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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民调局异闻录——勉传[第244页]

作者:儿东水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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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远远躲出去的张松和饕餮一人一龙种已经回到了老家伙的身边。虽然他们俩忌讳广信身后的徐福,不过还是好奇那位大方师会有什么法旨从海上送来。毕竟这边大术士刚刚失踪,那边大方师便有法旨送来。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牵连,谁也说不准……

    他们俩出现的时候,正巧赶上小任叁在向归不归询问:“怎么就麻烦了?老不死的你把话说清楚一点,我们家席应真老头儿到底怎么了?那个什么格杀令上面是不是有他的名字?我们人参就知道,他一直不服徐福。现在徐福准备秋后算账了……”

    任叁原本也算是个小机灵鬼,不过事情牵扯了席应真,它便开始慌张起来。有一点风吹草动便开始往席应真的身上套。

    老家伙嘿嘿一笑之后,摸了摸人参娃娃的小脑袋瓜,说道:“徐福的格杀令里有席应真那个爸爸的话,谁来执行?除非那个老东西回到陆地上亲自动手,要不然的话谁也不要想动大术士一根手指头。”

    说完之后,老家伙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张松和饕餮。随后将怀里连吴勉都没有看过的绢帛递给了张胖子,张松查看绢帛的时候,饕餮站在他的身后一起观看。这位龙种虽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它身前的张松脸色已经有了变化。

    “房轩……是那个房轩吗?”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绢帛上面的人名单之后,张松指着当中一个人名对归不归继续说道:“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么大术士为什么突然变的暴躁起来,也能说通了……”

    这个时候,一脸茫然的小任叁拽着归不归的衣角,对着他说道:“老不死的,你们俩别说只有你俩能听懂的话。什么房轩?他是那块庄稼地里长出来的高粱?怎么徐福要弄死他,我们家老头儿就跟着倒霉?”

    “房轩是大术士在晋末的时候收下的弟子,当初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徐福那个老家伙还让弟子来送了贺礼。”归不归说话的时候,将张松手里的绢帛收了回来。老家伙看着上面的名单继续说道:“当时我们正在和问天楼主、元昌斗的不可开交,这个老人家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归不归这才将手里的绢帛递给了吴勉。白发男人看也不看上面的名单,只用他独有的说话方式说道:“我又不是他的弟子,徐福的法旨给我做什么?”

    归不归算到了吴勉的反应,老家伙嘿嘿一笑之后,将绢帛收好,随后再次对着小任叁说道:“原本大术士收徒无数,不过像这样大张旗鼓收徒的还是第一次。老人家我知道之后,请了泗水号的人去查这个房轩的底细。刘喜、孙小川的人也算是机灵,在房轩家中找到了一张族谱。上面写着他这房氏一族六辈之上是应该姓席的,后来因为得罪了那时的权贵,他们全族为了避祸这才改姓了房。”

    “房轩这一族是应真先生胞兄的后代,按着族谱来排他应该叫做席轩的。”这个时候,知道房轩内幕的张松也开口说了一句。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当初应真先生也是多喝了几杯之后,才说过这个房轩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应真先生一个人独占了全族的运道,他们席氏一族除了他之外,便在没有出过什么适合修炼术法的子弟。

    原本应真先生还一直照看他那一族人,不过那些人仗着大术士的祖荫,开始胡作非为起来。后来应真先生替他们擦屁股擦的烦了,便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就连这一支族人改了姓他都不知道,后来应真先生得知这一支不孝的族人连姓氏都改了之后勃然大怒。准备去找他们兴师问罪的,没有想到过了千把年,竟然在这支后世子孙当中找到一个难得修炼术法的好苗子,也就是这位房轩了。

    不过房轩虽然生就一个适合修炼术法的好皮囊,他的人品却有问题。刚刚学会了一点术法的皮毛,竟然就开始依仗着术法开始为非作歹起来。当时还闹出来几条人命,惹得应真先生勃然大怒,废了房轩的术法。

    应真先生之前虽然一直都是收了新弟子,便革除老弟子出门墙的。不过出门墙的弟子还是可以自称应真先生门下弟子的,只有这个房轩是个例外,大术士不准他自称应真先生的门下弟子,也不可以改回姓氏,大术士说丢不起那个人。”

    张松说完房轩的来历之后,百无求突然抢话说道:“等一下,老子我还是不明白,那个房轩的术法不是被废了吗?那么徐福和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那就要问问房轩自己了”归不归说完之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张松的身上。嘿嘿一笑,说道:“老人家我猜,这次你查到了大术士所有活着的弟子,就是没有想到这个被废了术法的房轩,是吧?这样的小人物就算氏老人家我弄不好也会被漏掉的。”

    张松苦笑了一声,说道:“的确没有查到这个人,应真先生在世的弟子都居有定所。他们在不在并州一查便知,只有这个房轩当初被应真先生废了术法之后,也被族内其他的族人排挤。早已经不在房氏的老宅当中居住,已经失踪了多年……”

    “看来要再去并州一趟了。”归不归说完这句话之后,嘴里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这次徐福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想要做什么?竟然列出来这个一大串的人名,屠黯、房轩、黄巢……这些人都怎么惹到那位大方师了……”

    没过多久,吴勉、归不归已经出现在了并州城中。张松带着饕餮去了并州城外五十里的松县县城,不过老家伙不信席应真已经失踪了几天,还会一直待在小小的松县县城当中。再加上大术士吃好的喝好的已经惯了,就算要藏身也会藏在一个相对比较舒适的地方,没有什么地方比并州城中更加合适的了。当下便和张松分开寻找,他和吴勉以及三只妖物在一起,在并州城中探听有关那位房轩的消息。

    进到了并州城之后,他们一行人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因为孙无病大猴子一样的外貌太突出,归不归索性包下了整整一座客栈。住下之后才让那位齐天大圣悄悄的遁了进来。

    在客栈当中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后,归不归留下孙无病看家。他和吴勉一起带着两只妖物走到了大街上,准备找一个人多的酒肆,在这里打听有关房轩的消息。

    就在他们几个到处寻找顺眼酒肆的时候,突然从街角的一家炊饼店中,响起来一阵叫骂的声音:“听懂了没有?这里没有什么姓房的、姓席的,我家掌柜的姓阎,阎王爷的阎……”

    原本几个叫骂的没有什么好看,不过当中一句话连二愣子听明白了。百无求立即向着叫骂声的方向看过去,就见炊饼店的一个小伙计,指着面前和尚的鼻子,说道:“和尚你快快出去,不要耽误我家的生意。我们这里卖的是肉炊饼,你一个吃素的和尚赖在这里算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了和尚之后,归不归嘿嘿一笑,站在炊饼店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广孝和尚,想不到这并城还真是小,老人家我刚刚走了几步路,便在这里看到老熟人了。”

    第五更

    在炊饼店里和伙计理论的和尚正是那位大佛寺的高僧广孝,他手里拿着一个三、四十岁壮汉的画像,正在向店里的客人打听这个叫做房轩的下落。因为影响到了店里的生意,惹得小伙计十分不满,正在向外哄着这个和尚出。

    见到吴勉、归不归带着两只妖物出现在了店门口,不停被伙计推搡的广孝多少又些尴尬。冲着归、吴二人苦笑了一声之后,从怀里面摸出来一把铜子塞到了小伙计的怀里,说道:“小施主不要这样,这个算是和尚赔偿你家生意的。和尚我只是打听个人,说句话而已……”

    看到了和尚使钱,小伙计这才换了一副嘴脸。一边数着手里的铜钱,一边喜笑颜开的说道:“大师傅你只管问,不过别怪小的多嘴,我看你这画像上的人眼生得很,不像是我们并州城的人。”

    果然和小伙计说的一样,炊饼店里的客人看了画像之后,纷纷表示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说房轩这么一个人。虽然没有打听到画像中人的下落,不过广孝脸上却丝毫没有失望的表情。他还在不停的对着客人们高宣佛号道谢,随后这才倒退着从炊饼店里走了出来。

    出来之后,和尚对着吴勉、归不归和两只妖物行了佛礼,说道:“归师兄和吴勉先生几位也是收到了大方师的法旨?不过几位施主是怎么知道房轩曾经在这并州城中出现过的?”

    “凭什么秃子你能知道,老子就不能知道?”没等归不归说话,百无求已经瞪着眼睛说了一句。现在它虽然不是妖王了,不过凭着二愣子一身妖法,就算广孝和尚也不敢轻易的得罪这只妖物。

    广孝和尚微微一笑,不到丝毫烟火气的说道:“和尚我也是机缘巧合,接到大方师法旨的时候,正巧有一位来自并州寺庙的僧人在我大佛寺当中挂单。那位房轩施主在他庙中投宿,还是这位僧人接待的。他出家之前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师,这画像便是僧人亲手所画。”

    广孝说话的时候,顺手将画像递到了归不归的手里。老家伙拿起来画像之后,仔仔细细打量可一番,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当下嘿嘿一笑,又将画像还给了广孝和尚。随后说道:“和尚,你知不知道这次大方师是怎么了?一连给了这么多的人名,这些人犯了什么王法,一定要死不可?”

    “归师兄,你我都是出离方士一门的人。虽然如今宗门已经没有了,不过大方师给我得法旨,不会有比归师兄多的内容。”说话的时候,广孝和尚已经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绢帛。当着吴勉和两只妖物的面打开,果然和他说得一样,除了称呼之外,上面书写的部分几乎一摸一样。

    从归不归的反应当中,广孝已经判断出来这几个人、妖得到的法旨和自己这张差不多。当下他一边将绢帛收了起来,一边继续对着吴勉、归不归二人说道:“虽然广孝心里不解,不过大方师的法旨不容怀疑。我们按着法旨所写办妥便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广孝再次对着吴勉、归不归行了佛礼。说道:“既然几位已经到了并州,相比一定有找到房轩的法门。那么广孝也不在这里耽误时辰,并州城交给几位,我去他处寻找其他人的下落……”

    说完之后,广孝施展了五行遁法,当着吴勉、归不归和两只妖物的面,消失在原地当中。

    “说走就走,这可不是广孝和尚的做派。”看到了广孝消息之后,归不归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人走了,连画像都不留下,看来这个和尚还是有心思的。”

    说话的时候,老家伙走到了一家售卖笔墨纸张的摊子前。扔给老板一个金锞子,随后拿起来摊子上面的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人的面部肖像。画完之后吴勉和两只妖物才看到他画的正是刚才广孝和尚拿出来的画像。

    “看看运气吧,或许大术士真的带着房轩躲藏在这座并州城也不一定。老板,你来看看这画像上面的人,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归不归笑嘻嘻的举着他刚刚画好的肖像,对着身边贩卖笔墨纸砚的老板询问。不过这位老板看了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在并州城中见过这个人。

    看着归不归没有丝毫的气馁,依旧举着画像向着其他的路人打听画像中人的下落。问了几个人之后,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这时候,百无求又动了脑筋。它对着归不归说道:“老家伙,刚才广孝不是说在庙里见过这个房轩吗?咱们直接去庙里找啊?谁知道他会不会住惯了庙宇,这个时候不是住在和尚庙里。就是待在尼姑庵里。”

    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说道“傻小子,房轩出现在庙里的事情,还是广孝和我们说的。你猜猜看,广孝和尚到了并州之后会去先去哪里找?”

    “那我们就要想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去吓找吗?”百无求看到归不归好像没有什么章法,当下便又些不耐烦起来。

    看到二愣子不耐烦的样子,归不归嘿嘿一笑,说道:“傻小子,我们可是有一个连广孝都不知道的消息,大术士席应真也被卷进来了。如果能找到那位大术士的话,自然也就找到房轩了。看见我们一直往前走回到那里吗?”

    说话的时候,百无求抬头向着前往看了过去。就见在三十来丈远的位置,一处买卖人家的门口,挂着粉红色的灯笼。由于现在还不到时辰,这商户的门口并不能见到有人进出。

    “这是娼馆……”这个时候小任叁窜了过来吗,小家伙已经明白了归不归什么意思。当下人参娃娃爬到了百无求的肩头,对着二愣子说道:“大侄子,咱们不用打听什么房轩,地轩的了。咱们爷俩去前面的娼馆,弄不好席应真那个老头儿及阻碍里面。

    “任老三,咱们俩的亲戚单论。”百无求说话的时候,已经大步流星的向着娼馆的位置跑了过去。后面的归不归也顾不上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询问,和吴勉一起跟在了两只妖物的身后,随后一起来到了娼馆的大门口。

    此时,百无求正在不停的拍打着大门。半晌之后,大门打开,一个极不情愿的人脸从门缝当中钻了出来。看了面前的几个奇模怪样的人一眼,打折哈欠说道:“几位老爷,想要嫖院的话,过两个时辰再来。现在姑娘们都还没有起床……”

    “呸!谁是来找姑娘的?老子是来给这个小不点来找爸爸的。”说话的时候,百无求一把将小任叁抱了起来,随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席应真!看看谁来陪你嫖院了?有儿子能陪着一起嫖院,老子我看着都眼红啊!”

    听到这个黑大个一个劲的大喊,看门人已经极为不耐烦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过来就要将百无求往外面推,没曾想这个给大个子对着大门就是一脚。连同两扇大门一起被踹飞了出去,看门的龟公也被踹的远远飞了出去。

    见到大门的位置被空出来之后,百无求扛着小任叁不停的大喊大叫:“席应真!快点出来瞧瞧……”

    此时,还在熟睡的娼妓们都被这个声音吵醒。她们迷迷糊糊的起来,想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当中一个长相标致的女子看到了跟着走进娼馆归不归手里的画像,只看了一眼,便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第六章

    在娼馆里面大吵大闹了一番之后,却始终不见有人回应。只有那些睡得迷迷糊糊的姑娘们满脸迷惘看着冲进娼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怪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它们嘴里叫嚷的席应真又是哪个?

    “谁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到这里来搞事,不知道我们这座粉楼的后台是谁吗?”就在百无求和小任叁叫嚷的时候,一个手握钢刀的秃头汉子从最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姑娘们见到这个人出现之后,脸上都流露出来惊恐的表情,纷纷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秃头汉子便是此间娼馆的老板了,他大名叫做李半山,原本是安禄山宫面的护卫。在安禄山兵败之前,李半山偷走安禄山后宫里面的不少金银财宝。躲在并州城里开了这么一间娼馆,李秃子是行伍出身,又舍得花钱,这几年已然打通了并州城黑白两道的关系。从这间娼馆开门做生意开始起,便没有当地的地痞敢来惹事。

    李半山昨晚吃多了酒,睡梦当中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一开始还是以为在做梦。后来听着叫喊的声音越来越真切,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前来砸场子。当下抄起来当年和财宝一起带出来的军刀,准备杀鸡给猴看。今天索性弄出来几条人命,看看以后在并州城里还有谁敢来找他的麻烦。

    李半山出来之后,见到闹事的是个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半头的黑大个子,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除了这一大一小之外,大门口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并州百姓,也不见还有什么人跟着一起闹事。

    这时候,李半山的几个手下们也都穿着衣服从各自相好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李秃子气势汹汹的样子,也纷纷抄起来家伙站在了自家老板的身后。只等着李半山一声令下,大家伙一哄而上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剁成肉泥。

    见到自己身边已经聚满了人,李半山的胆子更加粗壮起来。刀尖冲着面前的大个子说道:“青天白日谁给你们俩的狗胆来这里闹事的?今天进来了就别想走着出去,你们俩一人留一件身上的东西才能出去。胳膊腿你们自己挑……”

    “挑你奶奶个攥!你这个靠婊子养活的王八蛋,这是你们家祖传的营生吗?当年你妈接客养活你爸爸,顺便把你养的这么大。现在你又靠着老婆养了,你儿子呢?告诉他来客人了,让他出来叫爸爸……”百无求天生骂街的料,一张嘴便骂得李半山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

    站稳了脚步之后,李半山气的哇哇大叫。今天不宰了这一大一小,今后他还怎么在并州地面上混?当下李秃子举着刚刀对着身边的手下大声喊道:“给我宰了他们俩,它们死在谁的手上,一个赏一百贯钱!出了人命算在我的头上……”

    听到有杀了这两个愣头青,一个能拿到一百贯。李半山的这些手下们顿时都炸了锅,当下举着各自手里的家伙,冲着百无求和小任叁它们俩冲了过来。

    看到这些人冲着自己过来,百无求哈哈大笑,就在它要动手的时候。听到空气里面传来了老家伙归不归的声音:“傻小子,别出人命。出出气就好……”

