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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羌魂----中华历史深处还有这么一个脉络[第43页]

作者:愤怒的秃子
首页 上一页[42] 本页[43] 下一页[44] 尾页[10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在出山的路上,老拐一直显得很紧张,仿佛这是他第一天的巡山,对周遭的一切都分外关切。我们不知个所以然,反而很轻松,夜晚的树林虽说阴郁,但有着一股都市里难觅的安谧。
     “快看!”我们走到一条三叉路口时,连凯指着其中一条下山的小道说道,“王储、小文,你看这条路!”
     老拐此时选择了另外一条坡度向上的道,我也自然跟着老拐走,没把连凯当回事:“什么啊,这路什么奇怪的,跟着老拐走吧。”
     “不是,王经理,你看看这些树。”小文像是发现了什么。我顺着树干往上扫,终于在树梢顶,发现了一根红布条。等等,不止这一棵树,那条路的两边隔三差五都有树枝上系着红布条,对的,就跟会稽山那对小情侣发现的一样。
     “对啊,老拐,你看这条路上怎么系着些布条呢?”我停下脚步,让老拐也看看。可是老拐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径直的在前面和老村长走着,我怕耽误事,赶紧让小文、连凯跟上,毕竟夜里的山路不能跟丢了。
     谁会在这荒山系一些布条?难道又是军队的人?
     老拐走的很急,别说老村长,就是我们这帮年轻人也喘的不行,来时走走停停几个小时,出山感觉最多一个多钟头。到了山外的公路上,老拐才松了口气:“行了,你们也看到那个墓碑了,我也算完成了任务。”
     我们道了谢也道了歉,告别了他们,回到连凯的吉普中准备回家。关上车门的第一时间,我就掏出了那枚硬币,刘博士和小文才看到个大概,就一起从后排座探头过来,两个脑袋撞在了一起,刘博士忙说对不起,从车门一侧把脑袋伸了过来,凑近这枚硬币:“站洋!还1911年的,你哪里来的!”
    
     “站娘?”连凯发动了车子,也凑过来看看我手心的硬币。
     “是站洋。站立的站,洋人的洋。”小文纠正了文盲连凯,“你看,这硬币上就是一个站着的外国人,那时人们就俗称这个是站洋。”
     “王经理,你哪里来的这个?”刘博士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应该知道我是从大仙坟里面掏出来的。我指指刚才出山的方向:“刘启德的坟。跟我讲讲这硬币。”
     “小文,还是你来讲吧,你专业一点,我就能认认,讲还讲不好。”刘博士谦让给了小文。小文接过来先在手心里掂了掂,又吹吹上面的泥灰:“这是真的站洋。”
     连凯急性子:“小文,站洋到底是什么啊?”
     “站洋其实是一种银币,这个说来话长。19世纪的时候,英国在对华贸易过程中,一直处于贸易逆差,英国卖给中国的货还不如英国自己买回去的瓷器丝绸多,等于说英国的白银都流到了中国的口袋,后来英国人想出来馊主意,让中国人学着吸鸦片,靠进口鸦片来冲抵贸易逆差,但是鸦片对清政府来说是毒害子民的东西,于是有了虎门销烟,于是有了鸦片战争。英国人发动鸦片战争其实本质不是我们烧了他们的烟,而是企图让我们打开国门,与他们进行全方位的贸易,这样才能抵消逆差。两次鸦片战争过后,口岸倒是开了好几个,但英国人理想中的逆差并没有扭转过来,中国的出口还是大于进口,白银还是哗哗的流道中国,谁叫我们那时的东西品质那么好呢,人家王室都爱用我们的东西。英国最后终于撑不住,于是在1895年规定白银不准出口,取而代之的是在印度设铸币厂,专门用来生产对亚洲贸易用的银币。。。”小文讲到这里,我顿时感到英美那帮人的经济学真的太好了,在印度铸币,在中国花钱,等于把所有的通胀、通缩风险都放在了亚洲,对于英国本土的金融经济不会有一点影响,实质上相当于用印度的钱买中国货,然后英国人享受。然后英国的货出口到中国,换取了中国的白银归英国人自己用,里外里赚两倍。
     小文接着讲下去:“虽然这货币只流通在对亚洲的贸易中,但实质上还是英国的钱,叫做英国贸易银元。这一手矛一手盾的是不列颠女神,盾上是英国的米字旗,上面有ONE DOLLOR,背面中文的繁体字壹圆,横着的是马来字,也是一元的意思。”小文专业知识太强了,解说起来头头是道,还把时代背景讲了一遍。
     连凯还是追问:“那这个大仙藏着一枚站洋干吗?还是1911年的,1911,辛亥革命嘛!”连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把我们以后引入了更深的探索,引入了更深的谜团。
    
     在回宁波市区的路上,我们一行人各自思索着象山发生的一切:蓑衣岩、飞箭、军人、裸男、刘启德、站洋。。。似乎一切都与613工程休戚相关,但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我常常有这样的体会,历史课本、新闻评论、人物访谈等等总是喜欢归纳出一些结论,这些结论都是基于过去的一些片段来推论,这种推论显得无比正确。但是,历史在行进的时候,新闻在发生的时候、人物在成长的时候,他们在当时能预言以后的那些结论吗?可以清醒的看出哪些细节将会影响未来?知道怎么组织这些细节?
