰出三尺巨洞的金丝楠木赌桌……
    “崔掌教放心,打坏的东西我来赔,不过,”龙之介对崔子文笑道,“我只能支付一半的损失,另一半得由您崔掌教来赔。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赌局。还有,那把天皇战刀我得赎回来。”
    “怎么?龙先生还有赎回战刀的本钱?”崔子文笑道。
    “那是自然。”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微笑地摊开左手。
    在其手中,二十枚黄金筹码赫然在目,刚好二十万两。
    “哈哈哈……”崔子文抚掌大笑,“龙先生做事可真是滴水不漏,精打细算。看来那把刀我是留不住了。”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龙之介笑道。
    在与崔子文对赌之前,他就提前留下了二十枚黄金筹码,作为赎回天皇战刀的赎资。
    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他做事向来如此,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龙先生此次来我斗金宫,恐怕不是光为了赌钱吧?”崔子文意味深长地问龙之介。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崔掌教,”龙之介笑道,“此次前来,确实有要事想向崔掌教讨教。”
    “既然如此,那就请龙先生随我到寒舍一叙。”崔子文笑道。
    “正有此意。”龙之介笑着回答。
    “把这里恢复原貌,还有,给龙先生列一张损失清单。”崔子文对身后的庄家伙计说道。
    “是,掌教。”伙计回答道。
    “龙先生,请!”崔子文对龙之介说着,身形瞬间凭空消失!
    “惠子,你去把刀赎回来,我去去就来。”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筹码放到山田惠子手中。
    山田惠子微微点头。
    刷!龙之介的身形也立即消失不见……
    九层石塔之巅,身穿金丝黑袍的崔子文和身穿白袍的龙之介并肩站立,目视远方。
    此时已是深夜,夜空之中明月高悬,星光熠熠;石塔周围安静无声,万籁俱寂。
    微风吹来,二人衣襟飘动,发带飞扬。
    “龙先生此次登门,想必是为了家师的事情而来吧?”崔子文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龙之介。
    龙之介心中一动。
    崔子文口中的家师二字让他深感欣慰。
    这崔子文如今修为逆天、富可敌国,又已经不再是茅山弟子,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对陆机尊称为家师,实属难得可贵。
    “不错,此次前来,的确是为陆兄之死而来。”身穿白袍的龙之介开门见山的回答崔子文。
    “龙先生想找我报仇?”负手而立的崔子文转过头来看着龙之介,笑着问道。
    “那就要看崔掌教是不是杀害陆兄的凶手了。”龙之介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转过头来看向崔子文。
    “依龙先生来看,我是不是杀害家师的凶手呢?”崔子文转过头去,面带微笑地看向远方。
    “你若真是杀害陆兄的凶手,恐怕你我二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了。”龙之介说着也将头转了过去。
    “哦?”崔子文笑道,“难道龙先生不认为我就是凶手?”
    “一个对手下弟子爱护有加的一教之长,怎么可能会是杀害恩师的凶手呢?”龙之介笑道。
    “哦?”崔子文笑着问道,“你就不怕我是故意做给你的看吗?”
    “你或许可以骗得了我,但是你那些手下弟子却骗不了我,”龙之介笑道,“看得出来,他们对你是发自肺腑的尊重,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这就是你认为我不是凶手的原因?”崔子文笑问龙之介。
    “只此一斑,可窥全豹。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弟子。”龙之介笑着说道。
    崔子文一笑,未置可否。
    “对于令师被害一事,崔掌教有何看法?”龙之介话锋一转,开口问崔子文。
    “龙先生此话何意?”崔子文转过头来问龙之介。
    “崔掌教既然能推算出龙某此行目的,想必也一定知道陆兄他假死之事吧?”龙之介说着转过头来,双眼紧盯崔子文。
    既然崔子文不是毒害陆机的凶手,龙之介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他有一种预感,对于陆机假死的事,崔子文一定早就知情。
    “龙先生既然知道家师未死,为何还要来此地找我?”崔子文将目光看向夜空,面色平静地开口问道。
    崔子文的这句话让龙之介面色瞬间一变!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关于陆机假死之事,这崔子文早已知晓!
