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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2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首页 上一页[51] 本页[52] 下一页[53] 尾页[8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第四十四章 禺疆化尸
    文曲勾兑丹?
    听到朱雀的口中,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来,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九玄露七法,分别是贪狼擒拿手、巨门金刚身、禄存探云手、文曲勾兑丹、廉贞披风剑、武曲破天枪和破军千步。
    文曲勾兑丹,是九玄露七法的一种。
    也就是说,这本被烧毁大半的古籍,极有可能是妖文版的《九玄露》。
    我的脸色变得热切起来,对她说道:“下面呢?”
    朱雀继续往下翻,说道:“这一节下面,还有一个破军千步,不过……只有一页图像,后面的注释烧没了。”
    我有些郁闷,因为如果我们早来一步的话,估计就能够拿到妖文版的《九玄露》全本了。
    只不过,这儿怎么会有《九玄露》全本呢?
    那九玄露不是南海派的传承么,如果这样说来,那南海派的源头,莫非就是这个地方。
    禺疆秘境,又或者说南海龙宫,其实就是南海派?
    不对,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南海凶鳄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提此事,而且禺疆秘境这么神秘的去处,是不可能在外面开宗立派的。
    更多的可能,是那南海派或许是从禺疆秘境流落出去的一支夜行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我接过了朱雀递回来的残页,发现文曲勾兑丹的内容还算是完整,便小心地收了起来,对她说道:“回头的时候,你帮我翻译一下。”
    朱雀点头,说好。
    这时那一整栋房子都垮塌了下来,掀起灰尘无数,我们往后退开去,感觉热力翻滚不休,不但没有止住火势,而且还冲天而起。
    按道理说,那黑雾燃烧殆尽之后,火势就应该会止住的。
    而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着实是让人有些意外,我瞧见那火势开始迅速蔓延,四周的一切都陷入火海之中,心中有些惊骇。
    朱雀说走吧,我们得去空地上,免得到时候房子垮塌下来,将我们给埋了。
    我瞧见不远处那滚烫的铁皮箱子,犹豫了一下,跑过去将里面的瓶瓶罐罐,以及一大堆的宝石珍珠,都给收入了八卦袋之中去。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我南漂数年,看透了人情冷暖,吃过苦,自问还做不到视钱财如粪土的心境。
    当初我和马一岙为了一点儿钱财,差点儿将自己的性命都给搭上了。
    这堆明显就很值钱的珠宝摆在面前,如何能够错过?
    我弄完这些,这才跟着朱雀往空地上跑去,没多一会儿,我们穿过火场,来到一处小广场前,这儿是正殿的后方,也是唯一一处没有燃起火焰的建筑。
    这儿的殿宇,全部都是用石砌出来的。
    我们刚刚站定,突然间,脚下的条石开始抖动起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远处殿宇倒塌之后的余震,然而后来,我才发现,这动静,居然是从地下的深处出来的。
    这是什么?
    感觉到正中心的位置有力量在蕴积,我和朱雀都往旁边靠去,而突然之间,那那条石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来。
    我想要上前查看,朱雀却拦住了我,说等等。
    她的话音刚落,那窟窿处,却浮现出了一尊巨大的水晶棺材来。
    那棺材长约一丈多,通体冰寒,呈现出蓝色冰花,里面黑黝黝的,并不透明,而就在我琢磨着要不要上前查看的时候,却瞧见那棺材盖腾空而起,飞到了十几米的高空,最后落了下来。
    我本以为它会砸在地上,化作粉碎,毕竟看起来就好像很脆的样子。
    然而让我惊诧的,是那棺材盖,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斜斜地插进了地板上去。
    这硬度,让人惊骇。
    而随后那棺材里面,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手来。
    那一只手非常巨大,只有四指,然后自家尖锐如刀,上面的黑色毛发,看着十分不自然。
    瞧见这个,我心中惊诧,而朱雀更是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朝火场这边给拽了过去。
    我弄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往后退,刚刚挨近炙热的火场,就瞧见棺材里面的那一位,已经从里面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拥有人的双臂和鱼的身子的怪物,脑袋如同凶猛的食人鲳,硕大而狰狞,一对鱼眼睛往外鼓着,充满了邪恶的气息,身子上面满是青色的鳞甲,而间隙处,则有又粗又硬的黑色毛发往外面冒出来。
    那狰狞鱼头的脑袋两侧,挂着两条不断扭动的青蛇,浑身黏糊糊的,看上去十分恐怖。
    我瞧见这模样,心中惊骇,看向了朱雀,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张嘴比口型:“禺疆?”
    朱雀脸色苍白,猛然点头。
    而正当我们两人都为之惊骇的时候,那家伙却是豁然站了起来,我瞧见它有着一对粗壮的双腿,上面也满是黑色毛发。
    随后它僵硬地扭着头,仿佛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下一秒,它猛然一跃,跳过了这边的火场,朝着刚才胡车与白七郎拼斗的高台跃了过去。
    那家伙一走,朱雀方才松了一口气,原本僵直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我很是不解,说你不是说那家伙不可能活到现在的么?
    朱雀叹了一口气,说我哪里知道他对于“永生”的执念,会那般的强大——你知道为什么这儿的火势,会如此的凶猛么?
    我说为什么?
    朱雀说我原本也不理解,现在明白了,正是因为那家伙,将此处布置成了养尸地,用阴气来滋养他的身体——这会儿燃烧的,是养尸地里最浓郁的阴尸之气,而正是因为这玩意给烧完了,它方才会从地下的棺材里爬出来。
    我听她说完,愣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禺疆大圣,已经不再是它本人,而是一具尸体?”
    朱雀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具僵尸——一具魂魄残缺,全凭本能的行尸走肉。”
    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挖槽,还有这样的操作?
    朱雀没有跟我再多聊,拉着我,说道:“走,去那边看看……”
    我们望着原先的高台处疾走,很快就来到了那里,瞧见高台之上,除了胡车和白七郎之外,刚才从水晶棺材里面跳出来的禺疆也在。
    这头满身黑毛的僵尸出现之后,头顶就一直有一股冲天黑光,宛如气柱凝聚,即便是隔得很远,我都能够感受得到。
    这家伙的实力,太耀眼了,让人为之畏惧。
    而它落到了那高台之上,死鱼眼扫量场中两人之后,一瞬间就决定了自己的对手。
    白七郎。
    这选择超出了常人的理解,但对于我来说,却并不陌生。
    当初霸下的选择,也是如此,在苏醒过来之后,那怒火倾泻下来的对象,正是自己定下的守墓人。
    这大概是对于守墓人玩忽职守的愤慨吧。
    白七郎跟胡车酣战许久,周围还有几个手下,至于胡车这边,却只有一人,眼看着就要将胡车给斩于枪下,却突然间出现了这么一个程咬金,当下也是有些诧异,慌忙后退。
    他并不知道这家伙,其实就是自己一直守护的秘境主人。
    他还以为是过来打秋风的好汉呢。
    所以他大声呼喝着,叫人来阻挡,却不料这头满身黑毛的鱼人僵尸无端凶悍,见人就杀,转眼之间,两个跟着白七郎下来的妖府高手,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且还是被最为暴力地撕裂,场面着实血腥。
    胡车这边的情况并不好,在白七郎的围剿下,身上多处受伤,岌岌可危,所以瞧见这等变故,当机立断,直接逃开了去。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禺疆僵尸身上时,他已经跃下了高台,逃到了不远处去。
    而这个时候,白七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因为那禺疆僵尸,已经大开杀戒。
    转眼之间,白七郎身边就只剩下了两人,一个是那个中年首领,还有另外一个,则是先前与绿芽争执,并且发生对峙的那个年轻人。
    至于其他的人,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这时,白七郎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个宛如恶魔一般的怪物,就是禺疆秘境的主人,他浑身颤抖,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呼喊着,祈求原谅。
    那个中年首领一愣,也跟着跪倒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年轻人在瞧见自己那么多的同伴被残杀之后,心中不忿,并没有跟着跪倒,依旧在奋战。
    结果禺疆毫不犹豫地挥起了手来,猛然一下,将其首级给枭了下来。
    那人头颅跌下,鲜血冲天而起,落在了白七郎和中年首领的身上,他们却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大概是感应到了他们的顺从,只存在本能的禺疆并没有继续逞凶,而是走到了白七郎的面前来,朝着他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实在,白七郎给踹得滚出十几米远去。
    而随后,那长得无端丑陋的家伙,头颅扭转,居然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
    第四十五章 运筹帷幄是朱雀
    我心头一跳,几乎就要转身逃离,但下一秒,我却将自己心头升起的巨大恐惧给按捺住了。
    因为我并不是一个人。
    我的身边,还有朱雀。
    如果我逃开了,那朱雀该怎么办呢?
    这般想着,我咬着牙,将自己心头的恐惧给控制住,然后大声怒吼着,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将熔岩棒给点燃,整根棒子都化作流质一样的模样来,充满了极大的震慑力。
    但这个对于禺疆僵尸来说,显然是没有什么鸟用的。
    它在目光锁定住了我们之后,下一秒,人就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外。
    吼……
    那家伙张开了嘴巴,露出白森森的尖锐牙齿。
    我刚才在远处,瞧见那家伙大展神威,那些修为高深的妖府高手,在他面前几乎如同那小孩子一样,一触即溃,有的甚至给一招击杀,场面着实让人惊骇。
    而以白七郎这样的修为和手段,都不敢有任何的念头,直接跪倒在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未知,就能够知晓,这玩意到底有多强了。
    如果可以,让我也跪倒在地,我也是愿意的。
    但这显然是不行的,那家伙就算是失去了大部分神志,但残存的魂魄还是能够让它分辨出敌友。
    更何况,我的熔岩棒一亮出来,它应该也就知晓了,火烧秘境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它是绝对不会饶过我的。
    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死。
    虽然同样是死,但我至少不会后悔。
    铛!
    说时迟那时快,我与那禺疆僵尸已经交上了手,那炙热无比的熔岩棒配合着九路翻云的先锋手,直接砸到了那家伙的跟前。
    那家伙毫不在乎,挥拳来挡,熔岩棒与之交击,发出金铁一般的金属响声来。
    好硬。
    这家伙的身体有如钢铁一般,砸上去就好像砸在一堵厚实的城墙上,不但没有给对方什么伤害,反而将我的双臂给震得发酸。
    不过在这个时候,我已经退无可退了,当下也是发了狠,怒声吼着,然后将身体里的烛阴之火陡然点燃。
    那是一个对自己人都下狠手的家伙,无比凶悍。
    我不敢托大。
    我直接将自己的状态给攀升至了巅峰,没有敢掉以轻心,也没有任何的退却之意,高举手中的熔岩棒,将九路翻云法、武曲破天枪以及种种手段在脑子里凝聚,然后朝着前方杀去。
    就算是是死,我的气势也不能弱。
    不能弱!
    铛、铛、铛……
    一阵激斗,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困难,就仿佛海啸迎面,山峦倾塌那般。
    即便是拥有着九路翻云棒法这样的强力手段,以及刚刚吸收到体内的蛇蛟之力,但是在禺疆僵尸的跟前,都还是如同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艰难地气都喘不过来。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能与禺疆僵尸拼斗了十来个回合。
    而这个,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我,浑身气血翻腾,经脉混乱,身体发僵,双臂麻木,口鼻之中,都有鲜血渗出。
    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抗不下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朱雀在不远处高声叫了一声:“老咸鱼!”
    她叫得响亮,随后有从她的体内,有朱红色的气息洋溢出来,毫不掩饰。
    咚!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样的气息,原本举拳,朝着我脑袋砸来的禺疆僵尸停住了脚步,缓缓扭过了头去。
    我奋起最巅峰的力量,朝着那家伙的腰间猛然砸去。
    又一次击中对方,那家伙一个踉跄,发出了恐怖的咆哮声,而我则被巨大的反震力,给震得飞了起来,落到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中去。
    我原本以为那家伙会朝着我杀过来,但它却并没有。
    它开始转身,朝着朱雀冲了过去。
    朱雀的真身被噬心魔带走,意识落在妖元之上,附身在了秦梨落的身体里,虽然那妖元打散,使得朱雀(秦梨落)的潜力大增,能够迅速成长起来,但修为毕竟还是秦梨落以前的基础,算不得太强,所以也没有与它对敌的想法。
    她只不过是想要吸引那恐怖僵尸的注意力而已。
    所以在瞧见成功吸引住了禺疆的仇恨之后,她转身就逃,朝着远处的火海跑了过去。
    然而她的速度,比起禺疆来,着实是差了太多。
    所以朱雀还没有跑出十米远,那家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朱雀的身后,伸出了锋利的爪子来,想要抓住朱雀。
    大概是感受到了身后劲风的威胁,朱雀没有选择继续逃,而是腾起了身子来。
    她跳到了那家伙的手上,然后一个翻身,落到了禺疆的身后去。
    那个长着食人鲳脑袋一般的家伙,在感受到了朱雀的气息,张口就朝着上方咬去,差点儿就将朱雀的右腿咬下撕裂。
    好在朱雀身体的协调性十分不错,即便是人在空中,也能够收腿,避开这一下。
    随后朱雀不去跟那家伙比拼速度,而是凭借着灵巧的身法,就在禺疆的身周游绕着。
    那家伙几次伸手,都没有能够抓到朱雀,气得嗷嗷大叫。
    禺疆在成为了僵尸之后,声带本来就已经蜕化,发不出尖锐的叫声,只有那低沉的“嗡嗡”声响,但是力量恐怖,将整个地面都震得一阵抖动。
    我瞧见朱雀涉险,岌岌可危,当下也是顾不得别的,箭步冲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从另外的方向,又冲来一人。
    那人却是之前在这儿等待,准备埋伏胡车的霍二郎,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追击胡车,而是在此刻,瞧见我们这儿危险,就义无反顾地冲将上来。
    他一出现,西门越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也跟了上来。
    至于那妖府的中年首领,以及白七郎,则没有上前来帮忙,而是在搀扶旁边那些未死的同伴,看看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
    四人迎战禺疆。
    但即便如此,在那恐怖的千年僵尸面前,我们的努力不过是徒劳而已。
    这一点,在冲出去的那一刻,我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事实上,像我这样的江湖新丁都清楚明白,霍二郎和西门越,也绝对是清楚的。
    但我们却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目的,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来了。
    即便前方是死亡,即便是心中满怀恐惧,但我们也还是慷慨奔赴,毫不犹豫。
    然而这样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卵用。
    最先被击飞的,是西门越。
    在经过之前的重创之后,这位原本名震东南亚的霍家长老,状态已经是非常差了,此刻硬着头皮上来,又救主心切,终究还是又倒飞了去。
    而霍二郎此刻也是拼了命,配合着我,想要吸引那家伙的仇恨。
    不过不管我与霍二郎如何努力,那禺疆僵尸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集中在了朱雀的身上。
    我瞧见它那死鱼眼之中流露出来的戾气,想起了朱雀之前跟我说过的话。
    虽然是同一时期的人物,但她与禺疆,其实并不对付。
    事实上,她与禺疆,算是对头。
    这种仇恨,跨越了千年,即便是禺疆成为了僵尸,也并没有消弭了去。
    所以它才会对朱雀如此执着。
    朱雀凭借着灵敏的身法,以及禺疆刚刚复苏、身体十分僵硬的特性,避开了最开始一阵猛烈攻击之后,发现那家伙越发凶猛,而且经过先前的鲜血浸润之后,身体的韧性开始逐渐恢复过来,自己的逃避变得越来越艰难,突然对我说道:“走开。”
    啊?
    我一开始以为她要牺牲自己,让我逃离,当然是不答应。
    不但如此,我还越发奋力地上千,想要吸引住那家伙的注意力,帮朱雀解围。
    但朱雀在又一次地闪过了禺疆的一爪之后,又一次对我厉声喝道:“走开,我来对付她。”
    直到这个时候,我方才明白,她或许是有计划的。
    这般想着,我与霍二郎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撤去。
    然而当我们刚刚退往后面的一瞬间,少了我和霍京的牵制,禺疆变得无端凶猛起来,朱雀越发扛不住,突然间双脚一顿,朝着上空陡然一蹿,跳到了十几米的高空上去。
    瞧见这个,我方才想起来,朱雀对于御空之事,还是有心得的。
    她之前就用这手段,带着我们逃走过。
    原来,她是准备用这办法,避开禺疆僵尸的锋芒啊。
    我心中了然,转身就朝着外围狂奔,霍二郎跟在我的身边,一起奔跑,生怕反应过来的禺疆,因为够不着朱雀,反过来对付我们。
    我埋头前冲,然而几秒钟之后,我瞧见霍二郎停下了脚步,不由得疑惑,余光望去,瞧见他看向了头顶之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也往上看,却见那禺疆僵尸并没追向我们,而是同样出现在了半空之上。
    它,也能飞?
