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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没有名字的人——我的名字里藏着一个上古文明的惊天秘密[第47页] |
| 作者:foxfoxb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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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伸出手,把我朝沙耶加的方向推了一下。我顺势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的爱德华,和十几个举着枪的特工。 我和达尔文被勒令蹲下,跟沙耶加一起带上了手铐。 爱德华的脸色并不好,一缕头发被汗粘在脸上。他没有穿军装,领带有点歪,也许是这的空气让他感觉窒息。 除了一模一样的脸之外,我已经无法把他和上次见面时那个风趣健谈的叔叔划上等号了。气氛就这么僵持着,我们都等着他开口——我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是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犯傻之类的问题,可他只是冷漠的扫了我们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那眼神就像看待某个没有生命的洗衣机一样冰冷。 相比之下,胖子的情绪激动得多,我甚至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息声。他的双颊微红,似乎已经忘了抵在脖子上的匕首。他就这么盯着爱德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一眨眼就能流出来。 爱德华没有看胖子,他侧了侧头,冷冷地对约翰说:“你不该让我告诉你,这件事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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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看了看爱德华,出乎意料地,它很听话的把刀子放下了——约翰似乎不是真心想伤害胖子。 “引爆装置已经失效了。”它后退了一步,像是对爱德华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爱德华没说话,气氛就这样有些尴尬的僵持着。 “长官,让我走吧。”约翰突然说。 它的语气并非盛气凌人,更多的是恳求,一个下属征询上级的意见。 我有些疑惑,约翰现在半身已经在水里,以它的地理位置和速度,能够在目前的距离轻松遁水逃走,毕竟我们在进来的时候它都不需要使用任何潜水装备。 这个问题听起来是多余的,它根本不需让任何人同意,但它却耐心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就像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是某种庄重的仪式。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约翰。” 爱德华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约翰,约翰.....这个名字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了....可今天,似乎每个人都记起了这个名字.....”意料之外,约翰竟然笑了,他盯着爱德华:“让我走吧,爱德华,我们曾经在越南并肩作战,你在明我在暗,可你已现在已经是少将了,中将也指日可待.....” “够了。” “看在我效忠效忠这个国家20年的份上。” “这也是你的国家。” “这已经不是我的国家了,我已经不认识它了.....我已经不知道我在为什么而奋斗.....”约翰褴褛着身体,垂下头说:“我们曾经都有同一个信仰,但你成了英雄,我却满手血腥....爱德华,我忘记我自己是谁了。” 爱德华没说话。 “我恳求你,哪怕看在你儿子的份上.....”约翰忽然把胖子想前推了一把:“我看着他出生,想想他的未来.....” 我并不明白约翰想说什么,但爱德华的眼神突然变了变。 “你自由了。”他打断约翰。 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爱德华,我竟然没想到他会放走约翰! 和我同样表情的还有约翰本身,他也许根本没想到爱德华会这么轻易松口。 爱德华让周围所有特工都放下枪。 “Dick,到岸上来。” 胖子还处在震惊中,他机械地迈开脚步往岸上走。 “远离他,别让我说第二遍。”爱德华说完,不再看约翰。 “遵命。” 约翰无法掩饰他的狂喜,向水里退去。 “再见了,爱德华。” “再见了,约翰。” 爱德华把头歪向一边。 就在烂鸡鸡的脚踏上岸的那一秒,忽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水里穿出来。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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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水面起了浪,潮水猛地上涨,把胖子拌得一个踉跄滚到了地上。我下意识地和沙耶加缩成一团,头顶的管道都响起了共振的嗡鸣声。 水面涌起约翰猩红色的血花和残肢,它瞬间被炸成了碎片。 那颗本来应该被破坏掉的小型炸弹爆炸了。 