     现在我们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也许在613工程结束之后,发现这些细节各自的重要性和位置,发现细节之间的关联,但现在,身处事件发生的当下,我们无比迷茫。就像在看到一幅画的原图之前,这副画已经被拆的粉碎,这些细碎的片段就像一盘揉散的拼图,我们只能看到每块拼图的细节,却不知道全貌。同样的,当最终拼凑起一副完整的图画时,我们也许才能发现每块拼图其实形状、色块都相当合理。
     繁冗的信息让我脑袋开始发涨,我开始承受不住。这些碎片就像拼图装在一个铁皮罐里,轻微的摇晃就让这些拼图在我脑中撞击,慢慢的,这些拼图变的无比硕大,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中漂浮,我也漂进了这个空间,仿佛进到了太空,自己和这些拼图都成了太空垃圾。我眼皮很沉,但看的清这些拼图的模样:有的拼图正面是一些夏文,背面是龙安寺赵向东的脸,有的拼图正面是小文送我的石雕,背面是一个裸男,有的拼图就像抽象画,大块的色彩,凌乱的线条。。。突然我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被谁开启了巨大的吸尘器,这些拼图都向我飞来,像是一扇扇的门板,我却被什么东西抵住,纹丝不动,想挣扎却不能动弹,飞到最前面的一块拼图撞向了我,铛!一声巨响!
     “哈哈,你怎么不系保险带呢!撞疼了吧,sorry!”这时连凯调侃的声音传入我耳朵,连凯这种让人听了懊恼的调笑在此时让我分外亲切:噢,刚才又是做梦!我睁开眼睛,已经到家了,车子停在了小区里面,连凯的刹车让我撞到了前台的手套箱。
     下了车,看看楼上,自己家的灯还亮着。我稍微让自己脑袋清醒了一下:“刘博士,要么你今晚也住我家?”
     刘博士看看手表:“是挺晚了,车也不好打,你们家还有地方睡吗?”
     “要么你和我一起睡沙发吧。”连凯估计开车也开累了,不想再跑一趟市中心的宾馆。
     “那行吧,我就打扰一下了。”刘博士还是很客气的。
     “哪里哪里,人多了热闹!”我掏出钥匙,先往楼上走去。我这么迫不及待,是想见到老张。
     我们上了楼,老张早就回来了,正抱着我女儿教她认字,这副模样很是慈祥。我接过女儿,让她妈领了上楼睡觉,然后让大伙都坐下来。
     “你们去了怎么样,看到蓑衣岩了没有?”老张整理了一下茶几上的小孩的图画书。
     我让连凯拿出相机,找了根数据线接到投影仪上,一张一张翻了起来。老张微张着嘴巴:“还真的有啊!”
     “其实有人比我们早发现这个了,而且还是30年前!”我眼睛看着屏幕说道。
     “哦?谁?”老张眼睛离开屏幕,盯着我。
     “我今天打电话就打算问你那个人,可能你认识。”我草草把剩余的几张照片都翻了一遍。
     “是啊,信号不好吧,你要问谁?”老张也奇怪。
     “你说过的来过龙安寺的那个刘教授全名叫什么?”我开门见山。
     “我想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全名知道是知道。。。我想想。。。”老张闭闭眼睛,“都叫他刘教授、刘老师,全名叫什么来着。。。”
     我们一圈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老张,虽然他们不知道龙安寺的刘教授什么来历,但在这种氛围下,也能感受到我和老张知道的那个刘教授如果和大仙是一个人的话,事情就又有转机。于是我们都屏住呼吸,等待老张能回忆起这个关键的名字。
     “哦!我想起来了!”老张睁开了眼睛,“刘启德!”
