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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血在烧》——高智商犯罪推理小说[第9页] |
| 作者:百年如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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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望着窗外飘零的雪花呆呆发愣。 凶手的右侧眉梢有一颗黑痣，这是目前唯一掌握的关于凶手细节的体貌特征。 至于络缌胡子，萧屿根本就没往心里去，百分百是后粘上去的，他才不相信如此谨慎狡猾的凶手会留下这么显著的破绽，连这颗黑痣，萧屿都怀疑八成是假的。 指甲盖那么大的黑痣，几乎赶上人的黑眼珠大小了，如果凶手真的长了这颗痣，一定会想办法遮掩的，只要戴上帽子，把帽檐拉低一些就能遮住，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显眼，但是总没有满脸络腮胡子显眼吧？ 粘胡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一眼就记住这个明显的特征，而忽略他的长相，否则那个黑网吧的老板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有过这么一个人？因为凶手去他那里上网的时候，并没有粘胡子，甚至连黑痣都没有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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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法院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萧屿就暗暗懊恼，要是能早点意识到魏广军的车是被凶手划伤的，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凶手办理网银到设计害死魏广军，中间只隔了十二天，这个时候农村信用社的监控录像还没有被新的内容覆盖。 而法院停车场的监控录像却因为魏广军的丧事给耽误了，直到三天后魏广军出殡完毕才送过来，等到发现了录像内容再去找那家信用社，刚好到了十五天的最后期限。 如果能提早发现凶手，哪怕只提早一天，就能看到凶手的真面目了。 虽然对方做了伪装，但是银行的监控探头安装距离都比较近，角度也非常好，凶手不可能全程侧着脸或背着身办理业务，那样的话是个人都会觉得有问题了，只要监控拍到了凶手的脸部正面轮廓，相信在市局专业的图像专家处理下，还是能很大程度还原凶手真实面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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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忍不住在想，难道这个时间也是凶手计算好的？他算准了法院会因为忙碌魏广军的丧事而忘记了把停车场的录像交给警方，等忙完丧事想起来的时候，信用社的监控就刚好过期？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太可怕了！这得需要多么缜密严谨的头脑和丰富练达的人生智慧，才能把人心都算计进去？ 萧屿宁愿相信这是一次偶然，凶手的运气好，没有被及早发现而已。 可是凶手设计魏广军的整套环环相扣的犯罪过程，又让萧屿觉得这绝不是偶然，而是凶手故意这么做的，这仍是显示自己高智商，挑衅警方的一部分。 因为凶手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如果害怕自己暴露的话，完全可以多等三天，等到信用社的监控过期再下手，岂不是更加安全？ 透过玻璃窗的反光，萧屿似乎看到凶手的影子正冲着自己得意地笑，嘲笑警方的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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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是司机打来的，招呼萧屿下去吃饭，他知道萧屿中午没有吃饭，特意让食堂下了两碗面条。 经他一说，萧屿也觉出饿来，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也不知自己吃的这是午饭还是晚饭。 关了门，顺着楼梯往下走，经过法医室时，想问问老白查到那两块石头的来源没有，见门关着，透过窗户望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就知道他此刻还在外面奔波。 到了食堂，见司机远远地向自己招手，他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正捧着手里的大碗扒拉面条，等他把碗放下，才看出是小庄，满是水渍的大檐帽放在身边，上面还有少许没有融化的冰渣。 萧屿走过去还没开口，小庄先道：“老大，知道凶手是如何把硬币放进魏广军的车里了，我知道你要下来吃饭，就没上楼找你。” “快说说！”萧屿顿时来了兴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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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是奉命去调查魏广军生前背景资料的，这两天都在往法院跑，接触了很多人，大家对魏广军评价最多的是两个字，低调。 不过，再低调的人也会被法院特殊的工作性质搞得人际关系非常复杂，尤其是社会关系这一块。 来法院的人不是打官司就是告状的，只要判决书一下来，总会有一方满意，一方不满意，有时甚至双方都不满意。所以，魏广军这个基层法院的院长想不遭人记恨是不可能的。 