沙耶加已经被吓的不会说话了,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不可能.....”达尔文惊恐的看着湖面,自言自语道:“炸弹系统明明已经失效了......我已经把病毒植入控制器了.....” “会不会是引爆系统不止一个?”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可能.....一定有哪一环错了.....”达尔文摇着头。 爱德华并没有对爆炸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向身边一个特工说:“去通知地面,用最快的速度,通讯室那台红色电话,告诉他们拓荒者计划失控了。” “长官,您....您是指启动紧急引爆.....” 那名特工犹豫着还没问完,就被爱德华粗鲁地打断了,他似乎把集中的怒气一瞬间全发泄了出来,就像一只被惊扰的野兽—— “你没有听懂吗?!计划失控了!所有基地成员都要迅速撤离!This is an ORDER!!” 那名特工抿着嘴,向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另外两名特工迅速给胖子戴上手铐,他仍然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呆呆地看着约翰消失的方向。 “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我看不见胖子的脸,但我们都知道他在问谁。 没人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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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这是你干的吗?你杀了它吗?”胖子看着他的爸爸,声音在发抖。 “约翰和你想象的不一样,Dick。”爱德华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但它刚才并没有想要伤害谁!你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爸爸!”胖子的眼泪汹涌而出:“你还是我的爸爸吗?我从小最崇拜的英雄.....即使是美国队长,也不会杀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约翰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 “普通人?难道你没有杀害过普通人吗?那些住在艾实利镇上的人,他们难道不是普通人吗?那些从地底逃出来的人,难道也不是普通人吗?M是对的.....她怕你,因为她认出了你......她问过你是不是杀死过无辜的人.....我不想相信,即使在贤者之石看到你签名的医疗档案时我也不愿意相信......我一直祈祷着不是你,我爸爸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是我的英雄.....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做!?” 胖子已经泣不成声,我的心里一阵酸楚。 “我没有杀死约翰,每颗炸弹都有双重引爆机制,”过了好一会,爱德华叹了口气:“一旦中控室的引爆装置失效,十分钟之后炸弹就会自动爆炸——不但约翰身体里的,其他人也一会跟着爆炸。这个引爆机制就是用来防止今天这种情况的。这是我们和中情局最初达成的协议——宁愿牺牲所有变种人,也不会让它们脱离国家的控制。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们已经一并损失了另外几名最优秀的特工,它们正在执行的任务都和这个国家的未来息息相关。所以这个计划已经完蛋了,Game Over。” 我和达尔文面面相觑,约翰至死都不知道,在它身体里的是一颗无论如何都会爆炸的炸弹。 “都带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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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抬起一只手,示意旁边的特工把我们带回基地。 “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啊?”烂鸡鸡挣扎着想往前冲:“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你把M带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爱德华有一丝不耐烦:“你不会再回去乔治亚,你已经18周岁可以服兵役了。” “参军.....?”烂鸡鸡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因为我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所以你也要让我成为秘密的一部分?” “我在保护你。” 就在这时,一个特工拽了沙耶加一把,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放开她!!”胖子吼道:“你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沉默了几秒,爱德华冷冷地说:“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烂鸡鸡的脸一下变得刷白,他拼命摇着头:“不会,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我他妈的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我也知道你们在这里做的这些龌龊的勾当,拿无辜的人做实验.....” “你给我闭嘴!”