    我满心惊骇,瞧见那家伙跃上了半空,将朱雀给擒住,一只手抓住了朱雀脖子,而另外一只手,则擒住了朱雀的左手。
    那家伙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我刚刚与它有过交手,所以最有发言权。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对方用上一点儿力,朱雀,也就是秦梨落的身体,恐怕会被瞬间捏碎,化作血浆。
    啊……
    瞧见这一幕,我的脑子炸裂,一股莫大的悲愤袭来。
    然而这个时候,我瞧见朱雀的右手,突然间变得无比炙热,闪烁着亮如烈日的光芒,往后一插,直接扎进了那禺疆僵尸的心口去。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样的变化,让人莫名惊讶。
    当朱雀的右手毫无阻碍地伸进了那恐怖的禺疆身体里时,形势陡然转变,原本不可一世、气焰滔天的禺疆僵尸,直接开始发生了变化,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它化作了一头身长五六丈的巨大凶鱼,随后从半空之上坠落了下来。
    朱雀也随之往下坠落。
    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豁然开朗,终于想明白了朱雀的谋算。
    她应该是早就预料到了那禺疆会跟着她一起腾身于半空,只不过那家伙已经化身为僵尸,就算是能够御空,灵活性恐怕还是欠缺一些。
    而这个时候,恐怕也是禺疆最为脆弱的时候。
    朱雀则以自身为引,将自己置于绝境之后,陡然反击,终于是完成了一波反杀。
    秀,陈独秀的秀。
    朱雀的表现让我为之惊讶,她不但见识和经历都厉害,就连与人拼斗的手段,都如此高明,已经脱离了全凭蛮力的阶段。
    她在用脑子来杀敌。
    我心中满是敬佩,然而随后,我瞧见朱雀也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往下陡然坠落下来的时候,方才明白,将那禺疆直接打回原形的朱雀,并非是轻轻松松。
    我猛然狂奔,朝着朱雀和那条大鱼落下来的方向跑去。
    然而没有等我赶到,又有一个身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抵达了那落点处去。
    胡车。
    这个家伙与人交手的时候,人影无踪,而攫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他却从来都没有迟到,表现出了对形势的强悍把控力来。
    我瞧见胡车的身影,整个人紧张无比,发足狂奔,拼了老命的冲过去。
    砰!
    那大鱼终于砸落在地,我们脚下的大地传来巨大的震动,紧接着那条大鱼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尾巴使劲儿地拍打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来。
    我瞧见胡车已经跃到了上面去,奋力冲前,然而当我抵达的时候,却瞧见站在大鱼背脊上的胡车,他一手擒住昏迷过去的朱雀,而另外一只手,则抓着一个满是黑蓝色气息、拳头大的血珠子。
    那玩意,并非是霸下妖元,看上去深沉无比,充满了诡异的光芒。
    而在他脚下的那条大鱼,除了肌肉反射一样地拍打了两下地面之外,再无动静。
    这……
    瞧见这一幕,我的心中无比的懊恼,不过已经来不及将这情绪沉淀,陡然一跃,扬起手中的熔岩棒,朝着那家伙砸了过去。
    那家伙毫不在乎,冲着我大声吼道:“你敢上前,我直接掐死她,你信不信?”
    胡车有恃无恐,我的身子有些僵硬,双手紧紧捏着熔岩棒,终究没有敢上前。
    而胡车镇住了我之后,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冷冷说道:“你也别乱来。”
    那是霍二郎,他本来想要抄个后路,陡然突袭,却没有想到胡车那家伙当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没有让霍二郎得逞。
    不过话说回来,胡车这家伙当真是冷静得可怕,对于时机的把握,也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原本朱雀一波谋算,算得上是极限操作,将当前一边倒的局势给骤然扭转,惊住了所有人,而胡车呢,一个好不容易挣脱包围、最终逃匿的家伙,一个看上去已经无足轻重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地扭转局势,重新成为了场中焦点来。
    他一手拿着那个看上去很像“禺疆”妖元的血珠子,而另外一边,则掌控着昏迷过去的朱雀。
    一时之间,他仿佛掌控了现场的主动权。
    霍二郎偷袭不成,自然不可能强攻,当下也是脸色发青,冷得可怕,而这个时候,胡车又指向了不远处的空地,冷冷说道:“你觉得你能够逃过我的法眼么?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敢上前来,我就杀了这女的!”
    我朝着那儿望去,并没有瞧见任何人,然而几秒钟之后,那空地上,浮现出了另外一个身影来。
    唐道。
    原本被那两个童男童女追得不见踪影的唐道,他居然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好像是准备出手。
    只不过藏匿得如此隐秘的他,也都给胡车认了出来。
    这家伙,简直是神了。
    我心中有些震撼,没料到胡车居然瞧穿一切,这显然已经脱离了脑力活动的范畴,而是与他夜行者血脉之中蕴含的神通有关了。
    这家伙,难道也是某种神奇的夜行者血脉么?
    唐道被胡车给喝住,不敢轻举妄动,场面一时给僵住了,而胡车则开始肆无忌惮地端详起了左手之上的血珠子来。
    这玩意,上面还有粘稠的斑斑血迹,里面有蓝黑色的光芒在流转着,显然是刚刚从那禺疆的鱼身之中掏出来的。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禺疆妖元了。
    胡车一脸迷醉地望着那玩意,忍不住惊叹道:“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钟天地之灵秀,蕴万物之造化,不愧是上古大妖的精华,只可惜化作僵尸之后,阴气沉重,蒙上了尸毒,没办法立刻使用……”
    他这般看着,有些得意,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道劲风,朝着他杀将而去。
    胡车猛然抓住了那血珠子,握紧,然后猛然扭头过去,怒声喝骂道:“我不是说过,你们谁敢上来……”
    他的话音还未落,那攻击已经抵临跟前来。
    是白七郎的枪尖。
    一汪幽蓝的背后,是白七郎扭曲而狰狞的脸孔。
    瞧见自己守护秘境的主人,化作了一条大鱼,而所有修为凝聚而成的妖元,掌握在了这个俊俏少年郎的手中,白七郎心中的仇恨和愤怒滔天而起。
    他对附身秦梨落体内的朱雀,的确是有爱慕之心,但也仅仅只是少年慕艾而已。
    那禺疆方才是他人生里面的所有意义。
    现如今禺疆死了,他存在于世的意义也就消失了,他如何会顾忌朱雀的一条性命?
    这是胡车没有想到的,在瞧见那陡然而出的长枪时,他也知晓自己的威胁着实是有一些对牛弹琴,当下也是踉跄后撤。
    那大鱼身上满是黑毛,但体表还是有着许多黏液,胡车遇到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并没有敢去对朱雀动手,因为如果他动了手,我们便会再无顾忌,怀着巨大的仇恨去对付他,所以只有往后退。
    而他一退,那鱼背之上的黏液是如此的滑,使得他没有能够站稳,直接就摔了下来。
    我先前慢了一步,造成如此局面,心中早已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此刻也是全神戒备,瞧见变故出现的一瞬间,我就出动了。
    我这边快,霍二郎和唐道却也不满,三方陡然前冲,却是手持熔岩棒的我更快一分。
    当下我也是将那熔岩棒猛然前递,重重砸在了胡车的右手之上。
    那家伙受痛,下意识地往回收缩,而我也终于找到机会,一把就将昏迷过去的朱雀给拽到了怀里,随后往后撤退。
    唐道则上前来,护在我的身前,拦在了我与胡车之间,掩护着我。
    而霍二郎则将目标,锁定到了胡车左手之上的血珠子。
    那是禺疆的妖元。
    即便是禺疆化尸,成为了黑毛僵尸,那妖元受到了污染,含有许多尸毒,但对于修行者来说,也还是一等一的天材地宝。
    正是因为霍二郎的出手,使得胡车在保朱雀,还是保禺疆妖元中做出了选择,所以他没有跟我缠斗,而是揽住了禺疆妖元,猛然一掌,将霍二郎给逼退开去。
    霍二郎一击不成,往后退开,而另外一边,红着眼睛的白七郎,与那位妖府的中年首领则联袂而至。
    别看两人在禺疆面前瑟瑟发抖,不敢多言,但实际上他们还是非常厉害的。
    不但如此,而且他们对于禺疆的态度,也是崇拜多于恐惧。
    毕竟他们是守陵人。
    所以白七郎和那中年首领对于胡车是恨意浓烈的,尽管将禺疆打落下来的人是朱雀,但是将其最后致命的,却是将禺疆的妖元夺去的胡车。
    一瞬间,四人交手,尤为激烈,而我则将朱雀扶着,脱离战场二十几米远,随后将她放平在地,将妖气输入她的体内。
    几秒钟之后,朱雀悠悠醒了过来,瞧见我,问道:“那老咸鱼呢?”
    我指着不远处,说死了。
    朱雀松了一口气,随后想起来,说那家伙的颅内有妖元,快去挖出来。
    我苦笑着说道:“哪里轮得到我?”
    朱雀听到,在我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朝着场中瞧去,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边的战况已经变得白热化,胡车奇兵陡出,祭出有些暗淡无光的霸下妖元,将那中年首领给打成重伤,却在霍二郎和白七郎的围攻下,顾此失彼,身形有些踉跄。
    不过那家伙倒是真的强,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咬着牙,再一次甩出那霸下妖元,将白七郎给击翻了去。
    不过这一回的力道轻缓了许多,白七郎翻倒之后,居然还能勉强爬起来。
    朱雀瞧见,对我说道:“你快去,别让那家伙得逞!”
    我有些不放心,她直接推了我一把,说快啊,我没事的。
    我不再犹豫,提棒而上,而这个时候,突然间那地板上伸出了一双手来,将正在与霍二郎拼斗的胡车给抱住。
    随后西门越露出了半个身子来,冲着霍二郎喊道:“少爷,快!”
    **************明天有事提前更新********************

    第四十八章 定海神针
    如果是几十斤,上百斤的水淋在头上,对于寻常人来说,不过只是难受而已——毕竟,谁还没有淋过雨不是?
    但成千上万吨的水砸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面对着大海啸过来,正面能够活下来的人,少之又少,就是这个道理。
    谁也没有想到,胡车这狗日的居然会如此的玩命,将那穹顶给撞破了去。
    按道理说,这地方建成千年,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那息壤穹顶自然是无比坚硬的,凡物难以破开。
    只可惜胡车手中的,也并非凡物,而是霸下妖元。
    这东西即便是数次耗损,但里面蕴含的超凡之力,也不是寻常人所能够知晓的,所以此刻如此孤注一掷,终于是将这秘境给毁了去。
    能够掌控一切时运筹帷幄,穷途末路时狗急跳墙。
    胡车此人,当真不简单。
    瞧见那穹顶破碎,剧变袭来,我感觉死亡离我只有一瞬间,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唐道突然窜过来,将我猛然一拽,没有理会胡车,而是朝着右边的方向冲去。
    朱雀也如离弦之箭,速度快得惊人,拉拽住了我们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大殿落去。
    刚才火烧连城,那大殿却如风暴中心一般,丝毫无损,是因为这儿几乎全部都是石块堆砌,结构完整一些。
    朱雀是想要凭借这这结构坚固的大殿,挡住第一波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朱雀的速度达到了极致,终于赶到了第一波水流倾泻下来之前,带着我和唐道冲进了那宽阔的殿宇之中去。
    轰!
    冲天而落的恐怖水流,重重砸落在了那殿宇的顶端,让人牙酸的声音从头上传递而来,紧接着敞开的大门处,有汹涌的水流朝着我们这儿冲击而来。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们给带到了大殿深处去,而这个时候,那殿宇顶端也终究承受不住那样恐怖的力道,最终垮塌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我也从慌乱之中回过神来,看着一大片巨大的石块朝着我们砸下来,唐道和朱雀都有些精疲力竭,心中却生出了巨大的勇气来。
    前面是你们在拼命,争分夺秒,而此刻,该轮到我了。
    想到这里,我紧紧抓着熔岩棒,妖力疯狂灌注其上去。
    不但是我自己的修为,就连之前朱雀融入我体内的蛇蛟之力,也没有任何的保留,疯狂注入,而那熔岩棒在得到力量的支持之后,开始迅速地撑大,变粗变长。
    它扎根在地上,然后迅速往上冲去。
    它最终顶住了砸落下来的石块,不但如此,而且还不断往上冲去。
    瞧见这状况,唐道和朱雀也开始往我的体内灌注妖力,三人一起将那熔岩棒撑大,而这玩意的气息,仿佛对海水有着一种威慑之力,那原本恐怖的势能在它的作用下,居然变得没有那么凶猛了。
    定海神针?
    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字眼来。
    如此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几秒钟的时间,又仿佛许久许久,我感觉到按在我身后的手突然少了一对,回头一看,却瞧见唐道脸色痛苦,双目前凸,显得十分难过。
    而这时我发现,海水倒灌而下,整个大殿已经浸泡在了冰冷的水里,朱雀虽然不喜水,但多少还能坚持,至于唐道……
    难怪之前他不愿意跟我一起跳入水潭,原来他根本就不会水啊。
    我瞧见这一幕,赶紧激发出了身体里的癸水之力,并且将其扩散出来,形成了一个水泡,将我们三人都给囊括其中去。
    这个时候,海水直接倒灌进了整个禺疆秘境里面,到处都是动荡不休的水流。
    我们这儿因为熔岩棒的支撑,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避风港,还算平静,至于其他的地方,则是一片混乱,而且因为禺疆秘境给破坏掉了,光线昏暗,也无法瞧清楚太多。
    得到癸水之力的支撑,唐道终于缓过气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面吐水。
    而朱雀抬头望去,瞧着那黑沉沉的上方,突然间会想过来,说道:“糟糕,息壤没了……”
    我说怎么会呢?他只是戳破了一处,其余其它的地方,应该还有大片存留,一会儿等这儿稍微稳定一下,我们游上去取就行了。
    朱雀痛心疾首地说道:“什么啊,那整块的息壤,因为有法阵加持,又有精密而完美的计算,所以万物不侵,但既然法阵破碎,整个崩塌下来的话,零散的息壤就会在海水之中迅速消融,化作了无数肉眼瞧不见的颗粒去,这不就是相当于消失不见了么?”
    我一听,顿时就着急了。
    这毕竟关乎于我的性命,我赶忙问道:“那怎么办?”
    朱雀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看看啊,说不定还留了一点儿没有化完呢。”
    我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唐道,有些犹豫。
    朱雀瞧见,叹了一口气,说唉,还是我去吧,你在这里等着,哪里也别去。
    说罢,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往上跳,脱离了我用癸水之力创造出来的水泡,沿着高耸的熔岩棒,从那殿宇的豁口处往外游去。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朱雀,此刻虽然度过了最为惊险的时候,但外面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再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千里迢迢地奔波而来,要是那些碎片息壤都融于水中,那可就麻烦大了。
    只不过,谁能知晓,那支撑千年,在水底之下构建出这么庞大秘境的息壤穹顶,在失去了法阵制成,没有了那完美的配比构建之后,居然会被海水给消融了去呢?
    我因为太过于着紧,所以十分紧张,甚至都有点儿呼吸不过来,而唐道终于恢复过来,从地上爬起来,看了我一眼,说你的手段还挺多。
    他指的,是我用癸水之力构建出来的这个环境,即便是不会水的人,也不至于在这水域之中溺死。
    我笑了笑,却不想解释太多。
    依照唐道那清冷的性子,想必也不会愿意听我解释什么。
    而就在这时,唐道突然说道:“这地方,还能多容纳两人么?”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唐道朝着右边指去,我抬头望去,却瞧见先前追杀唐道的那那对童男童女。
    两人正藏在熔岩棒构建出来的稳定区域内,只不过他们显然也不擅水性,只有憋着气,小脸蛋儿通红,感觉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却又惧怕我们的威势,小心翼翼,不敢上前来。
    我瞧见他们,年龄不大,六七岁的样子,都长得唇红齿白,晶莹剔透的乖巧模样,不过却有着很不错的实力,即便是唐道藏拙,但能够追着他到处跑的小孩,着实不多。
    我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可以,不过他们若是对我们动手,那可怎么办?
    唐道说道:“我会看着他们的。”
    他面冷心热,大概是从这两个小孩的身上,瞧出了自己的影子,终究还是有些心软,放心不下。
    我点头,说没问题,你让他们进来吧。
    唐道得到允许,冲着那两个小孩挥了挥手,童男童女一愣,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憋不住劲儿,终于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当他们进入气泡之之中后,发现这儿能够呼吸,顿时就开始贪婪地吸气。
    我这水泡的空气有限,支撑不久,特别是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所以需要赶紧离开,浮出水面去,不过我又必须在此等待着朱雀的回馈,不由得心焦难捱。
    如此又等了一会儿,朱雀终于回来了,我瞧见她一脸懊恼的表情,顿时就感觉不妙,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
    朱雀摇头,说都找了,那玩意一触即溃,早已没有了影子。
    我听到,浑身发僵,很是难过,不过却又不得不表现出坚强的态度来,说道:“没事,人没事就好。”
    这时禺疆秘境已经完全被海水倒灌了去,陷入了宁静之中,我说道:“咱们去找找,看看其他人还在不在吧。”
    朱雀点头,说好。
    我将那高约五六丈的熔岩棒收回,放入八卦袋中,然后一行人走出殿外,直奔刚才的地方,瞧见大水冲刷过后的禺疆秘境一片狼藉,刚才交手的地方,此刻什么也瞧不见了。
    胡车不见了,霍二郎也不见了,至于其他人,也都不知所踪。
    我们又找寻了一会儿,一无所获,而我感觉水泡也支撑不久,于是开始带着大家上浮。
    我们一路往上游去,没多一会儿,终于浮出了水面,发现此刻已经天色微亮,黑夜与白天在正在交替,海面上风急浪涌,冰冷而咸湿的海水拍打着我们。
    我们在海面上漂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终于碰到了出海的渔民,最终将我们给救了上来。
    那会儿我其实已经快要累瘫了,上了船,我直接躺倒在甲板上,而唐道用妖语将那两个小孩儿安抚住之后,去与渔船的渔民交涉。
    朱雀坐在我旁边,一脸懊恼。
    我明白她的心情,艰难地爬了起来,从八卦袋中将一堆东西给翻了出来,开解她:“咱们这一次也没有白来,你瞧瞧这些珠宝,回头拿出去卖了,不知道值多少钱呢……”
    朱雀哭笑不得,低头望去,突然间,双目瞪得滚圆起来。
    随后她脱口而出:“息壤?”
    第四十九章 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我一听,愣了一下,以为那堆珠宝之中,藏着息壤呢,赶忙朝着朱雀的手指望去,发现她指着的,却是那根缩小了的熔岩棒,顿时就失望了。
    我说这是熔岩棒呢,哪里是什么息壤?