    

    

    这时大伙的目光都转向了我,他们在期待一个解释。其实我自己也同样震撼和迷惑,这个留英的博士去到龙安寺,偷了几具尸体,甚至可以说起尸成功了!他又跑到象山找那些蓑衣岩,说明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像我们,我们只是被一个又一个线索牵引着前进。刘启德这个大仙到底想干吗?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
     老张把刘启德在龙安寺的所作所为复述了一遍,大家听的云里雾里,这么一个教授神龙见首不见尾,太过于神秘。我心里在犹豫,要不要把起尸的事情说一下,但考虑到说起尸就牵涉到贝青乔、抗英战争,这些都是那个冒牌小刘让我保密的事情,话到了喉头,又咽了回去。
     连凯听完尸体那段,从旁边沙发上扯过来一点被子围在肩膀上:“这个大仙真是。。。他还偷尸体,还让尸体站起来。。。刘博士,幸亏你今晚跟我一起睡。。。我最怕这些玩意了。”
     小文垂着眼睑,像是思考着什么,其他人都默默不语。我无聊的掏出那枚硬币在大理石茶几上转了起来:纯银的硬币发出脆生生的声响,随着硬币越转越慢,声音也低沉下来,硬币的轮廓慢慢贴近大理石台面,急促的一阵声音后,硬币静止下来,不列颠女神就躺在茶几上。这个不列颠女神从印度出发,经过多少英国商人的手,到了中国境内,又不知道在中国人手里辗转了几个轮回,经历了近百年,最后躺在了这个茶几上。
     “嗯?你怎么有这个?”老张凑近了看这枚硬币,也没伸手拿。我们目光再次聚集在老张脸上。
     “爸,你认识这个站洋?”小文惊讶不已。
     “本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印象了,就是刚才说起刘教授就看到这枚硬币,这不就是刘教授的嘛!”老张的话确认了硬币的所有人和那个坟墓的真实性。
     “站洋虽然少见,可也不见得是刘启德的那枚啊?”刘博士提的疑问倒是严谨。
     “不,就是刘启德那枚!”老张言之凿凿,“你们看这个角。。。”说着老张把硬币捏起来,指着不列颠女神的脚部,“你们看,这个角有点翘着。”
     我接过站洋,看了一下,是有点翘曲。
     “那会我们冬天在龙安寺无聊的时候就吃吃山里打来的核桃,有一个核桃硬的很,砸不开,刘教授就掏那个硬币来撬。可银币软的很,核桃没撬开,硬币撬弯了。刘教授心疼的要死。那枚硬币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就记得正面是一元,背面是英文,这种稀奇的东西我印象还是很深的。今天看见了就想起来了。”老张再接过去那枚站洋,确认了一下,“没错,就是那枚。那时我还问刘教授哪来的,他还装的挺神秘。”
     我心里问自己,大仙藏着这枚站洋是为什么?
     刘博士:“站洋。。。和外国人做生意的货币。。。”
     小文:“1911。。。辛亥革命。。。”
     连凯:“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推翻帝制,结束封建统治。。。”
     小文:“这1911年辛亥革命是中国首义。。。”
     刘博士:“不对,首义不是辛亥革命。。。”
     我心里在嘀咕的时候,他们几个漫无目的的聊开了。
     小文:“怎么不是中国首义?”
     刘博士:“在辛亥革命前,荣县早就宣布独立了,照影响看,辛亥革命是第一次推翻帝制,但照事件来说,荣县独立才是第一次武装起义。”
     连凯:“荣县?在哪?为什么荣县是第一次,我怎么没听说过?”
     刘博士:“那时四川进行保路运动,保路同志军围攻成都不下,就分散开来,其中同盟会的一支就在荣县起义成功,推翻清政府统治,宣布独立。”
     小文:“我想起来了,辛亥革命前,清政府就因为抽掉了湖北的守军去攻打独立的荣县,所以造成武昌城内兵力空虚,武昌起义才得以成功。”
     连凯:“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啊,这保路运动才是中国第一次反封建革命嘛!”
     老张:“是的,首义应该在我们四川才对,哈哈。”
     连凯:“跟我讲讲保路运动吧,什么是保路啊?”