爱德华终于怒了。 “爸....”烂鸡鸡几乎是在恳求了:“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我朋友啊!” “你会有新的朋友。” 爱德华边说边打了个手势,那个特工从地上拎起沙耶加,她扭伤的脚撞到石笋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他妈不要碰她——” 话音未落,烂鸡鸡突然消失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就出现在了那个特工的身边。他用肩膀撞飞了特工手里的枪——对方应声而倒,胖子也跌坐在旁边的河滩上。 白色的药瓶从烂鸡鸡口袋里滚出来,仅剩的胶囊撒得满地都是。 一时间,所有特工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胶囊上。爱德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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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看起来和爱德华年龄相仿的黑西装,捡起了其中一颗闻了闻,迅速地跟胸口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转过头,盯着爱德华。 “他的药物没有被登记过,而且已经出现二期反应,服药至少3年以上。” 烂鸡鸡的药物没有被登记过,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见达尔文焦虑地看着爱德华,突然反应过来: 难不成说,烂鸡鸡的药,是爱德华背着军方,偷着给他吃的?! “少将,我希望你对此解释一下——你的儿子恰巧出现在这里,他又恰巧是MK-58的服用者。” “我会解释,但不是和你,我不需要你去报告上级。” “职责所在。” 黑西装的眼神里充满着警惕,他扣着烂鸡鸡背后的手铐,把他往自己跟前挡了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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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和黑西装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史蒂夫,你是要违抗命令吗?”爱德华率先向这个叫做史蒂夫的黑西装特工施压。 “你我都明白,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承担不了这个后果,”史蒂夫押着胖子,不为所动。 他一边回答,一边按下领带下方的无线对讲机:“这里是史蒂夫,发现入侵者当中有一名已经出现MK-58第二期反应,请求最新指示,OVER。”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史蒂夫带着耳机,我们并不能听到对方在里面给他传递着什么样的指令,之间史蒂夫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爱德华一眼。 “你没必要这么做。”爱德华压低了声音说。 “我们应该先上去。” 史蒂夫并没有回答爱德华,他用枪托顶了顶胖子,让他往前走。 我们被押着回到了刚逃出来的实验基地,穿过白惨惨的走廊和中央控制室,我看到一些特工和研究员正在清理现场,他们抬起头看着我们,虽然训练有素,却仍压抑不住一丝好奇。也许是好奇这几个长得像高中生的毛头小子究竟是怎么找到艾实利镇、而且顺利的穿过了矿洞到达这里,甚至还毁坏了引爆装置。 “张朋君.....呢?”沙耶加小声问。 我朝蓄水池瞥了一眼,涡轮增压机还在拼命搅动,水面上飘着血沫和一些肉碎,有人正在打捞着一片被搅碎的布料——那是张朋的衣服无疑。 我闭上眼忍住眼泪,暂且不说张朋的枪伤,任何活物绞进水底的增压机里,都不可能活下来。 “他死了。” “怎么会.....”沙耶加倒吸了一口气。 另一边,几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正在把一大袋白色粉末倒进蓄水池的水泵中,袋子上印着KCN和危险化学物质的标志。 “那是什么?” “氰化钾!”达尔文低呼道:“他们要毁了这里!” 我的心里一沉。 “水泵会把氰化钾泵到地表湖,湖里跟地下河里的所有生物都会死光!” “是因为雅典娜.....”我想起当时和张朋一起掉下去的八爪鱼卵,难道他们要用这个办法把包括鱼卵在内的所有生物赶尽杀绝?! “不要交谈!”押解我的特工用枪托猛的敲了一下我的肩胛骨,我发出一声哀嚎。 “加里.....加里.....”我几乎立刻就想到加里——他们连湖里的生物都不放过,何况是艾实利镇失败的试验品。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爱德华的意思。 他说计划失控了,他要所有的人都撤离,他要启动紧急预案...... “你....你们是不是要摧毁这里??!”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要杀光所有生物,还有那些地底居民!计划失控了,你们要把一切都抹去!对不对!唔....” 我还没说完,就被后面的枪托又打了一下,这次是后脑,我差点没痛晕过去。 “是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去杀害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无辜的人!”