    “崔掌教早就知道此事?”龙之介皱眉问道。
    “不错。”崔子文平静地说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如此说来,那崔掌教一定知道令师现在身在何处了?”龙之介急着追问崔子文。
    既然崔子文早就知道此事,那一定知晓陆机的下落,甚至知道密谋毒杀陆机的真凶身份!
    “我只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死,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崔子文摇头说道。
    “连崔掌教都不知道令师的下落?”龙之介皱眉反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令师没有死呢?”
    “二十五年前,我在家师忌日的前一天夜里只身秘返茅山,偷偷到恩师墓前焚香拜祭,偶然间我发现恩师棺木之中只有一只鞋,并没有恩师的尸身。”崔子文说道,“也就在那时,我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死。”
    “后来呢?”龙之介接着问道,“后来你有没有找过他?”
    “没有。”崔子文回答道。
    “没有?”龙之介一脸疑惑,“为什么?”
    “师父他老人家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老人家的目的,如果我能找到的话,他老人家也不必这么做了。”崔子文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平静地说道。
    “没错,陆兄他的确是这个脾气。”听完崔子文说的这些之后,龙之介点头说道。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一想起当年发生那些事,崔子文越加思念起他的恩师陆机。
    如果没有陆机的话,他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间了,哪还有今天。
    “以你现在的修为,推算出陆兄的下落应该不是难事。”龙之介对崔子文说道。
    “我现在虽然修为不低,但是这推算之术却全是当年恩师所传,当时恩师的修为已近真仙之体,只要恩师不想让我知道,我根本无法推算出他老人家的任何消息。”崔子文摇头说道。
    “那个毒害你师父、偷袭你的凶手呢?你能推算出他的身份吗?”龙之介再次问道。
    “龙先生你可真是糊涂,”崔子文笑着看向龙之介,“偷袭我的那个人用的是茅山绝学碎魂掌,而当时修习这碎魂掌的人,整个茅山只有三个人。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崔子文此言一出,惊得龙之介脸色大变,瞳孔紧缩!
    除了陆机之外,会这碎魂掌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当时的茅山大弟子崔子文,另一个就是陆机的独子,陆远山!
    毒害陆机、打伤并陷害崔子文的竟然会是他!
    一脸震惊的龙之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陆远山可是陆机的独子,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脸色刷白的龙之介开口说道,“不可能是他!”
    崔子文淡淡一笑,将目光看向星空,没有说话。
    龙之介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件事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信与不信就能改变的了的。
    “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龙之介抬头对崔子文急声说道,“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弑父这种天理难容的恶行呢?”
    “你若不相信的话可以回伊势神宫问问你们的天照,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崔子文一边欣赏皎洁的月色一边平静地对龙之介说道。
    天照大神位列神位,自然洞察一切。
    龙之介鹰目圆睁,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陆远山当时的各处细节。
    偏殿外暗暗感知、进门后前藏碎魂掌,后聚阴煞气,还有那个千年尸妖假扮的茅山弟子……
    这所有一切的一切,完全和崔子文口中所说的不谋而合!
    想到此处,龙之介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做出这种欺师灭祖之事!”龙之介开口骂道!
    崔子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既然你知道凶手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没有杀上茅山,将这个逆子千刀万剐,碎尸万段!”龙之介怒声说道!
    “师父又没死,我找他报什么仇?”崔子文淡淡地说道,“就算我杀上茅山,只要师父他老人家没有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我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他?总不能说我自己推算出来的吧?”
    龙之介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到那时他不但不会承认自己的弑父之罪,反而会打着为父报仇的名义举全派之力来对抗我。”崔子文接着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把茅山派灭门吧?历代茅山掌教呕心沥血才创出了茅山今天的局面,我又是曾经的茅山弟子,我要是这么做的话就是欺师灭祖,和那陆远山又有什么分别。”
    “那你就这么放任不管?”龙之介皱眉问崔子文,“以你现在的修为,杀了他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学,师之惰。”崔子文扭头看向龙之介,“对陆远山来说,恩师既是他的父亲,又是他的师父,清理门户的事应该是他老人家的事,而不是我。恩师若真不在人世,我可以让陆远山死无葬身之地,可老师他并没有死,我自然也就无权过问此事。”
    “那他打你的那一掌怎么算?难不成就这么算了?”龙之介问崔子文。
    “他是我恩师独子,又和我曾经是同门,看在老师和茅山派的份上,这一掌之仇就算了,”崔子文笑道,“这笔账就记在松本武吉身上吧。”
    “松本武吉?”崔子文的话让龙之介心中一震,“这件事和松本武吉也有关系?”
