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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末代捉鬼人[第276页] |
| 作者:途中的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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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没进屋,歆阳子跟着众人又到屋里看了看。之后听歆阳子说,抬棺材的杠子工里面,有个胆子特别的大,把龚氏那些肠子肚子塞回肚子里,用布绫子在肚子上勒了几圈儿,然后给龚氏穿了衣服裤子,几个杠子工抬着把龚氏放进了棺材里。 薛老头的女婿把那些杠子工领进屋里以后,他转身回到了院里,劝薛老头别再砍了,是不是先找人把丈母娘的丧事给办了,薛老头居然连理都不理他,还是自顾自抡斧子砍树。我奶奶趁这个空档儿,问了这女婿几句。 原来,歆阳子几个徒弟离开老薛家没多久,薛老头的闺女先醒了,醒来以后就嚎啕大哭,哭声把左右邻居给吵醒了,本来那时候天也快亮了,有些人家已经起床做饭了,听见老薛家有哭声,全都赶了过来。 等那些邻居进屋看见满地的血迹,全都吃了一惊,有个胆子大的顺着血迹走进里屋一看,吓的“妈呀”一声,其他几个邻居听见了,全钻进里屋去看,当他们看到床上肚破肠流的龚氏,人人吓的脸色煞白。 这时候薛老头这女婿正忙着哄薛老头的闺女,也顾不上拦他们,有个好事儿的邻居就跑到村长家里,把村长喊来了。村长进到里屋一看,也吓坏了,赶忙吩咐几个邻居去找村里的指导员。 没停一会儿,指导员也赶来了。据说那指导员很年轻,好像才二十岁出头,他当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还不如其他人呢,吓的差点儿没坐地上,当即命令村长,马上去找乡里联防队的人过来。 联防队,是当时那个环境之下衍生出来的一个特殊机构,性质可能跟民兵差不多,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治安巡逻,其实当时那时候也用不着治安巡逻,设立这个机构的目的主要是针对台湾特务的。 联防队一群人整天闲的蛋疼,一听说出了杀人案,个个嗷嗷叫,立马儿就赶了过来。当时也没个啥正规手续,联防队的人过来以后,把屋里所有人都给控制住了,挨着个儿盘问。 面对联防队的首长,薛老头的女婿没敢说实话,不过也没说假话,从卫生院把薛老四偷出来的事儿,他没说;把薛老四送上黄花洞的事儿也没说,就说自己跟媳妇过来走亲戚,晚上住在老丈人家,夜里听见有动静儿,穿好衣服来到外屋一看,薛老四拎了把剪刀蹲在西墙根儿那里,自己的丈母娘死在了里屋,后来自己把薛老四捆到了枣树上。 联防队的人听了薛老头女婿的一番话,把薛老四和那把剪刀全带走了,说是要送到市里公安局去,让市里公安局的人下来调查。 当时新中国刚刚成立,百废待兴,最不健全的就是法律,我们市公安局好像也是刚刚才成立的,不过,那时候杀人肯定是死罪,而且薛老四杀的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用的还是这么惨绝人寰的手段,当时也没个精神鉴定啥的,到了公安局,那枪子儿是吃定了。 薛老四给联防队的人带走以后,一屋子人也就散了,薛老头的闺女这时候还是哭的不行,这女婿就把她送回了他们自己家。 等这女婿安顿好媳妇儿回来以后,已经天光大亮,薛老头不知道啥时候醒了,坐在门口倚着门框发呆,见女婿进门,就问女婿,老四哪儿去了。这女婿没隐瞒,跟薛老头说给联防队的人带走了,还说要送到公安局去。 薛老头一听,顿时嚎啕大哭。这女婿劝了几句,劝不住他,但是这时候他这女婿也不能啥都不做,丈母娘的尸体还在里屋晾着呢,跟薛老头说了一声,出门找人买棺材去了。 