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首页 -> 恐怖推理 -> 绝世少年修真系列之《万世神兵》 -> 正文阅读 |
[恐怖推理]绝世少年修真系列之《万世神兵》[第160页] |
| 作者:陈静男 |
| 首页 上一页[159] 本页[160] 下一页[161] 尾页[22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见其斗法,少君却是有些吃惊,哪里想得士别三日,竟当真要刮目相待,杜临潼孱弱女流,竟有这等术力。错愕之中,却听临潼一声嗤笑,捏个指诀,冷道:“心由形有,形以道全。”咒言动时,但听“呼哧”一声,那大龟两手之中,竟就此变出丈余长的一柄寒冰长剑来。 那大龟得了神剑,两肩一晃,其身量陡然拔高丈余,一声呵斥,急跨而进,两手高举,长剑轰然而斩。那长剑寒光凛凛,霜气四卷;但其过处,触物成冰。那九头蛇腹下打滑,立身不稳,九颗脑袋四下乱甩,哪里有个躲避,怪叫声中,且听“哐”然一声,被这大龟拦腰一剑,生生切作两端。其九颗脑袋“噗噗”撞地,齐齐摔作一堆烂泥;独剩一截长尾,兀自翻滚卷曲,扭个不住。 淮南皱眉道:“这妖怪藏在地下,却是揪不出来。”临潼冷笑一声,捏起法印,厉声叱道:“你这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凌我玄门宗室,若不给你个教训,你不识得邪不胜正!”喝叱之下,那大龟怀中长剑,却是轰然一声,化作了一柄磨盘大的巨锤。 这大龟提起锤来,一声沉喝,“呔”然一声,却是朝那泥潭中猛锤下来,且听“哐”然一声巨响,那三十来丈的一个山头,竟就此如莲花盛放一般,陡然裂作数十瓣。 那山石裂开,砂石泥沙“簌簌”作声,四面翻滚,整个山头陡然间尘沙飞扬,迷蒙一片。山周环生的松柏根无所系,自山石上接连栽落。玄微藏身泥沙之间,正自列印,亟待施法,孰知陡然之间,山崩地裂,竟失了藏护,登时吃得一吓。惊愕之余,却见那大龟猛一抬头,其颈项“嗖”然一声,瞬时生出十来丈长,毒蛇一般窜将过来,却是大口一张,猛咬而来。 淮南瞧得目瞪口呆,全然不料临潼竟有这等神术。惊讶之余,却见玄微两肩一晃,却是陡然变作了一株十来丈高的桃树。这桃树青条翠枝,不著一叶,却是生满夭灼桃花。 那大龟一口咬来,收势不住,却是咬个正着;“噗嗤”声中,一颗硕大的脑袋,竟生生被这桃枝刺个稀烂。那大龟脑袋刺穿,但听“呼哧”一下,便自化作一团袅袅的白雾,徐徐散漫开来,四下飘摇。袁知易见这白雾氤氲,心头好奇,探出手来,随意一捞,但觉触手所及,竟是冰冷彻骨,因这一摸,险得没将指头冻僵,登时吓一大跳,忙不迭的退开两步,藏在临潼背后。 比及安心,抬眼看时,却是吃得一吓。但这片时,那玄微所化的桃树,竟一分二,二分四,转瞬之间,竟在这数十瓣山崖上生了个遍。但且抬头,就此一望,竟成了一片绯红胜云锦的桃林。哪里还能寻出玄微的真身来。 那桃树长条披拂,“簌簌”声中,且是抖下千百朵红艳夺目的桃花来。这花朵摇摇漂浮,好似春日蛱蝶,四面乱扑。那花朵鲜妍,花心中并非花蕊,却是一张极明艳的女儿脸庞。