    “当年我与家师曾在龙虎山与松本武吉见过一面,”崔子文回忆道,“当时他的身份是大明朝人氏,当时还给茅山捐了一千两白银的香火钱。”
    “有这等事?”龙之介皱眉。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来茅山与老师谈经论道,”崔子文说道,“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松本武吉就已经和陆远山开始接触了。”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龙之介一脸震惊,似乎明白了崔子文的意思。
    “没错,”崔子文看向龙之介,接着说道,“在陆远山毒害恩师并将此事嫁祸于我的这件事上,松本武吉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没有他的支持和唆使,陆远山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会干出这种事。”
    听完崔子文的话以后,龙之介心中一惊。
    他知道松本武吉的势力在大明朝根深蒂固,已经蔓延到朝廷,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想茅山派这样的名门正派也已经成了松本武吉的鹰翼爪牙!
    “松,本,武,吉!”面色凝重的龙之介双眼一眯,双手握拳,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
    东海之滨。
    夜。
    船顶之上,一身白衣的夜凡负手而立,抬头仰望浩瀚星空。
    这日恰逢农历十五,夜空中圆月高悬,光华姣姣。
    皎洁清冷的月光倾洒在平静的海面之上,泛起阵阵粼粼波光。
    额头带有一撮红毛的白狐安静地趴在夜凡脚下,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夜凡。
    哗……哗……微微的海浪轻拍船舷,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微风吹来,夜凡的一袭银发轻轻飘动。
    从火龙镇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白天聚气打坐,修炼崔子文传授给他的行丹之法;晚上船顶赏月,参悟夜铭跟他说的那些话。
    夜铭让自己多赏月,自己言听计从,每晚对着明月直到深夜。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是参不透夜铭的话中玄机。
    月亮还是月亮,自己还是自己。
    一切如旧,毫无变化。
    不过尽管如此,夜凡还是对夜铭的话深信不疑。
    他心里明白,夜铭所说的话乃是天机,不可直言,只能参悟。
    至于何时能够参透玄机,那就要看自己造化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进展,夜凡的表情凝重起来。
    九尊神鼎之中,他已知晓两尊的具体位置了。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是夜凡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难题不是寻鼎,而是自己的力量。
    没有阴阳仙人之力,一切全都是徒劳。
    看着夜空中那一轮浩然明月,夜凡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自己和爱妻在凤鸣山凌云窟的点点滴滴。
    在那时,每到月圆之夜,他们夫妻二人便会备好酒菜佳肴,到凤鸣山顶处的望月亭中把酒赏月。
    喝到兴处之时,夫妻二人还会各执刀剑,对练一番。
    那时明月高悬,美人在侧,洞天福地,琴心剑胆,何等逍遥,何等痛快!
    可如今明月依旧,物是人非。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夜凡有感而发,口中吟道。
    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就如同夜空中的那轮孤月一般,孤单、清冷、离愁,与浩瀚的星海格格不入。
    “呜……”趴在他脚下的白狐听夜凡开口吟诗,立即抬头看向夜凡,轻声呜咽了一声。
    虽然它现在是白狐之身,可是夜凡心中的愁苦烦闷她比谁都要了解。
    夜凡见白狐呜咽,立即俯下身子将白狐抱在怀中。
    白狐乖巧地趴在夜凡怀里,伸出粉舌舔起了夜凡的脸。
    夜凡笑着躲闪。
    如今能让他会心一笑的,除了白狐之外,再无他人。
    夜凡心里明白,小昭不想看到自己忧愁苦闷的样子。
    即使她现在身为白狐,也要想办法逗自己展颜一笑。
    她对自己的情义,重如山,深似海。
    “小昭,今天是月圆之夜,夜大哥舞剑给你看,怎么样?”夜凡一边抚摸着白狐的额头一边笑着对白狐说道。
    小昭心疼他,他又何尝不心疼小昭?