就在薛老头的女婿跟我奶奶说到这儿的时候,他们身边突然传来“咔嚓”、“噗通”两声,把这女婿跟我奶奶同时吓了一大跳,扭头一看,就见薛老头把院里这棵歪脖儿老枣树砍倒了,枣树倒的方向还不太好,树干倒在了堂屋的一面墙上,一根大树叉噗通一声戳中屋顶,把屋顶戳了个大窟窿,导致屋里的人顿时像炸了锅似的,一窝蜂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奶奶见状,痛心疾首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看侧翻在堂屋墙上的老枣树,又看看此刻像丢了魂儿的薛老头,心说,这就是“家破人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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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桃木钉坟 我奶奶蹙紧了眉头,心里多少来了点儿火气,有道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谁跟你们有仇,你们找谁去呀,至于把这一大家弄成这样儿吗?一转身,我奶奶带着一身火气,快步离开了薛家。 歆阳子见了,赶忙打后面追上我奶奶,歆阳子问道:“白仙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奶奶回头看了歆阳子一眼,笃定回道:“乱葬岗!” 解开拴在老薛家门口儿的毛驴车,我奶奶从车里拿起鞭子,一扭身坐在车子前辕右侧,歆阳子见状,也赶忙随我奶奶上了车。 等歆阳子坐稳当以后,我奶奶抡起手里的鞭子在驴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小叫驴儿吃疼,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驴车颠簸着出了村子,歆阳子坐在后面问我奶奶,“白仙姑,你为何要去乱葬岗呢?” 我奶奶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眼下看来,老薛家这事儿大多跟那对惨死的母女有关系,那女儿肚子里的蛇胎是那蛇精干的,不过老薛家这几个儿子的死,应该是那对母女鬼魂干的。” “何以见得?”歆阳子又问。 我奶奶解释道:“因为在薛家这几个兄弟身上……前后出现的情况不太一样,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死不是同一条鬼魂或是精怪所为,您看薛老二和薛老三兄弟两个,临死前都跑到龚氏床边说了一声,像他们这种情况是被迷惑了心智,能够惑人心智、让人自杀的邪物,道行一般都不会太低。再看薛老大,他并没有跑到龚氏床前说话,这说明害死他的那东西道行低,还不具备让薛老大跑龚氏床前说话的能力。后来,薛老四中邪,在地上又爬又咬人,他这个很明显,很明显是给那蛇精附了身。相较而言,这蛇精道行更低,虽然能附在薛老四身上,却连让薛老四自杀的能力都没有,这足以证明薛老大、薛老二、薛老三,并不是蛇精害死的,再说了……”说到这儿,我奶奶停了下来回头冲歆阳子一笑,又说道:“道长您也别见怪,以您的能力就能把那条蛇精从薛老四身上赶出去,可见那蛇精的道行。” 歆阳子一听我奶奶这话,惭愧地朝我奶奶赔了个笑脸,拱了拱手说道:“白仙姑所言甚是。” 我奶奶接着又说道:“我认为薛老二、薛老三,是给那母亲鬼魂害死的,薛老大是给那女儿鬼魂害死的,后来薛老四从观里跑下山,像是被啥东西附身了,附在他身上的应该也是那女儿的鬼魂……” “仙姑是说,杀死薛老大和龚氏的,是那女儿的鬼魂?” 我奶奶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这对母女鬼魂已经完全化煞,只知道杀人报仇,不分好坏,要是再让她们继续下去,整个东村的人恐怕都会有危险。” 听我奶奶这么说,歆阳子紧紧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如此说来,那乱葬岗必须走一趟了……” 小叫驴儿被我奶奶赶的一路撒欢儿,两个人很快回到了黄花洞。 小叫驴儿拴在山下山枣树上,我奶奶沿小路径直上山。这时候,已经快晌午了,来到黄花洞以后,歆阳子劝我奶奶先到观里吃点儿东西再进山,早上都没吃东西,中午这顿再不吃东西,走山路肯定要吃不消了。 