胖子朝爱德华吼到:“这是犯罪!你没有这个权利!” “听过食罪人吗?” 爱德华突然停下脚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声音平静:“为了让死去的人能够圣洁的上天堂,洗去他所没有忏悔过的罪,食罪人会替他吃掉所有的罪孽,让这些罪转到自己身上。有时候,我们必须把道德感埋在心里,才能保证最初的理想和动机不被污染。这个国家需要高尚的英雄,也需要在阴影里的食罪人。” “你只是在为你犯下的罪开脱,爸爸,”胖子盯着爱德华的背影:“你还记得吗,11年级的时候我在学校外面为了救一个被混混勒索的同学,被一枪打穿了屁股,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他们都说我是傻瓜,连妈妈都说我是傻瓜,每个人都笑话我......可只有你说我不是,你说要成为英雄,就要学会做一个'异类'。这个道理我记在心里,现在我还给你,爸爸——美国队长或许是英雄,但平凡人也能成为英雄,当一个人在冒着和群体规范背道而驰的危险时,还能为了心中的道德和正义站出来,站到恶势力对立面去的人,他才是英雄!即使他一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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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爱德华的身体,轻微的抖了抖。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向前走去。 我们来到了一个电梯前面,那个叫史蒂夫的黑西装突然不走了。 “计划有变,爱德华,”他开口说:“你的权限更改了。” 爱德华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史蒂夫一眼。 “你应该收到指令了,”史蒂夫按着耳朵里的无线对讲机:“他们几个现在由我负责。你可以现在坐电梯到地面,但他们留在这,我们会移交给别的部门。” “移交给别的部门?”爱德华扬了扬嘴角,讽刺地说:“这里就是底层,还有什么部门?” 史蒂夫和另外几个黑西装举起枪对准爱德华:“这是上级的指令。” “我以为我儿子能跟我一起走。” “我很抱歉,但他跟我们最初的预期不一样。” “他虽然吃过药,但不代表他不是普通人。” “你可以到地面之后当面跟部长解释。”史蒂夫侧了侧头:“但别在这里,别让我们难做。” “.......当然。” “很好,现在,进去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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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没有吭声,慢慢走进电梯。 电梯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闭,达尔文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但手被手铐铐着,一丝逃脱的机会都没有。这里是个死角,即使胖子隐身也没办法从周围逃出去。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史蒂夫说。 他让我们站成一排面对电梯门,我听到身后的上膛声。 我们都不能活着走出去了。 “嘿,”是达尔文的声音,我抬头看着他。 “对不起,没把你带出去。”他的鼻音很严重。 我的记忆中他没哭过,或许在上一次谈到吉米时,他的眼里含着泪光。除此之外,达尔文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哪怕在迷失之海险些出不去的时候,哪怕是被多多抽打的时候。 可这一刻,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不是因为恐惧,他的眼睛里充满歉意。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 “汪酱,”沙耶忽然亲亲贴了过来,我们的手被绑着,但我能感觉到她肩膀的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不害怕了。”她轻声说。 “我也不害怕了。” “下辈子还要做好朋友。” 我感觉到枪口顶住了我的后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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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面前的电梯门突然打开。 是爱德华! 他迅速朝我们身后开了两枪,我感觉到某些液体溅到我的后脖子上,还是温热的。 “快进来!”他一边吼着,一遍击退周围的特工,枪声震动着我的耳膜,顿时只听见嗡嗡声。 我们几个迅速拔腿往电梯里跑,爱德华示意我们躲在电梯的一侧做掩护,他靠在门边和外面的人交火。我看到无数火星在金属门上迸射出来,爱德华一边举枪还击,一边把一张ID扔到我脚下。 “按F1!”他向我吼道:“关门!!” 我捡起ID放在感应器上,也许是外面的人已经拉警报了,我使劲按F1,但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拼命戳着,F1,F4,F3,F5......只有F2亮了起来。 电梯里响起了一个悠扬机械的女声:“爱德华少将,请问是否前往F2实验区域,确认请说'F2'。” “F2!可以去F2!”我大叫。 可是电梯一点反应也没有,那个机械女声又重复了一句:“语音识别失败,爱德华少将,请问是否前往F2实验区域,确认请说'F2'。” 这个电梯是声控的,必须要爱德华的声音才行,我说根本没用! “关门!”