    “不出人命,那还出什么气?”百无求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当下也没有了动手的兴趣。将肩头上面的小任叁抱了下去,说道:“任老三,你们家的事情你也出点力气。老子一动手就是人命,这次便宜他们了……”

    知道席应真失踪之后,小任叁心里一直憋着火。当下正好将火气都撒在了这些人的头上,小家伙虽然在吴勉、归不归的身边显不出来本事,不过对付这些打手,一只手已经足够了。

    小任叁没有施展术法,只是稍微的显露了本事,便让李半山的手下们叫苦不迭。李秃子亲眼看到自己手下的打手们被这个小家伙撵的到处乱跑,这个还没有两块豆腐高的小东西,只要一伸手自己的手下们不是吐血,就是身子倒着飞出去几丈远。

    当下李半山的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如果不是因为这娼馆是自己的买卖,这个时候他已经第一个逃了。片刻之后,还没有被打倒的打手们见事不好,也顾不上李半山了一哄而散顺着娼馆的后门逃了出去。

    看到大势已去之后,李半山丢了手里的钢刀。当下陪着笑脸对这一大一小说道:“两位是来到并州,手头不方便吗?钱财什么的都好说,兄弟我也是个爱交朋友的,尤其是两位这样的大豪士。这样,兄弟这买卖算你们两位一股怎么样?现在账房差不多还有六百贯钱,你们两位都拿上,不够再说。兄弟我就算去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小任叁已经将房轩的画像贴在了李秃子的脸上。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们人参原本就看娼馆、酒肆顺眼,你看看的娼馆不干,一定要动刀动枪的。现在后悔了吧?看看画像上面这个人,你能说出来他是谁在哪,我们人参这次就饶了你。”

    小任叁一嘴一个我们人参,李秃子也没敢多想,只以为这是这个小娃娃的外号。当下脑袋后仰看了一眼画像上面的房轩之后,马上对着身后的一间卧房喊道:“月兰!你房里的客人走了没有?请他出来……”

    这句话喊出来的同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随后向着娼馆的后门跑去,百无求和小任叁看的清楚。跑出来这人正是他们找了一圈未果的房轩。

    当下小任叁也不去理会李半山了,跳起来就要去追。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也从卧房里面跑了出去,拦在了小任叁的身前,带着哭腔一边阻拦一边说道:“小爷爷你就饶了他吧……要赔钱什么的找奴家,就扰了他吧……”

    小任叁不打女人,被这女人拖住之后,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身后百无求冲了过来,二愣子生下来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抬手将女人推到在地,拉着小任叁追了出去。

    就在它们俩冲出娼馆后门的时候,看到刚才逃出来的男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面前站在两个人,正是老家伙归不归和白发男人吴勉。

    “想不到你和你们家祖宗是一个爱好,都好这一口。”归不归看了一眼跑出来的百无求和小任叁之后,嘿嘿一笑,随后继续对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说道:“这大街上跪着也不好瞧,回到娼馆吧,那里跪着也给你们家老祖宗留点颜面。傻小子,你来带他回去。咱们也瞧瞧这么多天他藏在什么地方。”

    听到归不归要进娼馆,吴勉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随后和谁都没有说话,转身向着客栈的位置走过去。百无求看着白发男人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归不归说道:“老家伙,你叔叔的脸皮怎么这么薄?让他进去又不是嫖院,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归不归好像没有听到百无求的话一样,老家伙低下了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可听清楚了,这不是老人家我说的。一会动手别劈错了人……”

    归不归的话音未落,百无求的头顶上响起来轰鸣的雷声。二愣子一缩脖子,却没有等到雷电打下来。归不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自己的干儿子一眼,又看了看吴勉即将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时候你怎么好说话了。”


    第七章

    原本李半山以为那一大一小追着月兰房里的客人出去,自己的噩梦就算结束了。没曾想他们只是在后门转了一圈,还没等自己明白过来,便带着一个老成不像样子的老家伙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娼馆当中。

    “那个谁,你给老子找一间差不多一点的房间。老子要在你这里待上一阵子。”看着娼馆老板还在发愣,百无求过来一脚踹翻了他,随后继续说道:“刚才你说要给老子六百贯的,现在这六百贯就当房钱。要么给钱要么给房子,你自己选一样……”

    没等百无求说完,李半山已经反应了过来,他对着一旁正在哭哭啼啼的女人说道:“月兰,这是你的客人,还住在你的屋里。”一句话说完的时候,李秃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刚才房轩跑出来的房间,陪着笑脸对着百无求说道:“这位老大,就月兰的屋里,那里原本就是这位房先生住的,你们要是找什么他留在这里东西也方便。月兰,还愣着什么?还不给几位老大带路吗?”

    说是让女人带路,不过李半山还是抢在前面,点头哈腰的带着百无求他们去了月兰的房间。月兰虽然是娼妓,不过她的屋子里和一般小姐家的闺房也没有什么区别。将他们这几个‘人’带到了房间里面之后,李半山客气了几句,便想要从这里离开。

    “着什么急走?待着,谁知道你们俩是不是串供的。”看到李秃子要走,百无求便瞪起来了眼睛,顿了一下之后,它继续说道:“一会那个老家伙还有话要问你,想好了再回答,要是那句话说的错了。老子送你和这个姓房的一起回老家!”

    最后一句话出口,李半山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冷汗瞬间便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当下了连连说道:“老大你说什么是什么,要小的说什么做什么只管吩咐。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候,归不归已经将闺房的大门关好,随后笑眯眯走到了面如死灰的房轩身边。嘿嘿一笑之后,老家伙说道:“看看这孩子吓得,可怜不见的。来,人参你给他倒杯水喝。别怕,老人家我不是来要你命的……”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房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对着老家伙说道:“你是归不归……我知道你是为了徐福大方师的格杀令来的。你不能杀我,你们谁都不能杀我。我家先祖就是……”

    “你的先祖就是大术士席应真” 归不归笑了一声之后,拉过来张椅子,坐在了房轩的身前继续说道:“老人家我不单知道这个,还知道你是大术士藏在这里的。现在他已经出海去找徐福大方师去赎回你的性命了,我老人家说的对不对?”

    房轩的确是席应真藏在这里的,现在那位大术士也已经远在万里之外的东海,去找徐福商量讨回自己后辈子孙的性命。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席应真和房轩二人知道,现在听到从归不归的口中说出来这个。说的一点不差就好像大术士和房轩商量的时候,归不归这个老家伙就在旁边听着。

    看着房轩惊诧的表情,就算百无求这样的二愣子也猜到被归不归说中了。当下它也不理会房轩和李半山了,对着自己刚刚改认的干爹说道:“老家伙,你是怎么知道的?等等,老子想起来了,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房轩藏在这娼馆里面的。孙无病、广孝他们找遍并州城都找不到的人,你随随便便就知道了?”

    “天底下敢说了解大术士的人里面,第一个是徐福,第二个老人家我便当仁不让了。”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如果说什么能让大术士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的事情,那一定是和徐福有关的。加上他这一个有术法根基的后世子孙上了大方师的格杀令,除了出海去找徐福谈判赎回房轩的性命之外,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到这里,归不归拿过小任叁递给房轩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之后,将剩下的半杯水交给了房轩,这才继续说道:“不过他又不好带着这个晚辈一起出海,一旦谈崩了那就是送羊入虎口。这才想要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这么丢人的事情又不好给自己的后世子孙添麻烦,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傻小子,你猜猜大术士这辈子对什么地方最熟悉?”

    说到最后的时候,归不归冲着坐在一旁听的一头雾水的李半山一眼,随后对着这个娼馆老板说道:“现在你来说说,这位房先生是什么时候,怎么进到你这里一直没有出去的。”

    李半山已经看出来这个老成不像样子的老家伙是大个子的首领,当下陪着笑脸说道:“这个小的记得清楚,差不多是十几天之前。这位房先生来到我这间粉楼里面,找了月兰相陪。他出手大方,见面就给了两锭二十两的马蹄金压柜。说是在我这粉楼里面小住上个月其成的,不让外人打扰。平时有什么吃喝也是月兰替他拿进去,我们开门做买卖,这么大方的客人自然不能得罪……”

    “大术士长年累月嫖院,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没等李秃子说完,归不归已经打断了他的话。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不是老人家我小看广孝、广仁他们几个,让他们进到娼馆里面来找人,他们还没有那个脸。并州城就算查遍了,他们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这次大术士也算事动脑子了……”

    “那么张松呢?论起不要脸来,你们俩哥俩也算是仿上仿下了。他也想不到?”百无求听明白之后,突然想到了自己要求去其他州县查的张松。当初以为他真的是去查席应真和睚眦的下落,现在听归不归这么一说。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了……

    “张松那个滑头,他是故意把这个烫手的热火盆丢给老人家我的。”听到百无求提到了张胖子,归不归脸上洋洋自得的表情多少有些收敛。随后继续说道:“现在张松就是一个活靶子,谁都知道房轩和大术士的关系,张胖子又是大术士的弟子,只要跟着他八成就能找到房轩。现在张松身边只有一个饕餮,没有了睚眦他也不敢去招惹广仁、广孝那些人。所以他才主动去了临县,把并州城让给了我们。”

    “老家伙,那么说的话,我们家席应真老头儿没事了是吧?老头儿没事就好,咱们是不是也不用待在这里了?”这时,已经听明白的小任叁终于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这个房轩虽然是大术士的晚辈,按理说也应该叫他点啥。不过既然能上徐福的格杀令,那一定是做了什么必死的勾当。和何样的人攀亲戚犯不上,知道了席应真平安无事之后,小任叁便动了离开这里的念头。

    听小任叁没打算管席应真的后人,归不归嘿嘿一笑,说道:“晚了,你说你们家老头如果知道咱们几个拆穿了房轩的藏身之地,还将他留在了险地。最后一旦房轩死在了广仁、广孝他们的手里,我们一样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里,归不归将目光转到了房轩的身上,继续说道:“房先生,你到底是如何招惹了徐福大方师?连你的名字都在格杀令当中,徐福去杀一个方士之外的外人,这样还真是少见。”

    第八章

    “我的运气不好……”房轩叹了口气,现在他的靠山不在身边,除了依靠面前的几个人之外,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他藏身在娼馆的秘密泄露出来,那么不管来得是方士一门的哪位高手,房轩都连自曝的能力都没有。当下,房轩说出来他的名字出现在徐福格杀令名单上的原因。

    这个要从当年他被席应真踢出门墙那件事开始说起,当初他在席应真门下修炼术法,修炼有所小成之后,便仗着席应真的名望开始胡作非为起来。后来因为在娼馆和人争抢姑娘,施展术法错手杀害了人命。惹得席应真大怒,当场废了他的术法。

    不过废掉术法之后,大术士又开始后悔起来。他们席氏一族的血脉有些怪异,整个族中经常找不到一个适合修炼术法的族人。可是却也出过席应真这样一位旷古烁今的大术士,自从大术士出世以来,再没有出过有成就的修士。不过房轩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僵局……

    房轩算事少见适合修炼术法的族人,虽然他的天赋还不足以和大术士相比。不过比起一般人来,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就这样被废了术法未免有些可惜了,不过好在事后席应真发现房轩的这种天赋可以传承,他的子孙当中有很大几率会出现大修士的可能。甚至可能在天赋上还有超越席应真的几率。

    房轩虽然自己不能修炼术法,不过在席应真的帮助一下,走了另外一条延年益寿之路。大术士想的明白,让房轩多活一些念头,多给他们这一族生下几个适合修炼术法的儿子。真的养出来几个大修士的苗子,席应真挑个好的,从小带在身边修炼。说不定有机会再出一位大术士……

    不过房轩之前杀伤人命伤了阴德,娶得老婆不少却少有开枝散叶的结果。偶尔生下了一儿半女的,孩子生下来不久便死了。别看席应真的术法惊人,却不善于此道。看着干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等着房轩什么时候能慢慢养回阴德,再给他生下几个修炼术法的好苗子。

    不过养回阴德却不是容易的事情,席应真陪了几年之后见到房轩十几个老婆的肚子都是憋的。慢慢的也没有了留在房轩身边的心思,给了这个后辈一件可以联络的法器之后,便离开了房轩到处云游去了。

    席应真一走,房轩也松了口气。虽然说术法没有了,不过待在家里做个富家翁也不错。起码不受自己老祖宗的管束,也算是逍遥自在了。这样的日子一过便是一百多年,就在两年前的一天这日子终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两年前的一天,房轩府上突然来了一位方士。自大东汉方士一门消亡之后,市面上出现的方士多是欺蒙钱财的骗子,少有真正正宗的方士出现。

    这位方士叫做贾仲,自称是跟随徐福大方师出海的弟子,承蒙大方师的厚爱,教授了他不少的术法。这次也是奉了大方师的法旨,回到陆地采办一些海上生活的必需品。因为听到大术士席应真的族人在这里的消息,便赶过来想要见识一下大术士的法相。

    听说席应真早已经不在这里居住,这位贾方士便又些失望。不过房轩听说他是徐福大方师的弟子,便尽力的巴结。当天留着贾仲在自己府中饮酒,他们俩也算的上是一见如故,加上多喝了几杯,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

    房轩借着酒劲开始诉说自己是如何犯错,热的大术士生气废了自己修为。听到这里的时候,贾方士有些意外的仔细上下打量了房轩一番。之前忌讳席应真他并不敢细看,现在看过去才看清这人身上的慧根被大术士撅了根脉。

    看清了房轩的慧根被毁之后,贾仲开口说道:“房兄,你不过是慧根断了根脉而已,只要等到根脉修复便可以再次修炼术法。你有过根基,恢复到之前的境界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里,房轩苦笑了一声,说道:“大师说的好轻松,不过房某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慧根被毁之后还可以重新恢复的。真有这样的法门,我家大术士早已经让房某的慧根恢复了。”

    “房兄只知术士,却不知道方士的本事。”贾仲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我曾经在大方师的藏经船中,见到过有关恢复慧根的法门。等到我这次回去,去向大方师讨要,希望可以帮到房兄早日恢复之前的境界。”

    这位贾仲是徐福大方师的弟子,他说的话房轩自然深信不疑。当下急忙道谢,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房轩还重重的的送上了一份厚礼。

    一晃半年过去,再也没有见过那位贾方士前来。就在房轩已经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一天早上,方士贾仲突然再次找上门来。这次贾仲出现之后,便变得神神秘秘的。他先让房轩退了下人们,随后当着房轩的面,从怀里面摸出来一卷竹简,指着竹简说道:“这上面就是恢复慧根的法门了,有了这个房兄便可以恢复往日的修炼了。”

    房轩当下欣喜若狂,想要从贾仲手里取过竹简的时候,却被贾方士闪开。看着房轩不解的表情,贾仲这才开口说道:“房兄,我将这个给你,你说应该如何谢我呢?”