我奶奶笑了笑,没听歆阳子的。歆阳子见劝不住我奶奶,只好随我奶奶一起进山了。 两个人在黄花洞这里没停,径直朝之前那条进山的小路走去,就在他们刚刚爬上山梁,还没来得及沿小路下到山梁另一边儿时,身后突然传来喊叫声,两个人居高临下回头一看,就见歆阳子的大徒弟站在观里最高的那座平台上,一边挥手一边喊。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山里有瓮声,声音听起来很模糊,不知道这大徒弟在喊啥。 我奶奶对歆阳子说道:“是不是观里出啥事儿了,我看要不你回去看看吧,我一个人过去就成。” “不必了。”歆阳子回了我奶奶一句,转回身双手拢到嘴边,冲着平台上的大徒弟喊了一声,“有事等为师回来再说……” 书说简短。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奶奶和歆阳子来到了那片乱葬岗。 站在谷口,我奶奶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两根鸡血条,抬手递给歆阳子一根。 系好鸡血条,我奶奶打算让歆阳子在谷口等着的。谁知道歆阳子不同意,非要跟着我奶奶一起进去,并且,把身上那块“四水令”也拿了出来。歆阳子说,这块令牌威力极大,百邪不侵。我奶奶看了看那块令牌,心下摇头,当年我太爷身上带了两块这样儿的令牌,也没见着“百邪不侵”,这些令牌恐怕只是些信物,没啥真正威力。 我奶奶想了想,又从随身包袱里掏出一根黑线,六尺多长。一头儿递给歆阳子,一头儿自己攥着。歆阳子还是头一次见我奶奶用黑线,一边随我奶奶往乱葬岗里面走,一边问我奶奶,“白仙姑,这黑线作何用处?” 我奶奶回头看了一眼他,说道:“这是‘牵魂线’,用来防止魂魄离体的,假如说咱们两个里面有一个人的魂魄离体了,另一人就能牵住他的魂魄,魂魄不至于迷失,要是咱们两个魂魄一起离体,这根黑线就会打中间断开,咱们立马就能察觉,咱不能再吃上一次的亏了不是。” 歆阳子听罢点了点头,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似乎还是没彻底弄明白这根“牵魂线”到底是干啥用的。 很快的,两个一前一后来到了乱葬岗中间位置,身边被大大小小几十座坟堆包围。 我奶奶抬头朝天上看了看,此时虽然已经过了正午,但是天上的太阳依旧阳气十足,这个时辰他们要是能在这里出点儿啥事,那这里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栽跟头了。至于系鸡血条、拉牵魂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嘛。 收回眼神儿,我奶奶又朝山谷最里面的那座小坟丘看了看,就是之前掳走小女孩魂魄的那座小坟丘,后来我奶奶不小心走了“鬼路”,小坟丘变成一座小房子,房子门口儿站着一个肚皮肠流的年轻女子。现在看来,那女子应该就是那女儿了,这座小坟丘应该就是她的坟了。 我奶奶很快发现,这小坟丘并不孤独,在它旁边还有个更小的坟丘,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应该是那母亲的坟了。 看到这两座已经荒芜的坟丘,我奶奶忍不住叹了口气,牵着黑线,走到了两座小坟堆近前,歆阳子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黑线系在手腕,我奶奶把随身包袱拿下来放在地上,蹲在两座坟丘跟前,从包袱里拿出一沓黄纸、两捆焚香、几根桃木楔子,又在两座坟堆跟前分别画了个圈,一沓黄纸分成两沓放进两个圈里,火柴点着以后,我奶奶对两座坟丘说道:“老薛家的人快死光了,你们母女两个也算是大仇得报,心愿也该了了吧,你们拿上钱这就走吧。”说完,我奶奶死死盯着两堆燃烧的黄纸,不过,直到黄纸烧完,一点异常迹象都没有,比如被风吹动,或者纸灰冲天,什么都没有,就跟平常上坟烧纸没啥两样儿。这时候,最正常的情况,就是最不正常的。 我奶奶皱了皱眉,等两个圈里的黄纸彻底烧完,从地上站起身,扭脸朝四下瞅了瞅,就见身后有个稍大点儿的坟堆,上面放着一块石头,估计之前是压黄纸用的,巴掌大小,转身走到那座坟丘跟前,把石头拿了起来。 