爱德华大声说,电梯门慢吞吞的在枪林弹雨中闭合。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了,爱德华忽然冲了出去! “爸!!!”胖子大叫着也要往外冲,被沙耶加和达尔文一把拽住。 “爸!!快回来!!” 爱德华并没有理会胖子,他侧身一枪打中了电梯外面的按键,顿时火花四溅,这一枪让外面的人一个都没机会再按电梯了。而他的这个举动,刚好给了其他特工一丝喘息,瞬间爱德华的腿上和肩膀上挨了两枪,他一个踉跄跌倒在电梯门外。 “爸!放开我!我要我爸!”胖子一边挣扎一边大哭:“要走一起走!” “我是军人,我不能因为叛国罪而死。”爱德华还在还击,我听到他虚弱的声音:“离开这,这里快爆炸了。” “爸!呜呜.....” “嘿,上校,”我只能看到爱德华小半个背部,他似乎又中了一枪,他干涩地笑了一声,声音变得温柔,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孩子,你知道么,或许你是对的。” “爸....不.......” “我为你感到骄傲。”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我听到爱德华大声喊道:“F2!” 那是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用尽全力的呼喊。 “声音已确认,电梯将抵达F2.”柔美的机械女声响起,电梯门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爱德华倒了下去。 “爸!!!!” 电梯在烂鸡鸡的嚎哭中缓缓上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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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呜呜......”胖子伏倒在地上,哭得精疲力尽,我在旁边拍着他的后背,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突如其来的,我失去了张朋,上校失去了爸爸,我感到一阵迷惘。 我想起上一次见到爱德华时他说的话。 “没人希望战争,但当它无法避免要发生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伤亡降到最低,做到不战而降。” 我还记得他当时拿着一瓶啤酒坐在胖子边上,微笑地看着我们。 他确实在用他的方式履行着这句话——他牺牲了艾实利镇上的人和雅典娜,换来MK-58的研发和一批变种士兵——药物可以迅速提高军人在战场上的优势减低伤亡,而变种人则可以安插在每个国家的机要部门,窥探政府情报,做到不战而降。 “我们会不计一切代价保护这片土地,保护我们爱的人,保护正义和自由,哪怕牺牲军人的生命。” 可爱德华所做的事,真的保护了正义和自由吗? 他保护的美利坚高贵的正义和自由,是建立在地底居民的不义和囚禁上的。 我抬头看了看低矮的电梯顶部,明晃晃的白织灯让我窒息。这个盐矿就像一只巨大的牢笼,在里面的我们挣扎着无法出去,可难道外面的世界就不是牢笼吗? 在地底被当成试验品却一无所知的无辜村民,会不会就是在地面生活在社交网络中的我们? 那些社交媒体报道出来的外忧内患,那些闹得人心惶惶的国家威胁,会不会就是军方口中并不存在的核弹? 我们是否也在恐惧的感染下,叫嚣着应该为了大多数利益牺牲个体利益? 电梯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外面传来了刺耳的缆绳摩擦声,我身体一轻就开始往下降,还没半秒,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 “下面爆炸了!”达尔文一边说一边往电梯门爬去。 “快点来搭把手!” 我和沙耶加也连忙靠过去,用尽全力拔电梯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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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一堵灰白色的水泥墙,唯独上方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快点爬出去,不然来不及了!”达尔文一边说一边摇晃胖子。 “我不走,呜呜,我爸爸还在下面.....”烂鸡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的命是你爸爸用他的命换的,你死在这他就白死了!”达尔文一把揪起胖子,转头对我们说:“我们先把他顶上去。” 达尔文说完,躬起身子当起了人梯:“快上!” 我和沙耶加七手八脚连推带拽把胖子顶了上去,又分别爬了上去,最后再把达尔文拽上来。就在他上来没几秒,整个电梯轰然坠落。 “这是哪?”我一边喘气一边四周张望,双目可及之处,都是盐晶形成的石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隆隆的爆炸声,大约持续了十多秒,洞顶上的盐晶纷纷掉落,我们抱住头紧贴着洞壁蜷缩在一起。 “快点走!”达尔文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快没电的手电筒,我们在昏暗狭长的岩洞中磕磕绊绊地往前狂奔。 “汪酱,你快看,那是什么?”达尔文背上的沙耶加朝远处一指,手电筒所及之处,有一些能量棒的包装袋和空矿泉水瓶,我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正是我们到达中间站之前休整的地方! 太讽刺了,我们一直寻找的出口一度距离自己这么近,却谁也没发现。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破声,里面隐隐约约夹杂着绝望的嚎叫。 