    朱雀指着那略微有些黄色的棒头,说这个,这个就是息壤。
    我这是方才发现,那熔岩棒的顶端,却有一些土黄色,这颜色与熔浆的灰黑色区别很大,能够一眼就瞧出来。
    而随后,朱雀拽着我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快,快让你的棒子变大起来。”
    呃……
    这话儿本来说得挺认真的,没毛病,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我的耳朵中,却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感受。
    如果面前的女人,是我正牌女友秦梨落的话,我说不定就开车了,但是朱雀,我却不得不将心猿意马给收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将几近枯竭的妖力再挤出了一点儿来,将那熔岩棒变成了常态,却瞧见棒头那儿,的确累积了一些土黄色的玩意儿。
    这东西是薄薄的一层,用手摸上去,有一股滑腻的感觉,又有颗粒感,我刮了刮,发现如陶瓷一般坚硬。
    我心中一喜,说这就是息壤?
    朱雀点头,说对,就是它,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找遍了地方,什么也没有瞧见,没想到在这儿瞧见了。
    我说它怎么会在这儿呢?
    朱雀说道:“你想啊,先前你将那棒子弄大,顶住了水势,那棒子五六丈的高度,那些落下来的息壤,还没有消融的,自然落到了上面,你这玩意也是个宝贝,息壤一般会找有灵性的东西吸附,而这些息壤越集群,别的碎片也会越发往这儿靠拢——也就是说,禺疆秘境之中所有还未消融的息壤,恐怕都落到了你这儿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就懂了——我做药水供应商之前,曾在工厂的湿法车间干过活,比如说镀金缸,你丢一根针进去,没多久,那根针就会镀上一层厚厚的金子。
    我说就算是这样,那刚才它们也暴露在海水之中啊,怎么没有消融去呢?
    朱雀说道:“废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抓着这棒子,想起了先前胡车的话语来,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本是不知道的,后来胡车那家伙说它有可能是霸下的那话儿……”
    朱雀却丝毫不觉得什么,点头说道:“对。它是霸下身体里最精华的一部分,天生灵根,可以说,它的价值不逊于妖元,天生拥有聚灵的功效,所以才能够稳定住水势,正因为拥有着这个,所以那些残存的息壤,方才没有被继续消融。”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朱雀瞧我笑得开心,说道:“你这是傻人有傻福。”
    息壤还在,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我发现那顶端一层的息壤,开始顺着熔岩棒外面的纹路,往下流淌起来。
    我这熔岩棒原本是一根软鞭,后来经过熔岩融炼之后,化做一根手指粗的棍子,放大之后,表面上有着熔岩凝固之后的凹痕,显得十分粗糙,后来又莫名其妙戴上了一圆环。
    此时此刻,那息壤居然变得如同水银一般,落下了那圆环,开始往下流动。
    它填充进了所有的凹痕之中去。
    瞧见这个,我心中有些发慌,这是怎么回事?
    朱雀瞧了一眼,说你别着急,我都跟你说了,这根棍子天生就有灵根,拥有自我改造、自我进化的能力,刚才被你封印收起,此刻才有机会,将那息壤融炼于身。
    我说话虽如此,但我也很需要那玩意啊,它要是给用完了,我可怎么办?
    朱雀笑了,说你傻啊,这息壤是受到棒子的影响,极度浓缩的,如果你真的将它放回先前那么大,那里的息壤,恐怕多到你用不完呢。
    我还是不放心,用手去抠,那玩意硬,不过我用上力,问题倒也不大。
    情况果然如朱雀所说的一样,一点儿粉末般的息壤,脱离了熔岩棒之后,就化作了很大的一坨。
    我拿在手里,望着这个,朱雀看到,笑着说道:“怎么,准备现在吃土?”
    我想了想,摇头,说等等。
    得到息壤,并不意味着我能够顺利闯关,毕竟这玩意只不过是药引而已,想要顺利地度过关口,其实是需要很多工作的,这个得马一岙在旁边帮我操持。
    只不过,这一夜过去,各种事情接踵而来,弄得我神经紧张,这时方才想起来,马一岙早在五指山那山洞里的时候,就与我失散了。
    后来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事实上,不光是马一岙,李安安、马思凡、马小龙都不知去处,而安娜也是躲在了那山洞里面。
    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我们接下来处理的。
    另外那恐怖的水压之下,禺疆秘境覆灭了去,除了我们,还有那一对童男童女之外,难道就没有人活下来了么?
    霍二郎真的就葬身海底了?
    还有白七郎。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像胡车这样的家伙,他真的就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依照那家伙的性子,恐怕还是留得有后路的,所以他也不一定死去。
    当然,在一切都没有得到证实的情况下,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和猜测而已。
    我将息壤收入八卦袋中,而这个时候,那熔岩棒已经融炼得差不多了。
    只见这棒子的棒身之上,布满了一层黄色,起先是土黄色,然而后来,却莫名有了几分金光闪闪,随后粗糙的棒身变得光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它莫名多了几分威势,而朱雀瞧见,问我拿过来。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过没有犹豫,直接递给了朱雀,她接过来,熔岩棒不停抖动,她却并不在乎,稳稳拿住,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的指甲变得尖锐起来,随后在上面刻起了字来。
    她刻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趁着那熔岩棒的表面还是柔软状态,将其刻完。
    随后她很高兴地将棍子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只见棒身之上,刻着“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这十二个字。
    呃……
    我自从知道自己身上的夜行者血脉,是灵明石猴之后,就已经在闲暇时间,将《西游记》通读了四五遍,自然知道这梗。
    孙行者从东海龙宫之中得来的那定海神针,身上可不就是刻着这十二个字么?
    一模一样。
    朱雀盯着那棍子,冲着我笑,说道:“从此以后,它就叫做‘如意金箍棒’吧!”
    我不想扫她的兴,说好。
    这时唐道跟渔船的船家交流回来,这儿因为没有通讯器材,所以唐道得赶紧回到岸上去,与自己天机处的同僚取得联系,所以在跟船家商量出了一个补偿数目之后,渔船带着我们返航。
    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登岸,唐道找到码头办公室,要了电话,跟驻守在崖州的同事取得联系,叫人过来接我们。
    那两个小孩儿得了唐道的吩咐,不敢胡闹,不过他们对于这外面的世界显然是十分好奇的,一双黑黝黝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在等待唐道的同僚赶来的时候,我拨打了马小龙的电话,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的信息。
    五指山的深山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信号。
    等到天机处的人赶到,我们兵分两路,一边是唐道留在了码头附近,带着人出海,组织搜救工作,而另外一边,则由我和朱雀,带着天机处的人,再一次赶往了五指山。
    下午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先前的那山里,找到了那山洞,在里面找到了留守的马小龙和马思凡,这才得知,马一岙与李安安,已经跳进了无底洞去。
    随后我与朱雀再一次下了无底洞,在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两人。
    一问之后,才得知他们赶到的时候,海眼已经封闭。
    他们不甘心,方才一直在此等待着,却不料那禺疆秘境已然崩溃,作为通道的海眼,也不再维持。
    简单交流之后,李安安这才看向了我身边的朱雀,对我说道:“哎呀,侯漠,也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是谁啊?”

    ******************我们后天见*******************
    *****************被吞的部分,补发********************

    第四十七章 穷途末路
    土行孙?
    瞧见西门越从地下遁出,探出了半个身子来,将那大发神威的胡车给抱住,我的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形象来。
    而随后,身形受到限制的胡车气急败坏地朝着西门越猛然拍去,那老头子却夷然不惧,伸出手掌来,与他对拍。
    轰!
    西门越虽然受了伤,但并不代表他的修为就大打折扣,两人对掌,却有一声轰鸣,力量陡然相撞和汇聚,翻滚不定。
    而这时候,霍二郎已经冲到了跟前,朝着胡车猛然踹了一脚。
    胡车避无可避,唯有将左手伸出去阻拦。
    而他的右手,则在掐着法诀,将砸落在白七郎身上的那颗霸下妖元,往回拉扯。
    霍京这一脚用了奇劲,踢在胡车手上之后,猛然一颤,那家伙的手有些掌控不住,掌心处捏着的禺疆妖元就滑落下来。
    我这时已经赶到,没有任何犹豫,伸出了熔岩棒,用起了“黏字诀”,想要将那颗珠子给收于囊中。
    但是这个时候,使劲儿拉住胡车双脚的西门越,却突然间伸手过去,抢了妖元。
    他将那珠子抓住之后,朝着霍二郎扔了过去。
    霍二郎用手接住,心中正是欢喜之时,却瞧见怒不可遏的胡车终于将那霸下妖元给召回了来,第一时间对付的,却是将自己给紧紧抱住,让他无法动弹的西门越。
    噗!
    一代高手西门越,被那霸下妖元给硬生生地砸中了面门,随后妖元落入颅间,疯狂搅动。
    瞧这样子,别说是一个夜行者,就算是天神老爷,只怕都活不了了。
    啊!
    霍二郎瞧见这状况,整个人都有些惊住了,愤怒地狂吼着,不但没有退,反而向前冲了去。
    我也没有再去想着“夺取”禺疆妖元,而是将棒子的方向陡然一转,朝着胡车砸了过去。
    两人一起出手,使得胡车有些应付不及。
    他刚刚勉力,终于从那西门越的掌控之中挣脱出来,与霍二郎对了一掌之后,踉跄而退,却给我一棒子砸在了后背处,发出了金铁一般的交击之声,嗡嗡作响。
    这家伙显然也是练就了“金刚罩、铁布衫”一类的护体手段,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身形也变得有些踉跄起来。
    我一击得手,没有任何犹豫, 继续上前,想要想将这个祸害给灭了去。
    此人不除,不知道有多少人,得死在他的手中。
    我继续挥舞手中的熔岩棒,九路翻云一出手,处处都是凶险,而霍二郎心怀悲愤与哀伤,出手更加毒辣果断。
    两人气势如虹,反观霍二郎,因为身体多处受伤,禺疆妖元又被夺去,气势受阻,就显得有些节节败退的样子,仿佛随时都要输掉,赔了性命一样。
    而就在这时,那家伙的右手之上,又掐念起了法诀来。
    这是要将霸下妖元再一次释放出来的架势。
    我目睹了胡车的种种手段,对于他的这一招最是忌惮,所以早有防备,下意识地往后退开,然而霍二郎却显然有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继续上前,结果却听到“嗡”的一声,那霸下妖元不知道从哪儿再一次地飞出,将霍二郎给直接撞上,将人给击中,飞到了几十米远之外去。
    好厉害的手段。
    就在霍二郎再遭重创之时,又有一人加入了战场。
    那人却是唐道。
    他在旁一直冷眼旁观许久,蓄势待发,却凝而不动,而就在胡车用那已然暗淡无光的霸下妖元将霍二郎给直接轰飞的一瞬间,他却是出手了。
    唐道是个头脑和思绪十分清醒的人,要么不动,要么一动,就气势如虹。
    啪、啪、啪……
    两人在一瞬间,就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随后唐道的手猛然一甩,却是将胡车的胸口处,直接抓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来,白骨可见。
    我这时方才发现,唐道的一对双手,已然化作了爪子,肉呼呼的,尖端的指甲尖锐如刀。
    部分本相显化。
    胸口又遭重创的胡车疾步后退,而唐道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上前,与之缠斗。
    我瞧见这状况,知道唐道是不想给胡车继续掌控那霸下妖元的机会,所以也跟着上前,提起了熔岩棒,将他的周身限制住。
    我在外围,限制住胡车的活动空间,而唐道则更加激烈一些,与胡车贴身缠打,刺刀见血。
    这样的战略无疑是对的,胡车在这样的激斗之中,身上的伤势添了一处又一处。
    当身形都变得踉跄,难以为继的时候,胡车终于显化了本相来。
    是一头无端凶恶的大猩猩,双目之中,迸射出戾毒光芒,一对耳朵硕大,里面的结构仿佛十分复杂,而浑身皆是黑色毛发,油光水亮的,汗水从健壮的肌肉缝隙流淌而下。
    那猩猩挥舞着长臂,一边与唐道对敌,一边大声喝道:“珠子已经不在我手上了,你们就不能放过我么?”
    他之所以气急败坏,是因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地方了,到处都是伤口和黏糊的血肉。
    唐道并不是一个喜欢开口说话的人,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甚至宁愿一整天都不开口。
    而对待敌人,他从来都是一个“秋风扫落叶”的人。
    所以面对着胡车那类似于“启求”的话语,他没有给任何的回应,不过进攻的架势,却越发地激烈了起来。
    我瞧见这状况,知晓唐道对胡车是动了杀心,大概也是这人的手段着实太强,如果给他一点儿空隙,让那家伙再一次运用起霸下妖元砸来的话,就算是那霸下妖元的威力大大减弱,只怕我们也是扛不住的。
    所以我越发凶悍,手中的熔岩棒也炙热得如同小太阳一般,散发着巨大的光芒和热量来。
    我在外围控场,胡车好几次想要突围,却都给我直接拦了下来。
    逃无可逃的胡车有些绝望,他再一次地嘶吼着,想要我们能够给点儿机会,他有许多可以跟我们交换的东西,包括资讯。
    他甚至告诉我,说他知道乌金、叵木的消息,也知晓它们大概在哪儿。
    只要我放过他,他就告诉我。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当时的确是有一些迟疑。
    毕竟这关乎于我的身家性命。
    而且我也很好奇,那家伙是怎么知道我需要找寻乌金、叵木这两样东西的呢?
    然而就在我分神的一瞬间,却听到唐道一声闷哼,却是给胡车一拳击中,随后胡车居然转身, 想要朝着外面逃走去。
    我这才晓得,对于胡车这种野兽一样的家伙,任何的掉以轻心,都是不行的。
    所以我手中的棒法越发激烈,招招夺人性命。
    胡车又给我砸了两棒,虽然每一下都没有伤到要害,但对他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受伤,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那张无端丑恶和凶悍的脸庞,越发地阴冷起来。
    紧接着,那家伙开始歇斯底里地怒吼起来:“好、好、好,不让我活,对吧?那行,那行,那你们都得给我一起陪葬,大家一起死。”
    这时唐道终于开口说话了:“真尼玛废话。”
    他的身形如同灵巧的狸猫,一下子就绕到了胡车的身后去,一记小戳腿,猛然踹在了胡车的腰眼之上。
    那家伙却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挨了这一下。
    他一边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嚎叫,一边在口中大声喝念着什么。
    而他的双手,也没有再来与我拼斗,而是掐念起了什么法诀。
    我已然感觉到了不对,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掐念法诀,简直就是在自杀。
    但胡车会字杀么?
    显然不会,那么这是……
    我脑子里有一些迟疑,挥起的熔岩棒也没有落下,这时朱雀突然在我身后疾呼道:“大圣哥哥,快走。”
    啊?
    我那棒子终于落下,胡车却陡然一偏,避开了这一下,随后就地一滚,恣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大家一起死吧。
    他笑得面目狰狞,我这时也感觉到了不对,抬头望去,却见头顶处传来巨大的轰然之响,那息壤铸就的穹顶居然裂开了一个洞口来,成千上万吨的海水,朝着下方猛然灌涌而下。
    那胡车,在刚才,居然再一次地操控起了霸下妖元。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来攻击人,而是破阵。
    禺疆秘境,毁了。
    而我们,都得与他陪葬……
    第五十章 安娜临产
    听到李安安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就感觉有几分别扭,而朱雀似笑非笑地瞧了我一眼,然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秦梨落。”
    她倒是毫不客气地将“秦梨落”的身份往自己的头上戴去,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李安安没想到朱雀这般大方,上前过来,与她握手,说一直听说嫂子你是南国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朱雀笑吟吟,说南国第一美人不敢当,都说英雄易逝,红颜易老,容颜这种东西,是最不保值的——反倒是姐姐你,半身修为惊天下,一柄锋芒闯江湖,偌大的名头,经常听我们家的候漠提起你。
    两人说话,表面上亲热无比,但实际上却暗地里有了交锋。
    如此又聊了几句,马一岙问我到底怎么回事,那海眼为什么阻断了,打破了尴尬局面。
    我赶紧跟他讲起了禺疆秘境发生的事情,当听说禺疆秘境被毁去的时候,马一岙着急地说道:“那息壤你到底拿到手没有?”
    朱雀抢在我跟前回答,说:“没有。”
    “啊?”
    马一岙一脸懊恼,说怎么会呢?那怎么办?
    我瞧见朱雀在这儿恶作剧,而马一岙则懊恼不已的样子,不忍心骗他,直接说道:“东西拿到手了。”
    马一岙听到,瞪了一眼朱雀,然后对我说道:“在哪里?”
    我将息壤拿了出来,马一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端详一二,确认之后,点头说道:“对,跟古籍上的形容一模一样——侯子,你赶紧收着,回头的时候,我帮你弄一套方案来,帮你冲关。”
    他是真的为我高兴,我收起了息壤,而李安安则问道:“如果是这样,那禺疆妖元落到了谁手里?”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东西应该是落在了霍京霍公子的手上,只不过他恐怕……”
    李安安听到,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霍京可是霍家现如今的话事人,霍英雄最合适的继承人,而如果他也死了,霍英雄这一脉要么断绝,要么就只有传给女儿了——要是这样,他只怕对你,会更加仇恨啊。”
    我苦笑,说我当时想救他的,只不过大厦将倾,我们连胡车都来不及看,抱头逃窜,唯有保命,哪里顾得了那些;等到后来稍微平稳一些,我们再去找寻的时候,已经是人影无踪了。
    马一岙在旁听着,脸色一动,说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发现尸体?
