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者看他呆呆瞅着那壶那樽，忽然笑道：“小哥既然喜欢，不妨走时将这酒具带走。”
又喝又拿，炎华总算有些脸红，他刚要开口，老者已道：“小哥不必推辞，宝剑赠烈士，红粉配佳人，这美酒美器自然只有爱酒之人才识得其中之妙。才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炎华看他如此豁达，笑道：“长者赐，不敢辞。炎华多谢仙翁。”
他是天上神君，此时也不再顾忌，自曝身份，却不想那老者竟恍若未闻一般。
炎华怔了怔，忽然大笑道：“我敬你！”他已端起酒杯，一下便倒入口中。却不料那酒源源不断，也不知有多少，炎华忙展动神功，才不至于当场呛出。那仙翁微微一笑，在炎华对面席地坐下自斟自饮，偶然取用几颗松子，姿态娴雅已极。
炎华只觉得口中甘碧芳醇，畅快淋漓之极，他腹部喝的鼓起，这才将那樽酒放下，那酒竟还是先前的样子，似是一点都没有少。
炎华将那樽放下，忽然曼声唱唱道：
“生者百岁，相去几何。欢乐苦短，忧愁实多。何如尊酒，日往烟萝。
花覆茅檐，疏雨相过。倒酒既尽，杖藜行歌。孰不有古，南山峨峨。”
“何如樽酒，日往烟萝……”老者轻轻的念，忽然一笑，轻轻一招手，那张极为古朴的五弦琴便飞入他的手中。只见那琴不过是寻常的桐木，弦也不过是寻常便能找的到丝弦，只是琴身工艺却朴拙厚重，面圆底方，龙池八寸，凤池四寸，象征天圆地方，八方四气，琴长三尺六寸，是一年三百六十日的意思。时人已加至七弦，这一把却还是从前的五弦，意在五行。炎华自然并不十分懂得，却还是一看便能感受这张琴形制古朴，气质雍穆。
老者微微一笑，手一拨，那音竟如金石一般，却再一转，跟随炎华曲调而去，忽而如山之巍巍，忽而如水之洋洋。一琴一歌，响揭行云，声震林木。炎华只觉悠游自得，无拘无束，神魂心灵自由放逸，说不出的畅快，他忍不住一声长啸，那琴声却也随着他的啸声跟着拔高，发出如黄钟大鼓一般的金石之声。这仙翁一般的老者琴技显然高明已极。丝线为弦的琴音柔和古朴，却由于材质通常不能及远，然这老者指下，高低远近，皆随心所欲，之前的曲子轻微淡远，极为清虚简静，这一曲却逍遥畅快豁达已极。光是这份心境上的转换，已非常人能至，对音律理解如此之深，技艺如此纯熟的，除了重华炎华还没有见过别人。
一琴一啸中，松林竹影触动，摇摇发出天籁般的松声竹韵，交织在一起，奇异的更加动人。
暮色四合，暗淡的长天中，忽然落下一物，却是一片孤云，上有一只野鹤，那鹤翩翩的便在老者脚下起舞，鹤背上却还坐着一个人。一声鹤鸣，白羽收敛，那人翻身跳下，恭恭敬敬行礼道：“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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