     刘博士:“中国近代一直很穷,当时有种思潮,贫穷是交通不发达导致的,所以上到政府、资本家,下到老百姓,都想修路,跟现在的要想富先修路的思想一样。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交通要道是川汉铁路。自古蜀道难,要是能把四川和武汉用铁路连起来,可以带动整个中西部的经济。所以当时就由资本家牵头,老百姓购买股票,不招外资,不借外债,成立商办川汉铁路有限公司,修建川汉铁路。当时还聘请了詹天佑当总工程师。”
     连凯:“詹天佑啊,小学课本学过。原来说的就是这条铁路。”
     刘博士:“要弄清楚这条铁路的话,最好看英国人的那本书《中国铁路发展史》。上面写的很清楚。”
     嗯?英国?我听到英国这个词就分外刺耳。
     刘博士:“我查查看。现在记性不好了,记不得很多了。”说着打开笔记本电脑。
     连凯:“你这个都叫记性不好啊!乖乖!”
     查了一会儿,刘博士点着笔记本的屏幕说:“英国学者肯德在《中国铁路发展史》上说,英国的计划是建筑一条由上海经南京、汉口、宜昌、万县而达成都的铁路,要使‘条约港重庆’‘成为远东的圣路易’。1989年,英国派出考察队由重庆经贵州进入云南勘测铁路路线,同时提出了在四川修筑铁路的要求。1900年2月,英国派出使者周尼思赴川,实地勘测铁路,为争夺四川铁路修筑权进行实际准备。实际情况也同样和英国人计划的一样,1903年,腐败的清政府密谋,将川汉铁路的修建权出卖给英国。1911年,清政府正式向英国借款600万英镑,把铁路的民办改为官办,说是清政府修筑,其实等于把所有权让给英国人。”
     连凯:“艹,英国人太阴了,让清政府出面没收铁路。”
     刘博士:“中国的民众对这种卖国行为也很憎恨,于是就有了保路运动,成立了保路革命军,他们从一开始的保路转为反抗清军的围剿,最后变成了正式的起义军队。。。”刘博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刘博士?”小文发觉了刘博士的异样。
     “保路运动,也有羌族参加。。。”刘博士说完这句话,我心里顿时一激灵。
    
     “什么?羌族?羌族参加保路运动?”我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嗓门有点高,太激动了。
     “是啊,这是巧合还是什么?”小文也在喃喃自语。
     “史书上对这段怎么说的?”我问刘博士。
     刘博士挠挠头:“我就记得保路运动有羌族的一支部队参加过,细节还记不得。哎,还是查查吧。”说完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
     让人失望的是,不管是羌族史还是近代革命史,对羌族部队参加保路运动都有描述,但全部一笔带过,仿佛是历史中凝固的一张静止胶片,没有注释也没有解说。这不免让人产生了这样的联想:英国人企图控制川汉铁路,清政府充当了英国人的打手,而保路革命军为保护路权,发动起义,最终变成了推翻清政府封建统治的革命,而这场革命中,神秘的羌族部队也裹挟其中,羌族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英国为什么对川汉铁路预谋甚久,为何一定要控制这条铁路?羌族部队为何也参与其中?英国人的目的是什么?羌族部队的目的是什么?
     历史往往如此,在宏观叙事的背后,总有几股潜流涌动,但是被铭刻在书本上的,只是一些大义凛然的民族豪气,眼光所未及的英国和羌族,却被一笔带过,挂上或忠或奸的脸谱,作为无关痛痒的背景,定格在了历史叙事中。其实大历史和个人是一样的,都是看到自己愿意看到的,对不愿看到的就不会去阐述,对中性的、无关叙事的就轻描淡写。
     这其实是一个悖论,人们总是以现状去揣测过去,以看待当下的眼光去看待历史,历史总在人们当下的思潮变化中呈现不同的姿态。马克思主义进入中国,阶级斗争观念开始统领历史研究的方法,人们将历代的农民起义当做了历史变革的重点,其实以中国传统史学眼光看,农民起义就只是落草为寇。同样的,现在西方眼光看待中国历史,偏重于经济方面,偏重于政治制度方面,可以说,现状反过来影响历史。
     羌族、英国这些原本中性的、忽略的元素,在我们613工程的进行过程中,开始变得刺眼,我们对羌族和英国异常敏感,也许我们从这两个脉络开始梳理保路运动、梳理辛亥革命,会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就像鸦片战争的抗英斗争,由于那支神秘的羌族部队,我们亟需对那场战争进行重新的审视。
     “刘博士,你怎么看?”我迷惑的时候现在总要想起刘博士。
     “羌族部队出现在中国由帝制转成共和的关键点,而且又是和英国搅在一起,照我看不是巧合。”刘博士这样说道。
     “刘启德留下这枚站洋,难道是要传递这么一条信息?”小文把话题转了回来。刚才不知不觉就从这枚站洋开始,慢慢离题,讲到了羌族。
     我又一次把那枚银币转了起来,岁月的磨损已经让花纹变的平坦,转动中将窗外幽蓝的月光反射到各处,围坐的每个人脸上不时有光斑掠过,寂静的夜里,银币发出的响动显得分外诡异。
     “不会,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想法。大仙这枚硬币肯定有别的意义!”啪,我把硬币按倒在手掌心下,抬起手来,月光下的不列颠女神似乎正在抿着嘴,冲我们微笑。这微笑分外瘆人。
    谢谢大家捧场,开始羌魂的第二个阶段了,前段的谜团会随之揭开很多。。。
    
     我们围坐一圈,端视着这枚站洋,似乎希望它能述说它的经历。可是它只是静静的躺在茶几上,任由时光凝固,任由世事纷乱,它只是守着自己的秘密,期待有人解开。
     “这么个硬币,也能算古董吧?”连凯没话找话。他知道接他话的肯定是小文,也只有小文对古董研究多一点。
     我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先开了口逗他:“这种银币可值姥姥钱了,现在应该能卖几十万吧?是吧小文?”