    朱雀撇嘴,说道:“当时那情况,山呼海啸、山崩地裂,什么东西都化作了瓦砾,就算是有尸体,只怕也瞧不见了。”
    马一岙摇头,说不,只要没有见到尸体,就说明还有希望。
    他再一次地强调,让我明白了他的用意,点头说道:“对,他说不定还活着。”
    霍二郎死了,还是失踪,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对于霍家来说却十分重要,甚至会影响到霍英雄的许多决定。
    所以马一岙这样的说法,更符合我们的利益一些。
    我又说了一下后面的事情,然后对马一岙说道:“那个失踪的俄罗斯女郎安娜,在边缘的洞子里面藏着呢,现在应该还在。”
    李安安听到,说道:“我去吧,老马留在这里控场。”
    我这时方才瞧见这儿居然没有其他的夜行者,不由得一愣,说其他人呢?
    马一岙说道:“打了一架,然后给撂倒了几个,然后都躲起来了——其实我们也没有下重手,不过他们的提防心很重……”
    我表示明了,然后带着朱雀,与李安安一起,望着石林方向走去。
    走进石林里面,我能够感觉到周围藏匿着一些人,他们都躲在角落里,或者瑟瑟发抖,或者用仇恨的目光打量着这儿。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都没有露面。
    我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晓得这梁子基本上算是结下了。
    好在先前白七郎将这妖府之中大部分的夜行者高手都给带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伤员,要么是老弱妇孺,这才使得马一岙和李安安两人没有任何的挫折,就将场子给镇住了。
    要不然,即便是凭藉着李安安和马一岙的实力,也未必能够镇得住这一帮凶悍而不近人情的夜行者。
    我带着两人,赶到了原来藏身的洞子里,爬上了那三米高的山洞里去,我朝着里面喊,结果喊了一会儿,居然没有任何的回音。
    这状况让我有些惊讶,不由得心中猜疑起来。
    难道,安娜没有按照我们的吩咐,私自跑出去了?
    我心中一紧,却还是咬着牙,往前摸去,很快我来到了洞子的一处宽阔空间,瞧见了安娜。
    不过在安娜旁边的,还有几个人。
    其中一个,便正是那个脑袋上有着猫折耳、叫做绿芽的女子。
    她是中年首领的养女。
    我盯着她,冷冷说道:“将人放了,否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是一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那女人一脸警惕的望着我,却并没有被我的言语说恐吓住。
    瞧见她那一双无辜的眼神,我随即想了起来。
    她听不懂人言。
    好在朱雀这个时候跟了过来,瞧见这一幕,便与那绿芽交涉了起来,绿芽对我们显得戒备心很重,情绪也有些不太稳定,抓着安娜开始威胁。
    而安娜挺着个大肚子,给这边推搡着,难受得很。
    朱雀与绿芽,以及她身后的几个女伴沟通交流,她大概是聊起了绿芽的首领养父,以及其余高手的下场。
    绿芽听她这说法,应该不像是骗人的样子,顿时就“呜哇”一声,直接哭了起来。
    她倒是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绿芽哇哇大哭着,为自己的养父,以及那些同伴们痛哭,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憋着不求饶的安娜突然间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一开始我们还不注意,而随后当安娜瘫坐在地,身下流出红色的血液来时,一直将她作为人质挟持的绿芽等人首先就慌了。
    她们大声叫着,然后将安娜给扶着坐下,又慌张地跟朱雀说些什么。
    朱雀哪里瞧见过这种阵仗,也有些慌乱。
    我瞧见安娜高高凸起的肚皮,有些诧异,随即问安娜:“是不是肚子痛,要生了?”
    安娜扶着腰,一边疼得哇哇大叫,一边说道:“好像是,小家伙要出来了。”
    这怎么办?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懵住了,包括朱雀和绿芽在内,都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嘛,而那些准备拿安娜作为人质挟持的几个女性夜行者,也不敢再限制安娜的自由,将她给放平在地,然后朝着我们这边求助。
    这个时候,李安安站了出来。
    她虽然并没有经历过,但是脑子却清楚得很,将安娜放平之后,摸了一下她的肚皮,然后对我说道:“帮忙准备一下热水和毛巾。”
    啊?
    我闹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还是照做,从八卦袋中拿出了一打矿泉水来,放在地上,而随后朱雀上前,手一挥,却将瓶口给全部切断,又在指间燃起火焰,将温度给加高了去。
    李安安将安娜的裙子给撕开,观察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这里有我们呢,你没事儿的话,去外面站着吧。”
    随后,她有招呼绿芽以及其他几个女夜行者帮忙,绿芽等人刚才还打算挟持安娜,此刻却忙不迭地打起了下手来,而且还十分积极。
    我知道产房有许多的忌讳,此刻既然有人帮忙张罗,绿芽等人有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所以就往后退了去。
    我退到洞子的口子处,耐心等待着,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有些揪心。
    不过这会儿,倒是我难得的清闲时间,所以我不免遐想起来。
    五大药引,我已然得了其三,到时候如果再找到另外两种,我是不是就能够觉醒为“真的”灵明石猴了?
    一想到这个千古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完成的任务,即将解锁,我的心中就充满了说不出来的自豪感。
    那个时候,我是否能够领悟灵明石猴的神通,成为“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的灵明石猴了么?
    这般想着,我的脑子乱极了,而突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婴孩哭啼身,从洞子里传来。
    小家伙还真的知道挑时间和地点,居然你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我有些手脚无措,一直到里面的秦梨落叫我,我方才赶过去,却瞧见李安安用棉质衬衫将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给抱住,而朱雀则说道:“她说是你救了她的性命,想让你帮孩子取个中文名呢。”
    我愣了一下,没有拒绝,而是下意识地问道:“男的、女的?”
    朱雀将衣服解开,露出了婴孩的小雀雀。
    我忍不住说道:“这个,不如等……”
    我刚想说让孩子的父亲马思凡来,然而却给李安安瞪了一眼,这才收住口,脱口而出道:“不如叫做,马……不,不,安娜、安娜——安全套?”
    第五十一章 事后余波
    当然,所谓“安全套”,不过是开玩笑的话语,毕竟安娜并不是姓“安”,而又不能随着父姓,不得已,因为他是这禺疆秘境的海眼之处诞生的,故而名曰“水生”,又由安娜强行认我为孩子的义父,故而随我姓“侯”。
    侯水生。
    这名字很中国风,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同意让孩子随我的姓,弄起来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不过安娜却苦苦哀求,朱雀在旁边瞧不过去,便劝我接受,说她不会吃醋的。
    废话,她吃不吃醋管我屁事,平白无故多了一儿子,“喜当爹”的我到时候,该怎么跟秦梨落交代呢?
    不过最终我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倒不是别的,而是那小孩儿着实是非常可爱,身体非常健康强壮,刚出生就睁开了眼睛来,黑黝黝的,里面充满了对于这个未知世界的好奇。
    而且他与我特别投缘,瞧见我就笑。
    要不说混血儿天生就有优势呢,他虽然眼睛是黑色的,但皮肤雪白,胎毛是柔软的金黄色,一开始的时候看着皱巴巴的,随后越看越让人喜欢。
    到底是战斗民族,而且还是夜行者,分娩过后的安娜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萎靡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没多一会儿,她居然可以在旁人的搀扶下行走了。
    那个绿芽在朱雀的沟通下,最终放弃了与我们对峙,而后当得知族中的高手最终下场时,顿时就有些崩溃了。
    好在我们的立场算是中立,她们即便是心中有些愤怒,但最终还是为难我们。
    绿芽留下一个女孩来,帮忙照顾安娜,自己则离开,去石林中召集族人,其一是要将这个消息通告给他们,再有一个,她们这儿有一个对产后护理有着丰富经验的大婶,想必安娜是需要她的。
    我们回到了聚集地,将安娜安置妥当之后,马一岙走过来,对我们说道:“这里的出口只有两处,一个是那海眼,现如今被封堵住了,没有办法通过,那么现在我们就只有从原来的路途返回去了,只不过‘无底洞’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那么高的距离,我们没有人能够攀爬上去。”
    朱雀说道:“这个是小事情,我上去就行了。”
    她身轻如燕,应对此事并不困难,马一岙瞧见她自信满满,忍不住笑了,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们得一直困在这里了呢。
    朱雀往回走,朝着我们落下来的地方攀爬而去,而另外一边,绿芽也带着剩余的族人从石林之中走了出来。
    经过解释之后,绿芽对我们的误会消除,过来与我们沟通。
    只不过现在没有了朱雀的翻译,大家又陷入了无法沟通的状况下。
    我们几个尝试着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达成,好在明显的善意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而随后,妖府之中的那些人还陆续带来了丝绸一样的布,以及奶制品,并且先前那个螃蟹一样的大妈也过来,帮着安娜照顾小孩。
    这个叫做“侯水生”的婴孩天生就有着夜行者的气息,有这么一个小家伙的存在,使得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变得缓解了许多。
    朱雀去了半个小时方才回来,告诉我们,这高度的确是有一些让人畏惧,不过她跟上面留守的人做过沟通。
    天机处的人表示,此事由他们来想办法,要么去附近的厂矿企业借一些机械,弄出一个吊篮来,将我们给拉上去,要么就找高手来弄。
    不过这需要时间,让我们耐心等待一些,不要急躁。
    听到有办法离开,我们都安心了,随后让朱雀担当起了反依赖,与绿芽等人沟通。
    我们刚才聊的时候,基本上是鸡同鸭讲,而朱雀过来,就变得方便许多,一番了解之后,朱雀告诉我们,说这妖府之中的这些人,因为禺疆秘境坍塌,失去了留在这里的意义,所以不少人就想着能不能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生活。
    毕竟那些最执着的老顽固,都随着中年首领葬身禺疆秘境,留在这儿的人都是些老弱妇孺,还有几个受了伤的伤员。
    此刻家园被毁,人心涣散,能够安下心来,继续留存此处的人,并不多。
    听到这话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对于我这么一个江湖新丁来说,我着实是没有什么发言权。
    如果唐道在这儿的话,反而会比较合适一些。
    毕竟他供职的天机处,对于处理这些山野夜行者来说,还是属于对口的。
    好在李安安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表态,说完全没问题,十分欢迎,不但如此,只要这些人愿意遵守俗世之间的规矩和法律,那么她可以跟这些人保证,武当山随时都欢迎他们前来安置。
    当然,这是在天机处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一般来讲,对于这些人,天机处肯定会进行考核和评估的。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之后,绿芽很是高兴,然后回头去说服自己的族人。
    即便家园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但依旧还是有人不愿意离开。
    所以如何说服这里面的顽固者,绿芽还是挺头疼的。
    如此又待了半天时间,我有些惧怕与李安安、朱雀相处,便跟马一岙挨在一块儿,两人聊起了借用息壤来冲关渡劫的事情来,经过商讨之后,我们决定等忙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就会回莽山,准备冲关事宜。
    而另外一边,朱雀与李安安,还有安娜、绿芽几个女人却围绕着刚刚出生的侯水生,反而莫名融洽,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十分热烈。
    洞底之下没有信号,弄不清楚上面的动静,大家生起了篝火,而绿芽的族人也从废墟之中找来了锅碗瓢盆,开始弄起了饭菜来。
    这儿的食物不多,不过地下河里面的鱼,以及一些蘑菇、苔藓都能够吃,虽然粗粝,但填饱肚子,还算不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的头顶上突然刮起了一道风来。
    随后我们瞧见一只翼展两丈的巨大飞禽从天而降,那玩意有点儿像是雕,但却又有一些不同,而雕身之上,则站着一人,却是先前留在了港口边指挥搜寻工作的唐道。
    而那巨大的飞禽落地之后,却是化作了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人,冷冷地打量着我们这儿。
    李安安瞧见那人,低声说道:“青云雕杜山洪,这人居然也来了?”
    我问道:“他是谁?”
    李安安说道:“天机处有一些非常厉害的高手,享受着国务院特殊津贴,江湖人称‘皇家供奉’,这样的人不多,所以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鼎鼎有名的角色,而天机处之中的夜行者不多,享受皇家供奉的猛禽夜行者更是少之又少,只有两人。而这位青云雕,其中一位。”
    我还是听得有一些迷糊,而这时唐道则朝着我走了过来,为我们与这位青云雕杜山洪做介绍。
    一番寒暄之后,他告诉我们,本来他们的人都已经去厂矿协调妥当了,不过世间到底还是慢,现如今竟然杜老师过来了,就不用那么麻烦,有他挨个儿带着离开就是。
    唐道本来并不擅长与人沟通和交流,而那青云雕则更加冰冷,也没有打什么招呼,直接问道:“有多少人?”
    我们赶忙将绿芽等人的诉求跟他们聊起,唐道还是挺有魄力的,犹豫了一下,说道:“好,愿意走的,先带上去,至于怎么安置,到时候我再请示上面。”
    如此协调之后,我们分批离开了这地方,由青云雕前辈运送我们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繁琐,不过有着天机处的参与,反倒是用不着我们操心太多,我们上来之后,与唐道这边简单报备一二,便没有参与后续的安置事宜。
    我们当天晚上是在五指山市歇息的,马小龙那哥们在市里面最好的酒店摆了桌宴席,不过我们十分疲惫,倒没有出席。
    而随后,我们回到了崖州,在马小龙家的酒店别墅里又住了几天。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发生了几件事情。
    首先就是关于胡车盘踞的麻风村,被天机处带着当地的公安机关进驻,在失去了胡车的庇护,以及天机处的强力手腕下,那些受到蛊惑的村民或者抵抗,或者屈服,虽然最后的处理结果没有出来,但是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了。
    其次就是天机处组织了人手进行打捞工作,并且据说将会派人潜水进入禺疆秘境之中去进行搜寻,目前还在筹备之中。
    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禺疆的尸身,在离崖山五十公里之外的一处海滩上,被人发现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五十二章 大海无量,人生有情
    波涛无定的海滩之上,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凹痕,以及长长的拖痕,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具禺疆尸体,已经被天机处的人处理掉了。
    除此之外,当地部门的人还在辟谣,告诉大家,这不过是普通的鲸鱼搁浅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鲸鱼搁浅?
    开玩笑,大家又不是傻子,禺疆那独特而狰狞的外貌,与性格温和的鲸鱼,相差也着实有些太远了吧?
    体型也是如此。
    不过天机处做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分内之事,职责所在,所以我们即便知晓,心中吐槽,也没办法说什么。
    那禺疆尸身虽然化作了僵尸,但保存千年,里面定然有许多不错的东西能提供研究,天机处这一次也算是赚大了,也有了足够的支持来挖掘葬身海底的禺疆秘境,那张罗的速度很明显就快了几分。
    唐道忙得分身乏术,我们几次去找他,都没有瞧见人影,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事发之后的第五天,唐道过来见了朱雀一面,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随后唐道离开了海南岛,带着那一对童男童女,还有绿芽等一众土著夜行者离开。
    取代他的,是李洪军。
    这里特别提一下,那天跟着我们一起上去的土著夜行者有十来个,不过还有七八人并没有选择跟着一起来。
    这些人除了个性特别顽固之外,更多的原因,是他们非人的特征过于明显,总有些担心自己融入不了人类社会,即便是在得到保证之后,也终究放不下心来。
    他们对于外界的提防太重了,根本解释不清楚。
    唐道并不是一个协调能力很强的人,他内心丰富,但拙于表达,所以对于处理善后等事,并不擅长,而李洪军却不会。
    这哥们天生就像是一个领导者,无论是跟体制内的人,还是体制外的人,又或者行当内与行当外的人,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一切事儿都有条不紊,忙而不乱,让人为之敬佩。
    除了善后之事,李洪军还来找过我们几回,除了叙旧之外,更多的,是跟我们及时通报这里面的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正式代入角色之后,李洪军完全没有了以前在高研班的高傲和冷峻,反而如同一个八面玲珑的官僚一样,不少人对他的评价很高,觉得李洪军比唐道要强上许多。
    每一次当他们谈及这事儿的时候,我都很沉默,没有发表意见。
    事实上,在我的心里,唐道这个小孩儿,其实更加真诚,办事更加靠谱。
    李洪军抵达崖州的一个星期里,大概举行了三次潜捞工作,发掘出了大量的遗迹和物品,还有流落在里面的尸体。
    不过在这里面,我们并没有发现霍京霍二郎、白七郎、胡车和那个中年首领的。
    但第三次的时候,他们捞上了西门越的尸体来。
    这尸体,再加上从妖府之中带来的查理杜,两个陪着霍二郎的人都给找了出来,这事儿引来了霍家的高度关注,据说霍英雄过两天,就会带大批高手过来,一起参与打捞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就知道,我们离开崖州的时间到了。
    尽管崖州这么大,大家碰面的机会几乎等于零,但这种事情,谁能知晓呢?