是艾实利镇的人! “加里!!”我心一沉,拔腿就往声音的方向跑。 一路上地动山摇,矿洞开始大面积塌方。我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又跌倒,手掌和膝盖已经磕得没有知觉。一块碎石砸中了我的头顶,血从额头上留下来,一直流到嘴里,但我什么都顾不得了。 矿洞终于有了亮光,但那不是矿灯,而是爆炸迸发的火舌,就像地狱里的烈火一样吞噬着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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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加里的声音,我已经完全辨认不出那是他了。 他被一块塌方的岩石压住了半个身体,腰部以下已经稀烂。在盈盈火光中加里努力辨认着我,发出微弱的呼喊。 “汪....” “加里!” 我扑过去,把他的头扶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愧疚、悲伤堵住了我的喉咙,五脏六腑上上下下翻滚着,心痛无以复加。 “加里,坚持住,坚持住....” 我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这句话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好痛...” 加里的眼睛里盈满着泪水,他在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抓着我的手臂:“好害怕....” 我把他搂在怀里,尽量不去看他撕裂的下半身。 “不要怕,别怕,我在这里....” “你回来....找我吗?....” “嗯,我回来带你出去,我们去最好的医院,去大医院,一定能把你治好....” “霍克斯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复着,眼泪迷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也要死了.....” “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我慌张的四处张望,就像拼命去抓住一根悬崖上的稻草:“你的铁盒子呢,你的药....我们先吃药,吃药就会好,就不会疼了.....” 加里的小手拉住了我的衣服,他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吗?” “别闭上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我要带你出去,我会带你出去.....”我哭喊着。 “巧克力....很甜.....” 加里的手垂了下去,他在我怀里停止了呼吸。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加里的死轰然崩塌,碎成齑粉。 “加里————!!” 随着我的呼喊,一瞬间山崩地裂,石壁的尽头耀眼的光芒洒进来,恍如隔世——那是我们经过长久黑暗后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加里,睁开眼睛看看,这就是天空,这就是外面的世界,这就是你本该属于的地方。 可他再也看不见了,我抱着他瘦小的身体,在塌陷的矿洞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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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究竟是谁把我拖出了矿洞,但我们离开艾实利镇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清水。 她没有像一如既往那样穿着和服,而是换上了并不扎眼的普通冲锋衣和鸭舌帽。她的车停在艾实利镇口的树林里。 “清水阿姨,我....” 啪!还没等沙耶加说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就抽在了她脸上。 “蠢材!” 我吓了一跳,烂鸡鸡直接就一步挡在了沙耶加面前,挥着他的拳头说:“老女人!你再敢碰她一根汗毛试试!” “对不起....”沙耶加似乎特别忌惮清水,她垂下头咬着嘴唇说:“清水阿姨,帮帮我们.....” “你搞错了,我不是来救你的。”清水讥讽地瞥了沙耶加一眼:“我是怕你的身份败露,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才来把你弄走的,至于他们——” 清水连看都懒得看:“——已经是死人了。” 我和达尔文对望一眼,清水说的没错,在实验基地被捕的时候,军方应该就早已摸清了我和达尔文的身份,更别说烂鸡鸡还是爱德华的儿子,就算我们逃了出来,也不可能平安回到镇子上,回到以前的生活。 军方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上车吧。”清水对沙耶加说,绕过我们几个走到车门边上:“趁你爷爷还不知道之前。” 沙耶加没有动。 她的腿在微微发抖,但目光坚定的看着清水,继而摇了摇头。 “我不走。” “你不是总有选择,公主,”清水冷笑了一下:“也犯不着拿你的命要挟我,你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值钱了。” 沙耶加明显的抖了一下,垂下了眼。 “从前因为你爷爷喜欢你,太子妃生的又是女儿,你在争夺皇位继承权上还有一丝优势——可如今亲王妃又怀孕了,产检可是个男孩——你知道皇位不一定要传给太子妃之后,但必须传给男丁吧?” “你他妈在说什么....”