    房轩这才明白贾方士想要做什么。当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大师看上我府中上下什么宝贝,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带走。如果看上了什么奇珍异宝,我也可以买下来送给大师。”

    “那种奇珍异宝算什么?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烂而已。”贾仲微微一笑之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房兄要的东西是我从船上偷出来的。现在大方师应该已经发现了,我无法再回到徐福大方师的驾前,弄不好会派人抓我回去受罚。为了躲过这一劫,我要修炼一些自保的能力,还请房兄相助。”

    说到这里,贾仲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来古怪的笑容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我修炼的术法有些古怪,每三天便需要一个活人。原本在船上的时候,徐福大方师替我准备。现在没有了大方师,便只有请房兄帮忙了。”

    眼看着慧根修复就在眼前,当下房轩也顾不得什么,答应了贾仲去在死囚牢中给他物色合适的死囚,弄来死囚让贾仲去修炼

    拿到了恢复根基的法门之后,房轩开始慢慢修炼起来。只是恢复根基是个漫长的过程,虽然一直在修炼,不过他却感觉不到慧根有复原的迹象。他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不过贾仲那里的进展却开始紧张起来。

    一开始,房轩在周围附近的物色死囚。三天一个还可以满足贾仲的需要,不过没过多久,贾仲需要的死囚越来越多。三天一个变成了两天一个,最后又变成了一天一个,甚至还变成了一天多个。 ”

    这些事情房轩没敢和大术士商量,当下出了并州城外,还花了大钱从其他的郡县当中调来死囚归贾仲使用。不过这位贾方士的要死囚的速度惊人,房轩找来的死囚已经无法满足贾方士的消耗了。

    终于,等不及的贾仲开始自己动手,杀了不少城里的无辜良民。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在一天早上,管家进来说来了一个年轻人来找贾仲……

    第九章

    这年轻人是谁到现在房轩都不知道,只看到他亲手交给了贾仲一张绢帛。贾仲看到了绢帛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死灰,竟然当场晕倒在地。年轻人也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之后便起身离开。

    房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教过来家人帮忙将贾仲唤醒。趁着他还没有醒过来的档口,房轩将掉在地上的绢帛捡了起来。看到上面用小篆写着:宗门不幸,妖孽频出。徐福愧对历代大方师托付当罪己罚过。今有方士叛逆多人叛出宗门,徐福行大方师令——命门中海陆方士追责屠黯、黄巢、贾仲……等方士叛逆一十九人。方士之外房轩、孙成仙二人,此二十一人诡计多端,未防群贼反噬,方士门人无需捉拿,只管诛灭……绢帛的左下角是大方师徐福的印信。

    看到了绢帛上面的内容之后,房轩脑中一阵的眩晕。他知道自己惹了天大的货,当下也顾不得去找贾仲询问了,直接取出来当年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法器。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和大术士说了。

    等到他关闭了法器之后,再想找贾仲询问到底出了事情,自己这小小人物怎么会惹到了徐福大方师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回到贾仲晕倒的地方,才发现那个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向家人打听之后,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用法器联络老祖宗的时候,贾仲已经清醒了过来。明白过来之后的他有些失态的在自己家人面前大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已经施展了遁法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被徐福大方师盯上,贾仲是逃不了干系的。现在这个人消失不见房轩便更加说不清楚了,没过多久那位大术士席应真便用传音之法找到了他。将自己的后辈大骂了一顿之后,大术士让房轩马上离家去往并州。在那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席应真过去汇合。

    房轩虽然不是并州人,不过当初他在并州拜在席应真门下的。但是后来术法被废之后这小两百年一直没有回去,现在老祖宗发话了,房轩也顾不上理会家里的十几个老婆,自己改变了装束,骑着快马赶到了并州。

    房轩到了并州的时候天色正赶上大考之期,客栈被赶考的秀才们挤满。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并州城的寺庙凑合了一晚,随后便见到了赶到并州城的老祖宗。在席应真的询问之下,他将自己和贾仲的关联原原本本的对着席应真说了一遍。

    席应真听完之后,直接就是一个嘴巴。随后指着自己的后辈骂道:“你是傻子吗?你的慧根是术士爷爷我亲手毁的,如果能恢复的话,一百多年前我便亲手恢复了,还用等到徐福的徒子徒孙吗?你被那个姓贾的耍了!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事情担心被徐福责罚,这才把你一起拉下手,以为那个大方师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这样一来他便也有了逃生的机会。现在好了,你这个傻子陪着他一起死吧!”

    想起来自己用贾仲的法门修炼,却始终没有什么成效,房轩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贾仲愚弄了。现在看起来事情便是出在贾仲修炼术法消耗的那些活人了,开始的死囚是自己给他找来的,后来他去抓活人,房轩看在恢复慧根的份上,也睁一眼闭一眼张作没看到。现在想起来的确是贾仲给自己招灾了。

    现在虽然搞清楚出了事情,不过房轩的生死依旧是未知之数。席应真原本想着去找贾仲,将他和房轩一起带到徐福的面前对峙。自己的后世子孙的确有错,不过还不到徐福要用格杀令的程度。只要说清楚这件事情,那个老家伙再给自己几分面子,把房轩的名字从格杀令上除去,让自己带回去责罚也就过去了。

    不过贾仲此时却好像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任凭席应真想尽了办法也找不到这个人。看着并州周围已经开始出现了方士的踪影,席应真无奈之下只能舍下一张老脸,自己去找徐福说清楚。

    只是带着房轩在身边有些麻烦,而且一旦和徐福谈崩了这孩子也就不用想回来了。当下席应真便将房轩留在了并州城的娼馆当中,这还是大术士常年嫖院的经验,把人藏在娼馆当中,远比藏在客栈、民居要安全的多。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房轩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想不到因为我这件事,还连累了族中的老祖。现在弄的要在这里藏身,这次我就算不死,老祖也在徐福面前抬不起头了。”

    “那你就死去啊!在这里说什么便宜话?席应真那个老头也是猪油蒙了心,你这样的孙沫子还留在干什么?徐福不是下了格杀令了吗?直接弄死也好卖给他一个人情”百无求的眼睛当场便瞪了起来,二愣子听到房轩去给贾仲寻找死囚,又默认他用人命修炼术法的时候,百无求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它的性子耿直,最见不得有谁用牺牲别人的来成全自己。

    被黑大个一顿骂,房轩低着头不敢搭话,归不归看到之后嘿嘿一笑,冲着百无求摆了摆手,说道:“傻小子,你以为席应真那个爸爸会饶了他吗?能躲过大方师的格杀令,也未必能躲开自家祖宗的处罚。或许现在死在方士手里反而更好一点。”

    “归先生说得好……”归不归的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在空气当中响了起来。随后这屋子里外面响起来同样一个人的声音:“既然这样的话,还是把这个人的生死交给大方师吧。我带他去见大方师,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话的时候,房间的大门打开,见过不久的广信已经在此出现在了归不归和两只妖物的面前。他借用了徐福的术法,就连归不归和百无求都没有发觉什么时候门外已经站了一个人。

    看到了广信之后,归不归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门口的白发人说道:“是广孝告诉你的吧?那个和尚猜到了并州城一定有事情。挨着我们几个又做不了什么事情,这才把你搬出来的。这纵横捭阖的手段,比较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归先生不要管广孝了,还是先将此人交给我吧。”广信说话的时候,看了脸色死灰的房轩一眼。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不过广信可以保证此人在见到大方师之前的性命无忧,说起来我这也已经违背了大方师的法旨。事情过后广信还要在大方师驾前领罪。”

    “拉倒吧,你们都是一家人,怎么说都行。”别看刚才百无求冲着房轩骂了一通,不过广信出现之后,二愣子马上便分清了里外。将身子挡在了房轩身前之后,它继续说道:“不过你来的晚了,大术士席应真已经把你的活干了。现在他去找徐福了,反正这个姓房的生死徐福说的算,那你就等等,可能这个时候徐福已经把房轩的活命要下来了。你也省得走这一趟了……”

    “那么归先生你的意思呢?”广信没理会百无求,将目光对准了归不归。微微一笑之后,说道:“你也要广信在这里等着大术士吗?你也不打算尊大方师的法旨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是不是也要给大术士一点面子?”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怎么说大术士、大方师也能齐名的,说不定一会大术士就赶过来了,到时候带着大方师新的法旨,你说老人家我尊还是不尊?”

    第十章

    “归先生你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广信现在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他上一世的邱芳,一句话说完的同时,他的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被百无求挡在身后的房轩,广信什么时候动的手,如何动的手一边的归不归和百无求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发现房轩跟着广信一起消失的时候,归不归脸上瞬间流露出来惊恐的表情。刚才如果广信想要他们几个性命的话,现在自己可能已经和百无求手拉手在奈何桥排队等着喝汤了。

    “人呢?姓房的哪去了?”这时候百无求也发现了身后少了一个人,只是它还没有反应过来人是怎么不见的。二愣子还以为房轩趁乱自己躲在了房间的什么地方……

    就在广信、房轩消失之后的一瞬间,众人、妖的头顶上突然发出一阵巨响。随后娼馆的房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吓得屋子里面的李半山躲到了床底。那位月兰姑娘看到房轩失踪之后,正在到处寻找,正巧被一块砖石打中了额头晕倒在地。

    窟窿出现的同时,两个人影顺着窟窿掉落了下来。这时候,归不归、百无求他们几个才看清掉下来的正是刚才消失不见的方士广信和房轩。

    此时房轩已经失去了知觉,倒在广信的脚边一动不动。而那位白发方士在半空中已经转变了身形,稳稳的站在地面上之后,抬头看着上面的窟窿,说道:“吴勉先生也要凑这个热闹吗?你们都当大方师的法旨是什么?”

    “我又不是方士,也没做过徐福得弟子,凭什么要尊他的法旨?”这时,窟窿外面终于响起来那熟悉的刻薄声音。随着一阵讥讽的笑声过后,吴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刚才是徐福教你的手段?障眼法还说的过去……”

    “吴勉先生以为是障眼法?”广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那么你再看看,这个是不是障眼法……”最后一句话出口的同时,他的人再次消失在归不归和百无求的面前。和刚才一样,老家伙还是看不出来广信的手段。

    广信消失的同一时间,他刚才所在位置的上方伴随着一阵巨响,突然闪过一串火花。随后一阵冲击力将这间屋子的四面墙壁轰倒,随后半座娼馆都因为这股力量轰然倒塌。好在刚才百无求、小任叁大闹娼馆的时候,大部分的姑娘和龟公都逃到了外面。看到李半山北他们抓到了月兰的房间,以为正在严刑拷打,怕惹火烧身都躲在了外面,故而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

    “这个也叫做障眼法吗?”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广信已经站在了倒塌的废墟上。另外一个白发男人出现在了他对面十几丈的位置,这男人单手举着一根石精大棍,写着眼睛看了广信一眼,随后用他特有的语调说道:“障眼法就是障眼法,就算你把整个并州城都拆了,刚才也是障眼法。”

    白发男人身后又出现了个一人多高的大猴子,它又些紧张盯着男人手里的大棍,说道:“这棍子跟着老孙几百年了,你用归用,千万别硬碰硬……这棍子不是你之前用的贪狼,要顺着劲儿扫,别硬砸……”

    “嗯,我知道了……”白发男人答应了一声,随后身体突然在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广信的头顶,单手举着大棍对着白发方士的脑袋硬砸了下去。此时广信的手里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柄长剑,他反手举着长剑迎向头顶的大棍。这柄长剑是徐福赐给他的,专破石精大棍这样的法器。只要撩到必定可以将大棍一分为二,看的后面的大猴子都闭上了眼睛,等着看一会自己的大棍变成两根短棒。它心里已经毁青了肠子,刚才就不应该将自己的家伙借给这个白头发的男人。

    眼看着剑、棍就要接触到的时候,窜到广信头顶上的吴勉再次消失。与此同时白发方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后身子倒着飞了出去。在他飞出去的同时,吴勉凭空出现在了广信刚刚所在的位置。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发方士说道:“比起障眼法、幻术来,你还差得远……”

    “我这不是障眼法!”广信终于被吴勉激怒,自己刚刚施展的是徐福大方师亲自传授的术法。这样让广信引以为傲的术法被这个白发男人三番四次说成障眼法,让他怎么能不恼怒。

    “障眼法被拆穿了,就要杀人灭口吗?”吴勉冷笑了一声,随后举着大棍对着广信继续说道:“是不是你也打算在格杀令上面也加上我的名字,就因为说破了你们师徒的障眼法?”

    “岂有此理!我让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障眼法……”广信大吼了一声之后,身体再次消失。因为前世和吴勉、归不归这些人、妖有些交情,他并没有下杀手。不过现在被吴勉连续不断的障眼法彻底激怒,当下也不管什么了,施展全力向着吴勉冲了过去。

    随后在废墟上不断响起来一阵一阵的巨响和火花闪过,伴随着巨响的偶尔还有吴勉那独特的语调:“你在徐福身边待着这么久,只学到这点障眼法?他没说后悔收你做弟子吗?”

    这时候,百无求已经拉着归不归爬了出来。他们爹俩躲到了相对安全一点的位置,看着徐福当中不断闪过的火花。二愣子说道:“老家伙,你叔叔的话怎么多了。不是老子背后说他,以前三棍子都打不出来个屁的主,现在说起来没完没了。不过他不能换个词说说吗?一口一个障眼法的,老子听的都腻了。”

    听着百无求改不了口,还是把他和吴勉当成一家人,归不归笑了一下,随后说道:“那是你还不了解你小爷叔,他不是话少,是懒得说废话。如果当年能说话烦死姬牢、元昌他们的话,你小爷叔能在他们的耳边说上三年。”

    看到百无求并不反感小爷叔三个字之后,归不归继续说道:“现在的广信虽然是邱芳的转世,不过这一世他毕竟还是李玄霸的底子。之前身为大唐的赵王,后来又在徐福的身边学艺百年,除了一个平辈的广义之外,剩下的虽然都是同门,却都被他低了半辈。少的是修士之间临敌的经验,虽然借了徐福那个老东西的术法,不过只要让他乱了心神,就算再精妙的术法也会大打折扣……”

    归不归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空气当中突然响起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随后他们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就在远处的百姓已经嚷嚷起来地震了的时候。广信突然凭空出现,随后一翻白眼,吐着白沫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白发男人也出现在了广信身边不远的地方。此时的吴勉全身上下已经都被汗水湿透,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他看着还在地面上抽搐的广信,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这才是徐福借出去的术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倒在地上的广信已经睁开了眼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对账单吴勉大声吼道:“你说!这是不是障眼法?”

    听到广信到了这个程度还在纠结这个,远处的归不归都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声。原本以为这个时候吴勉应该给个甜枣了,没曾想这个白发男人一巴掌打到底了:“嗯,不是障眼法,是幻术?徐福没空教你,是广义代师传义的?广义在糊弄你……”

    “好!你好……”广信一股气上来,竟然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远处的百无求看到广信被气晕过去之后,摇了摇头对归不归说道:“老子才看出来,你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十一章

    看到广信晕死在了地上之后,百无求正要带着归不归过去的时候,却被老家伙一把拉住,归不归笑眯眯得对着百无求说道:“傻小子,着什么急?事情还没完……”

    就在老家伙说话的同时,吴勉也将目光从广信的身上挪开,转头看着娼馆对面的一座民居,说道:“你看的够久了,出来透透气吧。广孝……”

    听到吴勉说到了广孝和尚的名字,百无求便一缩脖子,看了一眼归不归之后,说道:“老家伙,你们俩怎么知道广孝在那里的?”

    “依着广孝的脾气,一定要等着看最后结果的。他把我们卖给了广信,便要知道谁输谁赢。”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老人家我猜得没错的话,刚才这娼馆倒塌的时候,周围所有民居当中的百姓都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只有这一户人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已经有人再喊地震了,这样还能气定神闲的。不是逃不出来,就是不敢逃出……”

    归不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勉目光所及的民居当中突然冒出一股古怪的气息来。感觉到了这气息之后,归不归又些意外的看了吴勉一眼。随后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也对,就算那个和尚出来又能怎么样?打不得骂不得的,看见了还生气……”

    这时候百无求也反应了过来,二愣子对着吴勉的位置大声喊道:“小……爷叔,你忘了下禁制了?就这么放了广孝那个秃驴跑了?不是老子我说你,你也有今天……上次谁说的老天爷是公平的?它就不能让你事事都顺心,你看看你术法高强吧?还得了什么种子的力量。这么多年光说上半句了,见谁噎谁,别人还还不了嘴……就是这样总也有不顺心的事,刚才大意放跑了广孝算吧?左右不分算吧?别人炼丹你炼碳这也算吧……”就在百无求越说越控制不住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归不归已经捂着脑袋拼命的向后退了下去。

    就在百无求说吴勉说的正过瘾的时候,天空当中突然“轰!”的一声,又一道丈余的雷电对着它得身体猛劈了下来。现在的二愣子已经不是当初谁都能欺负的妖物,这点雷电打在它身上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就在百无求准备抵抗雷电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它的身边。

    人影一把拉住了二愣子的右手,一股古怪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迅速传到了过来。这力量传到了百无求身上时候,它竟然无法凝聚妖气。眼看着天上的雷电对着自己打下来,却什么都做不了。

    雷电直接将二愣子打倒在地,就在它晕倒的前一刻,隐隐约约听到那个带着棱角的声音说道:“谁刚才说我嫖院来着?报应来了……”

    百无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架马车当中。归不归、小任叁和吴勉坐在自己的身边,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正是他们在并州城找到的房轩。只不过他现在还在昏迷当中,看样子一时半刻还是醒不了。再看赶马车的是只猴子,孙猴子赶车不得其法,三匹马的马车跑起来还没有人走得快。

    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之后,百无求立马跳了起来,就在车厢里面对着吴勉大声喊道:“小……吴勉!你用雷劈老子?怕劈不死老子,还压住了老子的妖气!”

    “你那只眼睛看到了是我用雷劈你的?”吴勉似笑非笑的看着二愣子,这句话说的百无求一愣。刚才它的确没有看清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个人是谁,现在百无求的妖法大涨,和吴勉的差距小了许多。如果是这个白发男人抓住自己的话,它不会看不清。不过刚才那样的场合,不是他还能是谁?