    毕竟,他是霍英雄啊。
    那个有些偏执狂的家族首领,他可不会给我们太多解释的机会。
    所以在简单探讨之后,我们敲定即日离开。
    得知我们要走之后,李洪军、李安安、马小龙、马小凤、马思凡等人都特地赶了过来,为我们送行,而安娜也度过了最为虚弱的时候,带着侯水生也赶了过来。
    她这一次的逃避,让她的家族十分震怒,不过重新会面之后,家族的人瞧见她生出来的婴孩,有着极为浓郁的灵气,所有的愤怒又都消失一空了去。
    对于夜行者家族来说,传承和生存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强而有力的后代,又是保证这个的基石。
    侯水生的出现,让安娜的地位变得又高了一些,所以她才能够有出现的自由。
    不过随后她可能就不能继续停留了,需要跟着家族的人一起,返回北边的国度去。
    毕竟这一次家族来了三个长老级别的人物,她实在是无法再逃。
    送别宴上,大家逗着那异于寻常婴儿的侯水生,感受着小孩儿的天真童趣。
    而安娜面对着马思凡,显得十分淡定,表现出了西方女人的高度豁达。
    朱雀对于我这个干儿子,简直就是爱不释手,代替了安娜的母亲职能,一直抱在手里,仿佛自己就是孩子母亲一样。
    相比之下,李安安虽然很喜欢,但还算是比较克制。
    大家聚在一起,聊起了这几天的事情来。
    李洪军跟我们谈起了一件事情,就是关于黄大仙受伤之事。
    这事儿我们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赶忙询问,得知他在南海观音法会之后被刺杀,出手的是一个叫做“欧阳晨”的无名之辈,不过虽然无名,但实力不错,黄大仙虽然并无性命之忧,但到底还是受了伤。
    那个杀手在刺杀无果之后,拔剑自刎,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愣住了。
    随后我看向了马一岙。
    这些天我们一直忙着关注禺疆秘境的后续处理,反倒是忽视了别的东西,之前的苗女安丽和她的随从阿木七日之约到期之后离开,我也没有太多过问,而南梗苗寨与黄大仙关系密切,定然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马一岙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问李洪军后续的事情,他说他也不知道,只是过来的时候,听人聊过一次而已。
    马一岙起身去打电话,没多久,叫我过去,说黄大仙找我。
    我过去接,电话那头的黄大仙精神有些萎靡,对我说道:“你放心,没有伤到要害,只不过最近半年,可能无法露面,但不影响你和鲁大脚的三年之约,到时候我一定会过来主持的。”
    我没想到他受了这样的伤,还如此关心我,心中很感动,随后有些犹豫地问道:“那、那个欧阳晨……”
    黄大仙知道我想问什么,说道:“事情发生的头天晚上,横塘老妖就带着她的人离开了,好像是没有回事关系一样,但这样的作态,其实反而显得有些做作,让人怀疑,这莫不是特意做出来糊弄人的?”
    我有些担忧地说道:“您,不会……”
    黄大仙摇头,说我知道你跟那个叫做楚小兔的小姑娘关系不错,所以即便这一次的事情是她在背后张罗的,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杀到她门上去。
    我松了一口气,说谢谢,谢谢。
    没有等我说完,黄大仙又说道:“不说,侯漠小友,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说您讲。
    黄大仙说道:“男儿多情,红颜众多,这并不是坏事,特别是夜行者,精力旺盛,天性开放,不说别人,我年少时也曾经做过左拥右抱、大被同眠的荒唐事儿,但男女感情之事,很是微妙,充满了爱恨情仇,很难说清,把握不好,反受其伤。我明白你对那个女子的感情,但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人是会变的,如果你一直把那份感情停留在你们最初认识的时候,到了最后,你会很失望的……“
    他说得很是委婉,但我还是听出了黄大仙话里面的意思来。
    我心中感触,点头说道:“谢谢,我懂了。”
    黄大仙却又说了一句:“那个叫做欧阳晨的死士,修为当真厉害,但他为什么愿意帮着那个叫做楚小兔的女子出手,而且为了害怕她被连累,还义无反顾地横剑自刎呢?你自己想想吧……”
    难道是为了钱?
    我心里想着这个答案,却忍不住苦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
    唉……
    楚小兔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为了杀掉黄大仙报仇,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得出来的,我又何必去猜测?
    打过了电话之后,我瞧见马一岙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说道:“笑什么笑?你的桃花劫呢,后来怎么处理的?”
    马一岙翻了一下白眼,没有跟我继续掰扯。
    送别宴上,大家相聚,颇为尽性,次日各奔东西,回程的路上,马一岙跟我分享了一个消息,说昨夜大家都喝醉了,他还保持一点儿清醒,瞧见马思凡和安娜进了同一个房间里去。
    啊……
    我对于这个消息表示无比的错愕,毕竟安娜刚刚才生产几天,就算是战斗民族,应该也不会如此吧?
    对于马思凡,我反倒是不意外,毕竟有一就有二,这事儿食髓知味,谁能拒绝?
    毕竟大洋马。
    回到莽山之后,我们见过了王朝安老先生和小钟黄,又去见了四个肥大的食铁兽,随后马一岙帮着我收集药材,开始冲关。
    其中又听说了霍英雄抵达崖州,据说情绪很不稳定,数次痛斥随行之人,怒火冲天。
    还好我们已经离开,要不然必然又是麻烦不已。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因为需要天时,所以并不急着执行,大概一个半月之后,李洪军那边传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叫做绿芽的女孩,被霍家给接走了。
    据说,她怀有了身孕。
    第五十三章 卷尾语
    如果经常看我的微信公众号,大家应该会知道,在神秘的大海里面,隐藏着许多许多的秘密,作为万物的起源海洋,这里面藏匿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人类至今都没有办法征服海域,以至于我们对于那个地方,有着太多太多的猜想。
    禺疆秘境,就是这样一个构建在海底之下的地方,而息壤这种极为稀罕的东西,却是禺疆秘境构成的关键所在。
    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有能够想到的,无论是侯漠,还是朱雀,都是如此。
    如果侯漠想要拿走息壤的话,禺疆秘境将会崩溃,而如果他不拿,自己或许就会死于基因崩溃之中。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好在胡车帮他做到了。
    胡车,这个出现在第一卷的麻风少年,经过那么久时间的蜕变和成长,最终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而侯漠与这人几乎是前后脚踏入这个行当,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习性,又或者别的东西,相差都有些太远,心急的读者朋友们,已经开始觉得侯漠不过是一个废物了。
    侯漠是废物么?
    当然不是,一个入行还没有两年,就已经成为大腿的角色,侯漠的成长已经让所有人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不过,胡车的成长更加可怕。
    除了性格和经历,大概就是天赋的区别吧。
    所以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秦梨落会对拥有着灵明石猴的“侯漠”,如此另眼相待。
    至于胡车到底是个什么血脉,我想我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
    当然,有人不知道,也好,不然后面我写出来的时候,大家没有了期待感,反而会比较难过。
    身为作者,还是比较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会出人意料之外。
    说回侯漠,我之前说过,这是一个不一样的齐天大圣。
    他一开始,并没有那么狂。
    事实上,又不是野生的夜行者,从小经受正常教育的候漠,又在社会上打拼几年,真的一来就像大圣他老人家一样斗天斗地斗空气的性格,怎么都不合理,而且他如果真的这么跳,估计早死一万遍了。
    他又不是土大王。
    不过,大圣终究还是大圣,他终究会找回自己的那一份面子,怎么丢的,怎么捡回来。
    说说别的人,关于马一岙,他的角色定位是团队的领导者,是掌控全局的人,也是运筹帷幄的首脑,正因为如此,使得他会比寻常的人要更加冷静一些,而他受到的,是精英教育,胸怀、担当和责任感,会时刻充斥在他的身上,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刻板的人。
    事实上,他很有意思,至于为什么,后面会有分晓。
    除了马一岙,其实还有几个很有趣的人物,这里篇幅有限,我就不一一说明,反正第一届高研班里,在今后的二十年中,会占据一个很重要的地位,以至于江湖上人人提起此事,都会竖起一个大拇指。
    天下英雄谁敌手。
    大海无量,人间有情,第三件重要物品息壤已经得手,侯漠即将冲开第三重关口,而熔岩棒也改名,成为了“如意金箍棒”,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然而难道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么?
    一卷都没有露面的黄泉引,打了酱油的反派,怎么会甘心这么没有存在感呢?
    接下来的,将是一场围绕着“齐天大圣”的大阴谋,而秦梨落、李安安和楚小兔,到底谁才是侯漠的真命天女呢?
    当所有的事情过后,为什么会组成一个西游团,奔赴中东呢——呃,开玩笑的。
    接下来的一切,尽在后半卷的《平妖二十年》。
    为你呈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七卷 马猴崛起
    第一章 谭云峰蒙冤错案
    2000年的春节,因为需要筹备冲击第三重关口的相关事宜,我并没有跟父母一起度过。
    为此我特地跟父母打电话聊过此事,好在老两口刚刚开了一家饭店,据说生意还非常火爆,口碑爆棚,忙得不可开交,听到我不回来,反而十分高兴,告诉我,让我跟着那个马大哥一起,好好混着,一看人家就知道是场面人,跟着多学学是没坏处的。
    这话儿听得我很是郁闷,有点儿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除夕的时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招待大家。
    我这厨艺是家传的,从我爸那一辈就有手艺,而后来我出去闯荡,当药水供应的业务员,经常会有吃吃喝喝的事情,吃得多了,就慢慢有了研究,也爱好这个,所以弄出来的水准还算是不错。
    王虎经过这么久时间的沉淀,人还是浑浑噩噩的,不过已经不再疯癫,能够安安静静地待着,就像是个两三岁的小孩儿一样。
    钟黄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照顾着几位老人和王虎,时不时还得去喂养那四只食铁兽,颇为辛苦。
    所以除夕夜的时候,我都不用他来动手。
    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是守夜,这一帮江湖上还算是有些小名气的高手,围在火炉边打麻将。
    对于这项活动,朱雀的瘾儿最大,自从沾上了这东西,总是张罗着来玩儿。
    不过她的牌技一般般,与我一样,经常都是输家。
    反倒是钟黄和马一岙两位师兄弟,天生就有聪慧的脑子,打起牌来,各种花样,每次都能够让我们输得喝一肚子的凉水。
    对的,我们打麻将,赌的不是钱,谁输了谁喝凉水。
    哈哈哈,正能量不?
    说到钱,我先前从禺疆秘境之中弄了一箱子的珠宝来,这些东西的价值都颇高,而且品相极好,马一岙征询了我的意见之后,拿出了一部分来,找人出手,市场反应很不错,又收拢了一大笔的款子来。
    而有了这些资金的支持,使得马一岙接手操办我的渡劫之事有了底气,不少十分珍惜的药材,都毫无顾忌地买来。
    除此之外,马一岙还托人在羊城和鹏城买了几套房子。
    他告诉我,说资金留存在手里面,是最不划算的,整几套房子呢,一来我们江湖飘零,总也有落脚的地方,二来则是可以当做投资用。
    对于这些,我什么也不懂,都由他来弄。
    正月十五,出了新年,又陆陆续续等待了一段时间,俗话说得好,“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生轩辕”。
    三月三是个好日子,而马一岙给我安排冲关的时间,也正是在这一天。
    我等待良久,心情有些紧张,好在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且连王朝安老爷子都过来帮忙坐镇,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以息壤为药引,将我身体里的经脉构建,重新疏通之后,我顺利地冲破了第三关,感觉整个人的精神气质,都截然不同。
    先前的时候,我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即便是藏住了身体里的气息,但也掩饰不住那股凌厉锋芒。
    而渡劫之后,我整个人都变得厚重许多,神色内敛起来。
    小钟黄告诉我,说我现在变得朴实无华了。
    朴实无华,这句话用在修行者的身上,算得上是一种赞誉了。
    除了修为的提升之外,有一个东西也很明显。
    那就是我屁股后面的尾巴。
    这玩意从最初的一小截,到现在一尺多长,变化着实有一些大,我基本上已经穿不了紧身的裤子了,否则勒出来的凸起,着实会有一些迷之尴尬。
    这玩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我甚至想要将它给斩掉去。
    不过马一岙告诉我,这个就是夜行者的标志,难以掩盖的,如果我将它斩断,一来力量会受损,二来没过多久,它就会如同头发一样,又重新长出来。
    所以完全没有用。
    只有抵达了平妖巅峰,或者大妖境界,能够对于本相达到收放自如了,这玩意就可以收回体内去。
    要不然,这种状态会一直陪伴着我。
    说来说去,还是得渡劫。
    依照我此刻的实力,只要能够渡过五重关,我应该就会很快冲过大妖境地。
    否则,这玩意将会伴随着我一身。
    当然,除了这烦人的尾巴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还算不错。
    感受着实力一点一点的增强,我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好了许多,而随后,马一岙开始拿变卖珠宝的钱,去各路消息掮客的手中收购另外两种药引的消息。
    一个乌金、一个叵木,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就能够冲破关口了。
    因为有着朱雀在,所以只要有一些线索,我们就能够找寻得到。
    那段日子,我一边努力修行,一边训练,有着朱雀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帮忙喂招,我与人拼斗的实力越来越不错,感觉自己冲破了第三关之后,实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越发自信起来。
    随后绿芽被接到霍家的消息,传到了我们的耳中来。
    这些日子马一岙一直跟外界保持着信息畅通的状态,很多消息,从各路而来,并不闭塞。
    我们知道霍家抵达崖州之后,在与天机处进行沟通之后,进行了几次的深海打捞工作,不过情况并不是很好,一直都没有找到霍二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于此事,霍英雄的情绪也很不稳定,甚至与天机处都发生了冲突。
    好在李洪军这人的协调能力不错,又有天机处的前辈坐镇,所以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但当霍英雄知晓霍二郎出事的时候,我们也在场时,顿时就把我们给记恨上了。
    有消息说霍英雄买了杀手,势必要干掉我们。
    另外只要有我们下落的消息,他也花大价钱来买,总之就是一句话,戾气十足。
    绿芽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发现怀孕,为了安抚暴跳如雷、处于崩溃边缘的霍英雄,天机处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霍家,而霍家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就派人过去,将绿芽给接走。
    至于这里面到底还有着什么样的内幕交易,我们就不得而知。
    这段时间,我们主要是以蛰伏为主,要的就是消化掉目前的收获,然后找寻下面的乌金、叵木,至于其他,我们基本上是能不动就不动。
    不过在我渡劫成功的一个星期之后,李安安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李安安问我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谭云峰”的人。
    答案自然是“认识”。
    当初我们在霸下秘境里历经生死逃出,结果却遇到了马丁背叛,带着许多人过来找我们麻烦,当时的我和马一岙实力有限,对付不了马丁,于是就去找了通背拳一脉的庐山谭家当家人谭云峰帮忙。
    按道理说,谭云峰跟我们素不相识,完全没有必要帮我们。
    但他却并没有,仅仅是马一岙亮出了“游侠联盟”的牌子,他就义无反顾地扛着一铁扁担,跟着我们下山了。
    虽然后来并没有办成事,但他的仗义行为,还是给我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印象。
    我问李安安怎么了?
    李安安告诉我们,谭云峰目前惹上了官司,据说是谋杀,已经是证据确凿了,但是他一直都不肯承认,喊冤,而他的徒弟则四处找人帮忙,找到了武当的一个俗家弟子。
    那小徒弟还告诉这人,说他认识马一岙和侯漠,只不过没有这两人的联系方式,否则就去找那两人了。
    最近这半年,我和马一岙也渐渐闯出了名堂来,知道的人还挺多。
    后来那俗家弟子把事情反馈到了武当山,李安安听到了,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我们的意思。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坐不住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所以我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就去找马一岙商量,而他听完了大概之后,没有二话,直接拍板,启程庐山。
    第二章 马猴千里奔波忙
    前往庐山的路上,我一直与马一岙,跟着朱雀在学习妖语,也就是夜行者专用的语言。
    这样的场景,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管再忙,每天我们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学习。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玩意跟英语一样难学,十分头疼,毕竟我并不是那种学霸的头脑,光是英语这一门,我当初可是费了老大的功夫,现在还磕磕巴巴,所以一想到要重新学会一门语言,着实有些发憷。
    然而当我真正接触这玩意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面的,都用不着学,就像那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了。
    我学的时间不长,与其说是学,更不如说是找回失去的记忆,几乎是一遍就通了。
    反倒是马一岙,这个水木出身的学霸,对于这玩意还真的是有点儿磕巴,无论是发音,还是字形,都很难弄,有的时候朱雀教烦了,便由我来代替,居然也有模有样的。
    抵达江州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在一处大宅院里,我见到了当初开着小货车带我们下山的那个小黄毛。
    这孩子叫做卢本才,谭家一家子人,没有一个成才的,反倒是他学得了谭师傅的真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跟着谭云峰老师傅修行,学得一身本事,现如今谭师傅出事,他自然是需要四处奔走的。
    不过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像谭师傅这种关起门来修行,开了门种地的修行者,中华大地上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的生活圈子很小,并不会如同之前那个什么海南观音法会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一样,四处交流。
    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谋生计,然后才是本身的修行。
    所以卢本才去了几处,都没有能够找到帮自己师父洗脱冤屈的人。
    不得已,他才搬出了我和马一岙的名字来。
    难得他还听说过我们的名声。
    见过面,确认了人之后,我们让卢本才说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他这些日子一来,一直都在四处奔波喊冤,整个案子都在脑子里面过了无数遍,所以这会儿讲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磕巴的地方。
    这件事情,说到底,其实还是得怪谭云峰那古道热肠的脾气上。
    原来,在两个月之前,一个女人找到了谭师傅,告诉他自己正在遭受家暴。
    她的丈夫是个长途汽车司机,一个月会有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而在家的这一个星期里,总是会喝酒,一喝就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打人,狠得下心的那种,一打就往死里打。
    说完这些,她给谭师傅看自己身上的淤青和伤痕,告诉谭师傅,最重的一回,打得她两个月都没办法下地。
    这女的是谭师傅的一个远房亲戚,出了五服那种,不过她母亲跟谭师傅的妻子是儿时伙伴,故而会比较熟一些,也知道谭师傅的情况,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求上门来的。
    这事儿如果是搁到了我们头上,或许就直接推脱了,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光凭着这女人的一面之词,谁也无法判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其求助远方亲戚,还不如直接报警,又或者离婚来得妥当。
    但谭师傅却是个抹不开面子的人,答应会管这事,告诉他,如果到时候那男的再打他的话,就打电话叫他,他过来规劝。
    果然,没过几天,那女的真的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她男人又打他了。
    谭师傅心想,既然都已经答应人家了,那就去吧。
    于是他就赶到女人所在的镇子上了——说到这儿的时候,卢本才懊恼极了,因为本来他师父是准备叫上他一起去的,结果卢本才那天有个同学结婚,他开着车接亲去了,所以就错过了——谭师傅赶到的时候,男人已经睡熟了,而女人则鼻青脸肿地蹲在地上,哭得不成模样。
    这女子小的时候,经常被她母亲带着来谭师傅家玩儿,算是谭师傅看着长大的,所以挺心疼的,问了一下,这才得知那男的又喝酒了,一喝大了之后,就对她又打又骂,凶极了。
    谭师傅一看这还得了,于是就把那男的给拽到了厨房里去,来了一回冷水淋头,将人给弄醒之后,把他教训了一番,然后问他还敢不敢?