拿着石头再次蹲到两座坟丘跟前,我奶奶随手又从地上拿起一根桃木楔子,对着两座坟丘说道:“你们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手里拿的是桃木楔子,能把你们的魂魄钉死在坟堆里,叫你们永世不得超生。”说完,低头看向圈里的烧纸,此时圈里的烧纸早就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纸灰。 停了好一会儿,纸灰依然不见动静,我奶奶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把桃木楔子立在女儿的坟头,用石头一下下钉了起来,一边钉,嘴里一边念:“桃木封鬼,楔子钉魂,告请幽冥神司,恕罪恕罪,急急如律令!” 嘴里念完,桃木楔子末根儿钉进了女儿坟头,等了一会儿,见圈里的纸灰还是不见动静儿,我奶奶把手里石头放到脚边,在两个圈里挖了两个小坑,把两捆焚香分别点着,每个坑里埋了一捆。 线香燃烧,青烟袅袅,我奶奶拿起脚边的石头,又拿起一根桃木楔子,扎在了“女儿”坟堆的侧面,眼睛看着两柱线香冒出的青烟,脸上带笑,信手把玩着石头。 歆阳子在一旁看着奇怪,嘴里问道:“白仙姑,你这是……” 我奶奶没等他问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等了一会儿,见两柱线香上的青烟冒的很正常,我奶奶原本笑着的脸上突然一变,与平常那个一脸带笑、和蔼可亲的奶奶判若两人。 紧跟着,抡起石头砸向立在女儿坟堆侧面的那根桃木楔子,砰砰砸了没两下,就见母亲坟头的那柱线香青烟有了变化,青烟居然向我奶奶这边徐徐歪斜,没一会儿,飘向了我奶奶那只拿着石头的手腕,好像是在阻拦我奶奶似的。这要是在外人看来,青烟很像是被风刮动的,而且停留的时间很短,一会儿就散了,不过在我们这些人看来,这就是一种启示,那母亲因为心疼闺女,服软儿了。 我奶奶赶忙停下,脸色凶神恶煞的表情立刻换成了喜笑颜开,和蔼可亲对着那母亲的坟丘说道:“这就对了嘛,快去劝劝你闺女,叫她别在固执了。” 话音刚落,那母亲坟头的青烟缓缓倒向了女儿坟头的青烟,两柱青烟很快交汇,不过,女儿那柱青烟突然变成了黑烟,紧跟着,母亲这里的烟也变成了黑烟。 旁边的歆阳子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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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女娃怪病 经常烧香的朋友可能最明白,前面好像也提到过,焚香冒出黑烟,一般都是大凶大厄之兆,比如说,给某人祈福烧香,结果冒的是黑烟,这说明这人不久就要摊上大事儿了,或者已经摊上了大事儿;再比如到坟地里烧香,坟头香冒黑烟,这说明死去的亲人正在那边遭大难,亡人遭难,家里的活人也会跟着倒霉。遇上这种事儿的朋友,可别问我该咋破解,这个一般都是凶煞,天道里注定的,像我们这种人遇上这种情况,也是要回避的。唯一能缓解的办法就是积德行善,同时在心里忏悔自己或者家人做过的那些亏心事。 歆阳子显然也知道线香冒黑烟的厉害,忙对我奶奶说:“白仙姑,线香冒黑烟,乃是大凶之兆,母女两个只怕已经化成了厉鬼。” 听歆阳子这么说,我奶奶很平静地扭过头朝歆阳子笑了笑,蹲在坟头没挪地方,对歆阳子说道:“没事的,您接着再往下看……“ 我奶奶话音没落,就见那母亲坟头的黑烟慢慢恢复了原色,两柱香烟一青一黑相互缠绕着,一会儿青烟压住黑烟,一会儿黑烟压住青烟,就像在激烈争辩似的,没停一会儿,女儿坟头的那柱香烟颜色逐渐变淡,恢复了正常,又过了一会儿,两柱青烟分开,正常状态燃烧起来。 歆阳子见状长长松了口气,我奶奶在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没等线香烧完,我奶奶再次从包袱里拿出一沓黄纸,分开后放进两个圈子里点着,然后拿起先前那块石头当铲子使,把钉在女儿坟堆上的那两根桃木楔子又刨了出来。