前一阵子，就有一个私企老板因为贷款偿还问题被银行告到了法院，法院冻结了其企业账户和个人财产，并扣押了这个老板的私家车准备拍卖。 按理说，这些都是符合司法程序的，但是这名老板却认为判决不合理，三天两头地跑来闹事，还带着企业员工在法院门前静坐，被法警驱逐两回之后，就把魏广军给恨上了，扬言要花五十万卸掉魏广军的一条腿。 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似乎每个官司打输了的人都具备一定的犯罪动机。 小庄挑选其中嫌疑比较大的一些人进行核查，结果发现怨恨魏广军的固然大有人在，但是真正想把魏广军弄死或者有能力把他弄死的，却一个都没有。 最主要的一点，是这些嫌疑人不具备作案时间，而且与警方对凶手的描述完全不符。一大圈跑下来，搞得小庄苦不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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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凑巧，由于昨晚下了一夜大雪，小庄早上出去的时候发现车辆打火困难，但是今天约好了去法院和一位书记员会谈，将就着把车开了出去，结果快到法院的时候，车子就彻底熄火了。 小庄昨天经过这里，记得前面不远有一家汽车修理店，距离法院也就五六百米，而且方向一致。 几个人顶着雪把车推到了修车店，小庄让其他人先去法院，自己等车修好再过去。 修车师傅检查了一下，说问题不大，是电瓶亏电了，问他是加电瓶水还是换新电瓶。反正是公家报销，小庄就让他换块新的。 换电瓶的时候，小庄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问他生意什么样。 修车师傅告诉他，因为能搞到修理行业的发票，所以生意还算不错，这里距法院和区劳动局很近，经常有公车过来照顾他的生意，不过大多是补个胎换个机油什么的，真正大修的活儿没有几个，人家更信赖的还是4S店，而且他也没有修理能力。 听他提到法院，小庄就顺口问了一句魏广军的车在这儿修过没有。 对方知道魏广军是法院的院长，也听说前些天出车祸撞死了，但是并不认识魏广军，更不知道他开的什么车。 小庄翻翻手里的文件袋，找出一张魏广军出事前那台帕萨特的照片给他看。 修车师傅端详了半天，说车牌号记不住，但是汽车尾部的壁虎粘贴瞅着眼熟，似乎来这里加过玻璃水。 小庄让他仔细回忆一下时间，他想了半天，又到屋里翻看了进货记录，终于确定了时间，正是魏广军出事的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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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对这件事有印象，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有点特殊。 那天早上八点半左右，一名中年男子——事后证实是魏广军，开着车来到店里加玻璃水，同时让他找个盆接些清水，说是要清洗风挡玻璃。 修车师傅注意到对方的风挡上布满了雨刷器没有刮干净的污渍，黄白相间，看着很恶心，走近了发现还有不少破碎的鸡蛋壳粘在玻璃上面。 修了这么多年车，车主被人报复，扎胎划漆的现象没少碰到，被人扔鸡蛋的，还是头一次见，就顺便问了一句，对方也是正在气头上，就和他唠了几句。 原来是遇到碰瓷的了。 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马路上，那处路段临近一个大型早市，路边有不少卖早点的摊位，由于人很多，过往的机动车经过这里都要减速慢行。 魏广军跟着车流慢慢往前开，快要驶离这处路段的时候，突然从路边冲出一个拎着一袋子鸡蛋的男子，看样子打算横穿马路。 魏广军急忙一脚刹车把车停住，明明车头距对方的身体还有二尺多远，那名男子却“哎呦”一声倒在了魏广军车前。 这一幕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一下子都围上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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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广军并没有慌乱，作为天天跟官司打交道的法院院长，这点镇定功夫和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他连车都没下，按下电动车窗，把头探出来，冲着趴在他车前面的那名男子大声说：“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刚才的一幕都录下来了，你现在起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是等警察来了，你就没这么容易走了。” 实际上魏广军的车里并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这么说只是吓唬对方，可是那名男子当真了，听他这么说，似乎感到没有便宜好占，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一袋子鸡蛋全打碎了，就把方便袋连同里面的碎鸡蛋一股脑地砸在魏广军的风挡玻璃上。 魏广军昨天刚刚洗的车，被这么一弄，气得想下车找他算账，周围看热闹的也纷纷指责对方不地道，那人见犯了众怒，不敢吱声，急忙钻进人堆里溜了。 魏广军只好自认倒霉，把散落在车上的方便袋和鸡蛋壳取下来，但是粘稠的蛋汁附着力很强，把车里储存的玻璃水都喷光了，风挡也没刮干净。 洗车场很远，去的话一来一回得耽误不少时间，再说光洗个风挡玻璃也不值得，想到单位不远有家修车店，正好顺路，魏广军就把车开到这儿来清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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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天气冷，蛋汁凝固后很难除掉，修车师傅建议用温水清洗，从柜台里取出一瓶玻璃水，魏广军接过去说自己加，请他帮忙烧点水。 