    想了半晌之后,百无求继续吼道:“老子有证人!老家伙,任老三你们俩就在当场,刚才是不是他用雷劈的老子……你们俩什么意思?”

    百无求说话的时候,归不归和小任叁竟然好像没有听到它的话一样。老家伙好像突然得了呆症一样,眼皮一耷开始昏昏欲睡起来。小家伙将脑袋扭到了车窗之外,对着前面路上走着一个挑着粪肥的中年农妇,打着口哨喊道:“大嫂子,有婆家了没有?看看我们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样?包生儿子……”

    虽然小家伙看着年幼,不过这么轻薄的话还是招来农妇的一阵叫骂:“哪来的野小子,有人管没人管!仗着有两个钱就敢欺负我们穷人……家里大人都死绝了是吗?”

    原本听着有人给自己出气,百无求心里多少还有些过瘾,不过听到后面几句二愣子就不干了。它一把将小任叁拉了回来,将脑袋探出车窗外面,和农妇对骂了起来:“泼妇!你挑着大粪准备回家开饭吗?你嘴里的臭味太大,多来几口大粪板板味道……”

    百无求骂起街来没完没了,那妇人也是附近有名的泼妇,论起来骂街从来没输给过谁。想不到最后竟然被百无求骂得理屈词穷,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好好的你惹这妇人做什么?看看把人家骂的。傻小子,不是老人家我说你,过分了啊。”这时候,归不归又恢复了精神,从怀里面摸出来一大把金稞子,对着夫人脚下撒了下去,说道:“大嫂子,这是赔礼,别和老人家我这孩子一般见识。”

    农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抓起来地上的金稞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定是真金之后兴奋的满脸通红,急忙将剩下的金稞子都捡了起来。原本她扔下了粪桶准备跑回家报喜,不过跑出去几步之后还是回来,将粪桶继续跳在肩上,飞快的向着家里跑了过去。

    听着归不归拿自己赔罪,百无求的眼睛就瞪了起来:“老家伙你什么意思?挑事儿是任老三!”

    “大侄子,你多大我们人参多大?你也是做过妖王的,和我们人参这吃奶的孩子比什么?”

    被归不归和小任叁这么一打混之后,归不归光顾着说理了。竟然忘了刚才谁用雷电劈它的事情了。就在他们仨正在掰扯谁是谁非的时候,倒在车厢里面的房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茫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几个人之后,才想起来刚才出了什么事情。当下看了一眼四周之后,他捂着脑袋说道:“你们要带我去哪?要把我交给徐福吗?月兰呢?她怎么样了?”

    “你还有心思管那个相好的?”看到了房轩醒了过来之后,百无求更加不再理会刚才雷电的事情。二愣子看了一眼归不归,说道:“老家伙,我们要把他带到哪去?不会真的送给徐福换人情吧?”

    “要换的话刚才就把他给广信了”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看着还是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的房轩。将他扶起来坐好之后,这才继续说道:“老人家我先问你一件事,大术士找你的时候,有没有带着这么大小,红色的好像豹子一样的妖兽?”说话的时候,归不归两只手比划,做出来龙种睚眦的大小。

    房轩又些迷惘的摇了摇头,说道:“大术士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次的事情太大,他老人家更加不能带妖兽前来。”

    “只有大术士自己吗?”听到了房轩的话,归不归微微有些诧异。原本想着睚眦是被席应真带在身边了,既然它不在这里,有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查不到?

    第十二章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百无求嫌孙无病驾驶马车太差。它将孙猴子撵下来,自己坐在了车夫的位置。随后回头对着归不归说道:“老家伙,我们这是要去哪?你给指条路。”

    “去哪?一直往前走吧,什么时候我们这马车被拦下来,就是到地方了。”归不归冲着身边的房轩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既然大术士已经给你挣条活路去了,那么你就跟着我们几个。如果他给你挣下来活命,那是你的造化。挣不下来你也别怨谁,后半辈子只要守着你家老祖宗。只要他不嫌丢人,你还有活到死的机会。”

    “老不死的,你不是也接了徐福的法旨吗?”归不归的话刚刚说完,小任叁咯咯一笑之后,说道:“徐福知道你这么吃里扒外的话,小心他在下一次格杀令的名单上写上你的名字。”

    “那就要他亲自回来了,不过咱们那位大方师又舍不得那块海眼。”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比较那位回不来的大方师,老人家我还是更忌讳你那位干爸爸。他可是在陆地上随时随地能见到的,想起来那个爸爸的巴掌,老人家我就脸疼……”

    归不归的话多少让房轩看到了一点希望,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对着老家伙说道:“归老先生,我家先祖是和大方师齐名的人物,大方师会看在大术士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条性命吧?毕竟我也是让贾仲骗了的。”

    “贾仲怎么骗的你,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就算大术士替你求情,只要没有找到贾仲,你的生死便还在未料之中。”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好的房轩之后,老家伙继续说道:“依着老人家我看,最后应该是你家老祖和大方师商量好一个期限。在这个期限之内饶你一条性命,你家老祖会趁着这个机会让你抓紧时间开枝散叶。想办法让你生几个儿子,等血脉能继承下去之后,差不多你也要交给徐福那位大方师了。”

    房轩虽然听出来这个老家伙是在玩笑,不过他却实在笑不出来。老家伙说到开枝散叶生儿子的时候,房轩再次想起来自己在娼馆里面的相好。当下对着归不归说道:“归老先生,你带我出来的时候,月兰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那个小丫头没事,不过那家娼馆倒了,估计她要被秃子老板转卖掉。”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对着房轩继续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她吗?老人家我是你的话,这个时候还不如多求神拜佛,求求你们家老祖在徐福那里的面子够大。”

    “我躲在娼馆里面这些日子,一直是她照顾的。如果我有幸能活命的话,一定要把她赎身的。”房轩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如果我的运气不好,这次躲不过去的话。归老先生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把她从娼馆里面赎出来。她的出身是找不到好人家了,我家里有点钱。请归老先生转交给月兰,让她抱养个儿子……”

    “你看老人家我是做这样婆妈事情的人吗?”归不归看了房轩一眼,刚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的官路上也行驶过来一架马车,坐在车厢里面的两个人他看得清楚,正是大术士席应真的弟子张松,和出来找兄弟的龙种饕餮。

    两架马车靠近的时候,张松也认出来马车上面的几个人、妖。当下张胖子急忙吩咐车夫停车,看了一眼坐在归不归身边的房轩之后,开口说道:“真是巧了,我和饕餮正要去找你们几位。不是我说,刚才听从并州城出来的官差说城里倒塌一座娼馆,你们几位不是发现了什么吧?”

    “张胖子,你这是知道了老人家我找到了房轩,觉得再不出面的话,在大术士那里不好交代,这才出来和我们偶遇的吧?”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上次在瓦岗山偶遇,这次在并州城外,下次是不是就要在我那洞府偶遇了?既然都偶遇了,那么这个烫手的热火盆老人家我也可以交到你的手上了。”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指了指身边有些紧张的房轩,说道:“老人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术士昔日的高足张松了。他是你师尊的后世子孙,也算是你半个同门的房轩了。说起来你们俩都是大术士的弟子,不过人家身上流着的可是老祖宗的血。”

    说完之后,归不归打开了车厢门,随后对着房轩说道:“刚才你说有关相好的话,可以在对他说一遍了。老人家我这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张松早就知道房轩在他们这里,当下看在大术士的面子上,和房轩客气了几句之后,张胖子继续对着归不归说道:“那大术士呢?睚眦呢?他们俩在什么地方?没有和房轩师兄在一起吗?”

    “不用演戏了,大术士在什么地方,你一早就算到了。”归不归看了张松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不过睚眦在哪就不好说了,你们这位房师兄并没有在大术士的身边看见龙种。张松,你真的放它出来找大术士了吗?”

    对心智不逊于自己的张松,归不归时时刻刻保持着小心。这个胖子说过的话,起码都要拦腰砍一半。他说的话都不尽不实,现在到底他有没有放出睚眦去找席应真也不好说了。

    “归不归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龙种吗?”张松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当初我的确让睚眦去找大术士的,当时应真先生他老人家有些没来由的火气。我担心有人对他老人家设局下套,这才放睚眦跟着的。饕餮,你说是不是?”

    没等饕餮开口,归不归已经先开口说道:“饕餮虽然是龙种,不过跟你久了谁知道是不是学坏了?我们好人就做到这里,现在房轩归你了。等着你们大术士从海外回来跟你要人吧?”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将房轩拉到了张松、饕餮的马车上。随后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吩咐百无求驾车离开这里,好好的祭拜程咬金被张松搅了。现在回自己的洞府,就算外面闹出多大的动静也不出来了。

    这时候,张松开始央求他们几个暂时收留房轩。毕竟徐福大方师的格杀令上有他的名字,真的惊动了广仁出手的话。没有席应真和睚眦给他撑腰,到时候张松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

    不过不管怎么央求,吴勉、归不归这些人都不为所动。张松忌讳吴勉,并不敢对这个白发男人多聒噪。只是一个劲的央求百无求和小任叁,原本想着人参娃娃能看在它和席应真关系的份上,会替自己说说好话。没曾想现在小家伙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加上已经听说了席应真并无大碍。小家伙更加不肯惹火上身,

    当下用归不归做了挡箭牌:“这个也不是我们人参不想帮老头儿的后世子孙,不过我们这里就我们人参说的不算。你也知道的,他们称呼我们几个都是吴勉、归不归两位,要不再加上一个妖王陛下,什么时候提到过我们人参?这就能看出来我们人参的地位了,以前我们人参还拍第四的。现在孙猴子来了,我们人参就变成第五了。”

    百无求恼恨张松坏了他干哥们儿程咬金的祭拜,当下也不打算说好话。吴勉更加不用说了,这个白发男人不怼一下张松,已经算是难得好说话了。

    张松打错了算盘,他们得罪的起大术士,自己可不敢,当下只能请房轩上了自己的马车。

    第十三章

    吴勉、归不归的马车离开了张松、房轩之后,百无求便在老家伙的指示之下,驾着马车向着附近最近的城镇行驶过去。在那里休息一晚之外,他们明天一早便在向着洞府进发。现在没有了什么事情耽搁,他们也不需要施展遁法回去。一路上到处游玩,兴许遇到看顺眼的所在,留在那里待上一年半载的也说不一定。

    不过小任叁有和席应真的关系,还是不大放心张松和房轩他们三个。马车行进之后不久,小任叁便对着归不归说道:“老不死的,你说咱们这样会不会害了他们几个?一旦广孝、广仁堵到了他们,张松、房轩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席应真老头从海上回来听说了,还不得怪罪我们人参吗?不行……大侄子你赶紧调转马头。咱们要回去救救他们……”


    “人参,知道为什么广孝宁可把房轩的下落卖给广信,也不和广信一起联手对付我们?”归不归嘿嘿一笑,示意百无求继续按着刚才的路线继续前行。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了:“因为广孝也好,广仁也好都不想得罪大术士,不过大方师的法旨不敢不尊。广孝这才将房轩的下落卖给广信,让这个不知道深浅的愣头青去动手。到时候不管输赢,广孝都有话可说。

    广仁和广孝是一师之徒,自然也不会轻易的去得罪大术士这个他完全得罪不起的人。反正徐福下的格杀令上有几十个人名,像房轩这种无关紧要的放到最后再动手也不迟。也许到时大术士已经从大方师那里讨下来人情……”

    就在归不归说话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轰!”的一声颤动了起来。随后在身后张松、房轩所在的方向发出一阵巨响,一个大大的火球射到了天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炸开。

    看到了火球之后,吴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后他的身影一晃已经在归不归和三只妖物的面前消失。

    与此同时,归不归的脸上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张松、房轩所在的位置,随后对着赶车的百无求说道:“傻小子,调转马头回去。这次老人家我可能打眼了……”

    “哪还有功夫坐车过去!大家伙施展遁法吧。”这个时候,小任叁也有点慌了。如果张松和房轩真有什么不测,它就在附近却什么事情都没有。等到席应真回来的话,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和他交代。

    “吴勉现在已经遁过去了,他能对付的我们去了没用,他对付不了的我们到了也是添堵。”归不归说话的时候,百无求已经调转了马头。向着和张松、房轩分开的方向快马加鞭的行进过去。

    好在吴勉消失之后,之前的异象便再没有发生过。看来那边就算出事也已经被白发男人平息了,片刻之后,他们这架马车便已经到了刚才和张松分开的位置。就见张松那架马车已经四分五裂的散落了一地,两匹高头大马被齐刷刷的切断了脑袋。在马尸旁边便是马车车夫的尸体,他的脑袋和身体折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一个活人的话绝对做不了这一点。

    马车上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近了才看清楚这个人竟然是刚刚被吴勉、归不归他们带出并州城的房轩。此时的房轩已经再次晕倒在地,距离他不远的位置站着一个胖男人,正是连归不归都有些忌讳的张松。

    张松的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染透,在他的脚下躺着浑身上下十几处伤患的饕餮。见到了归不归的马车去而复返之后,张松有些呆楞的看了一眼,随后指着不远处的丛林,说道:“吴勉追过去了,让他留活口。这事儿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张松也仰面栽倒。刚才归不归还怀疑这是他演的苦肉计,现在看起来是真的话,这苦肉计也太下本了……

    就在归不归打算去丛林当中,查看吴勉下落的时候。突然看到那个白发男人自己从丛林里面走了出来,再次出现的吴勉手里还抓着一个人的脚。将一个黑衣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一共六个人,目标是房轩。”走出丛林之后的吴勉将手里拖着这个人扔到了归不归的面前,这时候老家伙才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现在还有不少鲜血从路面流了出来。

    归不归将他脸上的青纱拿掉,露出来一张年轻人的脸。不过这个相貌他们几个人、妖之前都没有见过,想象不到会是什么人来阻杀张松和房轩他们。

    见到说不清这个人的来历,归不归便向吴勉打听刚才出了什么事情。白发男人看了一眼晕倒的张松和房轩之后,见到没有人能替他,这才勉强说道:“我到的时候,房轩身上重伤已经晕倒了。饕餮和张松也受了伤,那六个人是商量好的,见到我出现之后,便都做鸟兽散。我出手有点重了……”

    “还好,起码能看出来相貌。”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走到了张松和房轩的身边。检查了他们俩的伤口,只是一些外伤。不会有大的性命之忧。当下开始施展术法将他们两个人唤醒,

    让后来三只妖物想不到的是,最先醒过来的竟然是满身血迹的房轩。刚才看到他的样子,百无求还以为房轩救不回来了。想不到他竟然比张松、饕餮醒的还要早。房轩睁眼之后,便看到了被归不归扔过来的死尸相貌。

    看过了黑衣人的相貌之后,房轩脸上满都是惊诧的神色。随后指着尸体对着归不归说道:“我认识这个人,当初就是他带着徐福大方师的法旨来找的贾仲。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敢肯定他和贾仲是一伙的。”

    “他和贾仲是一伙的,现在却来杀你灭口……”归不归嘿嘿一笑,正准备再说几句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张松和饕餮前后醒了过来。

    张松缓过来口气之后,听到房轩诉说这个人的来历。冲着归不归苦笑了一声,说道:“现在看起来我们三个要拖累你们了,这当中很是有些古怪。归不归,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归不归也跟着苦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老人家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不过咱们把话说清楚。我们几个就负责到大术士自己回来,等到大术士回来之后,你们这烂摊子还是要还给你们的。傻小子你过来搭把手……”

    这个时候,百无求也跟着过来,和归不归一起将还在张松、房轩和饕餮三个搀扶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面。将饕餮挪到了自己车夫的位置,让孙无病跟在车后,剩下得几个人、妖在一架马车上,虽然显得有些挤,不过好歹还可以凑合。等着到了下一个城镇再买一架马车……

    在车厢里,归不归看着张松和房轩他们俩,嘿嘿一笑之后,说道:“老人家我想不到有杀人灭口的必须,大家都在一张格杀令上。有什么说不开的?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事情忘了和我老人家说了。”

    “我与房先生初次见面,还能有什么?”张松苦笑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我还是多谢你们几位,如果吴勉先生晚来一步的话。或许我和房轩先生已经离世了。”

    “别客气了,你们麻烦不了我们几天。”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兴许不用等到大术士回来……”

    第十四章

    带上了张松、房轩和饕餮之后,他们这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吴勉出现的缘故,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事情。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张松叫开了村落当中最大的一户人家。张胖子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来一贯铜钱来,和此间的主人商量他们这些人在这里暂住一晚。说好了这一贯只是定钱,明早离开的时候还有赏钱。

    虽然房屋的主人是村里面的大户,可是当地贫瘠,也少见成贯串起来的铜钱。听说明天还有赏钱,当下喜笑颜开的将这些人请了进来,还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请吴勉、张松这些人在里面休息。

    看着来借宿的人多,此间主人原本想多让出几间房子来。不过刚才被劫杀之后惊魂未定,张松、房轩都不敢离开吴勉身边。当下他们这些人都挤在了一间屋子里,这么多人、妖聚在本来就不大的屋子里,基本上也不用睡觉了。各人找了各自得位置坐下,等着挨到天亮之后再继续出发。

    此时,此间主人为了多挣点赏钱,拉上了老婆、儿媳在灶下忙活张罗吃食。听着院子里面切菜炖煮的声音,百无求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正在调理伤口的张松他们说道:“动你们的人是什么来头?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怎么连饕餮都伤到了?就说它是个厨子,好歹也挂着龙种的名字吧。撒泡尿的功夫你们就都趴下了,它这个龙种是花钱买的?”