    男的很是怯弱,回答不敢了,谭师傅又说了他几句,然后离开。
    而女子也跟了出来,说这家没法待了,要跟着回娘家待一段时间,等着男的反省清楚之后,再回去过日子。
    结果过了三天都没有人过来接,而那男的单位里发现这人不上班,就派人去找,结果发现屋子里有一股尸臭味,找人撬了锁,进屋之后才发现,人已经死透了。
    死因是胸骨坍塌、锁骨刺进了脏腑、大出血而死。
    单位的人报了警,公安机关立刻介入,随后找到了那女子,女的直接就交代了,说是谭师傅这边动的手,她什么也不知道。
    警方经过现场勘测和调查,并且做了多方取样,最终认定杀害那女子丈夫的人,正是前去给女子撑腰站台的谭云峰谭师傅。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予以了批捕工作。
    现如今谭云峰谭师傅已经被关押在了看守所里面,等待着开庭审理。
    不过听说公安机关的证据确凿,已经递交了检察院,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基本上是洗脱不了。
    听完卢本才的话语,我们都很是惊讶。
    这家长里短的破事情,居然把谭师傅这样一个人给撂倒了,还真的是有些戏剧性,马一岙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找人干嘛?不如找律师啊,争取辩护的时候,弄一个过失杀人,争取减刑啊。”
    卢本才说道:“可是,师父说了,他动手很有把握的,只是吓唬那人而已,绝对不可能弄出这样的伤势来。”
    马一岙问道:“如果不是谭师傅,那么是谁杀了那男人呢?”
    卢本才摇头,说不知道。
    在场的人,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一个叫做吴老鸠的人。
    这人却是李安安口中所说的那个武当山俗家弟子,他是江州本地人,在这一带也算是有一些关系,他在旁边说道:“从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那房间除了刘喜梅和林松两人的痕迹之外,就只有你师父谭云峰的现场足迹,而刘喜梅当日与你师父离开之后,一直都在娘家待着,从来没有离开过,回程的路途也有人证,不可能是她中途折返。”
    卢本才红着眼,说可是那女人从头到尾,倒是在撒谎,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对警察撒谎呢?
    啊?
    我有些诧异地问道:“那女人撒了什么谎?”
    卢本才说道:“刘喜梅这个女子的风评一直都不好,我后来打听了,她十四岁就跟街上的小混子睡觉,后来还为镇子上的混混头子打过两次胎,是那一带著名的公交车,跟林松结婚之后,也还是没有改掉风流性子,林松经常跑长途,她就去偷野男人,到处偷腥,给林松不知道戴了多少绿帽子……”
    我这才听明白了,说怪不得林松喝酒了老打她,原来是这个缘故啊。
    卢本才摇头,说错了,你知道刘喜梅为什么要嫁给林松么?
    我说为什么?
    卢本才说道:“因为林松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老实人,属于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那种,刘喜梅这女子长得又有一些小姿色,林松娶了她之后,从来都没有舍得动手打过她,喝酒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心中的痛苦而已。”
    我搞不明白了,说既然林松没有打过刘喜梅,那她为什么说林松家暴呢?你怎么知道林松没有打过他?
    卢本才说我问过了林松生前的几个朋友,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我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刘喜梅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是假的,你师父不可能看走眼吧?
    卢本才说道:“所以我说刘喜梅满口谎言嘛。”
    吴老鸠在旁边说道:“你这些都跟警察说过了,人家不是告诉你了么,说这两口子的事情,就算是朋友,也不一定知晓得那么清楚……”
    卢本才有些着急了,说那刘喜梅老公才死几天,就搬去跟烂鼻张住在一起了是怎么回事?
    吴老鸠撇嘴,说你不是说了吗,那女人水性杨花,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么?
    我问道:“那什么烂鼻张又是谁?”
    吴老鸠说道:“那个镇子里面的一个地下赌场老板,有点儿小钱。”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马一岙终于插嘴说道:“小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认为,林松并不是被你师父教训时受了重伤死亡的,而是事后有人潜入屋子里,进行了致命击杀,而真正杀害那个林松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现在跟刘喜梅在一起的烂鼻张,对吧?”
    卢本才猛然点头,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章 追迷踪杀人灭口
    马一岙问卢本才,说这个猜测,你跟办案子的警察说过没有,他们是怎么说的?
    卢本才说啷个没说呀,讲了的嘛,不过他们那帮人不但不信,还非骂我胡思乱想,在这儿乱造谣——我哪里造谣?刘喜梅那烂货肯定是见异思迁,想要跟烂鼻张那王八蛋在一起,所以才处心积虑弄出这么多事情,最主要的,是她居然还想到要栽赃到我师父头上来,简直就是“最毒妇人心”啊……
    他有些激动,双目通红,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师父这无妄之灾,心中难过。
    其实卢本才讲的这个逻辑,也说得通,谭师傅是什么人,我们都晓得,这样的高手,下手怎么可能没轻没重?
    人肯定不是他杀的,而刘喜梅这女人心怀鬼胎,满口谎言,很有可能就与谋杀案有关系。
    不管那个凶手到底是烂鼻张,还是别的人,找到刘喜梅本人,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当然,如何让那恶妇开口,这事儿还是有些难度的。
    马一岙与我对了一眼,然后与卢本才说道:“行吧,不管怎么回事,我们去见一下你师父,让他安心,这件事情,交由我们来处理。”
    卢本才苦笑,说我师父现在的情况特殊,现在是禁止探视的……
    我们看向了旁边的吴老鸠,他是这儿的地头蛇,不知道在局子里面有关系没有。
    吴老鸠大概是得到了李安安的吩咐,所以对我们倒还算客气,说这个,我去试着安排一下吧。
    他起身去打电话,而我问卢本才,说那个叫做啥,刘喜梅的女人,现在在哪儿呢?
    卢本才说道:“给她男人办完丧事之后,消停没两天,就跟烂鼻张姘居在一起了,我上回还见过她,找她说起这事,给她骂得一脸口水……”
    我说你就没有想办法,从她嘴里撬点儿什么东西出来?
    卢本才一愣,说什么意思?
    马一岙听不下去了,说道:“也就是说,把那女人给绑了,找个地方仔细盘问一下。”
    卢本才摇头,说那,那可是犯法的,我师父跟我说过,这个不行……
    得,这家伙给谭师傅给教傻了,白染了一头黄毛。
    没多一会儿,吴老鸠打完了电话过来,跟我们说,可以安排,不过这件事情不宜张扬,所以只能有一个去见谭师傅,让我们商量一下。
    我与马一岙简单聊了两句,由他跟着吴老鸠去见谭师傅,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而另外一边,让我和朱雀跟着卢本才一起,去找那个刘喜梅。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马一岙告诉我,在他回来之前,让我确定一下她在哪儿就行了,先别动刘喜梅,免得打草惊蛇。
    那娘们既然有如此运筹帷幄的本事,心眼一定挺多,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估计我未必能够应付得过来,反而惹了一身骚。
    我知道马一岙想要干嘛,他先前展示出来的催眠术让我为之赞叹,想必也是准备用这一手,来让那娘们说实话。
    我表示知道,于是大家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我与朱雀,还有卢本才一起坐着他的小货车离开了市里,前往镇子上去,傍晚的时候,我们赶到了那镇子,随便找了家店子吃了点汤粉,然后卢本才带着我们赶往烂鼻张的住处。
    烂鼻张住在镇子东头的一处院子里,我们赶到的时候,铁门紧闭,卢本才瞧了我一眼,张嘴欲语,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瞧见他这模样,有些无语,只有自己出头张罗,上前拍门。
    我拍了半天门,院子里才有动静,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小萝卜头儿来,打开铁门里的一条缝,瞧了我一眼,说你谁啊,干嘛的?
    我瞧见是一小孩,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好小朋友,请问刘喜梅在不在这里?”
    小萝卜头一听这名字,顿时就没好气地将那挡板给关上,说道:“不在。”
    我听他这是要走,赶忙拍门,砰砰砰,小孩儿不耐烦了,说敲什么敲,都跟你说了,那骚娘们不在,回娘家了。
    嘿,这人小鬼大的劲儿。
    我有些意外,看向了卢本才,他有些意外,说回娘家?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说她娘家在哪儿?
    卢本才说道:“庐山脚下的一村子,离我们那儿挺近的。”
    我说那走吧。
    卢本才愣了一下,说这就走了?
    我瞧见小黄毛还挺可爱的,忍不住笑了,说不走,难道还准备留在这里吃晚饭?
    卢本才赶忙带着我们赶往刘喜梅娘家,路上的时候,他问我,说他师父这事儿还有希望不?
    我说没事,只要刘喜梅翻供的话,就没问题。
    卢本才忧心忡忡,说那家伙要是肯翻供才怪呢,我之前找过她几回,都不得行。
    我笑了,说没事,我们来跟她说,问题不大。
    随后我跟朱雀聊起了关于文曲勾兑丹的话题来,那本从白七郎书房里抢救出来的残卷里面,关于这一篇是最完整的。
    只不过它上面记录的,是关于如何凝练妖丹的事情,这事儿对于我一个都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小妖而言,着实是有一些太远了,而我也并没有从这里面,看出什么关于“八九玄功”的线索来。
    反倒是对于朱雀来说,有一些用处,因为她这些日子的修行,又有所感。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秦梨落的修为,直接从平妖巅峰,提升至大妖境地去。
    不过朱雀本身有着自己的内丹融练之法,对这个更多的,只不过是借鉴罢了。
    如此聊着,地方就到了,此刻天色已晚,我们赶到了刘喜梅的娘家,卢本才来过多次,跟她母亲还挺熟,敲开了门之后,问起刘喜梅来。
    她老娘告诉我们,刘喜梅中午的确是回来了一趟,不过天擦黑,晚饭都没吃就走了。
    卢本才问去了哪儿,她老娘有些不太高兴,说我怎么知道?
    有刘喜梅这样一个不省心的闺女,她老娘当真是操碎了心,而卢本才又是谭师傅的徒弟,老人家心中满是疙瘩,也不怎么肯讲,我们没办法,又调头离开。
    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有一个人瞧见这车,便喊了卢本才一声。
    卢本才停了车,跟那人聊了两句。
    原来这人是卢本才的一同学,两人见面,聊了几句,那人问卢本才过这儿来干嘛呢,卢本才如实告诉他,说是来找刘喜梅的。
    那人笑了,说你又帮你师父忙活呢?那事儿不是快判了么,我听说你师父算是过失伤人,应该判不了几年的……
    得,这事儿传到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卢本才不好跟他谈及我们,便敷衍两句,而当他说起找不到人时,那人笑了,说我刚才还在村东口的小饭庄见到她呢,她在跟咱村的王大顶在喝酒。
    卢本才一听,赶忙问道:“她还在不?”
    他同学摇头,说提前走了。
    卢本才说她没有回娘家,你知道她会去哪儿不?
    他同学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说王大顶老婆不是去了纺织厂上班了么,这几个月都没有回来过几次,你说这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在那里喝酒吃饭,完了能干嘛去?
    卢本才这时反应过来,说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在王大顶家?
    他同学笑了,鼓动道:“唉,咋样,你这是要去抓奸么?要是的话,我去多喊两个人来,帮忙堵后门……”
    卢本才看向了我,我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他这才说道:“算了,懒得管那闲事。”
    他同学瞧见卢本才不愿出头,有些遗憾,说哦,那行吧,有空来家里坐啊。
    卢本才本来要走,想了想,问道:“对了,王大顶家住哪儿呢?”
    他同学指着村西头,说那边,大槐树旁边往里走,第三家就是了。
    卢本才同学离开之后,他问我,说干嘛不去?如果真的抓到了,那女人的臭名传出去,她先前说的话,公安机关或许就会重新考虑呢?
    我摇头,说用不着。
    卢本才问我,说那怎么办?
    我说你出村去,把车停好,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下了车,按着他同学说的地方找了过去,首先找到了那大槐树,随后往里走,找到了第三家,发现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我走到门口,耳朵挨着墙,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男女交欢的声音,想着难道两个人已经完事,现在已经躺下去了?
    我继续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突然间听到有痛苦的呻吟声。
    我看向了旁边的朱雀,她朝着我点头,表示也听到了。
    我脑子“咯噔”一下,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杀人灭口。
    糟了,我没有再多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门,冲进了房子里面去,径直走向卧室,将灯一打开,瞧见床上躺着两个光溜溜的男女,而两人口中,则吐着白沫,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第四章 粪汤灌口可解毒
    瞧见这情况,我顿时就头皮发麻,快步上前,瞧见那对男女的脸色苍白,嘴唇发乌,显然是吃错了东西。
    朱雀箭步上前,手指按在了那女人高耸的胸口处,然后冲着我喊道:“去厕所舀一瓢粪来。”
    啊?
    我愣了一下,等到朱雀说第二遍的时候,方才反应过来,赶忙冲出房间,在客厅处随手拿了一个大瓢,冲向了屋子外的茅厕去,从那满是蠕动蛆虫和污浊粪便的粪桶里,舀了一大勺浓稠的粪便来,又冲回了房间,问这个可以么?
    朱雀瞧了一眼,说道:“太稠了,弄稀一点。”
    我听到,又冲到厨房里去,冲了一点水,回到房中,朱雀对我说道:“给她喂进去。”
    我顾不得恶心,将那女人的嘴巴给捏住,然后将那稍微稀释了一些的粪便,给直接喂进了她嘴里去。
    那玩意太恶心了,即便是处于半昏迷之中的女子,跟硬生生灌进一口之后,顿时就吐了出来,我给溅到了手上,很是郁闷,而朱雀却瞪了我一眼,说快啊,给她喂进去,让她将东西给催吐出来。
    我没办法,硬着头皮,又往里面灌,这时卢本才进了屋子里面来,瞧见这一幕,一脸诧异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呕……
    女人给喂了几大口的粪水,胃部终于受不了了,剧烈的收缩,开始呕吐起来,一大滩混含着粪水、酒菜以及乌黑色液体的呕吐物喷柱一样吐了出来,喷了他一身。
    卢本才有点儿崩溃了,连连往后退,而我却叫住了他,问道:“这女人是刘喜梅吗?”
    卢本才强忍着恶心,说道:“可不是吗……”
    我将手中的瓢递给了他,指着旁边那男人说道:“给他喂下去。”
    我瞧见那女人差点儿将苦胆水都要吐出来,脸色却好了一些,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松了一口气,剧烈的恶心终于浮上心头来,让卢本才处理剩下的这男人,而我则得去厨房洗一下。
    我主要是手上沾了些污秽,在厨房的水龙头里处理干净之后,我回到了房间里来,瞧见那一男一女都穿上了内衣,一脸惊慌地看着我们。
    我揉了揉脑门,有些头大。
    先前马一岙让我只要盯住这女人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过多接触,免得打草惊蛇。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打算来着,毕竟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我还没有一个大概的想法,然而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就中毒了,我要是不出手,那么这事儿可就死无对证了。
    只不过现在弄成这样的境地,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也没有想好。
    我毫无头绪,而卢本才也是跟无头苍蝇一样,看着我,等我出主意呢,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他们情况如何?”
    朱雀说道:“暂时是把小命给保住了,不过具体的,还得去看医生。”
    我点头,说行吧,小卢你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吧。
    那个男人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是哪个啊……”
    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叫做王大顶的,他背着自家媳妇偷人,还给撞上了,心中自然是无比的纠结。
    毕竟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只怕他得死在这儿,但他这事儿如果传出去了,他不但没法做人,而且自家媳妇估计还得跟他离。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呢,还想不想活了?
    事关性命,那人就算是再多的想法,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点头,说好吧。
    卢本才去开车过来,我将这两人先后扶上了车,位置不够,他们坐的是后面的车厢,我在旁边看着,一路上那刘喜梅都没有说什么话,反倒是男人嘴比较碎一些,不过更多的,是乞求我们不要将这件事情张扬出去。
    瞧见他那卑躬屈膝的态度,我不耐烦地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有胆做这事儿,还没胆承认了?”
    王大顶顿时就哭了起来,指着旁边双目无神的刘喜梅说道:“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意志不坚定而已……”
    我看向了旁边的刘喜梅,她居然也不反驳,一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头顶星空,时不时干呕着。
    我忍不住问道:“刘喜梅,你不好奇我们是谁么?”
    刘喜梅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一眼,沙哑地说道:“你们跟着卢本才一起过来的,想必是谭师傅的江湖朋友吧,不过这事儿你们找我是没有用的,具体的是人家公安机关办的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倒是门儿清。
    我意识到面前这个面容姣好、身材不错的少妇是个难缠角色,不过还是忍不住地说道:“是,的确跟你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挺想知道的,到底是谁这么不放心你,给你下毒,想让你去死呢?”