修车师傅在屋子里烧水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说话，隔着窗户望去，见帕萨特驾驶室的车门敞开着，魏广军正在机盖子前面加玻璃水，旁边站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好像在向他推销手里的什么东西，看车主没有购买的意思就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走去，经过驾驶室时顺手把车门关上了。 因为经常有一些厂家的业务员跑到店里推销产品，都是些润滑油、防盗器之类的，修车师傅就没往心里去，烧完水出来，那名男子已经骑车走远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顶多看到一个侧影，但三十出头的年纪应该不会看错的。 小庄听到这里，心中已经确定那名男子和之前碰瓷的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设计魏广军的凶手了。 再三追问了半天，无奈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周，加上修车师傅当时没怎么留意，实在想不起更多的细节了，只恍惚记得对方骑的是一辆黑色的踏板式电动车。 “我刚才到碰瓷的地方去看了，因为还在下雪，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明天早上我再去看看，争取找到几个目击者，做一下嫌犯拼图，有了这东西就好办了。” 小庄对此满怀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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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小庄说的嫌犯拼图，萧屿不抱太大希望。 随着魏广军这件案子越来越多的细节浮出水面，他对凶手展现出的完整周密的作案手法越发感到震惊，心中的惕然和忧虑也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整个案情基本已经完整了，唯一不知道的，是凶手如何把魏广军逼到右车道上的。 不过这一点已经不重要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都证明，凶手除了拥有异常严谨的逻辑思维之外，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胆大。 敏于思者拙于行。一般来说，思维缜密的人更容易养成谨小慎微的性格，遇到事情总要做万全考虑，轻易不肯涉险。 空城计中的司马懿就是典型的代表，如果不是他谨慎多疑的性格作怪，当时哪怕派出一支偏师进城试探一下，也就不会成就诸葛亮“一曲吓退十万兵”的千古美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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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的胆量来自于超高的智商和对人心的揣摩，乱哄哄的早市上发生一起碰瓷事件，无疑会使当事双方成为大众瞩目的焦点，但是围观者更关注的，是碰瓷这件事的发展过程和最终如何解决的。 相比之下，人们可能对车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穿的什么衣服，开的是什么牌子车，大概能值多少钱……这样的细节更加感兴趣，反倒对凶手长什么样子不会过分留意。 如果能看到一个衣冠楚楚的有钱人和一个下里巴人扭打撕扯在一起，观众们就会更开心了。 正是因为这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使凶手敢于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迅速追到修车店里，借着推销汽车用品的机会，以及魏广军的视线被竖起来的机盖挡住，给车里放置了那枚致命的硬币。 其实以凶手过人的智商，未必找不到其他放硬币的机会。 选在修车店下手的目的，就是因为那里距法院很近，五六百米的距离，一脚油门就到了，即使魏广军平时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也会因为嫌麻烦而忽略这件不起眼的小事，这样就保证了魏广军只有在晚上下班的时候，才会发现安全带卡槽里多了一枚硬币。 如果魏广军过早地发现硬币，说不定会引起他的疑心或者想办法取出来。 很显然，凶手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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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过程中，凶手都没有被魏广军认出来，说明他之前碰瓷的时候一定对自己的面目做过伪装。 也就是说，小庄做嫌犯拼图的打算很可能会落空，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萧屿拍着他的肩膀刚想鼓励几句，手机响了，是苏云，说鉴定结果出来了，以为萧屿还在市里没有回来，问他是自己送过来还是萧屿派人去取。 之前请苏云帮忙调查林小鹏的死因，是怀疑骆雪在很大程度上具备杀害江涛的嫌疑，自从通过法院停车场的监控录像确定了魏广军和江涛的死是同一个凶手所为，骆雪的杀人嫌疑自然被排除，林小鹏到底怎么死的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与此同时，萧屿表面上虽然没有流露出来，但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对林小鹏的死多多少少有些忌讳。 林小鹏的事故检验报告是远大汽修厂出具的，证明林小鹏是由于疲劳驾驶，自己失手从山崖上摔下去的，交警部门也是以此为依据结的案。 而苏云的鉴定结果却刚好相反，认定林小鹏是被另一辆车撞下山崖的，至于是车祸还是谋杀，现在还不好轻易下结论。 