    “呸!妖物,龙种也是你可以糟蹋的吗?”听到百无求言语当中不恭敬,饕餮的脸上有些难看起来。这时,张松过来岔开了话题:“不是我说,人家是有备而来。他们几个先是有一个人露头冲着我和房先生下手,等到饕餮转身搭救我们的时候,剩下的五个人这才突然出现,一起对着饕餮的背后发难。当时那场面你们是没看到,别说它饕餮了。就是你们广仁、火山那样的大方师也难免着道。如果不是吴勉先生来得及时,现在我们已经身首异处了。”

    听到张松还不忘去拍吴勉的马屁,归不归便嘿嘿一笑,老家伙坐在床上,对着张松他们三个说道:“现在看起来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动手的如果是奔着格杀令去的,不应该这么鬼鬼祟祟。也不会冒然对着龙种下手,看起来这当中还是有什么老人家我不知道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的的目光在张松和房轩的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就在他要继续说几句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外面响起来一阵敲门的声音。随后此间的主人跑过去开门,片刻之后他关上了大门,对着厨下正忙着做饭的婆娘和儿媳说道:“不用杀鸡了,赵寡妇送来了个猪腿。你们收拾收拾,给老爷们送上去。可惜家里没有什么好酒,可惜了这么好的猪腿……”

    此时已经紧接深夜,村里的人大半都已经睡去,怎么会还有来送猪腿的?老家伙听着蹊跷,开窗对着外面问道:“老兄弟,你们这里倒是民风质朴啊。听说你们家留了客,这么晚了还有人送肉待客。”

    窗外响起来此间主人的声音:“这位老爷您不知道,傍晚的时候,我们前村的赵寡妇发了大财。说有几个有钱没地方花的败家子给了她一大把金子,赵寡妇回来之后就开始杀猪,说让村子里面的人都沾沾喜气。前年她家塌了房,是我带着人给修起来的。赵寡妇念着我的好,这才来送了只猪腿。猪是晚上刚刚杀的,请老爷们尝尝鲜。”

    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厨下便又响起来他婆娘的声音:“念着你的好?他们家塌了房全村男人都去修了,怎么单单就念你的好?别以为你们俩的那点破事别人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们俩明里暗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主人被自己婆娘说的脸上挂不住,冲到了厨房当中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片刻之后女人哭闹的声音响了起来,当下她儿子、儿媳一起过来劝,这才止住了哭声。主人走过来道歉,归不归倒是不在意,当下从怀里又摸出来一大把金稞子,顺着窗户撒了出去,随后笑嘻嘻的说道:“不能让她赵寡妇一个人发财,这是老人家我赏的。老兄弟你老了还要指望老婆侍候,赵寡妇再好也就是一只猪腿,还能指望她侍候你吃喝拉撒吗?”

    外面的主人急忙将金稞子都捡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发这么一笔横财。刚才送猪腿给这些客人们吃,他心里还有些舍不得,现在这么多的金稞子,够他吃十辈的猪腿了。捡完了金稞子之后,他又对着房里面的客人们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喜笑颜开的离开。

    一只猪腿炖煮了小半个时辰才端了上来,主人为了巴结他们还是杀了家里下蛋的母鸡。又让婆娘炒了几个菜,配着十几个麦饼一起端了上来:“几位老爷,小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老爷们凑合着吃喝。我们这里没有买酒的地方,只能委屈老爷们干吃了。老爷们可千万不要怪罪。”

    看着这些吃食满满的堆了一大桌子,归不归又摸出来几个金稞子丢给了主人,说道:“难为你们了,明早我们走的时候还有赏钱。不早了,老兄弟你们去休息吧。吃完了我们也要休息了。剩盘子剩碗明早你们再来收拾……”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百无求已经伸手撕下来一块熟肉在嘴里嚼着。虽然远不如饕餮的手艺,不过这种穷乡僻壤的大晚上的还有肉吃,已经算是难得了。至于口味什么的便不能奢求了,看着百无求动了手,其他的人、妖也分分吃起来。就连辟谷的归不归也凑趣的吃了几口顺眼的菜肴。

    看着客人们吃的畅快,主人这才退了出去。退到院子里面之后,还能听到屋里那几个有钱人的对话:“大侄子你差不多就行了,多吃点麦饼,你这么敞开了吃肉谁受的了……把筷子放下!肉都被你吃光了……你还敢拿麦饼蘸肉汤!把肉盆放下……”

    “任老三你一边去,你一个人参吃什么肉,你们人参不是应该吃肥料的吗?在敢抢肉老子就把你扔进那个泼妇的大粪桶里……这么吃着吃着还困了……你们把肉汤留着,老子眯一会,起来让他们给老子下面条……伴着肉汤吃……”

    说话的时候,百无求的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随后其他人的声音也都停了下来,房间里面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他们都睡了过去。

    此时,正准备叫老头子回去睡觉的婆娘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老伴一阵冷笑,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忍不住对着他说道:“当家的你怎么了?是不是老爷们又给了赏钱,你打算去找赵寡妇……”

    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她男人突然冲着她一挥手,一阵凉意袭来,妇人的人头竟然从脖子上面滚落了下来。随后这户人家得大门突然打开,几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走到了主人儿子、儿媳的房间,片刻之后他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飘出来一股血腥的气味……

    主人指着吴勉、归不归所在的房间,对着人影们说道:“都在里面,只要房轩,不要惊动其他人……”

    第十五章

    主人说话的时候,那些人影们已经冲到了屋子里。看着里面东倒西歪的人、妖,为首的一个人影自言自语的说道:“徐福那么器重的人,现在不还是死狗一样倒着吗?现在了结他的话……”

    “那你便要身陷万劫不复之地了。”这时候,房屋的主人也跟着进来,站在人影们的背后,冷冷的对着头目说道:“我们只要房轩,不要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了,希望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人影的头目叹了口气之后,对着手下们说道:“把房轩带出去,按着我和你们说好的去做。做出房轩是自己出去的样子,不要惊动这些人。”

    他说话的同时,其他的人影已经将房轩从张松的身边抬了出去,现在大门外停下了六架马车。人影们小心翼翼的将房轩安置在其中之后,此间的主人连同人影头目一起上了这架马车。剩下的人影也分别乘坐上其他的五架马车,在头目的一声令下,六架马车同时向着六个方向奔驰而去。

    从村子里面出来之后,人影头目对着身边的屋主说道:“至于这么小心吗?六架马车六个方向……猪腿里面下的九日醉,当初大术士席应真也着过道,那样的任务也是睡足了九天才醒的。你是亲眼看着他们吃下去的,最早也要九天之后才能醒过来。到时候什么车轮印记都没有了。你还怕什么?”

    “不要小看他们这几个人,问天楼主、妖僧元昌都是因为小看了他们,才出的事。那样的大修士尚且难逃一劫,更加别说你我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屋主一直都有些心慌。原本以为是办事之前的紧张,可是放倒了吴勉、归不归他们之后,他心慌的感觉非但没好,反而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不过屋主反复将晚上的事情推算了几遍,还是找不到自己露出破绽的地方。当下只能自己给自己宽心:只要过了今晚,便可以躲过这个大大的灾祸了……

    马车沿着官路一直前行,在天色微亮的时候行驶到了一条河流的渡口。此时,一条小船已经停靠在这里等着他们。马车停下之后,几个黑衣人走过来将房轩抬到了小船上。等着屋主和头目都上了船之后,他们便将两匹高头大马从马车上卸了下来。套上了马鞍之后被人骑走,剩下的几个人将马车推进了河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车轮留下来的痕迹都清除了干干净净。

    此时,屋主和头目已经乘坐小船离开,两个人亲自驾船顺着河流一直向前行进。小船行驶了两三个时辰之后,远远便看到了有一座大船停在河中心等着他们。看到了大船之后,屋主、头目这才松了口气。二人继续驾船向着大船的位置靠了过去……

    没过多久,昏睡的房轩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这股酸味直冲直冲脑仁,薰的房轩瞬间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置身一个黑漆漆的所在,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竹筒正在自己鼻子下面晃悠。刚才闻到那一股刺鼻的酸味正是从竹筒里面冒出来的。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这是做梦吗?都是噩梦……”明白过来之后的房轩对着黑衣人问了一句,不过黑衣人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看到房轩醒过来之后,便收走了竹筒随后倒退着走了出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吴勉!归不归……张松……”房轩想要起来跟着黑衣人一起出去,不过起来之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后他又再次倒在了地上。自己明明是和吴勉他们在一起的,怎么一觉醒来在这个鬼地方。是自己还在做噩梦吗?

    “吴勉、归不归这个时候还在睡觉,他们顾不上你了……”这个时候,空气当中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随后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穿方士服饰的男人,这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六岁。明明房轩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可是心里却好像在那里和他打过交道一样。

    “认不出我来了?我们不是昨晚才见过的吗?”男人微微一笑,随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张薄薄的,好像油皮纸一样的东西贴在了自己脸上。一番揉捏之后,昨晚见到那个上了几岁年纪的屋主便出现在了房轩的面前。

    “现在记起我来了吧?”‘屋主’微微一笑之后,继续说道:“原本不应该这么唐突将房先生请过来的,不过事情紧急,吴勉、张松之流又一直待在房先生的身边。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失礼的。还请房先生见谅……”

    “你是方士……是奉了大方师的法旨,来取我性命的吗?”看清了男人身上的服饰之后,房轩的心沉入了谷底。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我家先祖大术士席应真已经去东海找徐福大方师了,大术士已经将我的性命讨下来了。今天如果你伤了我,大术士一定会给我报仇……”

    “房先生你误会了,没有人敢伤害你的性命。”男人说话的时候,将脸上的面具揭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之后,微微一笑,随后继续说道:“我虽然也是方士,不过却无法尊大方师的法旨。因为我的名字也在法旨当中……”

    男人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当初去联络房先生的贾仲是我的师弟,我和他还有几个人都是大方师的弟子。这么多年一来,一直在海上修炼术法。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大方师所藏的几道禁术。我们也是鬼迷了心窍,明知道是禁术还是偷偷摸摸的修炼。

    后来有人做事不密,被大方师发现了有人动过禁术。那时贾仲提出来要将祸水东移,牺牲掉一个人保全剩下的同门。不过又担心在大方师面前露出破绽,最后改了主意才将房先生你拉进了这个浑水。原本以为徐福大方师看在大术士的面子上,不过过分难为房先生,这样一来我们也能侥幸活命。没曾想大方师根本没有给我们机会,将我们几个连同房先生你的名字都放在了格杀令之上……”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是要我求大术士去说也饶了你们的性命吗?”这时,房轩这才知道自己是怎么糊里糊涂进了格杀令的。原来都是他们这几个人搞的鬼,只是那位大方师行事不明。还想自己也放在了格杀令当中。

    “房先生你误会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就算去自杀,也不敢惊动大术士。”男人冲着房轩微微一笑之后,继续说道:“是这样,当初贾仲是带着那本禁术去找房先生的。禁术原本是想作为将先生拉下水的凭证,不过现在贾仲不见了,那禁术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怀疑我?以为我会私藏你们的禁术?我的慧根已经被大术士亲自毁掉了,我要你们的禁术做什么?”听到男人的话,房轩马上便急了起来。顿了一下之后,他继续说道:“还有贾仲,他怎么会把那样的禁术放在我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男人看了房轩一眼,说道:“贾仲和我不同,他极少往来陆地,来了之后也是住在房先生的府上。那么重要的禁术他必定不敢随身携带,我想不到除了交给你保管之外,他还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
    第十六章

    无论房轩如何解释,男人都不相信他的话。不过看在大术士席应真的份上,也不敢对他如何。只是不停的威逼、诱说房轩将禁术交出来。

    根据男人所说,大方师原本有固定往来陆地的弟子。不过这些弟子往来陆地的次数多了之后,便有人借陆地之势反叛宗门的事情发生。后来徐福便改了主意,他让一些精明的弟子们轮流往来陆地。他和贾仲还有其他几个弟子都是往来陆地办事的方士之一。

    贾仲和其他人不同,他刚刚回到陆地便来了房轩这里。除了大术士这个后世子孙之外,贾仲再没有可以托付藏匿禁术的人。而男人和其他的方士早来了陆地几十年,已经发展出来自己的根基。当中大部分人已经开始授徒传艺,有了自己的门人弟子。

    而昨天偷袭房轩、张松和饕餮的刺客也是他们这些人,原本以为吴勉、归不归离开之后,剩下的几个人和龙种便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只要抢先出手制住了唯一一个还算有点威胁的饕餮,剩下的房轩、张松便只能由他们摆布了。虽然因为席应真的缘故,他们不敢动房轩,不过另外一个胖子就两说了。到时候当着房轩的面,将张松大卸八块不怕他不说将禁术藏在什么事地方了。如果不是吴勉看到不对及时回来,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得到贾仲拜托房轩收藏的禁术了。

    不过任凭男人怎么恐吓、诱说,房轩都是一个回答:“你们搞错了,贾仲是害我的人。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他不怕我拿了禁术交给大术士吗?不怕我用禁术向徐福大方师交换活命吗?”

    虽然房轩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男人就是不信他的话。这时,又有一个身穿方士服饰的人出现在了房轩的面前。他对着之前假扮屋主得男人说道:“蒋合先,你那一套不管用了。还是我来吧……既然他这么嘴硬就是不肯说的话,那么我每问一句没有回答的话,便要割了他一块皮肉。不用担心东窗事发被席应真知道,现在我们都是格杀令上的人,他就算死了,那位大术士也会把黑锅扣在我们老师尊头上的。”

    说话的时候,后来出现的男人走到了房轩的身边,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柄短剑。将剑刃横在房轩的小指上,说道:“我问第一句,贾仲的东西被你藏在什么地方了?”

    “听我说,你真的找错人了……贾仲失踪了,你们要的禁术一定在他自己的身上。”房轩满脸惊恐的看着架在自己手上的短剑,随后继续对着后来出现的男人说道:“你信我……如果你伤了我,大术士一定饶不了你们……”

    “啊!”的一声惨叫,男人手上的短剑下压,将手指齐根切了下来。鲜血当场便涌了出来,不过断指的并不是房轩,而是手握短剑的男人。断指的还是他自己握着短剑的那只手,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剑刃明明是架在房轩手上的,为什么断指的会是自己。

    就在断指落在地上的时候,空气当中响起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说你们着的什么急?原本老人家我还想再听两句的,不过既然你要动手,我老人家总不能看着大术士的后世子孙倒霉吧?”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那老成不像样子的身体出现在了房轩的身边。断指男人忍住了剧痛窜到了同伴的身边,这个老家伙虽然难缠,不过他和蒋合先联手的话,胜负还在未知之间。

    不过断指男人心里还是很诧异,当下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中了九日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醉倒了吗?谁给你的解药……”

    “还以为你们俩见到了我老人家,第一个反应是马上逃走的。看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怕老人家我了……”归不归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也好,用你们俩去换席应真那个爸爸的人情。知道了有你们俩的存在,大术士还不知道会怎么感谢老人家我呢。刚才你们的话我老人家都听到了,房轩这孩子就是被你们用来挡枪的……有你们俩在,大术士也不需要和徐福多啰嗦了……不要想施展遁法了,你们俩真以为老人家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蒋合先正在暗中施展五行遁法。老家伙说到最后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这里被下了禁制,遁法已经行不通了。见到此处已经被下了禁制,蒋合先便动了夺路而逃的心思,只要跳到河中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不过他这个心思刚刚出现,旁边的大门已经被人推开,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两个人之后,对着归不归说道:“老家伙,你还想要我等多久?你想在这条船上过年吗?”