胖子一点也听不懂,我急忙打住他,让清水讲完。 “你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利用价值了,明白吗,节—子—”清水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我刚才说了,我们只是不想因为你出现在这里让荒原客栈搅合进来,但即使把你的尸体带回去也是一样的。你想活着离开,还是死在这里?” 清水说着把车门打开,看着沙耶加。 沙耶加还是一动不动。 “我可以死在这里.....”半响,沙耶加虚弱却坚定地说:“我可以死在这里,但也可以把我的价值最大化——我身体里流着的是纯正的血脉,我可以嫁进亲王的府邸,替正宫的女儿为皇室延续纯血的子嗣....我可以成为你们的棋子,我只有一个要求,带我的朋友一起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清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你要辜负你母亲用性命给你换来的自由吗?你要回到皇室,回到高之间,成为一个生子机器,以重蹈我和你母亲的命运吗?” 沙耶加看着清水,无声的点了点头,她一咬牙取下手上那枚一直视若珍宝的戒指,扔在了地上。 “我愿意放弃继承权,成为下一任卡阁。” 戒指滚了几圈,在清水脚下停住了,她弯腰拾了起来。 “为什么要去牺牲自己帮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他们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是我的朋友。”沙耶加咬着嘴唇说。 “节子啊,你确实变了。”清水忽然笑了一下,显得有些落寞:“你爷爷看得没错。” “爷爷爱的是死去的节子,我是鹤子。” 清水叹了口气:“你爷爷曾经说过,他虽然更偏爱节子没错,但鹤子才是具有君王之气的人。这枚戒指最后到了你的手里,也是命运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沙耶加有些惊喜。 “不,用你一个人去换这三个人的安全,是桩赔本买卖,我做不到。”清水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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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想做这个买卖,我们也不乐意。”我啐了一口说:“我们不用你救,你走吧!” “幼稚。” 清水挑了挑眼角,冷笑了一声:“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你还是这么幼稚?你们能有什么打算?找媒体曝光还是录视频发到网上?这地方已经夷为平地了,你们怎么能让别人相信这不是磕了药之后的鬼话?找到的媒体是否能做到快准狠,让军方不对你们下手?还是你们想好了退路,逃跑的时候能快过直升机和警车?” 清水把我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节子换不了你们几个人的全身而退,但我却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清水突然神秘的笑了笑。 “是什么?”沙耶加忍不住问。 “节子呀,我要是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呢?” “老女人,你又打什么鬼主意?!”烂鸡鸡忍不住啧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商人都她妈是魔鬼,不用问了我们不同意!” 沙耶加赶紧拦住胖子:“让她说完...” “你妈妈当时的承诺,如今也该兑现了。”清水淡淡地说:“回到你爷爷身边,我们需要宫家的势力。” “不行——” 胖子没说完,就被沙耶加抢白了。 “我愿意......找到M之后我就回去。” “你不用答应她,我们会有其他办法的——”我拽住沙耶加。 “别说了,汪酱,”沙耶加摇了摇头:“我迟早要回去的。” “切,那可不行啊节子,如果她找不到了或者死了,你岂不是一辈子都不回去了?”清水挪揄地说:“三个月。” “不行,至少半年....” “两个月。” “成交了。”沙耶加皱了皱眉头咬着牙说:“那你现在告诉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先上车吧。”清水拢了拢衣服,径自钻进了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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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毫不起眼的面包车,挂着内华达州的牌子,开车的还是那个侏儒,清水坐在副驾座,带上了一副Rayban的墨镜。胖子和沙耶加坐在中间一排,我和达尔文坐在后座。 我回头看了艾实利镇最后一眼,除了几处浓浓的黑烟之外,我在也分辨不出什么,我极力把这个画面刻在脑海里,泪水又不知不觉迷了眼睛。 加里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我感到万分懊恼,我不知道加里的悲剧到底该责怪谁——是欺骗了地底居民的多多,是想用“神的基因”让大多数人获利的爱德华,是服从命令的军人,是利用雅典娜做实验的医生,还是触发警报导致实验基地爆炸的张朋..... 可他们都死了,都已经闭上了嘴巴,和加里一同埋葬在了地下。 我甚至连一个报仇的目标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拼命的怨恨自己。 是否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就可以把少部分人视为草芥?