那女儿或是面目娇憨,只管“吃吃”傻笑,“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满口胡叫,又或是相貌妖艳,但且“咯咯”娇笑,一时“娘子”,一时“官人”,长眉轻佻,斜目流转,似颦似蹙,含愁带恨,竟没个消停。 别人犹可,袁知易瞧在眼中,登时好似吃了半罐子蜂蜜一般,但觉口中心头,无不甜得发腻,耳后腮下,突地痒得钻心。猛然扬起手来,便是一阵抓扯,孰知刚下得手来,却突见临潼回转头来,肃然瞪他一眼,却是伸指在他眉心一点。她这手指,冷如寒冰,但且一碰,好比揭开头皮,猛灌而下一盆雪水。袁知易登时一个激灵,两脚一跳,但觉口中发苦,心头发闷,好比嚼得一口黄连;正糊涂,却见杜淮南“啊”得一声,却似醉酒一般,脸颊酡红,眉眼缱绻,竟是手舞足蹈起来。 少君等所见,不过是虚空折射来的虚影,虽是弱了好几重,却也一般觉着有些魔障。周灵璩苏眷等皆是有些根本之人,倒也不妨,那阴生如何把持得住,一时间好比乘船过峡,被急流抛掷了几个来回,但觉天旋地转,立身不稳;腹中分明没个污浊,一般喉头发涌,作势欲呕。苏眷见它不中用,一把拎起,陡然变出个妖魔面容,“哇”然一声,却是喷了它一脸浊气。 苏眷这尸气何等浓重,一口下来,直是奇臭无比,那阴生闻来,登时心头一恶,猛然跳将起来,跪在苏眷脚下,“呜哇”一声,却是哕呕起来。只是它不曾吞食烟火饮食,腹中空空无物,除却苦胆水,哪里还有别物。周灵璩立身左近,闻得苏眷这恶臭,掩口笑道:“你这娘子,也不收拾收拾,只管这等放诞下去。且看将来如何出得阁。” 苏眷昂起疣子遍生的丑脸,露出一口又尖又黄的獠牙,暼她一眼,不过冷哼一声,却是懒怠搭理。周灵璩讨个没趣,捏了鼻子,挨在少君身旁,闷道:“这妖精,却是连妖毒都放出来了。这魔怔厉害,我看你家那小女娃子未必破得了。” 说辞之下,却见临潼左手一扬,那虚无之中,竟凭空掉下个巨大的冰钟来。这巨钟“哐啷”一声,登时将淮南罩个正着。钟鼎一护,淮南登时一个寒颤,通身上下,竟陡然生出一层薄霜。 玄微见此,又气又急,变化的桃树无风而动,枝杈之间,桃花纷飞,片时之间,满空俱是花影,周遭都是花香,入耳声息,无不是靡靡魔音。临潼立在这妖法正中,额头却也渐渐起汗。少君瞧得手心起汗,恨不能一蹴而就。 正自惴惴,却见临潼左手捏出个怪诞莫名的法印来,右手提了神剑悬翦,猛然叱道:“黑灵,阴陵泉!”咒言声中,且听“叮”然一声脆响,那悬翦剑身竟陡然自剑柄上脱落下来,“嗡”然一下,却是化作千百道银光。 这银芒“嗖嗖”作声,满空乱窜。因是快甚,比及飞至眼前,周灵璩才看了个分明,这哪里是什么别样神物,竟是千百条银鳞飞鱼!这飞鱼身如纺锤,翼如薄纱,映了日光飞窜而来,好比飞星乱坠,端的是灿烂夺目。且其过处,银色鱼鳞四下飞洒,好似濛濛一层银色烟雨。只是看则好看,这鱼鳞却是剧毒莫甚,那草木之物,一触即成灰屑。那山岩磐石何等坚实,那鱼鳞悠悠落来,却也如新出笼的豆腐一般,一碰便陷将下去。可怜玄微的桃花在这鱼鳞中一触即溃,转瞬间隙,满山的桃树便自化作了污泥,凋残的桃花落在烂泥之中,或是“呜呜咽咽”神哭鬼号,或是“咿咿呀呀”骂天咒地,然喧嚣一时,到底也渐渐化作了尘泥。比及此时,这山头上下,四面皆是一股刺鼻的腐臭。 |
|