    见到吴勉出现之后,两个人心里明白逃走的希望算是彻底的破灭了。不过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蒋合先亲眼看着他们吃了混有九日醉的猪腿,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幻术、障眼法了……

    蒋合先的心本来就是一直悬着的,现在被吴勉、归不归拆穿,他反而平静了许多。当下自嘲的笑了一下之后,对着笑眯眯的归不归说道:“那么说起来我们都是中了吴勉先生的幻术了,难怪他是徐福大方师看重的人。输在吴勉先生的手里也是不冤,不过我还有件事情不明白。昨晚到底是哪里出现的破绽?会被你们几位看出来。看在我们俩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的份上,还请归先生解答。是半夜送猪腿太突兀了吗?”

    “你相好的知道家里来客人了,送点肉食找机会和你说两句情话,也能说的过去。”现在孙无病和百无求它们俩就守在外面,除非徐福、席应真这样的数一数二得大人物到,否则这两个人断无逃走的可能。当下归不归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不过你和赵寡妇比就差的太远了,傍晚的时候老人家我散了一把金稞子,二十六个金稞子她一个都没有拉下来。临走还带上了粪桶,就说天黑了一个乡下老头的眼神不济,也不至于二十二个金稞子你只捡起来十七个。那可是金子,你只摸了一圈未免也太大方了一点。”

    听着归不归的话,蒋合先回想当时的情景,自己确实少捡了几个金稞子。想不到这个老家伙时时刻刻都在算计,连扔出去多少金稞子,他都算的一清二楚。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对手,那如何可能不败……

    就在这个时候,断指男人突然将双手放在了胸口。蒋合先见到之后马上制止了他:“住手!不可能了……”

    “我们还有一拼之力!”断指男人明显不想这样就放弃,他本来就是格杀令名单上的人物,现在弄不好要被吴勉、归不归送回到徐福的身边。想到大方师得责罚,他便不寒而栗起来。当下说什么也要拼一把,仗着自己修炼过禁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什么一拼之力,我们败了,认命吧……”蒋合先将自己的身体挡在断指男人得身前,拦住了他的禁术的方向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原本就是我们的错,回到大方师那里领罪吧。我是主谋你只是从恶还有逃生的机会。”

    看到自己禁术的方向被阻拦之后,断指男人也只能无奈的放在了手,随后看着归不归说道:“你们看着办吧……”

    第十七章

    归不归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些手脚才能把这两个人制住。他们俩毕竟是徐福大方师的弟子,而且还修炼过用格杀令换来的禁术。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这未免有些太简单了。

    当下,归不归将二人的术法封印,随后命令船家将船只靠岸。除了这两个方士之外,船上还有七八个二人的弟子。这些弟子们看到师尊已经束手就擒,他们也不敢反抗,都被归不归关在一个船舱当中。对这些刚刚入流的小修士,归不归也懒得去封印他们的术法。

    这个时候房轩才看清楚自己竟然一直都在一艘大船上,此时岸边上已经停靠了归不归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说起来这还是昨晚那五架马车当中被百无求劫回来的三架,毕竟这样的穷乡僻壤实在不好去置办马车。。

    趁着船只靠岸的时候,归不归又问出来断指男人的姓名。他叫做韩中仙,和装扮成屋主的蒋合先,和贾仲都是徐福大方师在海上收下的弟子。韩中仙和蒋合先都是遭遇海难的水手,因为有些天赋便被大方师收为弟子。

    而贾仲则是最早跟随徐福出海的童男童女的后代,他的父母早已记亡故,贾仲生下的时候便跟在徐福的身边,直到父母双亡之后,才被大方师指派跟着广义学艺。不过名义上他还是徐福的弟子,而且在跟随大方师漂流海上的众多弟子当中,徐福也对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贾仲格外刮目相看。想不到这次盛怒之下,还将他的名字也列于格杀令之上。

    打听清楚这几个人的来历之后,船只也停靠在了岸边。随后他们都被安置在了马车上面,蒋合先和韩中仙和吴勉、归不归他们坐在一架马车上。他们剩下的弟子们都和张松、孙无病看管着,这些弟子怎么处置也要看那位海外大方师的意思了,

    当下,归不归吩咐马车向着泉州的码头行驶。此地距离泉州并不远,差不多三、四天的路程便可以到达。马车行驶之后不久便遇到了泗水号的商队,归不归特意的让他们派快马前往泉州码头,让码头管事提前准备好出海的事宜。

    看到了大势已去,蒋合先、韩中仙二人也不说话。两个人都有些萎靡的蜷缩在了车厢里,在吴勉和归不归的看管之下,除非徐福大方师或者席应真那样的人物赶到。要不然的话别想从他们的手上逃走。

    马车行驶了大半天之后,归不归和二愣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百无求有意无意的加了几鞭子,他们这架带头的马车加快了速度。看到和后面的马车拉开了距离之后,归不归这才嘿嘿一笑,对着身边的两个人说道:“你们俩也不用害怕,说起来老人家我和你们也算是半个同门。这次见到了徐福那个老家伙,说不得也要说说你们的好话。之前有大术士垫了底,八成也能说下来你们俩的活命。大不了方士不做了,把术法还给大方师,你们俩回到陆地种地去。起码也能再活几十年……”

    听了归不归的话,韩中仙的眼前一亮。正在哀求这个老家伙多说几句好说的时候,却被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蒋合先抢先说道:“那就多谢归先生了,不过先生这样相助我们二人,不会没有什么说法吧?”

    “小家伙你是个懂事的人,老人家我了前半句,你就明白了。”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两架马车。见到他们那些人还没有跟上来,这才继续说道:“我老人家刚才在船上听到你们俩说禁术,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天下的禁术多了,不知道你们几个偷着修炼什么禁术,惹得徐福那个老家伙如此的震怒?老人家我也曾跟随他几年,向这样成串发出格杀令的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听到了归不归向他们俩打听禁术的事情,原本已经看到了希望的韩中仙眼神再次暗淡了下来。而蒋合先将眼睛睁开,看着归不归微微一笑,说道:“修炼禁术已经是死罪,我们俩还是伏法的好。这禁术提起来名字便是罪过,为了归先生好,还是不要再打听了吧。”

    两个人的反应有些出乎归不归的意料,这一路上老家伙也想到了几个可以让他们身死的禁术。不过像这次这样,连大术士的面子都不给的情况还是少见。以往徐福都是礼让席应真三分的,像这次这样去杀人家的后世子孙的情况,归不归都想不到是什么禁术能让徐福翻脸。

    “是徐福在海上无聊所创的禁术吧……”这个时候,坐在车厢另外一侧的吴勉合上了手里的冥人志。看了一眼对面听了他的话,脸色有些变化的两个方士之后。用他特有的语调继续说道:“不过创出来禁术之后他就后悔了,却不舍得把禁术毁掉。后来就便宜了你们几个,我说的对吗?”

    蒋、韩二人虽然知道自己此去海上见师尊必死无疑,不过他们俩心里还是不愿得罪徐福。这禁术的确和吴勉所说的一样,原本是大方师为了对付海眼当中喷发出来的妖物、鬼物所创出来的。不过却发现这禁术的威力虽然惊人,不过却需要活人性命做媒。

    大方师便想要毁掉禁术,不过心里又舍不得禁术得威力,也许自己还有机会想到其他的媒介,当下将禁术封存了起来。堂堂徐福大方师会创出来这样的禁术,说出来便是对大方师不敬,蒋、韩二人就算是死,也不会说出来禁术的来历。

    现在听到吴勉说出来禁术的来历,韩中仙便不由自主的替自己师尊辩解道:“你在胡说什么?大方师是何等样人,怎么可能创出来禁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瞎说,死罪我们领了,你不要给大方师身上泼脏水……”

    “韩中仙,你不要说了……”这时候蒋合先打断了他的话,冲着吴勉微微一笑之后,说道:“我们修炼的禁术是上古时期,蚩尤所创的合乐法。修炼合乐法便是大罪,事到如今我们不敢苟活……”

    “合乐法?当年广孝也修炼过的。不过你们那位老师尊只是断了他十年的修为,现在他还活蹦乱跳的。你们却要去伏法……”归不归嘿嘿一笑的同时,心里已经坐实了刚刚吴勉所说的话。看来一切的根源就在徐福自己身上……

    听到自己编的谎话被归不归当场拆穿,蒋合先也不争辩,继续闭上了眼睛。就连韩中仙也不在说话,将目光转到了车厢外面。看样子是想在还活着的时候,多看看这世上的风景。等到归不归再问他们有没有同伴流窜,这二人也不搭话。

    在天黑之前,马车行驶到了一座县城当中。原本他们这些人想要去客栈休息的,不过泗水号已经在商队快马那里得到了消息。这里商铺的管事已经带人在城门前迎接了他们这些人,随后将他们带到了泗水号商铺的后院。这里已经收拾干净,就等着他们这些人住下来了。

    看到后院厢房收拾的也算干净,归不归也没有推辞。当下他们这些人、妖都住在了厢房当中,韩中仙、蒋合先二人事关房轩的生死,着两个人和吴勉、归不归他们住在一起。孙无病帮着张松、饕餮去看着其余的那些弟子们。

    吃过了泗水号商铺准备的晚饭之后,他们这些人早早的休息去了。明天还要早早出发,蒋合先、韩中仙二人也豁出去了。吃饱喝足之后便呼呼大睡了起来,一直睡到了子时,一抹月光顺着敞开的窗户照射在了这二人的脸上。原本还在熟睡的蒋合先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十八章

    睁开了眼睛的蒋合先脸上流露出来古怪的表情,他并没有做出来任何的动作,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半天,直到确定了一个房间里面的吴勉、归不归已经睡着,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睁眼之后。这才好像睡梦当中翻了个身一样,将手臂有意无意的打在了韩中仙的胸口。

    手臂搭上去的一瞬间,韩中仙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他们俩四目相对,看了对方一眼之后,蒋合先的眼睛眨了几下,最后嘴巴一张一合。看清了他的口型之后,韩中仙也跟着眨了眨眼睛。示意‘听’明白了他的话。

    随后蒋合先的脸上流露出来一丝古怪的笑意,他再次翻了个身,将脑袋转到了一遍。随后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二天一早,泗水号的管事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早餐。韩、蒋二人的弟子们知道自己此行生死未卜,都吃不什么。他们两个人的师尊却吃的有滋有味,看着百无求都忍不住说道:“你们俩的心真是宽,明明知道自己去见了徐福有死无生,就这样还能吃得下去早饭?看看这鸡蛋一个一个被你们俩吃的,不怕下辈子托生一直母鸡,下蛋还债吗?”

    归不归说话的时候,蒋合先正拿起来盘子里面以后一个鸡蛋。边剥皮边说道:“事已如此,我们俩除了等死之外,再没有什么做的了。既然要死何不走的洒脱一点?人世间的美味,只怕是吃不了几次了。”

    “我们也只求做个饱死鬼。”韩中仙也跟着说了一句,随后端起来一碗甜粥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在船上待得久了,虽然有泗水号的供奉,上好的吃喝之物都不少。不过我早就厌了就着海风吃喝了,还是这样的好,一早上不用在船上吃喝。清清爽爽的……”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归不归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之后,叫过来管事再去准备一些吃食。准备在路上让他们二人磨牙的,毕竟只顾吃喝不要滋事就好。

    吃喝完毕之后,他们从商铺出来准备启程。此时,管事已经准备了一架马车,上面都是一路上的应用之物。他知道吴勉、归不归这些人在自己东家心里的分量,当下一个劲的巴结,指望着他们俩在刘喜、孙小川那里多说几句自己的好话。

    离开了县城之后,马车继续向着泉州的方向进发。行驶到中午时分没有遇到镇店,归不归便纷纷停车就地休息。等到吃完了午饭之后,再继续向前进发。

    这时,泗水号压车的两个人将车上准备的吃喝之物搬了下来。随后开始生火做饭,此时饕餮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看着他们做饭的样子便直皱眉头。在百无求和小任叁的撺掇之下,龙种拉开了两个人,亲自上手做饭。没有多久一阵异香便飘了出来。

    “想不到死前还能品尝到龙种的手艺,看来这一世不算冤枉。”闻着从饕餮那里飘过来的异香,韩中仙哈哈一笑,满脸急不可待的样子。这人昨天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现在便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归不归眯缝起来了眼睛,韩、蒋二人的术法是自己亲自封印的。他们俩没有逃脱的机会,真的就豁出去破罐子破摔了?

    不多时,饕餮做好的菜肴一个一个的送到了众人的身边。韩、蒋二人也不客气,抓起来菜肴就吃。看到泗水号伙计端过来的美酒拿起来就喝,就好像他们俩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自己没吃几口便被这二人见了底,百无求气的将手里的筷子一扔,对着蒋、韩二人说道:“老子是看出来你们俩为什么要反徐福了,那个老家伙是不是不给你们饭吃?看看一个一个跟饿死鬼似的,是不是当初给你们俩饼子,你们就不反了?这盘子吃完都不用洗了,直接当镜子用吧。”

    因为知道这二人见了徐福之后必死无疑,百无求拉不下脸来和这两个半死人抢吃的。只能不咸不淡的在一遍说风凉话,不过它说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翻看冥人志的吴勉,心里对自己说道:“百无求你不好好骂街,怎么学起来这个小白脸了?说话这么刻薄,真是罪过……”

    就在他们这些人陪着韩、蒋二人吃喝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队伍前面有骑兵开道,看着当中一座大轿的规格。这支队伍已经是王爵的依仗,大轿里面坐着的应该是和当初程咬金平起平坐的哪位王爷。

    原本队伍是要沿着官路一直走下去的,不过路过吴勉、归不归众人身边的时候,队伍突然停下。随后大轿当中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胖大的男人,在太监、侍女的搀扶之下,胖男人来到了吴勉、归不归众人的身前。

    “敢问几位是不是当年客居在双亡殿下程咬金府上的几位仙长?”胖大男人的排场虽然不小,说话的时候却很客气。只不过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冲着那一桌子的残羹剩菜瞟了瞟。鼻子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几乎他真正是被这香气吸引过来的。

    胖大男人过来的时候,归不归一眼便认出来他是当今皇帝的叔叔,先帝的第四子,封为庐江王的李建。当初程咬金自己上书辞了双王的王爵之后,整个长安城的官吏几乎都断了和他往来。只有这一位庐江王李建还偶尔拍太监送来一点各地有名的吃食。

    这倒不是李建和程咬金的关系多好,实在是这位庐江王此生就好吃喝二字。只要外地一有什么事情,他便是第一个请旨去亲自处理的。回京之后便向各府送上带回来各地的名吃,虽然程咬金的行市没了。不过整个长安三品之上的官吏都送了,也不差老程这一份了。

    就是因为这点情分,程咬金最后那二年,百无求天天在大门口骂往来的官员,就是见到了庐江王的大队住了口。

    现在在这里看到了这位庐江王,老家伙微微一笑,说道:“不敢仙长二字,我们几个人只是在双王府蹭吃喝得门客而已。想来还是八年前殿下路过双王府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殿下好记性,八年前的事情还能想起来。”

    “也不是想起来的,仙长有所不知。你们几位的画像已经被画师画下来,这几年每到年节的时候,都要贴在寝室当中消灾降福的……”李建说话的时候,饕餮刚刚煮好了一份羔羊肉。看着小伙计将肉端到了一边韩中仙、蒋合先二人的身边,这位庐江王便皱了皱眉头。当下也不顾自己王爵的身份,身子向前一横,挡在了小伙计的身边。随后冲着归不归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归老仙长太客气了,李建只是过来向仙长请安,您老人家却要留饭。这怎么好意思……筷子呢?”

    看到堂堂的一位王爵,竟然厚着脸皮过来硬蹭。就连归不归都哑然失笑,这时就听见这位庐江王自己和自己客气:“这可怎么好意思?那李建便不恭敬了……你们把这里收拾收拾,那是什么?那蒸鱼不是没动几筷子吗?谁让你们收拾的。摆到本王这边来……这道刚做好的是什么菜?不送到本王这边来,你们还有待客之道吗?这不是给归仙长失礼吗?”

    看着这位庐江王不把自己当外人,百无求回头对着归不归说道:“老家伙,谁说留他吃饭的?”