萧屿当然更愿意相信苏云的判断，不仅因为苏云是自己的老同学和他的GM专业背景，更重要的是林小鹏的车身上有明显的破坏痕迹，目的是为了掩饰此前发生过的碰撞。 欲盖弥彰，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是在替谁掩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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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表明，周子平与林小鹏的死脱不开干系，丢掉规划科长的位子后，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扬言要弄死林小鹏，这就是犯罪动机。 之前的几天，萧屿一直在等苏云的最终鉴定结果，有了这份权威的检验报告，他一定会对周子平一查到底。 不过，现在的情况变了，凶手自己跳出来承认，江涛和魏广军都是他杀的，也就是说，林小鹏死与不死都跟眼下的连环杀人案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时候，如果把林小鹏这件已经了结的案子推翻重新调查，势必要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 远大汽修厂的厂长王华是江涛的大姐夫，魏广军的连襟，他出具那份掩盖真相的事故鉴定，无非是得到了江涛或者魏广军的授意。 而能让这两个人，尤其是身为法院院长的魏广军，为之奔走效力的对象不用想就知道，周子平明显还不够格，够资格的只有他的岳父肖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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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听说过肖向前的一些传闻，他以前是和政法委书记白枫平起平坐的人物，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下野了，但是根系仍在，省市两级都有保他的人，别说魏广军这个基层的法院院长，一向倨傲的宋副市长见了对方都要摆出一副晚辈的姿态。 这让萧屿有些为难，如果周子平和目前正在督办的连环杀人案有关，自己身为专案组长，自然没有顾忌的必要，但是林小鹏的死明摆着和自己的案子扯不上关系，为了替这个倒霉的家伙翻案给自己拉仇恨就很不明智了。 如果置之不理，萧屿又担心万一日后案情出现反复，自己逃不脱被问责的下场，思前想后之下，萧屿才在会上决定让冯队继续盯这件案子，目的就是想试试这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自己是否要趟进来。 不过这些话萧屿显然没法跟苏云说，苏云还指望自己帮他的实验室和交警队建立合作关系呢。 萧屿想了想，在电话里告诉苏云，下班后自己亲自去他家里取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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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苏云把叫来的外卖一一摆到餐桌上，拿出一瓶五粮液问萧屿。 “人家白居易喝的是新酿的糯米酒，酒渣还没有过滤，其色微绿，沫细如蚁，所以才有‘绿蚁新醅酒’的句子，可不是这种大曲发酵的蒸馏酒，好家伙，68度。” 萧屿接过来看看，遗憾地道：“帮我存着，等破案之后再喝。” “我那儿还有一箱，想什么时候喝都行。” 苏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萧屿，自己把酒打开，满满倒了一杯，问道：“怎么，压力挺大？” 萧屿苦笑一声：“找不到那支枪，上头就快把我给吃了，如今再加上魏广军的案子，唉，看来我这个局长是当到头了。” “魏广军真是被人害死的？” 既然称作案子，就证明魏广军不是死于意外了，虽然最早是苏云发现魏广军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也只是停留在怀疑的层面上，并没有把这件事和江涛的谋杀案联系在一起，听萧屿这么一说，令他感到有些不安：“我这么做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别瞒我，告诉我实话，你骗不了我。” “你发现总比别人发现好，本来我还庆幸，多亏发现得早，我还有从容应对的时间，打算把这件事压到江涛的案子结束之后再处理，但是现在不行了。” “什么意思？” 萧屿想了想，苏云的家人都不住在本市，在这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只有自己，也就没有对他隐瞒，把整个案情原原本本地向他复述了一遍，末了对他说：“魏广军的真实死因已经被封锁了，对外仍宣布他是死于车祸，你是学逻辑的，帮我分析分析这里面有没有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苏云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这么说，一定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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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的眉头皱起来，仔细捕捉着头脑里一些零散的、稍纵即逝的念头，说：“我的想法还没有成形，只是一些散碎的片段，但是总体感觉有两点。一是凶手的思维太严密了，几乎把整件事情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进去了，尤其是对时间的把控，甚至可以用精确来形容。” “凶手在案发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却直到案发当天，才开始进行最为关键的两个步骤——在车内放置硬币和破坏车子的远光灯。