     连凯霎时眼睛就发蓝光:“几十万?别说值姥姥钱了,奶奶钱也值了!王储,我看扒坟是桩生意,我们开发第二职业吧!”
     小文和老张刘博士也被逗乐了,小文戳了连凯一下脑门:“你想钱想疯啦!”连凯一脸傻笑,揉揉脑门,其实根本就不会疼,他美的不得了。
     “这站洋也看年份,1911不是稀有年份,而且我看这暗记也普通。”说着把手指向不列颠女神的枪尖,我们轮流传递着看了一遍,我视力不行,看不清,连凯说看清了,枪尖有“2b”两个刻字。
     “2b是很普通的暗记,再加上年份也不好,我看也就值三四百块钱吧。”小文估了一个价格。连凯就像被浇了冷水一样,一脸失望。
     刘博士拿过硬币,凑到鼻子尖仔细的琢磨:“就算值三四百万,那现在也不能卖掉。”说的很在理,这个硬币现在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没有解开之前出多少钱也不能卖。刘博士把硬币颠来倒去的看着,活像一个修手表的工匠。
     “就这么块东西,怎么看也就那样。”连凯扫兴的说道。刘博士也把硬币放回茶几,同样是失望的表情。
    
     我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又是半夜了,老张也开始打起了哈欠,大家轮流去洗漱了一下,回房间睡觉去了。连凯把前两天睡的长排沙发让给了刘博士,自己把几把单人沙发拼了一下,勉强可以蜷起来睡人。
     我照例还是先到书房,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最近单子也是没有多少,一些与客户的沟通工作用电邮、电话也能处理。过了大半个小时,等到外面安静下来后,我走到客厅,轻轻拍醒连凯,让他进来。
     连凯睡眼惺忪,说起来这些天最累的是连凯,一直充当司机的角色,虽然绍兴、余姚、慈溪、象山都不远,但每个地方开车来回都要3个小时多。“王储,怎么了?”连凯在书房角落的沙发坐下。
     “连凯,白天我没跟你提起,不过我挺奇怪的,你在那个山坡上很不一样。”我开门见山。
     连凯把上身躺倒,彻底摊在沙发上,眯着眼说:“哪里奇怪了?”