    第十九章

    庐江王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他让手下小太监代替泗水号的伙计将饕餮做好的菜肴直接拿到他的面前。随后又有李建的亲随将临江王随行带的好酒端了过来,打开封泥之后。将美酒分装在六个锡酒壶当中,留下来两壶美酒之后,将其与的似乎美酒去招待吴勉、归不归这些老神仙。

    看着庐江王收下斟酒布菜的样子,归不归一阵恍惚:这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庐江王的眼里只有吴勉、归不归几位有名的老神仙,剩下例如张松、房轩只是点头示意便算过去了。另外的蒋合先、韩中仙二人因为明显是被人看押,他则连搭理都不搭理。

    原本韩、蒋二人都是回到徐福那里领死的,他们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现在看到被一个什么庐江王小看,当下韩中仙的脸色便变得难看了起来。就在饕餮最后一道菜做好,被小太监端到庐江王面前的时候,韩中仙抓起来桌子上剔肉用的短刀对着那位胖王爷甩了过去。

    这短刀是饕餮随身携带的餐具,就算没有术法的平常人投掷也有杀伤力。眼看着短刀飞到庐江王的眼前,站在李建身后一名五十来岁的亲随突然对着半空中的短刀虚点了一下。就在这个动作做出来的同时,那柄短刀上面突然火光一现,瞬间被烧成了铁水落在庐江王身前的餐桌上。

    “两位大修士,你们的朋友太放肆了吧?”老亲随在庐江王面前卖弄了一手之后,得意洋洋的将胸膛垫了起来。随后指着动手的韩中仙说道:“此人是两位大修士的朋友,他要谋逆庐江王殿下。只怕你们二人也脱不了干系吧?”

    “原来庐江王殿下的身边还藏着这样的高手……”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继续说道:“不过这位高手误会了,那位韩先生和庐江王殿下一样,都是来这用饭的。说实话,老人家我也是两天之前才认识的这位韩先生。他谋逆殿下的罪名,可不要连坐到我老人家得头上。”

    原本中年修士只是想在庐江王的面前卖弄一下,没想到归不归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服了软。当下他以为这个老家伙只是徒有虚名,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当下索性在自己主人面前卖弄到底了……

    当下,中年修士也不向李建请示,自己身子一闪已经到了韩中仙的面前。抬起胳膊抓住了这谋逆之人的衣服领子,回头扔到了庐江王的随从那里。说道:“绑了!回去之后严刑拷打,看看背后有没有什么主使之人……”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中年修士还不忘向着吴勉、归不归的位置看了一眼。目光当中还带着挑衅的味道,他看的两个人还到罢了,坐在归不归身边的百无求不干了。二愣子啪!一声,一巴掌啪在桌子上,将一张桌子打得粉碎。嘴里同时对着中年修士大吼了一声:“狗仗人势的你在说谁?”

    这一嗓子吼出去之后,中年修士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气浪冲着自己迎面扑来。他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气浪掀翻,随后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两股暖流从耳朵眼里面流淌了出来。此时他除了嗡嗡声之外,其他人再说话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巴动,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中年修士竟然被这一嗓子振聋了,除了他之外,术法被封印住的蒋合先也倒在了地上。只是他提前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虽然也被这一嗓子震的心惊胆颤,不过好歹没有什么伤害。其与的好像庐江王和他带来的仪仗们都被震的两只手捂住了耳朵,好在他们没有面对百无求这一声,虽然听着好像耳膜爆裂一样,不过耳朵里嗡嗡声响了一会之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老仙长息怒,张远奎是毛遂自荐来我府上的。来了也没有多久,我和他也不熟,张远奎自作主张绝非李建的本意……”李建明白过来之后,在身边太监的搀扶之下,连连向着归不归赔罪。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明明是小儿惊扰了殿下……”将庐江王搀扶起来之后,归不归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同样被震倒在地的韩中仙之后,继续对着李建说道:“这位修士也是为了护卫殿下,他是没有过错的。这都是老人家我管教不严。”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亲自站起来,将满脸惊恐之色的修士张远奎搀扶了起来。随后冲着他嘿嘿一笑,说道:“小儿无理,还请张修士不要怪罪。老人家我请你赔礼了……”

    “你说什么梨?大修士你太客气了,我不吃梨。大修士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爹妈死的早,从小就不会说话……”这个叫做张延奎的修士几乎将耳朵贴到了归不归的嘴边,也还是什么都听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破梨的,现在他被百无求这一手吓得心惊胆颤。再也不敢招惹这父子俩,只是陪着笑脸不停的说着软话。

    扶着了张远奎的同时,归不归已经知道了他的深浅。当下嘿嘿一笑之后,不再理会这个修士,转头对着李建说道:“殿下,我们这些人还要出海拜见徐福大方师,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我们这就要启程了。”

    “李建相送诸位仙长……李建相送……”庐江王松了口气之后,命令自己的随从前去帮着他们收拾。随后又拿出来几担土产,送到了泗水号的马车上,说道:“这是一些乡野之间的吃食,几位仙长留着路上解闷用。刚才张远奎得罪仙长的地方,前往不要算在李建的身上。”

    看着这位王爵诚惶诚恐的样子,归不归嘿嘿一笑,客气了几句之后,这才带着人继续向前赶路。等到身后庐江王的仪仗无影无踪之后,坐在他身边的小任叁突然开口说道:“老不死的,刚才那些人当中会不会混着有想要救走他们俩的人?我们人参看着那个张远奎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归不归嘿嘿一笑之后,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蒋、韩二人说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人想要救走他们两位的,老人家我不知道,不过那位张远奎修士却是不够资格救走蒋、韩两位方士的。他的修为太低,如果不是韩方士的术法被老人家我封住的话。一个手指头便可以要了那人的性命。老人家我说的没错吧……”

    韩中仙冷笑了一声之后,说道:“虎落平阳而已,可惜此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说完之后,他不甘心的叹了口气。

    坐在韩中仙旁边的蒋合先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看不透,我们这是去领死的,你不要再有执念。见到大方师之后,我会领罪再想办法替你脱罪。如果你还有此想法的话,那么脱罪之后且不是还要再犯罪孽吗?”

    被蒋合先说了一顿之后,韩中仙低头不再说话。当下归不归看着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隐隐感觉到那里有些不对劲。不过凭着老家伙的心智,也想不到问题出现那里。

    刚才看到庐江王的时候,归不归也以为他仪仗当中混着想要救走韩、蒋二人的方士。不过除了张远奎出了个丑之外,再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庐江王贪吃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刚才也符合他的做派。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就在归不归眯缝着眼睛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马车上传来饕餮的话:“是封肉啊,这个庐江王也真是会吃……”

    第二十章

    “什么叫做封肉?”回头看着另外一架马车上眉开眼笑的饕餮,归不归嘿嘿一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能让饕餮都说好的东西,相比一定是龙肝凤髓一样的美食了。”

    “别说龙肝……”饕餮冲着归不归皱了皱眉头之后,继续说道:“封肉不是什么稀罕的吃食,不过制作起来多少有些麻烦。做好以后异香扑鼻,就算比起来……肝凤髓也是美味的。同安封肉有三种制法,我品尝过两种。这么巧这就是三种制法的封肉了。”

    说话的时候,饕餮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外面包裹的荷叶,露出来里面酱红色的一方熟肉来。它先是将熟肉放在鼻下深深的吸了口气,闻到了封肉的香气之后,饕餮的眉头便跟着皱了起来:“好古怪的香气……好香……好古怪……”

    说话的时候,饕餮撕下来一丝封肉塞进了嘴巴里。随后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一边品尝着封肉的美味,一边不停的说道:“竟然还有这么古怪的香味……真是又香又古怪……”

    “到底是香还是古怪?”归不归身边坐着的百无求和小任叁受不了饕餮陶醉的样子,当下这两只妖物都不约而用的趴在车窗上,探着脑袋对着后面马车上的饕餮继续说道:“老饕,你分一块肉扔过来。我们替你吃尝尝是香还是古怪……”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抛来抛去的?”饕餮皱着眉头看了两只妖物一眼,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分了两块肉。随后它施展术法,瞬移到了前面吴勉、归不归的这架马车上,将两块熟肉分给了两只妖物。

    “太香了……这有什么古怪的?老饕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三口两口将嘴里的封肉塞下去之后,百无求对着饕餮继续说道:“老饕,这块肉都快赶上你炖肉肘子了。什么时候你也做一次封肉?让老子也尝尝你做封肉的手艺。”

    “等着从海上回来,找到了睚眦之后吧。”这么多人、妖当中,饕餮就看不爱剩饭的百无求顺眼。顿了一下之后,它继续说道:“不过别指望我能做出来这么古怪的香气,这肉里面有我不知道的香料,难怪会这么香……刚才那个胖子是叫刘建吧……庐江王是吧……”

    归不归看着饕餮的样子,好像等它找到兄弟睚眦之后,便要去找庐江王所要封肉的烹煮方法,别说这只龙种倒是能和庐江王尿到一个尿壶里。

    这是他们这小小的车队行驶了几个时辰之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座县城当中。他们赶到的时候原本城门已经关闭,不过有在城门上等着迎接他们的泗水号管事,竟然几句话便让城门打开,迎接他们进到了县城当中。

    这里算是泉州附近最大的一座县城,里面也有座相当不错的客栈。此时泗水号的管事已经将整间客栈都包了下来,原本还在当下最大的酒肆安排好了酒宴。不过饕餮白天刚刚得了庐江王送的封肉,当下一时技痒,要借用客栈的厨房,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

    饕餮亲自下厨,这些人自然是巴不得。当下,泗水号的人将酒肆当中准备好的食材都运到了客栈当中。在龙种的亲自炮制之下。没过多久整桌的酒席便都端了上来,庐江王送来了封肉,在饕餮的重新加工之下,作为了压轴大菜最后上桌。尝过了封肉的绝妙滋味之后,众人都夸饕餮的手艺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这道菜和我的关系不大,我只是把它热了一下。”看到众人齐声称赞,饕餮虽然心里开始不甘,不过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看样子它不拿到封肉的制法是不会甘休的。

    除了百无求和小任叁吃喝的不亦乐乎之外,蒋合先和韩中仙也和中午一样,拼了命的大吃大喝起来。除了这么吃喝和他们俩之前大方师弟子的身份又些不大般配之外,归不归也看不出来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顿酒饭一直吃到了深夜,散席还是饕餮的手艺高超。满满一大桌子菜肴都被吃的干干净净,最后是在没有什么可吃的之后,他们这些人才都散去,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韩、蒋二人还是跟着吴勉他们四个人、妖一个房间,不过比较昨晚已经算是宽敞了许多。一间上房里面分为主仆四张床榻,因为蒋、韩二人是回去领死的,当下最大的一张床榻也没有人会和他们俩去争,便宜了他们哥俩。

    之前在酒宴当中,众人、妖都多喝了几杯。回到了寝室之后,百无求和小任叁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随后蒋合先、韩中仙二人也先后进入了梦乡,吴勉和归不归说了两句话之后,两个人也休息了起来。

    时间慢慢的过去,到了丑时时分,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天色就要亮起来的时候。倒在场上呼呼大睡的蒋合先、韩中仙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虽然睁开了眼睛,不过他们人还是一动不动的互相看着对方。

    两个人就这样又待了小半个时辰,确定了房间里面的几个人、妖都呼呼大睡之后。蒋合先的嘴巴再次一张一合,看清了它的嘴形之后,韩中仙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他也跟着嘴巴张张合合,蒋合先看到之后,微微的摆动了一下自己脑袋,算是点头示意明白了韩中仙的话。

    随后,两个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韩中仙嘴里还发出来轻微的呼噜声。只不过在百无求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中,他这点呼噜声几乎没人听得到。

    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已经醒过来的蒋合先和韩中仙二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看着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亮的时候,客栈外面的方向突然响起来一阵巨响。随后孙无病的声音大吼了起来:“有人闯……”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将他的声音掩盖了起来。

    连续的爆炸声中,百无求被惊的从床榻上跳了起来。随后,小任叁也跟着醒了过来,两只妖物冲着发生爆炸的方向看了过去。它们俩还没等说话,又是一阵爆炸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时候,张松和饕餮、房轩三个人已经不管不顾的推门冲了进去。看到了屋子里面的人都在之后,张松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归不归说道:“半夜过来劫人,这也太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现在外面只有孙无病,你们几位看看谁去帮……”

    张松的话还没有说完,空气当中突然响起来嗡嗡的声音:“我等奉大方师法旨,现在诛灭房轩,韩中仙和蒋合先三人,闲杂人等不要出来,房轩在哪里?韩中仙和蒋合先你们又在哪里?”

    这时候,韩中仙和蒋合先二人也先后‘醒了’过来,蒋合先向着窗户的位置退了退。点破了窗棂纸向外面看了一眼,说道:“蒋合先、韩中仙二人就在这里,现在我们要回去在大方隔壁啊师面前领死……”

    “是蒋师兄吗?不过我们领到的法旨不是这么说的。大方师的法旨,哪里见到那杀。”刚才喊话的声音出现在了寝室外面,顿了一下之后,声音继续说道:“蒋合先,韩中仙……还有房轩,要不你们几个在这里自己自裁吧……”

    这时候,归不归嘿嘿一笑,随后对着空气当中的声音说道:“眼看就要看见徐福了,还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过你们真有本事留下他们的性命吗?”

    第二十一章

    “老家伙你和他们废什么话!”站在一边的百无求直接踹开了大门,随后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二愣子冲出去之后不久,它破锣一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怎么这么多人?老家伙出来看看,老子弄死这些方士,徐福会不会和老子翻脸?”

    百无求的性子虽然不管不顾,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机会远在海外的徐福。别说是他了,就连那位齐天大圣孙无病都举起来大棍虎虎生风,看着好像一扫就要打死一大片一样,不过大棍落下的时候又是点到为止,并不敢闹出人命。

    这时,归不归、张松顺着敞开的大门看过去,看到外面围住孙无病、百无求的竟然有三四百名方士。当中还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在徐福船队当中见到的人。

    百无求、孙无病虽然收下留情,不过那些方士们却不讲情面。他们施展起来当初徐福出海之前传下来的破妖阵法,对着二妖连下杀手。有几次百无求差点着了道,当下气的这位妖王哇哇大骂起来:“看在你们爸爸徐福的份上,老子动手留八成力。你们倒是豁出去当老子是杀父仇人,好……既然你们都不知道要脸了,老子就当老家伙死在你们手上,这就要给他报仇了……”

    说话的功夫百无求的怒气上涌,也不理会他们是不是徐福的弟子了。再动手的时候毫不留情,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的时候,还是一边的孙无病拉开了那些方士们,这猴子反倒救了他们一命。

    “老人家我要出去管管,这孩子不能真当我老人家已经死了。”归不归冲着吴勉苦笑了一声之后,一道残影便冲了出去。老家伙的所到之地不停有方士倒下,归不归下手的力道拿捏恰到好处,这些方士只是暂时失去了动手的能力,却都没有性命之忧。

    “傻小子,你退回去看着屋子里面那几个人,这里交给爸爸我了……”冲到了百无求身边之后,老家伙拦住了正要下死手的百无求。正要将它拉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突然看到从客栈外面走进来的两个方士。归不归当下一皱眉头,对着两个刚刚进来的方士说道:“两位大方师,好久不见了。你们两位也要趟这个浑水吗?”

    “大方师的法旨,我们做弟子的怎么可以不尊?”来人正是广仁、火山师徒俩,他们俩出现之后,原本正在和归不归他们苦斗的方士们好像看到了曙光一样。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再次高亢起来,继续施展术法向着归不归和两只妖物猛攻下来。

    这些方士都是在海上,跟着徐福修炼的弟子,他们和归不归并没有什么同门的情谊,下手也不分轻重。对着老家伙也开始下了杀招,新出现的广仁、火山虽然没有立即动手,不过他们俩带来的压力已经让归不归有些露拙了。

    老家伙一边要应付群狼一样的方士们,还要分出大半的精力要提防广仁、火山师徒。动手的时候还舍不得对方士们下杀手,一正一反之间,归不归已经处于了下风……

    这时,从广仁的身后又出现了那位广孝和尚,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好,不过在徐福大方师的法旨之下,还是可以暂时联手一次的。

    看到广仁、火山师徒俩根本不搭理自己,广孝微微一笑,说道:“两位大方师还是不打算动手吗?这些可都是徐福大方师身边的弟子。如果他们回去之后向大方师通禀,你们两位大方师事来看热闹的,徐福大方师会怎么想?”