尤其是破坏远光灯，就在那天晚上，距离魏广军下班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魏广军稍微提前一点下班，凶手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 “但是最让我惊讶的是，凶手似乎算准了我们查看停车场监控录像的时间，如果法院那边早一天把录像送过来，我们就能在信用社的监控里看到凶手的样子，偏偏这事就因为给魏广军举办葬礼耽误了三天。等我们拿到信用社的监控时，录像的内容刚好过期。” “凶手连这样的细节都能想到，证明他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通常来说，思维严谨的人都很低调，做事不喜欢张扬，可是凶手偏偏又在公安局对面打出广告来高调挑衅警方，这种做法与他自身的性格是截然相反的，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性格？” 苏云始终静静地听着，见他停了下来，不禁问道：“你见过双重性格的人？你身边有这种同时兼具两种不同性格的人？” 萧屿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身边的人都很正常。” “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所以，先不妨把这种人归到小概率事件里面，把凶手定位成一个逻辑思维严谨的普通人。对普通人来说，是很难在相同时刻保持两种不一样的思维方式的，富有逻辑的人更加不容易被其他的思维方式干扰和影响。除非你这次遇到的凶手是个变态，或者心理方面有某些疾病的家伙，否则，他的行为确实存在矛盾之处，不符合正常人一以贯之的思维方式。你觉得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如果说凶手在杀死魏广军之前打出广告，是为了挑衅警方，或者说示威，那么他在杀死江涛的时候为什么不这样做？” 苏云笑了：“你在抱怨凶手杀死江涛之前没有通知你们警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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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不明白的是，凶手是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打广告，还是临时有什么原因迫使他必须这样做？总不会是为了好玩才拿这件事来开玩笑。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凶手杀死魏广军和江涛采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式，一个是处心积虑地设计车祸造成意外死亡，另一个是干脆利落地从背后偷袭，直接把人砸死，像你说的，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是一以贯之的，但是这种行为又显得很矛盾。” 苏云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怀疑杀死江涛和魏广军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萧屿一愣：“怎么可能？凶手在监控面前举的那张纸上写着‘猜猜下一个是谁’和‘就在今天’，就是在明确无误地告诉警方，他就是杀死江涛和魏广军的凶手。再说，杀人这种事，谁会吃饱了撑的往自己身上揽？” 苏云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凶手没有理由把一件明明不是他做的案子硬拉到自己身上来，这样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但是你刚才不是也说，凶手杀死江涛和魏广军这两个人的手法不一样吗，简直……就像两个人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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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摇了摇头：“其实仔细想想，虽然作案手法截然不同，但是两起案子之间又存在高度相似的地方，就是案子做得非常干净，显示出凶手极高的智商，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在江涛案的现场留下一个残缺的脚印，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即便是这样，我们对凶手的判断，也都是从犯罪动机出发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凶手本人。” “魏广军的案子更是如此，要不是凶手故意在监控里面出现，或者他进入停车场时，先把监控探头的角度弄歪，我们也没有丝毫证据能证明魏广军的死是被人设计的，就算你发现他的车子被动了手脚也没用，法院审理案件是讲证据的，尤其这次死的是他们系统内的一个院长，审案的过程会更加严格，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也就是说，你认为不对劲的这两点，实际上都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凶手表现出来的思维越严谨，智商越高，就显得他的行为越怪异，越矛盾。” “没错，就是这样，一个严谨理性的人没道理做出用广告牌子挑衅警方这么幼稚的举动来，但是一个逻辑思维混乱的人又不可能做出如此环环相扣，几乎毫无破绽的案子，这就是我最困惑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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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一边招呼萧屿吃东西，一边笑着道：“或许凶手杀了江涛之后，见你们警方迟迟不能破案，故意给你们留下点线索吧，要是大家都以为魏广军真是出车祸撞死的，没人理会这件事，接下来还怎么玩？” 