    没想到她居然不为所动,而是淡定地说道:“乡下地方,做的东西不卫生,食物中毒是难免的,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的话让我为之震惊,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人,完全看不出一个家庭妇女的影子。
    我笑了笑,没有跟她继续聊。
    等到了医院,将两人送去洗胃之后,我接到了马一岙打来的电话,他问我这边情况怎么样了。
    我把事情跟马一岙说起,他听我说完,赶忙说道:“你在那里看着,别让她走了,我现在马上就赶过来。”
    他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差不多一个小时,马一岙才跟吴老鸠赶了过来,而这个时候刘喜梅和王大顶都已经洗过了胃,彻底脱离了危险,目前在病房里躺着。
    马一岙瞧见我,问人在哪儿,我指着病房,说在里面呢。
    马一岙问:“报警了没有?”
    我摇头,说没有,因为不确定这件事情的性质是什么,所以暂时没有惊动警方;另外你不是说要过来么,我想等你问完再说。
    马一岙点头,说对了,这事儿咱们先过手——对了,有查出来中的是什么毒么?
    我没有,这儿的技术条件不行,残渣样本我已经保留了,但具体的构成,估计得由公安机关的技术部门才能鉴定出来。
    马一岙说走,去会会那女人。
    我跟着他往病房那儿走去,一边走,我一边问谭师傅的情况,马一岙告诉我,说谭师傅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有点儿消极和颓废,跟公安机关也不配合,我问了一下,里面倒是挺规矩的,没有对他动手脚,号子里也没有人敢欺负他。
    我忍不住笑了,说废话,就号子里面的那一帮人,有能干过他的么?
    走到了门口,我对马一岙说道:“小心点,那女人有点难缠,精明得很。”
    马一岙点头,说我晓得。
    推门而入,屋子里三铺床,中间空着,靠窗一边的躺着王大顶,而靠墙这边,躺着刘喜梅。
    卢本才坐在屋子里,守着两人。
    瞧见我们走了进来,一直躺着的王大顶下意识地就坐了起来,马一岙看了他一眼,对卢本才说道:“把这位大哥扶出去透透气。”
    王大顶不愿,低着头说道:“医生吩咐了,我需要静养。”
    马一岙平静地看着他,说是么?需要打电话叫你媳妇过来陪你么?
    那人一听,立马怂了,在卢本才的搀扶下离开。
    马一岙走到了刘喜梅的跟前来,朝着她伸手,彬彬有礼地说道:“你好,认识一下,马一岙。”
    那个稍有姿色的女人瞧了一眼帅得跟明星一样的马一岙,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与他伸手握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的意思,已经跟你们的人说过了,这件事情,我真的帮不了……”
    马一岙摇头,说没,我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没指望你别的,对了,你信命么?
    啊?
    他跳跃性的提问,让刘喜梅为之一愣,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信吧。”
    马一岙又问道:“那你迷信么?”
    刘喜梅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不信。
    马一岙露出了一口白牙,说道:“不信啊?我倒是会一些招魂的手段,这样,正好你在,我把林松的鬼魂给引过来,我当场问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好吧?”
    刘喜梅警惕地看着他,说你说什么鬼话呢,人过了头七,魂都已经归了地府,投胎去了,怎么可能招得回呢?
    马一岙笑了,说你不是不迷信么,怎么还知道头七啊,投胎这事儿呢?
    刘喜梅有些结巴,说老辈人都这么说的嘛。
    马一岙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一张白布来,将它挂在了床头上,然后说道:“你说的那个呢,是正常情况下的,但你丈夫林松却不是啊,他属于暴毙,心里面有怨气,不肯离开,所以一直都在徘徊呢,我正好帮他把这心结的扣子给解了,让他不要再缠着你,免得到时候变成迷失心智的厉鬼,你说对吧?”
    刘喜梅听得毛骨悚然,左右打量,说啊,他缠着我?他在哪儿呢?
    马一岙笑了,指着她的头顶,说不就骑在你脖子上吗?你难道,不觉得头,有些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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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毒妇严防心机重
    对于马一岙,刘喜梅原本是挺有戒心的,并不太信任他,所以当马一岙用那拉家常的语气开始聊天的时候,她一直都很警惕,并不愿意相信马一岙。
    所以当他一本正经,说刘喜梅脖子上骑着人时,她虽然给惊了一下,但却并不信。
    她冷冷一笑,说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无知农妇,在这儿骗鬼呢?
    马一岙却并不与她争辩什么,说完那句话,便对我说道:“把电灯关一下。”
    我过去,将电灯关上,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随后,马一岙在白布之后的空床上,点燃了一只红蜡烛,口中念念有词之后,轻轻一喝:“年利月德,天地开泰,吉日良时,开光大发彩,举手先行来点眼,点你左眼知天机,右眼识地理,日月两眼照分明,视。其次来点耳,左耳能听万人言,右耳能察万 人语,聪。三光星斗则点鼻,戒香定香与慧香,解脱智见开信香,馨……”
    他极为严肃地喝念着咒诀,然后转过身子,坐在了刘喜梅的这边床上来,用手指在白布之上,轻轻一点。
    那白布微微一晃,紧接着,浮现出了一个女人的影子来。
    那女人与刘喜梅一样,都半躺在床上,斜倚着枕头,只不过,与刘喜梅不同的,是她的脖子上,真的骑着一个个头敦实的男子。
    “啊……”
    瞧见这一幕,刘喜梅原本还算是淡定的情绪,陡然爆发了,歇斯底里地大声叫着,双手朝着头上使劲儿挥动过去。
    我瞧见马一岙弄得惟妙惟肖,不由得也有一些毛骨悚然起来,下意识地扭头,越过白布,看向了放着蜡烛的那床上,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不过是光影效果而已。
    也不知道马一岙是怎么弄的,效果十分的逼真。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变得无比清冷,让人不寒而栗,忍不住地打颤。
    我都有些感觉不太好,更何况是刘喜梅。
    她原本心中就有一些恐惧,此时此刻的场景,顿时就崩溃了,大声地叫着,手使劲儿挥动,甚至想要站起来,去撩那白布。
    这白布本来就是马一岙弄出来的重要道具,若是让她扯去,戏还怎么演?
    当下马一岙也是压住了她的身子,一脸严厉地喝道:“妇人刘喜梅,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这是在帮你么?你若是扰乱了这一场通灵,那么这冤魂可就一直会盘踞在你的头上,一直等到你阳气被吸光,最终惨死——你可甘心?”
    刘喜梅原本就心慌意乱,听到马一岙的话语,顿时就慌了神,哭着说道:“求求你,让它离开我吧,不是我害得他啊,不是啊……”
    事情来了。
    我瞧见马一岙不动声色地往衣服兜里摸了一下,仿佛是在开启某种录音设备,然后用低沉的语气,缓声说道:“不是你害的林松,那又是谁?他告诉我,他死的好惨啊,心中好冤,他告诉我,就是你杀了他的……”
    “啊!”
    刘喜梅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抱着头,使劲儿大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马一岙再一次地跟她确认,说不是你,那是谁?你说出来,说出来,他的冤屈解了,自然就会走。
    刘喜梅张开发白的嘴唇,刚要说话,突然间眼球猛然往上一翻,那尖叫声戛然而止,随后双腿一蹬,竟然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我愣了一下,瞧见马一岙赶忙扑上去,用手指去试探刘喜梅的鼻间,忙问:“怎么了?吓死了?”
    马一岙摇头,说不,只是昏迷过去了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瞧见那白布上原本惟妙惟肖的黑影变僵,最后化作了两张小纸片落下来,不由得说道:“你这个弄得也太逼真了,搞得我都有些吓着了——是不是药下得太猛了,她给吓晕过去了?”
    马一岙阴着脸,翻了一下刘喜梅的眼睑,又将手按在了她的胸口处,轻轻扣动两下,试一下她的神经反应。
    如此弄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阴冷起来,说道:“我们碰到对手了。”
    对手?
    我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意思?”
    马一岙说道:“你当真觉得事情会这么巧,她马上就要说出真相了,人就吓得昏了过去?”
    我说难道不是么?
    马一岙摇头,说当然不是,有一个学催眠术的高手,用暗示的手段,在她的脑子里植入了一个指令,只要是她对别人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时,大脑就会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直接宕机,进入昏迷之中去。
    我听到,有些惊讶,说这么神奇?
    马一岙说拥有这样手段的人,要么是很厉害的催眠术高手、心理专家,要么就是精神力强悍的修行者——不管是哪一个,跟这地方的人,以及刘喜梅所接触的层面都相差太远。所以说,这件事情不简单,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麻烦。
    我说那怎么办,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马一岙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事情呢,其实还得靠开导,只要这刘喜梅的主观意识上面能够配合,无论那人的手段有多么厉害,我都是能够直接越过限制,挖掘到事情真相的,只不过,我看她是铁了心地要撒谎,执迷不悟了。
    旁边的朱雀插嘴,说这不是废话么,她要是说了真话,那么自己就成了谋杀亲夫的毒妇,是要进监牢里面的,如果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撂实话呢?
    马一岙想起一事儿来,问我道:“她先前吐出来的残液,做了收集对吧?”
    我说对。
    马一岙说道:“那回头给吴老鸠,他在这边的关系不错,让他找专门的鉴定机构去研究一下,看看里面的具体成分。”
    我说刘喜梅现在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就算是知道有人要害她,只怕也不会配合的。
    马一岙笑了,说不一定哦,人嘛,终究还是怕死的,一边是坐牢,一边是死亡,她最后,或许会做出明智选择的。
    我们说着话,而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我问谁,吴老鸠应了一声,说医院听到里面动静很大,问怎么回事。
    马一岙收起了白布,然后去开门,对外面的医务人员说道:“她受了惊吓,现在睡过去了。”
    马一岙长得一副好皮相,那护士小姐看起来天性刻薄、刁钻,原本是怒气冲冲,想要问责的样子,瞧见他那心神气定的样子,却一下子就将那责问的心思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笑着说道:“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接着很是热情地跟马一岙攀谈起来,问他跟病人是什么关系,旁敲侧击,让人忍不住好笑。
    马一岙勉强应付着小护士,而我按照他的吩咐,将收集的残渣递给了吴老鸠,吴老鸠听了,将东西收起了,然后说道:“这儿恐怕是弄不成什么的,可能要去省城找人弄,结果可能就要再等两天才行。”
    我说好,尽快。
    当天我、朱雀和马一岙哪儿都没有去,就在这儿守着,一夜过去,次日刘喜梅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好一会儿才弄清状况,紧接着居然提都没有提昨天之事,待医生检查完毕之后,闹着要出院。
    她洗过了胃,又吃了点药,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是符合出院条件的。
    只不过,她一出院,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这事儿还真的有点儿麻烦。
    马一岙找到了她,劝她道:“你现在问题很严重,昨天食物中毒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对你动手,让你永远的闭嘴……”
    刘喜梅却不信,说你诓鬼呢,不过就是小饭庄不卫生而已。
    马一岙说你昨天吐出来的残渣,我们已经送去检验了,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你看一眼就知道到底是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恶意投毒了;再说了,昨天你昏迷过去,后面的法事我不好做,你老公的冤魂也没有走,他如果一直缠着你,要不了三两个月,你恐怕就会阳气尽失,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救不了了……
    既然知晓刘喜梅心底有鬼,她本身又十分迷信,所以马一岙倒不介意用这个来恐吓她。
    不过刘喜梅居然硬得下心来,并不在乎,而是说道:“我不怕,我跟铁佛寺的一个和尚很熟,到时候去他那里,求一个符箓过来,什么也不用怕的。”
    马一岙听到,随着她问道:“跟一个和尚很熟?那人叫什么名字,要是真的有法力,我说不定听说过。”
    刘喜梅很是警戒,说你想问什么,他跟这件事情没关系的。
    马一岙看着她,说那谁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他步步紧逼,刘喜梅突然间狂躁起来,大声喊道:“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走,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去告诉警察,说你们骚扰我,说你们要弓虽女干我……”
    第六章 心存惶恐陡失踪
    突然变得狂躁起来的刘喜梅让我们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内心里,肯定是有着很多秘密的,要不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选择求助我们,而是想要将我们给赶走,就完全没有道理了。
    马一岙关于她亡夫的那些话,她相信了没有呢?
    肯定是信了的,如果不是,她就不可能这般的慌张和混乱,但即便是相信,她依旧选择不与我们合作,那么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根本就是杀害她亡夫的凶手,至少也是同谋。
    如果她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不但要面临牢狱之灾、杀身之祸,而且名声也毁于一旦。
    虽然说起来她的名声本来就很不好听了,但女子放荡,却比杀夫要来得好听许多。
    至少不凶险。
    瞧见刘喜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考虑到在医院的病房里影响不太好,马一岙与我对视一眼之后,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马一岙的电话号码,随后他便带着我们先离开了。
    出门之后,马一岙与我交换了一下意见,基本上确定了我的判断,这个刘喜梅如果没有参与杀夫之事,是不会这般表现的。
    现在的问题有点儿麻烦了。
    先前我们虽然猜测到她极有可能参与此事,但并不紧张,最主要的原因,在于我们觉得对付刘喜梅这样一个农村的家庭妇女,基本上是手到擒来,要不然就威胁恐吓,要不然就是催眠大法,总是能够让她开口的。
    只要她开了口,谭师傅这事儿基本上就算是了结,费不了太多的功夫。
    但现在看来,那女人的背后,是有高人的。
    那人仿佛早就算好会有人对女人进行心理暗示,或者诱供,所以在她的思维意识之中设置了一个包袱,让我们无功而返。
    那么现在我们的路子,就堵在这里,没办法前进下去了,因为即便是女人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又或者怀疑自己的死鬼老公很有可能变成了孤魂野鬼,随时都会过来讨命,也不会将真相给说出来。
    我问马一岙怎么办?
    他露出了一口白牙,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有点意思,我倒是很期待,刘喜梅背后的那位高人,到底是谁。”
    我这才想起了,说你认为,那个高人,就是杀害刘喜梅老公林松的凶手?
    马一岙说道:“即便不是凶手,也是策划栽赃嫁祸给谭师傅的幕后黑手。”
    我终于明白了马一岙的思路,说你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那个幕后凶手,谭师傅身上所有的冤屈,也就可以洗脱了?
    马一岙打了一个响指,说对,就是这样子。
    我说那怎么办呢?哦,我懂了,你故意将事情说得那么严重,让刘喜梅坐立不安,而她一旦慌张,就会想办法去找那人对峙,质问那人为何要害她,而一旦她有所行动,那个家伙就无处遁形,就得冒头了,对吧?
    马一岙点头,说对,刘喜梅不是江湖人,对于这样的家伙,就算是我们知道她做了恶事,也没有办法按照江湖规矩办,这是咱们行当的潜规则;但她背后那人,肯定是江湖中人,既然是江湖人,那就按照江湖的规矩办,那个时候,我们行事,就用不着受太多的约束了,而这事儿就算是说到公门去,他们也是不会管的。
    听到这话儿,我点头,说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马一岙说守株待兔是肯定的,瞧刘喜梅这状态,盯死了他,就能够顺藤摸瓜,将后面的事情都给捋平了。
    我说行,我来吧,我耳聪目明,做这事儿在行。
    马一岙摇头,说咱们几个人轮流排班吧,这事儿得高度集中精神,你一个人是熬不住的。
    朱雀点头,说我同意。
    我们找到了卢本才,几人简单地聊了一下,然后商量出了时间表,随后就在医院旁边的旅馆开了房间。
    本来我们准备四班倒的轮换,为此马一岙还专门去买了两个手机和电话卡来,一个给卢本才,一个给朱雀,那个时候的手机还挺贵的,卢本才又想要,又感觉太过于珍贵,推脱了一番方才拿着。
    至于朱雀,则直接拒绝了。
    她一直都不习惯用手机,事实上我们都提过几回了,希望她能够带一部,免得到时候真的要分开了,找不到人。
    但朱雀一直都拒绝,她虽然对于现代社会的种种事物都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但对于手机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够通话的电子设备,却一直都很排斥。
    她说她会一直跟着我的,不会跟丢。
    这一次还是一样,最后马一岙没有办法,只有排三班,让朱雀和我一起,时间稍微长一些。
    至于吴老鸠,他只不过是李安安吩咐过来帮忙的,就用不着他也过来蹲守了。
    另外他还得去省城找人检验呕吐物的成分呢。
    我们商量完毕之后,便立即实行起来,首先是我和朱雀,两人值班到下午,然后就是马一岙,值班到凌晨一点,再然后就是卢本才,他负责后半夜的部分。
    甭管刘喜梅去哪儿,我们都跟在旁边盯着。
    马一岙脑子里有一些想法,想要去准备东西,所以也不跟我们客气,带着卢本才离开。
    我和朱雀守在病房的外面,两人聊了几句,我又问起了秦梨落的事情,她有些不太高兴,跟我争辩几句,然后出外面去透气了,而这时我瞧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少妇显然是哭过的,眼睛红红的,表情却凶狠无比。
    这几人走进了病房,没一会儿,里面发生了争吵声。
    随后我听到有女人大声骂道:“你个狐狸精,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
    我听到这动静,这才想起来,那个女人,恐怕就是王大顶在城里纺织厂上班的妻子。
    她显然是听到了消息,带着娘家人过来找人撒气了。
    我怕她把刘喜梅打坏了,赶忙冲进病房里去,瞧见那床上的被子洒落在地,那女人揪着刘喜梅的衣领,然后扇她的耳光,刘喜梅起先在躲,随后被那两个男人给死死按住,就只有将脑袋往床上埋去,不让她打脸。
    女人显然是发了狠,打得很重,毫不留手,刘喜梅大病初愈,哪里扛得住这个,只有呜呜地哭着,不敢反抗。
    而王大顶在旁边看着,也不帮忙,显然是怕惹火上身。
    我看不下去,过去阻拦,差点儿给那少妇给挠了脸,好在我身手不错,眼疾手快,将她给按住,然后将那两个上前来招呼的男子给撂翻倒地,他们这才消停一些。
    几人讨不了好,终于不动手了,但却骂骂咧咧的,随后帮王大顶办了出院手续。
    刘喜梅给这么一弄,精神有些萎靡,对我的帮忙也不感谢,双目无光地瞧了我一眼,一直不说话。
    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去护士站打了一个电话,我在拐角处听着,原来是叫她相好过来接她。
    没多久,一个酒糟鼻的熬冬瓜开着一摩托过来,我打量了一下那人,跟卢本才跟我描述的“烂鼻张”很像,这才知道刘喜梅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跟着烂鼻张走了。
    我跟在后面,瞧见烂鼻张对刘喜梅的态度并不是很好,时不时还骂几句,而刘喜梅刚刚大病初愈,脸色苍白,也没有跟他争执什么。
    另外我观察了一下,烂鼻张应该不是我们这个行当的人,单纯就是个混混头子而已。
    烂鼻张载着刘喜梅离开,我来不及去叫马一岙和卢本才,只有跟朱雀打的,在后面跟着。
    一路尾随,来到了上次我们找到的大院,烂鼻张领着刘喜梅进了院子,两人进了屋子之后,我和朱雀翻墙,在墙角偷听了一下,发现这两人在吵架。
    原因也很可笑,烂鼻张想要跟刘喜梅为爱鼓掌,然而刘喜梅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无比,哪里有这心情,当时就拒绝了。
    结果烂鼻张勃然大怒,跟刘喜梅大吵一架,然后就离开了。
    他摔门而出的时候,我们找地方藏了起来。
    瞧见他愤然离去,我差不多将两人的关系给搞清楚了——那烂鼻张对刘喜梅,应该也没有什么真感情,只不过是将他作为泄欲的工具而已,而没有了那一层关系,刘喜梅求他留下来陪她这点儿小要求,他都懒得敷衍执行。
    烂鼻张走后,刘喜梅在屋子里哭了很久,等到中午的时候,她仿佛有些害怕,所以就出去逛街了,我和朱雀一边在后面跟着,一边打电话跟马一岙通报情况。
    刘喜梅去镇子的台球室待了很久,下午马一岙跟我们交接的时候,她则钻进了录像室里去。
    很显然,她在害怕,害怕马一岙说的那个死鬼老公。
    所以哪儿人多,她就往哪里钻。
    与马一岙交接之后,我们在镇子上的一招待所开了房歇息,等到了半夜的时候,马一岙与卢本才交接回来,我特意起来,跟他聊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又歇下了。
    结果到了半夜的时候,马一岙过来敲门,我打开,他一脸着急地说道:“卢本才刚才打来电话,说刘喜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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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抽水机房见弃徒
    我赶忙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一个修行者,怎么连个普通人都看不住?”