石头、桃木楔子放在脚边,双手合十朝两座坟丘拜了拜,嘴里说了几句,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随后,我奶奶把包袱里所有的黄纸拿出来,分给歆阳子一半儿,两人挨着个儿给每个坟丘上压了两张坟头纸,最后,在乱葬岗正中央位置画了个大圈儿,把剩下的黄纸全部放进圈里点着,眼看着黄纸快烧完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刮来一阵风,冷森森的,呼啦一下,圈子里的纸灰顿时四散而飞…… 鬼,其实就是这么回事儿,驱邪抓鬼也就是这么平淡无奇,要说大战上三百回合,那绝对是扯淡。 我奶奶给我讲到这儿的时候,她跟我说,要是这对母女死了以后,薛家的人能够逢年过节到乱葬岗那里祭拜一下,母女两个的鬼魂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最多也就是让他们老薛家走几年背运。不过,人往往都是一错再错,等知道错的时候,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母女鬼魂的怨气,就这么被我奶奶以连哄带恫吓的方式给化解了,(不明白的可以把上一章再看一遍,我已经修改过了。)之后母女两个再没闹腾过。各位可能觉得这样的处理有点儿轻了,但是就是让她们母女两个魂飞魄散,又有啥用呢,那些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复活。再说了,归根究底她们也是受害者。这算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连锁反应,当初要是她们不死,哪儿会死这么多人呢?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 事情到这儿呢,并没有结束。 离开乱葬岗,我奶奶和歆阳子回到黄花洞的时候,已经后半晌了,原本歆阳子打算亲自下厨给我奶奶做点好吃的。不过,歆阳子的大徒弟见歆阳子和我奶奶返回,还没等两个人喘口气儿,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歆阳子大徒弟说,上午我奶奶和歆阳子下山以后,他就派最小的师弟到左厢房照看薛老四那闺女,后来,小师弟发现这小女孩有点不正常,睡得倒是挺香,但是脸颊特别红,小师弟用手一摸,烫手的要命,就把他喊进了厢房里,他给小女孩看了看,像是发烧了。 歆阳子这大徒弟,跟着歆阳子学过点医术,虽然只是皮毛,不过发烧这种小病他还是能治的。大徒弟在观里找了些草药,给小女孩熬了一小碗药,不过等他把药端进左厢房喊小女孩喝药的时候,小女孩居然怎么都喊不醒,再给小女孩儿看看,又好像不是发烧,到底是咋了,这大徒弟弄不清楚。原本准备下山找歆阳子和我奶奶的,不过这大徒弟刚一出厢房门,就看见我奶奶和歆阳子就在山梁上,喊了几声,歆阳子却让他先等着,他也只好先等着了。 听大徒弟说完,我奶奶和歆阳子同时皱了皱眉,忙到左厢房一看,就见小女孩儿在床上躺的好好儿的,脸上这时候已经红的发紫,我奶奶抬手碰了下她的额头,果然烫的要命,不过呼吸还算均匀,把手腕拉出来给她把了把脉,脉象平和,又翻开眼皮看看,也正常,撩开衣服往小女孩身上一摸,身上居然一点都不烫,很正常。 歆阳子过来也给小女孩检查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也搞不明白小女孩儿这是怎么了。 寻思一会儿,歆阳子跟我奶奶说,小女孩是不是又丢魂了。我奶奶摇了摇头。我奶奶试着喊了小女孩儿两声,真的没有反应,不过这倒是看着像是丢了魂了。 我奶奶弄不明白了,随后想了想,不如先给她招一下魂儿试试,不行再下山找郎中看,当即让歆阳子准备了一些招魂的物件儿,开始给小女孩招魂。 书说简短,歆阳子把招魂的物件儿准备齐全,我奶奶给小女孩招了下魂儿,不过,小女孩的魂儿并没有招来,依旧深睡不醒。这下让我奶奶犯了难,这时候呢,天色已经黑了。 最后,我奶奶跟歆阳子商量了一下,不如自己把小女孩带回家去,我太爷见多识广,让他先看看,真不行村里有郎中,再让郎中给看看。 