    他曾听小昭跟他说过,自己的前世邪月当年曾在洞府之内教她舞剑,如今明月当空,碧海生辉,自己何不重现当年情景,为小昭舞上一番,讨她欢心?
    一听说夜凡要为自己舞剑,白狐的眼睛瞬间一亮!
    啪嗒……啪嗒……白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再一次舔起了夜凡的脸。
    “好了……好了……哎呀……”夜凡笑着不断躲避。
    白狐舔完夜凡之后,噌的一下从夜凡怀中跳了下来,乖巧地蹲坐在一边,等着夜凡舞剑。
    夜凡一笑,伸手将盘在腰间的寒龙剑抽了出来。
    此时的寒龙剑剑尾处已经有了饕餮剑鞘,而缠绕在剑柄上的那条银色小蛇的蛇尾也已经变成了龙鳞包裹、瑞气缠绕的龙尾。
    嗡……随着虎啸龙吟之声传来,夜凡将光华四射、寒气升腾的寒龙剑缓缓拔出饕餮剑鞘。
    “小昭,夜大哥献丑了,你可别笑话你夜大哥啊。”夜凡一边将饕餮剑鞘放入怀中一边对白狐笑道。
    “呜……”白狐远地点着小碎步,急着催促夜凡快点。
    夜凡一笑,缓步来到船头,单手持剑,剑尖指地,闭目凝神。
    清冷皎洁的月光将夜凡周身上下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海风吹来,夜凡身上的白袍被缓缓吹起,微微轻摆。
    白狐瞪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灵动眸子,一脸震惊地看着临风而立的夜凡。
    此时夜凡的神情与三百多年前的邪月一模一样,如同一人!
    同样都是身穿白衣,同样都是单手持剑,闭目凝神,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完全一般无二!
    恍惚间,白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邪月。
    刷!就在白狐神思飘忽之时,站在船头的夜凡睁开了双眼!
    但见他脚尖轻点船头,身形瞬间化为一道白练,拔地而起,直冲夜空!
    白狐抬头看向空中,眼中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当年邪月舞剑时的起手式也是这样,化为白练,直冲云天!
    刷……夜凡单手托剑,傲然前视,身形直上苍穹!
    但见月光之下,夜凡银色长发随风飞舞,白色长袍猎猎作响!
    刷!刷!刷!
    当夜凡疾速上冲到百丈高空之时,手中寒龙剑瞬间挥动,甩出三道白色剑弧!
    三道剑弧一丈多长,旋转着冲向夜空!
    轰……轰……轰……
    三声巨大的破空之声传来,响彻云霄!
    刷刷刷……三招之后,夜凡悬空而立,开始舞起剑来!
    但见夜空之中,银光闪烁,剑芒破空!
    暴起的寒气犹如百道银蛇,攀折远近;闪烁的剑芒好似千条白练,上下翻飞!
    夜凡所练的这一套剑法本是寻常的剑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还是在他小时候夜空教他的基础剑招。
    然而同样一套剑法,在不同人的手中,发挥出的威力自然也大不相同。
    在寻常人手里,这套剑法充其量只能强身健体,摆摆架势罢了。
    可在夜凡的手中,这套剑法却被他发挥出了仙剑剑诀的效果!
    但见月光之下,一大团白光如同雪球一般,寒气四溢,光华闪动,堪与月色争辉!
    船上的白狐看的是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它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场景。
    当年邪月每次舞剑之时,自己就像现在这样,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刷……夜空中的夜凡舞剑舞到兴致之处,对着下方的海面单手一甩,手中白光缠绕、寒气升腾的寒龙剑瞬间脱手,呼啸而下!
    但见寒龙剑如同一道光华白练一般疾速而落,托起的尾芒长达三尺!
    寒龙剑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冲到了距离海面不到三尺的地方!
    波光粼粼的海面瞬间被寒龙剑散发出来的光芒照耀的一片雪亮!