     “你不知道那会你做了什么吗?”我反问道。
     “知道啊,那支飞箭嘛。”连凯满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有飞箭过来,而且你之后都很不一样。”我扔过去一根烟。
     连凯点上后,深吸一口,吐了个很圆的烟圈:“我大概中邪了。”
     这个连凯,平时吊儿郎当,遇到这种事情还不当回事。我替他着急:“怎么中邪?你说说。”
     “反正我到了那个坡,就觉得自己来过,这感觉越来越强烈,好像,我就是出生在那里。”连凯又吐了口烟。
     我回想了一遍那个梦境,连凯就在我身旁。如果在那个梦里我是主祭的话,连凯大概就是助祭。可我是613工程释比计划的对象,连凯并没有被列入啊,就算那个被划去名字的,也是三个字的复名。。。连凯是怎么回事?当初我以为这个小团队里我是身外人,可现在发现我并不是,只有连凯的身份最次要,他只是张家如指派的验收防腐剂配方的而已。。。莫非连凯的加入也有其他原因?我想起了当初冒牌小刘看着连凯背影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你最近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我把书房灯光调亮了一些。
     “怎么了,王储?没有不舒服啊,很正常啊,就是累了点,开车开死了,天天开几百公里,架不住,哈哈!”连凯乐天派,“对了,汽油费你得给我报了。”
     “给你报一半。”连凯没有不舒服就行,我就怕他也和我一样,莫名其妙被人下了针,看着他没事,我就心安一点,开一点玩笑。
     “为什么只给报一半?”连凯瞪大眼睛,“那我亏死了。”
     “你不是顺带着谈恋爱嘛,这个算公车私用。”我装着一本正经。连凯笑着把抽了一半的烟给丢了过来,烟都还没掐灭,直接钻到我领口里。我蹦起来抖衣服,连凯看了闷闷的坏笑。还好没烫疼,只是衣服烧了个洞,这破连凯!正想把自己的烟头也丢过去的时候,我拉着领口楞住了,呆呆的一动不动,任由烟头在木地板上冒着烟:我肚子上多了一个印子,上面还沾着烟灰,印子的外面就是衣服被烧掉的地方。。。我脱掉衣服,低头看个分明。连凯看到我被烫到了,赶快起身连说对不起,我摆摆手,扒拉一下那块烫伤的皮肤,还是没有感觉,只是连凯龇牙咧嘴的替我疼。
     “你再烫我一下试试?”我捡起烟头递给连凯。连凯半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样子。还是自己来吧,我预先咬了一下牙,把还有一点火星的烟头又按向了肚子,烟头看着是快熄灭的样子,温度还是有的,只听见嘶嘶的响,还有一点路边摊烧烤的味道,就是不感到疼。
     刚才退了一步的连凯又凑上来,盯着我的肚皮看:“王储,你练什么功了?”
    
    
     我没搭理连凯,抠了抠那两个伤口,在没有痛觉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显得很怪异,似乎我是一个外科大夫,正在给另外一名打了麻药的病人身上处理伤口。或者说,我是一个法医,在给一具陌生的尸体进行解剖。总之,感觉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现在包裹着我灵魂的,只是一副无关紧要的皮囊。
     哇啦一声,连凯背过身吐了。我回过神,原来伤口被我扒开了好几公分,这确实挺恐怖的。我意识清醒后,先走到门边把书房反锁起来,这种状况让我老婆女儿看见,非要晕过去不行。
     “帮我去楼下药店买点酒精纱布过来。”我楼下有一家24小时的药店,虽然我感觉不疼,但要是发炎了可就麻烦。
     连凯出门的时候还能感到腿发软。
     我坐定后,血开始慢慢的从伤口里渗出来,被我扒开的那个,像一张流着血水的小孩的嘴巴,随着动脉的搏颤一张一合,两瓣皮肤还连着几丝粘稠的白色液体。我捂起伤口仰面朝天:我他妈肯定是疯了!
     不多会,连凯就跑着回来,我起身开了门,连凯把棉花蘸了点酒精,远远的递给我。我擦擦表面,觉得不够,又再次扒开了伤口,把酒精棉花探到深处擦个仔细。连凯在一旁跺着脚嘶嘶的吸着气。“给我拿几张报纸。”我向连凯说道。
     处理了一下伤口,把报纸把血棉包起来后,我让连凯帮忙在腰上围了几圈纱布。
     “王储。。。你疼吗?”连凯缠完后把纱布扎了起来。
     我摇摇头:“一点都不。。。”
     “王储,我们退出这什么工程吧。。。说实话啊,我现在有点怕。。。”连凯一个大男人说出怕字,也可以知道这些事情已经慢慢侵蚀他的常识,终于在刚刚,让他受不了了。
     我摸摸纱布,确认包严实了,重新穿上了衣服:“你说实话是怕了,我说实话早就怕了。”
    @我信中医 2011-8-5 17:29:00
        好久不来了。顶一个。望楼主加大更新力度。
    -----------------------------
    @myclair 2011-8-6 1:08:00
        顶顶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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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5 2011-8-8 13:36:00
        秃子好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
    @fivelements 2011-8-9 13:06:00
        楼主的史学功底太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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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旅程 2011-8-9 16:37:00
        今天还更吗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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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yc_cathy 2011-8-7 18:26:00
        从二月份追到八月份。为觉得我也是613工程的一分子了。。。。。
    -----------------------------
    多谢捧场!