    “该出手的时候,我们师徒自然会出手。”广仁眼睛盯着归不归那边的战局,嘴里平平淡淡的继续说道:“如果广孝禅师想要过去相助,那自然是极好的。我见到大方师之后,一定替禅师你美言几句。”

    “你们还在这里干看着吗?你们几个也配自称是大方师的弟子吗?”这时,空气当中响起来一个炸雷的声音,随后另外一个广字辈的弟子广义,凭空出现在他们几个人的面前。广义出现之后马上加入了战团,将原本已经有些吃力的归不归压了下去。

    广义可是真正守在徐福大方师身边的亲近弟子,见到他出现之后。广仁、广孝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又些被动的也加入了战团。这个时候,就算归不归再想下杀手也扭转不了占据了。

    几百名弟子围住了百无求和孙无病,广字辈的三个人又围住了归不归。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老家伙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衣服。他数次想要豁出去施展破空,不过面前的三个老熟人连拉开胳膊的机会都不给他。

    广仁、广孝他们不着急放倒归不归,还是因为心里忌讳另外一个还没有出现吴勉,他们还要保存实力来对付那个不好对付的白发男人。而且归不归这只老狐狸以后兴许还有化敌为友的时候,现在可不能得罪的太狠了。

    不过广字辈当中的另外一个人可不是那么想的,广义见到归不归已经是强弩之末之后,他继续连下杀手,一副要让归不归死在当场的架势。广义完全不讲往日的情面,看到广仁、广孝都直皱眉头。

    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不要伤我爸爸……”随后百无求突破了方士们的阵法,冲到了广义的面前。对着他大吼了一声之后,伸出拳头对这广义的脑袋打了下去。

    此事广义正全力对付归不归,再想撤力自保已经来不及。就在他心中大骇的时候,就在已经冲到了广义身后的百无求突然对着他喷出来一口鲜血。它那硕大的身体“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在百无求冲过去的一瞬间,广仁、广孝二人同时闪身到了二愣子身体的两侧。随后对着这位前任妖王出手,瞬间打得它晕倒在地。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白发白衣的人影出现在了三个广字辈师兄弟的中间,这人抬手在广义的后背轻轻抚了一下,就见广义一口鲜血喷在归不归身上。他人倒着飞了出去几十丈远之后,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你们还真是分的清楚里外远近……真是徐福的老好弟子。”突然动手的人正是那位白发男人吴勉,看到他不出手不行之后,吴勉瞬间感到这里,拦住了广字辈的几个人,救下了归不归和百无求。

    压力消失之后,归不归马上扑倒了百无求的身边。见到这二愣子只是外伤多重,却没有伤及性命。这才送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血汗之后,对着归不归嘿嘿一笑,说道:“你听到了吗?刚才这傻孩子叫老人家我爸爸了,以前它都不怎么叫的……”

    就在这个时候,吴勉刚刚守着的屋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古怪的气息。随后传来张松的声音:“他们俩逃了!韩中仙和蒋合先用遁法逃走了……他们俩怎么解开的封印……”

    听到这个话之后,广仁、广孝和其他众方士脸上同时变色。随后他们不再理会吴勉、孙无病等人、妖,两个广字辈的人和几个带队的方士头目冲到了屋子里,看到这里只剩下张松、饕餮和房轩这二人一龙种……

    “很奇怪吗?原本我还想等着看谁会把他们俩救走,原来是一群方士……”这时,伴随着那个带着寒气的声音,吴勉也出现在了这间客房当中。吴勉看了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广仁、广孝,随后继续说道:“还是不明白?白天李建的手下摔到韩中仙的时候,给了他接开禁制的法子。那封肉真的那么好吃吗?”

    第二十二章

    自从蒋、韩二人落入吴勉、归不归手上之后,他们这些人得行踪便在这些方士的掌握当中。只是要从各地将正在追查格杀令的方士聚集,还要联络到广仁、广孝这些大人物需要一些时间,故此追踪的方士们才没有立即下手。

    白天遇到庐江王李建的一幕,也在这些方士的眼里。只不过庐江王贪吃之名在外,那些跟踪的方士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到了晚上的时候,所有从海上回到陆地的方士们都聚齐之后,在广义的指挥之下,方士们开始动手。虽然广仁看出来事情似乎又些不对,他本意也不想再和吴勉、归不归他们惹下麻烦。不过在广孝的撺掇之下,头脑又些简单的广义还是决定出手。想不到最后两个蒋、韩二人还是逃出生天……

    此时,广孝也苏醒了过来,在手下方士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蒋、韩二人失踪的屋子里。确定了两个人已经无影无踪之后,他满脸涨红的对着吴勉、归不归二人说道:“你们竟然私访格杀令中的方士,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向大方师禀告,你们等着……”

    “那记得说你们贪功心切,蒋合先和韩中仙本来就是去见徐福大方师的,说明他们一起设局陷害房轩的。被你们在路上破坏掉……”这时候,已经缓过来的归不归嘿嘿一笑,当中众方士的面,继续对着广义说道:“现在大术士席应真正在大方师那里讲情,你却要坏了他的大事,广义,老人家我劝你一句。这次回到大方师的身边,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再出来了……”

    “胡说!那两个叛徒明明是被你们放走的。”这句话说的广义自己都感到又些心虚,当下他看了站在张松身后的房轩一眼。冷笑了一声,说道:“对了,你也是格杀令上的人,这次我们这么多人不能白来一趟。房轩,你勾结方士叛徒的事情发了,来伏法吧……”

    “你真是疯了……”这时候,吴勉古怪的笑了一下,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房轩的距离。似乎等着看广义是如何出手杀掉房轩的……

    “广义,刚才归不归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大术士已经去向大方师讲情了。”见到广义不敢对吴勉、归不归下手,准备用房轩来撒气的时候,张松不得不出来挡在房轩的面前,对着广义继续说道:“之前蒋合先亲口所讲,房轩是被他们和贾仲等人陷害。他如果死在你的手里,术士、方士之间便再无宁日。”

    “格杀令上有房轩的名字……”说话的时候,广孝已经从怀里拿出来写着和格杀令的绢帛来,当着在场所有人将上面徐福大方师亲笔所写的内容念了一遍之后,继续对着张松说道:“张松你闪开,不要阻拦房轩伏法……”

    说话的时候,他将身边方士手中的长剑接了过来。剑尖指着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房轩,随时就要动手。广仁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有阻拦广义的意思。不过看到了身边广孝脸上露出来的古怪笑容之后,这位大方师改变了主意。冷冷的看着马上就要动手的广义……

    而归不归此时已经凑到了吴勉的身后,老家伙已经在脱力的边缘,就在出手也无法阻拦广义。

    “无关的人闪开,广义尊大方师法旨,这就要将房轩伏法了。”一句话说完。广义举起来长剑就要对着房轩动手,身边的人各怀鬼胎,等着看后面事情的发展。广义真杀了房轩的话,在大术士那里又要如何收场。

    就在广义这一剑要将房轩脑袋砍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当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方士爷爷我要看谁敢来动我的后世子孙……”

    说话的同时,客房靠东的一面墙壁突然倒塌。露出来那位陆地术法第一个人席应真来,老术士现身的同时,广义心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手里的长剑险些拿不住,差一点掉落在了地上……

    “广义,你连术士爷爷去找你们大方师讲情的机会都不给?真的想我们姓席的这一支人死在你们方士手里吗?”席应真现身之后,慢慢的向着广义这边走来。原本站在广义身前的几个方士受不了大术士出来带来的压力,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将广义让了出来。

    一脸狞笑的席应真走到了广义的身边,见到这位方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下从怀里拿出来另外一张绢帛来,递给了张松说道:“你给他念,你念完以后术士爷爷我再和他将道理……”

    “是……”看到席应真出现之后,张松这才出了口气。随后打开了绢帛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说道:“房轩一事其中或有隐情,暂不追究房某过错。蒋合先、韩中仙与贾仲三人俘获之后,再定是否续追房某过错。”

    绢帛后面原本还有徐福的名字和大方师印信,不过张松早年和徐福的关系也说不清楚。为了避讳他含含糊糊的将徐福的字号隐去,并没有说出来。不过张松在宣读法旨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将上写所写露给了广字辈三个人的方向。让他们清清楚楚看到了下方徐福的名字。

    张松读完了法旨之后,将绢帛恭恭敬敬的送还到大术士的手里。随后席应真开口说道:“广字辈的三个人留下,其余的小方士外面等着去……”

    这句话一说出来,那些小方士们竟然不由自主的走出了客房。等到他们这些方士都离开之后,席应真突然变了一个表情,笑呵呵的对着小任叁说道:“我的儿,这么多年不见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见长大?归不归那个老家伙是不是欺负你了,和术士爷爷我说……”

    席应真突然换了一副脸孔,让客房里面的这些人都又些不适应。广孝趁着这个时候急忙陪着笑脸走出来,说道:“大术士,这件事情也不能只怪广义方士。当中还有人故意陷害,放走了蒋、韩等必死之人,故意留下来房先生,引广义方士上钩……”

    就在他走到席应真身边的时候,大术士突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广孝和尚的脸上。巴掌声并不算大,不过却打得广孝直接晕倒在地。鲜红的巴掌印留在他的脸上,就算长生不老的体制也久久没有散去。

    “刚才是不是有苍蝇再叫?竟然敢打断我们父子俩说话,真正可恶……”说这句话的时候,席应真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抱着小任叁将它抛上抛下的玩闹着,看到广孝替自己说话,反而挨了嘴巴。当下广义也豁出去了,向前几步走到了席应真身前。

    算着站在了大术士胳膊之外的距离之后,广孝这才说道:“大术士,广义也是尊法旨行事。你如果想要责罚只管来……”

    “术士爷爷我就喜欢你这种犯错死活不认的,给你一巴掌术士爷爷我心里也解气……”说话的时候,席应真抬手对着广义又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广义倒在了广孝的身边,他脸上也留下了一道通红的巴掌印。他晕倒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明明我拉开距离了……他是怎么打着我的?

    将两个广字辈的人都扇倒之后,席应真笑呵呵得又逗了逗怀里抱着的小任叁。随后脸色一沉,对着已经冒出冷汗的广仁说道:“大方师,你还等着术士爷爷来请吗?给你个特例,哪边脸你自己挑……”

    第二十三章

    广仁之前和席应真打过交道的,也是挨过嘴巴的。不过那个时候身边还没有这么人,现在这个老术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过去挨嘴巴。毕竟自己还是做过一任大方师的,这么羞辱还不如广孝、广义他们俩,挨了一巴掌之后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看着广仁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席应真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什么时候你开始和术士爷爷我怎么客气起来了?还要我亲自过去请吗?”

    “广仁不受辱……”大方师冷冷的看着大术士,背后飞出来他那两柄短剑一样的法器,随着寒光一闪,向着大术士的面前飞了出去。

    在法器飞出去的同时,广仁的身体却在原地消失。瞬间出现身后十几丈远的地方,再次出现的大方师快速的施展五行遁法,只要两柄短剑能支撑住瞬间,他便有机会从这里逃走。

    不过就在大方师的身影出现的同时,一个肉乎乎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随后大术士的声音在广仁的身后响了起来:“术士爷爷明白了,你不打算要这个脸,是吧……”

    还没等广仁明白过来,一巴掌从他的脑后探了过来。“啪!”一声打在他的右脸上,就见这位大方师被这一巴掌打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甩过一道弧线之后,摔到在了广义、广孝二人的身边。

    原本已经飞回救主的两柄短剑在广仁被打倒的一瞬间,好像两道厉闪一样,飞到了还在半空中的广仁身边,随后“嗖”的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看到了这一幕的时候,吴勉脸上流露出来了羡慕的表情。

    看了的一眼躺在一起的三个广字辈方士,席应真撇了撇嘴,对着剩下呆楞在原地的方士们说道:“想挨嘴巴的就过来,怕脸疼的带着他们三个滚蛋。今天术士爷爷见到了儿子,心情好放了你们这一回。再有下一次的话,一人一个嘴巴让你们也尝尝这个滋味。”

    大术士已经拿出来大方师最新的法旨,众方士们再没有动手的理由。当下他们很是识趣的过来将广字辈的三个人抬走,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席应真笑嘻嘻的对着怀里抱着的小任叁说道:“现在爸爸我对徐福的术法是佩服的,不过他教弟子就不入流了。广字辈的四大弟子加一起还不如徐福自己的一成……”

    “老头儿,你的弟子也不咋地啊。”小任叁咯咯笑了几声之后,一边玩弄着席应真的胡子,一边奶声奶气的继续对着大术士说道:“我们人参说实话,老头儿你可不能生气啊。怎么说人家还有四大弟子撑场面,你的弟子也不少,比得过一个广仁吗?”

    “儿子你不懂,你爸爸我的弟子们有几个跟着我超过二十年的?如果有个根基好点的,让术士爷爷我手把手教上三五百年。那还了得吗?”百无求脸上没有一丝温怒的样子,他冲着小任叁做了一个鬼脸之后,继续说道:“最起码也要比广仁这样的高上一大截子,最起码挨得住你爸爸我一巴掌……”

    席应真正在对小任叁解释自己和徐福不同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大术士,你伤了我方士一门三位前辈,也不差我一个了吧?”

    席应真回头的时候,就见那个满头红发的火山站在自己身后三四丈的位置。这位方士一门最后一任大方师见到大术士转头看着自己,当下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之后,继续说道:“师尊受辱弟子还这样好端端的站着,更是奇耻大辱。大术士是火山的长辈,我不能对长辈动手。请大术士也给火山一下,火山不能看着师尊单独受辱……”

    “单独受辱?”席应真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方士们抬起来的广义和广孝,随后又些不解的对着火山说道:“你当他们俩都死了吗?术士爷爷知道你看他们也不顺眼。不过这样的事情心里盼望一下就行了,火山你怎么还能开口说出来?”

    火山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毕竟是做过大方师的人,稳住了心神之后。想着席应真得方向走了过来:“火山身为广仁大方师的弟子,不能替师报仇,总可以和师尊一起同难……”

    “术士爷爷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主动要求挨嘴巴的。”席应真看了一眼火山之后,继续说道:“虽然你也叫做大方师,不过术法实在看不下去。原本是不够资格挨这一巴掌的,这次就看在你自愿与师同罪的份上,下不为例啊。”

    说话的时候,席应真抬手对着火山虚劈了下去。在大术士抬手的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火山吸到了席应真的身边。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这位以后一任大术士被打的飞了起来。落在了广仁的身边。在他晕倒的同时,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一巴掌打到了火山之后,大术士这才回头看了房轩一眼。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和对小任叁的时候完全不同,厉声对着自己的后世子孙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又哪来的这些事端?因为你害死了多少人?是不是想要看我和徐福老儿死斗,你才满意?你还有脸站着?跪下!”

    将房轩骂得狗血淋头之后,他这后世子孙已经跪在了席应真的面前。当下房轩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嘴里不停的说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给大术士带来如此麻烦……是我错了……”

    “无用的东西!”席应真一脚将他踹倒,随后好像房轩是透明人一样,从他的身上跨了过去,走到了吴勉、归不归面前,说道:“术士爷爷我赏罚分明,这次你们宁可违背徐福的法旨,也要过来帮我。好,这个人情术士爷爷记下了。等到……”

    “房轩真是你的后世子孙?”没等大术士说完,吴勉已经抢先打断了他的话。原本往日这个举动说什么也要换来一巴掌的,不过吴勉、归不归刚刚帮了他如此大忙。现在翻脸甩巴掌的话说什么也早了一点。

    当下,大术士压下了这口气,对着吴勉说道:“他是我族兄的后代,论起来和术士爷爷也是一个先祖。说是我的子孙后代也不是辱没了他。不过他不学好,成名之后便妄杀人命。现在又和徐福那里的叛徒勾搭在一起,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族中少有可以修炼术法的族人。术士爷爷我一早便送他去轮回了。”

    席应真对房轩说话的态度,还不如对广仁的弟子火山。能不用说被大术士当成珍宝一般的小任叁了,如果不是知道底细,谁也不互相房轩是他的后世子孙。。

    看着房轩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归不归笑呵呵的过来打了圆场:“术士爷爷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了。人参这孩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您……”

    说话的时候,归不归冲着小任叁使了个眼色。小家伙心领神会的搂住了大术士的脖子,咯咯笑道:“可不是嘛,现在终于见到老头儿你了。给我们人参个面子,让房轩起来吧,他这么一直跪着我们人参心里不舒服……”

    “看在我儿得面子上,你起来吧”席应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房轩,看到他哆哆嗦嗦的起来之后,继续说道:“你别以为这次就算逃出生天了,如果找到了贾仲之后,证实你们俩是合谋。术士爷爷便替徐福要了你的性命……”
    补上,多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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