    刷!就在寒龙剑的剑尖即将碰触到海面之时,夜凡的身形瞬间凭空出现在海面之上,单手握住了寒龙剑的剑柄!
    白狐先是一愣,随即小跑着来到船头,一脸兴奋。
    此时若不是白狐之身,她一定会为夜凡精湛的剑术拍手叫好。
    夜凡一笑,缓缓拔高身形,轻轻落到了船首之上。
    蹭!夜凡的双脚刚一落地,白狐便一下子窜到了夜凡的怀里,再次舔起夜凡来。
    “怎么样,夜大哥的剑法不难看吧?”夜凡一边躲着白狐一边笑道。
    “呜……”白狐兴奋地叫着,不断晃动着雪白的狐尾。
    只要是夜凡舞的剑,它都喜欢。
    “傻丫头。”手提宝剑,怀抱白狐的夜凡一边笑着一边轻点脚尖,飞身跃上船顶。
    刷!跃上船顶之后,夜凡将手中寒龙剑随手插在船板之上,然后抱着白狐席地坐了下来。
    “呼……”夜凡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番舞剑下来,他胸中的烦闷之气立时一扫而光。
    此时的他神清气爽,毛孔舒畅,说不出来的酣畅淋漓。
    蹭!白狐从夜凡怀中跳下,小跑着转身离开。
    一会功夫过后,白狐再次折返而回,嘴里叼着一个食盒。
    夜凡一笑,伸手摸了摸白狐的头,然后从白狐口中接过食盒。
    小昭对他的关心简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夜凡都能感到白狐在用嘴衔着被角为自己盖被。
    这一切夜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现在虽是狐身,可还是像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一样,只懂得关心别人,从不为自己考虑。
    夜凡刚打开食盒,白狐便将头一伸,从里面叼出了一壶清酒,放到了夜凡的面前。
    如今睡前饮酒已经成为了夜凡的习惯之一,不管是东瀛的清酒还是松本武吉特意为他准备的竹叶青、女儿红,他在睡前总是要喝上一大壶。
    倒不是因为他有酒瘾,而是如果不喝醉的话,他根本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爱妻的影子。
    以前的时候,他都会用点自己睡穴的办法来逼迫自己睡去,可是这个办法对于现在的他并不管用。
    如今的他灵气修为已至‘石破惊天’的境界,体内又有一阴一阳两大千年内丹,不要说是点穴,就算是给他当头一棒也不能伤其分毫。
    每次他对自己点完睡穴之后,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会被游走在体内经脉内的灵气自动冲开,完全不起作用。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用酒来麻醉自己,而且是酒劲越大的越好。
    开始的时候,再烈的酒也无法让他安然入睡,酒一入体,还未融入血液便会被体内灵气自动分解。
    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在烈酒尚未被灵气分解前,直接用灵力将酒力逼入血液之内,然后运至头脑,让自己瞬间发晕,沉沉睡去。
    蒙在鼓里的小昭还以为夜凡喜欢喝酒,所以每次都会将酒壶递到夜凡手上。
    夜凡一笑,拿起酒壶,打开酒塞,准备一饮而尽。
    嗡……就在夜凡将酒壶放在嘴边之时,插在船板上的寒龙剑瞬间呜鸣一声,随即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见此情形,夜凡眉头一皱,立即放下酒壶,起身来到寒龙剑跟前。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神兵示警?
    夜凡一边想着一边调动五感,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动向。
    可是经过他一番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嗡……就在夜凡纳闷之时,两道绿芒瞬间从寒龙剑剑柄上的那条银蛇双眼中激射而出,直直地投射在船顶的木板上!
    哗……木板之上,一片绿光!
    绿光之内,密密麻麻地排布着一大片蝇头古篆,古篆正上方,四个三寸大小的上古篆书赫然映入夜凡眼帘!
    夜凡不见则以,一见之下,惊得手中酒壶砰然落地,四散开来!
    “傲月……天章……”一脸震惊的夜凡看着映照在船板上的四个古篆绿字,口中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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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8-04 16:37:20  更:2021-08-04 18: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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