    马一岙说他估计是没什么江湖经验,一不小心就走了眼,这个很正常,毕竟谭师傅只是教他本事,却没有教他江湖闯荡的经验,这事儿怪不得他,走吧,我们先过去。
    我不敢怠慢,喊了朱雀,三人匆匆赶到了烂鼻张家旁边,卢本才瞧见我们,迎了上来,一脸懊恼和悔恨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马一岙安慰他,说先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卢本才说道:“我蹲了大半宿,眼睛都不眨地在这儿看着,结果半夜的时候有人过来巡逻,我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不让人瞧见,免得解释不清楚,没曾想我这边藏起来不久,就感觉眼皮子异常沉重,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才感觉不太对劲,赶忙进院子里去盘查,发现屋子里就两个人,一个烂鼻张,一个他儿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刘喜梅也不见了。”
    我一听,就感觉不对:“你是说你的眼皮子异常沉重?也就是说,你的沉睡,并非是出于个人的主观意愿?”
    卢本才点头,说当然,我为了夜里守着,白天是睡了觉的,怎么可能眼皮子一耷拉就睡过去了?
    马一岙说道:“人已经确定不见了么?”
    卢本才说对。
    目标消失,马一岙并没有太过于惊慌,而是想了想,说道:“那行,就去问问烂鼻张,说不定就会有答案。”
    卢本才有些犹豫,说这样子恐怕不太好吧?
    马一岙却笑了,说开赌场捞偏门,这样的家伙已经算是半个江湖人了,对于这种人,用不着客气,也用不着守什么规矩,因为他们心里有鬼,不可能将这些事情摊到桌面上来,找公家处理的。
    说罢,他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那大铁门里面锁着的,不过这个却难不倒马一岙,他摸了一根发卡,捅了捅,就把门给弄开了,随后又故技重施,进了屋子里,带着我们鱼贯而入,直奔烂鼻张房间。
    过客厅的时候,因为太黑,卢本才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弄出了点儿动静来,却是把烂鼻张给惊醒了。
    那家伙不愧是开赌场的,警惕性就是高,等我们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已经摸到了窗子边,准备跳窗逃跑了。
    不过有我们在,哪里能够让他跑开,很快,我们就将他给治服了,把人给死死按在了床上。
    马一岙按住了烂鼻张,然后说道:“你动静小一点啊,别吵到孩子。”
    烂鼻张给擒住双手,脑袋抵在床上,挣脱不得,只有问道:“你们是什么路子啊?”
    马一岙笑了,说你觉得我们是什么路子?
    烂鼻张犹豫了一下,说公门?不对啊,要是公门的话,这个时候手铐早上了;过路好汉,黑吃黑?哥哥,我这儿真的没有什么钱,就那点儿流水,都不够手下弟兄塞牙缝的呢——您要杀要剐,给个准信,您放心,我烂鼻张也是场面上的人物,识数靠谱,懂规矩的,您有事说事,别跟我这一小人物计较……
    嘿,他倒是挺光棍儿的。
    马一岙瞧见他这么识相,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说罢,刘喜梅人呢?”
    听到这话儿,烂鼻张顿时就急了,说原来是那骚娘们儿惹的祸,我就说嘛,我平日里小心翼翼的,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马一岙瞧见他越说越不靠谱,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说别扯淡,人呢?
    烂鼻张赶忙说道:“她走了,走了。”
    马一岙:“什么时候走的?”
    烂鼻张:“就在刚才,二十几分钟之前吧。”
    马一岙:“她为什么要走?”
    烂鼻张:“接了个电话吧,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叫她啊。”
    马一岙:“你为什么不拦着呢?”
    烂鼻张抱委屈:“大哥,我跟刘喜梅那烂货,也就是露水夫妻,你情我愿而已,算不上正式相处,我们在一块儿搭伙之前就都已经说清楚了的,她干什么,我干什么,双方都互不干涉,我凭什么拦着她啊?”
    听到这话儿,我们都感觉一阵无奈。
    这地方小,人的心眼还真大。
    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呢。
    马一岙瞧见烂鼻张看上去并不像是撒谎,于是便放开了他,交代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我跟着出来,说就这样了?
    马一岙说道:“见烂鼻张,主要是确定他跟刘喜梅之间的关系,现在既然是搭伙过日子,就没有必要死缠着他不放手。”
    我说那刘喜梅怎么办,她现在人不见了,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我瞧见他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有点儿郁闷,而这个时候,旁边的朱雀却说道:“行了,你看他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知道这情况应该是他掌握之中的啦。”
    啊?
    我看向了马一岙,他也没有否认,点头说道:“对,我下午的时候,弄了点材料,跟刘喜梅在录像厅里看录像的时候,在她身上动了点手脚,所以只要她不离开太远,我都能够掌握到她的具体方位在哪里。所以小卢跟我说的时候,我并不着急,而是觉得事情差不多算是成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说原来你一直都在引蛇出洞啊?
    在一旁极为自责的卢本才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一岙摸出了一个铜质罗盘来,盯着那摇晃不定的指针看了一下,指着镇子西郊说道:“走吧,我们得赶紧了,如果那背后的人将刘喜梅给杀人灭口了,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麻烦起来。”
    听到马一岙的担心,我们不敢大意,在他的带领下,朝着西郊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们一边走,马一岙一边分析,说那人应该是知道有人在跟着刘喜梅的,将小卢迷晕的那人,也是他,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胆敢将刘喜梅给弄走,那家伙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大家一会儿过去了,得小心点,别让他铤而走险了。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一片田野上,顺着田坎旁边的排水渠,我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处河边一废弃的抽水机房,那一直摇晃的罗盘指针终于停了下来。
    马一岙伸出了手,示意大家都停下脚步来。
    我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抽水机房不算大,估计十来个平方大小。
    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朝着那抽水机房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十米,我们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听到了那小房间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吵架的是一男一女,女人的声音我们是认识的,正是消失不见的刘喜梅,至于那男的,我们并没有听过。
    稍微再走近一些,从那机房破烂的窗户里,能够瞧见两人的侧脸。
    这两人的争吵,自然是围绕着昨天发生的中毒一事,而从他们谈话的内容来看,那个家伙,正是刘喜梅背后的筹划者。
    马一岙从怀里摸出了一根录音笔来,打开之后,试了一下,发现距离有一些远。
    而我这个时候,却发现旁边的卢本才身子有些僵硬。
    我推了他一把,卢本才有些慌张,差点儿就跌倒在了的地上去,我瞧出了不对劲来,盯着他,问道:“怎么回事?”
    卢本才瞧见我脸色不太好,怕我误会,赶忙说道:“那人,我认识。”
    啊?
    我说你认识,他是谁?
    卢本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算起来,他应该是我的师兄——我师父以前教过他一些本事,不过后来他这人好勇斗狠,爱与人滋生事端,后来更是走上了黑道,我师父就跟他断绝了关系,逐出师门,那人不服,来跟我师父闹过几次,每一次都给打走,然后就好几年没有再见到了……”
    马一岙说道:“叫什么名字?”
    卢本才说:“卢波。”
    我看向了他,卢本才赶忙解释:“我们村卢姓很多,他跟我同一个太爷爷,算起来是我堂哥。”
    事情仿佛已经接近真相了,我看向了马一岙,他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来,握紧了拳头。
    我不再犹豫,朝着七八米之外的废弃抽水机房猛然冲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反手一抓,却是朝着我兜头撒来一大蓬的黑砂。
    那黑砂一出,立刻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烈焰,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瞧见,不惊反喜,忍不住笑了。
    玩火?
    我算是你爷爷。
    第八章 小聪明遇老江湖
    如果那人夺命狂奔,我或许还会觉得棘手,但这人居然想要跟我们较量身手,这简直是太和我意了,当下也是完全不慌,直接撞进了那火焰里去。
    灼热的火焰从我身边掠过,烛阴之力让它变得如同微风吹拂一般无害,而我也是陡然冲进了那狭小的抽水机房里面,随后扬起了拳头来。
    砰!
    我对着那家伙的面门就是一拳,没想到那家伙居然不慌不忙地应对,双手架住了我的拳头。
    练家子。
    而且还不是练套路、站桩子的那种,是实战之中磨砺出来的。
    我感觉这人的修为还算不错,不过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当下也没有跟他太多废话,使出了贪狼擒拿手,与他过招三两下,随后猛然出手,右手从一个很诡异的角度突出,一把擒住了他的左胳膊,随后猛然朝着地上摔去。
    砰!
    那家伙像面口袋一样地栽落在地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来。
    我正想趁胜追击,却不想那家伙的手腕如同抹了油一样滑溜,居然一伸一缩之间,从我的掌控中脱离了出去。
    而随后,他如同蛇一样地滑到了刘喜梅的身后,抓住了她的脖子,大声吼道:“别动手,否则我杀了她。”
    啊?
    我愣了一下,瞧见他的右手之上,居然有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我停住了手,打量着这人,发现他颧骨高耸,嘴角下垂,白眼仁,一脸凶相,此刻正将自己藏在了刘喜梅的身后,将其控制住,随后冲着我怒声喊着。
    我停下了手,转头看了一眼紧跟过来的马一岙。
    瞧见刘喜梅被挟持,马一岙并不惊慌,而是平静地说道:“老子找的是你的麻烦,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警察,你拿一个女人来威胁我们,管用么?”
    他这话儿倒是张口即来,然而那个叫做卢波的男人显然是老江湖,并不相信。
    他冷笑着说道:“在这里跟我撇什么关系呢?我要是真的把她给杀了,你们还拿什么,来给谭云峰那老东西翻案?”
    我和马一岙都有些愤怒地看向了被卢波挟持着的刘喜梅。
    这个女人,居然什么都跟卢波说,把我们都给卖了。
    亏我们还想着去检测她的呕吐物,向她证明这个幕后黑手准备杀她呢,结果这女人宁愿选择与卢波对峙,也不愿意选择与我们合作。
    而就在这个时候,卢本才冲了进来,指着卢波愤怒地骂道:“卢波你个王八蛋,师父传你一身本事,你最后居然这么害他?你的良心,难道是给狗吃了么?”
    听到这指责,卢波原本挂着冷漠笑容的脸上,顿时就僵住了。
    他盯着卢本才,说本才,我与谭云峰这老家伙之间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别管,走开。
    卢本才说道:“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他是我师父,你陷害他,就是陷害我!”
    卢波刚要张口,却下意识地朝着马一岙望了一下,突然笑了,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过来,只是跟刘喜梅聊聊天而已,我们是老相识了,青梅竹马——怎么,她现在老公没了,就不兴我安慰她一下么?
    我听到他说出这般怪异的话,就知道,他应该是对马一岙产生了警惕。
    他或许感觉到了马一岙兜里的录音笔。
    所以他才会突然转变口风,说出这种完全违心的话来。
    马一岙这个时候却突然笑了,说道:“很好,很好,这个时候跟我讲起规矩和道理来了,只不过,你恐怕是忘记了,江湖事江湖了,咱们讲究的是拳头,而不是道理。”
    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向前。
    卢波有些心虚,手更加抖了,勒着刘喜梅的脖子,说你们别过来啊,不然我就杀了她。
    马一岙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被挟持的刘喜梅,然后说道:“如果我们把你给救下来了,你愿不愿意出庭作证,告诉警方杀人的是卢波,而不是谭云峰谭师傅呢?”
    刘喜梅吓得浑身颤抖,不过还是本能地自我保护,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马一岙不怒反笑,说道:“那行吧,那我不管你的死活了,就让卢波把你给杀了,然后我们把他抓去见警察……”
    他没有任何顾忌地往前走,这房子的空间本来就小,马一岙的步步紧逼,让卢波的情绪紧张,手一抖,刘喜梅白皙的脖子上就流下了一道血痕来。
    啊……
    刘喜梅尖叫一声,这个时候才发现,卢波是真的准备杀她,顿时就慌了。
    她也才发现,比起行事毫无顾忌的卢波来,我们反而会比较靠谱一些。
    所以她慌里慌张地喊道:“救我,救我,你们救了我,我就去告诉警方,是卢波他……”
    刘喜梅说着说着,突然间双眼一翻白,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是卢波在她脑海里种下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
    而就在刘喜梅昏过去的一瞬间,马一岙冲着卢波大声喝道:“卢波,我告诉你……”
    他故意顿了一下,卢波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住,而随后,一个黑影从旁边浮现,重重一拳砸在了卢波的脖子上。
    那人却是朱雀。
    那家伙是个修行者,抗打能力很强,并没有被这一击给搞晕,但重创让他的身体反应有些僵硬,而随后朱雀却是一把抓住了他持刀的手,随后将刘喜梅往我们这边猛然一推。
    朱雀的突然袭击,给我们创造了条件,而下面则是我和马一岙的同时行动。
    三秒钟之后,卢波给按倒在了地上去,拼命挣扎而不得。
    那家伙似乎知道实力不够,对我们完全没有办法,于是嘴里开始大声叫嚷起来:“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们,这是犯法的,放开我知道不?”
    马一岙走过去,将他的嘴巴给捏住,冷冷说道:“卢波,你对谭师傅各种阴狠手段,对刘喜梅杀人灭口,现在跟我们讲起了法律来,真当我们是二傻子呢?”
    卢波依然嘴硬,大声吼道:“你们要做什么,别乱来啊,杀了我,你们都跑不掉。”
    瞧见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我忍不住摇头叹气。
    谁也没有想到,谭师傅蒙冤案的背后,居然是藏着这么一个家伙。
    马一岙按住卢波,然后缓声说道:“看得出来,你离开你师父这么久,的确是在江湖上学了一些本事,至少这阴狠歹毒的手段是学了不少,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江湖人的凶狠和残酷,所以你要么现在交代出来,然后我们带你去自首,要么我就对你用点儿手段,直接在这里就把你给办了。”
    马一岙的从容和平静,让卢波生出了几分恐惧来。
    他没有再大喊大叫了,而是说道:“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谭云峰的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马一岙笑了,说我们还有刘喜梅,只要她能出堂作证,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卢波的心理底线,终于被老辣的马一岙给击垮了,他咬着牙说道:“可是,刘喜梅很多细节并不清楚。”
    马一岙盯着他,说怎么,这会儿不装傻了?
    卢波低头说道:“别对我上刑了,送我去警方吧,我什么都交代……”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然而马一岙却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我有些莫名其妙,然而马一岙却一把揪住了卢波的衣领,冷冷说道:“你哄小孩儿呢?我左手把你交给警方,你右手就直接翻供,抵死不认,然后你有了警方保护,就可以完全不用忌惮我了,是不是打这样的算盘?”
    卢波被他戳穿了心里的想法,有些慌,说不,不是的。
    马一岙说道:“走吧,案情陈述,签字画押,盖手印……这一堆事情弄完之后,我喂你一颗药,等你一切都按照你承诺的办到之后,解药我再给你——蚀心散,这个你听过吧,只要你敢翻供,我随时都能够让你全身溃烂而死。
    听到这话儿,卢波的脸色苍白,再也没有先前的得意之色。
    很明显,小聪明遇到了老江湖,终究还是玩不过的。


    **************我们8月3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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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2 16:22:55  更:2021-07-12 18: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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