    
     连凯见我没大碍,又坐回那个沙发,接着点了另一根烟,不过打火的那只手还是有一点颤动:“王储,这个事情很不正常啊,你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咒了?说真的,我们要么退出吧?”
     我鼻子里哼的一声冷笑,退出?我何尝不是没想过?我后悔过千百次,那时根本就不要踏进龙安寺的大门!可613工程像是一个漩涡,一旦你触摸了一下它的边缘,它就用它不可辩驳的吸力将你拽入深渊。如果一开始是好奇心驱动着我,那到了这个程度,可以说好奇心、被绑架感、责任感各占三分,是的,还有责任感,天晓得哪里来的荒唐的责任感。“这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连凯,你退出倒是可以,你都为了我们挨了一枪。”
     “切,我连凯是这种人吗?会抛下你们吗?”连凯的兄弟情谊倒是很深。
     “你是舍不得小文吧?”我又逗他,“哎,早点睡吧,我们中没中邪以后就知道了。”
     “这事情真窝囊,我们像是被摆布的玩具,好像别人在台下看我们演笑话。”连凯胸中憋着气。
     这句话倒是说出我的感受了。一路下来,我们就是闯进迷宫的一队小孩,东撞西碰的走到现在,而军方却一直快我们一步在前面走着,当我们自以为找到突破口要走出迷宫时,发现早就有人来过。最起码据我所知,比我们知道的多而且深的,就有姜炳璋、贝青乔、刘启德、小刘、英国某机构、中国军方。抛开姜炳璋、贝青乔两个古人不提,其他人可能已经无限接近那些秘密了,特别是军方。可为什么军方还让我们再次探索一遍?甚至设立阻挠?算了,想想又头疼。
     “睡吧睡吧。”我冲连凯摆摆手,“别多想了。”
    
     连凯还是不放心的样子,我拍拍他肩膀,打开书房门,让他早点睡。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前的我挺喜欢独处,如今一个人却感到恐惧,怕的不是别人,恰是我自己。这个躯壳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我变得越来越不能控制它。其实这样形容也太自负,控制身体需要健全的心智,而我,现在连自己的思想都时常游离他方。我的思想和身体都不受控制,那我是什么?原来的我只是寄居在现在这个躯壳中?
     眼前慢慢又开始昏暗,我想让自己清醒,让原来的自己继续把控思维,可是这一切很无助,我又被拖曳进了梦境,如果这状态可以称得上做梦的话:
     光线重新明亮了起来,我眼前是一条随风轻摆的链子,系在一根铜质单筒望远镜上,一只毛茸茸的手托着望远镜,另一只同样毛茸茸的手微微的调动焦距,望远镜的末端是一只碧蓝的眼珠:一个大约50多岁的洋人独自站在山顶,看着远方。洋人鬓角连着稀疏的胡子都有点发白,一会又拿下望远镜,紧皱着眉头看着刚才的那个方向,接着突然又举起来,继续透过望远镜看着,表情凝重而又焦虑,手都有点发抖,双脚不自然的蹲了下去,嘴巴张的极大,像是受了极端的惊恐。
     “WHAT’S WRONG?”在这个似梦非梦的状态下,我竟然还能说点英文。
     洋人继续凝重的看着远方的山下,没有搭理我。山上的风开始大了起来,我感到有一丝凉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这里天分外的蓝,山上是成片的竹林,风吹着竹林像是海涛,仔细一听,海涛声中竟然间夹着几丝哀嚎。身旁的洋人这时跪倒到地上,两只手却仍然牢牢的握着单筒望远镜,如果忽略他浑身的轻微颤抖的话,这洋人简直化身成了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终于,洋人慢慢放下了望远镜,两只眼睛看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神焦距还没调准过来的原因,这一对眼睛里浑然无物,像是两潭冰冷的死水:他把望远镜递给了我。
     我小心的接过来,纯铜的望远镜在他手里握的火烫,我尝试着眯缝起一只眼睛,把望远镜举到眼前。这种古董望远镜平时都难得一见,更别说使用了,我把方向调到刚才洋人望着的地方,镜片外透过来一片白茫茫的光线,根本看不到什么。这时一只大手罩住我的手,慢慢把角度移了一点,这时才有影像从镜片前面传进。由于焦距没有动,图像相当清晰:这是一条不宽的河,河水轻缓而透彻。。。大手又把角度调高了一点点,有一片红晕泛到了河面上,是血?我自己再调了一下角度,有一只靴子浸泡在泛红的河水里,等等,不是靴子,是一条腿。。。是一个人,是一个覆面朝下的人,身穿绵甲,背后贴个“勇”字,头上的斗笠歪在了一旁,照这装束看,是清朝的募兵。当我看到斗笠时,又一条胳膊进入了视线,又是一个清兵。。。不止一个。。。我扫了一下望远镜,天,河岸上竟然躺满了清兵尸体,有的尸体甚至叠了起来,弩弓、长矛、砍刀散落一地,间或还有几把滑膛枪和连发毛瑟枪。清兵武器不差啊,怎么全部阵亡在这里?我仔细的又排检一遍,尸体堆里全部只有清兵。。。我放下望远镜,准备问问那洋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却看到身旁没有他的踪影,这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叮。。。”,银币掉落的声音,这声熟悉的声音又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身子一惊,睁开眼睛,还是在自己家的书房中,银币滚落的余音还能听见,原来那枚站洋从我裤兜里滑落了。