萧屿没好气地道：“你认为凶手在和警方玩游戏？他故意留下线索就是让警方早日抓到他？苏云，你警匪片看多了吧？” 苏云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扔进嘴里，把上面的脆骨嚼得咯吱吱响，又啜了一口白酒，笑眯眯地对萧屿说：“我倒是有一点不同的看法，你可能过高地估计了凶手的能力和智商，把自己陷进了自我失败的模式里走不出来。” 萧屿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是也一直认为这案子是高智商犯罪吗？” “高智商犯罪没错，但是人的智商再高，也终究比不上计算机，计算机都有出错的时候，何况人的大脑？生活中的偶发事件太多了，没有人能把所有未曾发生的情况，包括可能产生的意外，全部提前计算进去，无论事前的计划做得多么严谨周密，成功的把握也永远不会达到百分之百，只能把成功的可能向这个目标无限接近。” “就像黑天鹅事件一样，在十七世纪以前，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天鹅是白色的，直到英国探险家库克船长率领‘奋进’号发现了澳大利亚，才知道那里居然有黑色的天鹅。后来人们用这件事来形容事物的意外性和难以预测性。” “你刚才提到凶手设计魏广军的时候，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比如提前一周时间就把现场的路灯破坏了，这就让人有了一个从不适应到慢慢接受，最后习惯的过程。如果没有这个过程，路灯是案发那天晚上突然坏掉的，相信魏广军开车经过的时候一定会减速慢行，这样一来，车祸很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还有，凶手在给魏广军的车里放置硬币之前，设计了一出碰瓷的把戏，找到了合理的近距离接触魏广军的机会，当天晚上，又以划车作为掩饰，破坏掉车子的远光灯。所有这些准备和铺垫，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消除魏广军的戒心，然后一步一步将他推向死亡。” “不得不承认，这些步骤别说具体实施，常人可能连想都想不到。但是，无论凶手的心思多么细腻，布局多么精密，有些事情不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就能做得到的，就像我们熟知的很多成功的案例，运气往往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这一次，运气就站在了凶手的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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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指的是哪个环节？” “就是让你感到最惊讶的那个环节。” “你是说凶手算准了法院会延误送停车场监控录像的时间？” 苏云摇头道：“人死三天之后才能出殡入殓，是我国北方，尤其是咱们东北最重要的风俗，凶手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不过，他的运气不在这里，而是在那家农村信用社的监控录像上。你要是不说，我根本不知道银行监控录像的保存期才是短短的三十天，而且是公安部规定的，我以为这么重要的地方，监控内容至少要保存三个月以上呢。我相信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很多人，甚至包括很多银行内部的员工，大概也不会准确地知道他们的监控录像能保存多长时间。” 萧屿点点头，解释道：“监控录像的保存时间决定于硬盘容量的大小，容量大保存的时间就长，反之则短。事实上，还是有很多银行的监控保存期超过了一个月的，不过，凶手办网银的那家信用社从成立开始，业务量就不大，也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所以购买监控设备的时候，就没选大容量的硬盘。” “所以，问题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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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接过话头：“就算凶手有过在银行工作的背景，也必定认为监控内容至少会保存三十天，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那家信用社只保存十五天的？然后算准了日子，在办理网银之后的第十二天晚上进入法院停车场，下手破坏车灯的同时，通过监控向警方示威，最后把警方抓不到他的希望寄托在因为魏广军出殡延误的三天时间上？” “这样的过程，你不觉得太夸张、太冒险了吗？凶手的思虑如此缜密，会想不到这个细节不在自己的控制之内吗？其实凶手根本不用冒这个险的，就算不知道那家信用社的监控录像能保存多久，也该明白一个道理，就是它一定会过期，原有的内容迟早会被新的内容覆盖，多等半个月就是了，等到他的影像被洗掉再下手制造车祸，就能彻底规避开这个风险。”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侥幸的是，那家信用社的录像只保存短短的十五天，他办理网银的时候距监控内容过期还有三天，本来这个时间还很充裕，可是凑巧的是，法院那边因为魏广军出殡正好耽误了三天才把停车场的录像送过来，等你们警方的人赶到信用社的时候，他的影像刚好被覆盖，时间上衔接得恰到好处，这样一来，留给人的印象就显得高深莫测了。” 萧屿定定地看了苏云一会儿，道：“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个巧合，凶手并不是特意挑了这么一个节骨眼儿的时间下手，来故意炫耀自己的高明？” 苏云肯定地道：“绝对是个巧合，只有这样，才能在逻辑上说得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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