是否为了科学研究的成就,就能放弃必要的人性和人道?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如果真的有无所不能的神监视着我们的文明,为什么它不阻止人类的杀戮和战争,为什么它不对这个无辜的孩子施以援手?为什么它只是静静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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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你,”前座的侏儒踩了一脚油门,不满地嘟囔着:“这笔买卖没半点赚头。” “但也不至于赔本,就当是年终促销了。”清水淡淡地说。 “你还是没有放下过去。”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偶尔会发发善心。” “善良在我们这一行里可不是褒义词。” “开你的车吧。”清水不再搭理他。 “清水....阿姨,现在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让军方放过我们吗?”沙耶加看着车子越开越远,重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还记得你们上一次买给我的照片吗?”清水突然转过头,狡黠一笑:“你们应该不会傻到只拍了拍旅游照,什么都没带出来吧?” “那块石头!”我脱口而出。 沙耶加从迷失之海祭坛上顺出来的那块石头,上面雕刻着奇怪的花纹,却因为年代久远而腐蚀不堪。我们没有钱把它送去研究室做专业的年代鉴定,我还为此专门联系了骆川——可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进了医院。 “呵,石头也好骨头也罢,我都没兴趣——但我知道有人有兴趣,”清水顿了顿:“那个买你们照片的人。” “买照片的人.....你确定他能摆平军方?”胖子狐疑地问。 清水显然不太爱搭理胖子,她装过脸去:“他不但是荒原客栈的老主顾,还是我们的东家之一——如果他愿意,立刻就能把整个墨西哥买下来,即使让美国总统下台也不是不可能。他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开出没人能拒绝的价格。你们能用照片换到贤者之石的入场卷,就能用石头再换三张免死金牌。”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那块东西倒是一直扔在我的床底下好长一段时间了。 “我把你们带回去,如果三天之内没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就代表买家和荒原客栈达成了这笔交易——反之嘛,也没有反之了,”清水轻哼了一声:“人终归是要死的。” 我们几个咽了咽口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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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又下起了暴雨——和我们到达这里时的天气一样,周围的每一处荒草地都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车上的暖风吹的我昏昏欲睡,前拍的胖子已经打起了呼噜,就在我的蜷起身体慢慢向下滑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 我摸了摸裤子口袋,来的时候我穿了一条工装裤,两侧各有一个大口袋,从艾实利镇出来的时候有一边已经磨穿了,而另一边竟然露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一角。 这是什么?我不记得我放过什么东西在口袋里啊? 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信封已经被我的汗水浸得满是褶皱,上面用潦草的笔记写了一行字: 【带给她。】 她是谁?我正在纳闷,又摸到信封里面还有一块鼓鼓囊囊的东西。 我把信封倒过来,一条金属项链掉了出来,上面挂着个铁牌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 胖子曾经给我科普过,这是美军的身份牌,说是军人在作战中,如果人员伤亡,可以根据身份牌知道这个士兵隶属于哪个部队和相关信息,如果阵亡也可以通知家属。 链子的尾端,用回形针别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地址。 身份牌上面的字已经十分模糊,我极力辨认着上面的内容,但这似乎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人。身份牌第一行写着姓氏Kent(肯特),第二行的名是一个缩写J。 其他的信息还包括血型,隶属部队,社保号等等,但对我来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J. Kent,我一遍遍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蓝色的纸——那是一张体检报告。 我见过这种报告。 在盐矿里的中间站,我们在医生办公室里找到过一样的蓝色体检报告,当时那些报告是截止至1993年,可信封里这一份是1994年底的。 被体检的人有着和这块身份牌相同的缩写——J.K! J.K is J. Kent,这个人是个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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