    @錵钬1985 2011-8-10 17:37:00
        楼主加油···追了很久了· 希望能快点看到结局··
    -----------------------------
    谢谢顶贴。。。
    关于结局,说两句。。。阶段性的结局我可以保证,大结局的话,估计不是十几二十年就能看到的,毕竟有十八部。。。按照进度,现在处在7%的状态。。。
    @zyc_cathy 2011-8-10 19:22:00
        楼主。我继续盖楼吧。这帖越看越有味了。。
    -----------------------------
    谢谢。。。
    现在是故事里发展的第11天。。。
    
     脑壳涨的紧绷绷的,似乎在这有限的脑容积里充挤了其他的东西,马上就要爆裂。我喝了几口冷水,感觉好了一点。
     箭头、两个玉石、一枚银币、几张打印出来的蓑衣岩文字、小刘的夏汉字典。。。这几样东西同时放在了我的书桌上,在台灯照射下,有点博物馆展品的意思。这些物件穿越时空,现在聚在我手边,是一种什么样的机缘?这些物件都同时指向了那支羌族部队。。。等等,这么些天的行动,我们一直漫无目的,都忘了最起初我们这个团队的目标:寻找配方!我们总是在好奇心驱使下,被沿途的风景牵扯到岔路,虽然了解了很多,但这些信息全都支离破碎。也许,该收起这些东西,按照613工程的指令行事。
     其实在我的人生经验里,按照指令做事也不尽然不好。上学时就有这种体会:小每次老师布置下来的作文,凡是命题作文,都能弄的像模像样,但那种不限题目的,就犯难了,心里面想着弄出一篇绝世妙文,搭个大框架,塞点重大哲理和意境,布置出严密玄妙的情节,描上优雅清丽的文笔修辞。。。但往往这些都在设想阶段停步了,因为一来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这些,二来没有足够的动力去逼自己完成。命题作文就不一样了,限死了题目,也只能在框框里转,跟填空题一样简单,但有着比填空题更大的自由空间,小小的才华放在小小的主题上,还是够用的,而且不能离题,就像是有个农夫硬扭着,我这头蛮牛还能稍微有点逼迫感去完成作文。。。 所以说命题作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适合我。。。
     到现在回过头一看,也是如此:只是布置作文的人,换成了我的命。去做什么事,基本就是命运安排的。
     这个命题,把我扭到那片玉米田,我也只能埋头耕耘,管不了自己的天马行空的理想了。幸运的是,和小时候一样,我每次命题作文的成绩还是看起来不错。
     其实,每个人何尝不是想得到上天的一个自由命题,可以凭借自身的喜好来安排自己的人生行文,但事事不随人愿,除非是上天的娇宠,我想,大多数人,在做的,都是命题作文。有时要哀叹自己命运的人,可能期冀的就是能够做一篇自由命题的作文,他们把上天的命题当做了自己的桎梏,就像小学时的我。
     我想说的是,就算命题再死,也有发挥的空间。对于很多人来说,内心想要的都是自由的命题,而不是限死了框架。但如果没看清楚本质的话,执拗的索要自由命题,也许仅仅是自己倔强性格的偏见,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限定,对于他们,可能是种必要的约束和鞭促。
     我就一直在我小小命题里,经营着我的小小的理想。真的,心平一点来想,仅仅针对我个人,有一个限定真的是对我的最优化的安排。
     这次也同样,是不是按照命题来走,才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没人顶,自己翻页。。。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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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07 00:07:02  更:2021-07-07 0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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