歆阳子点了点头,眼下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 我奶奶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解开,把小女孩包进自己怀里,赶着毛驴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太爷他们早就已经睡下了。 我奶奶呢,是个急性子,回到家里一通折腾,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我太爷洗了把脸过来给女孩儿看了看,不过让我奶奶没想到的是,我太爷居然也看不出是啥毛病。 最后我太爷对我奶奶说,赶紧把村里的张郎中请来给孩子看看,越快越好,我看这孩子治晚了就醒不过来了。 我奶奶一听,提个灯笼就出门了,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把个一脸睡意的张大夫请到了家里。 在这里,必须交代一下这个张郎中了,这个张郎中是谁呢?各位还记不记得日本鬼子的飞机把我太爷家房子砸塌那件事儿?当时村里的房子总共给那些日本鬼子炸塌两家,一家是我太爷家,另一家,就是这个张郎中家了。当时也说了,这张郎中的爹娘、老婆全被炸死了,就他跟他七八岁大的儿子活了下来,不过,他儿子的一条腿给炸弹弹片击中,落下个终身残疾。当时我还着重介绍过他这个残疾的儿子,名叫张敬安,是我们村里德高望重的医生,现在已经八十多岁,前好些年得了癌症,到现在还奇迹般的活着。张敬安这时候已经十五六岁,已经开始跟着张郎中学医了。 其实以下这一小段经历呢,不是我奶奶给我讲的,是我父亲跟我讲的,我父亲不知道张敬安的父亲叫个啥,跟我讲的时候,一直称呼“张敬安他爹”。咱在这里,就不能这么称呼他了,还叫他“张郎中”吧。 这个张郎中的医术也是祖传的,他们家在我们村里行医好几代,当时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他。张郎中不算是他们家最杰出的一代,不过却是我们村里最受人尊敬的一个,医术算不上精湛,医德却很好,口碑更好,就连村长都很尊敬他。 我奶奶这时候大半夜把他从家里喊出来,他没有半点儿不耐烦的样子,到了我太爷家以后,很细心地给小女孩检查了一遍。 这时候呢,我太爷全家人早就没了睡意,除了我父亲还在床上睡着。包括我太奶在内,一家四口满眼期待地看着张郎中。不过,等张郎中给小女孩儿仔细检查了一遍以后,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我奶奶见状忙问他:“咋样儿了张郎中,这孩子到底得的是啥病?” 张郎中看了我奶奶一眼,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太爷见状说道:“张郎中,咱们都不是外人,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张郎中把目光又看向了我太爷,轻声问道:“老爷子,这女娃……你们是从哪儿抱来的?” 我奶奶忙说:“白天我到山里采野菜,打山沟里捡来的。” 张郎中闻言,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说道:“有些话……本不该我这个行医的人说出来,不过……” 我太爷笑了,说道:“张郎中,别吞吞吐吐的,直说吧。” 张郎中又看了我太爷一眼,低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孩子身上的不是实病,是虚病,虚病要不就是丢了魂了,要不就是撞了邪了,得找驱邪的法师来看……” 张郎中这话一说出口,我太爷全家人都愕然了,试想,我们家是干啥的,祖孙三代驱邪抓鬼,真要是虚病,还有我们家治不了的吗? 当然了,张郎中不知道我们家这些底细,他这时候也没注意我太爷全家人脸上的表情,接着又说:“现在上头查的紧,我也不该说这些话……黄花观里的歆阳子驱邪手段高明,你们不如把他请来给孩子看看吧。” 一听张郎中这话,我太爷全家都苦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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