第二百三十二节 怜悯 玄微术法一破,即刻现出真身,如今铺天盖地皆是银鱼飞鳞,它也没个遮蔽驱散之法,落了个满头满身。这鱼鳞剧毒,变化之躯承受不得,无奈现了原形。却是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 临潼缓缓而前,不过随手一招,那漫天的飞鱼“嗖嗖”作声,接二连三的扑将过来,聚在其掌中的剑柄之上,须臾之间,便又自化回了神剑悬翦。临潼提剑在手,一行走,一行言道:“妖孽。你修行多年,本不容易。偏生要作这恶毒邪秽之事。却是怪不得我剑下无情。” 玄微微微抬起头来,大腭“咵咵”作声,却是“哈哈“大笑——“若要杀我,一剑刺来,何等痛快!偏是要这般惺惺作态,口是心非!一个个早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偏是这般假仁假义,口口声声,只说我自家寻死,不知好歹!”袁知易从后听得,却是啐得一口,骂道:“你若不暗算害我,又何至于此!却不是你自家寻死么?” 玄微哈哈一笑,厉声道:“你们虚陵弟子,个个心黑手狠,趁你们年纪还轻,道行还浅,杀得一个,便少得一个,我将来也好活得安心。” 临潼听得这话,却是轻叹一声:“你若安守本分。敬天重地,不伤生灵。我们同你无仇无怨,却是何苦来伤你?” 玄微一声怪叫,其八足一撑,“嘭”然一响,霎时化作一只大鹏,两翼一展,且听“嗖”然一声,即便拔地而起十来丈,其身高飞,喙中兀自传来人言——“你这小杂毛,也想伤我!却不瞧瞧你有多少斤两……”袁知易瞧得真切,“嗐”然跺脚——“糟糕!却是叫它跑了……”周灵璩一旁也自掩口笑道:“这妖精。跑得倒快……” 三者皆是话说一半,却见临潼哂然一笑,两手列印,厉声叱道:“在我手下,岂有你走脱的余地!给我回来!”呵斥之下,却见那天穹之上,“轰”然一声巨响,那虚无空中,竟是陡然现出一张黑烟织就的网来。 这网罘巨大无匹,黑压压盖住百十来丈。只是大也则大,然烟雾所成,未免便有些轻忽,瞧来晃晃荡荡,不甚着力。袁知易心头一跳,却是脱口而出:“这也拦得住么?” 说辞之下,玄微所化鹏鸟已自一头撞在那黑烟之上。那黑烟笼身,不过略略有些呛眼,玄微展翅窜在黑网之上,由不得放声大笑:“好大口气……”孰知才说得四个字,却觉眼前恍惚,竟莫名有些头晕。 怳惚之间,低头看来,却见适才穿身而过的黑网之中,却是罩得有一只巨大的黑毛蜘蛛!惊愕之中,却见临潼五指一捏,那黑烟之网“嗖”然一声,连了那蜘蛛一道,缩得只有巴掌大小,飘忽而下,悬在临潼身前,却是变作了一盏琉璃宫灯。 那黑毛蜘蛛如今只得指头大小,匍在那灯盏之内,八足乱挠,一时咬那灯芯,一时撞那灯罩,却是哪里有个走漏处。临潼冷笑一声,伸指在那灯罩上轻轻一弹,袁知易近在咫尺,听来不过“叮”然一声微响;玄微立在高空,但且听来,却似闷在钟里听钟鸣,“哐啷”一声巨响,却是震得头晕目眩,两耳轰鸣。这一声响,哪里还能稳得住形容,登时两翅一软,“嘭”然一声,即便一头栽将下来,狠狠摔在那桃花烂泥之中。 只这一摔,术力破裂,却是现出了蜘蛛本相,四对步足在泥浆中死命乱划,然硕大的肚子陷在污浊秽臭的烂泥之中,好比蜈蚣滚落糨糊,再是手多脚多,却哪里挣扎得起。临潼提起剑来,在它头顶轻轻一拍,慢条斯理道:“离魂大法,乃是我虚陵宗室一等一的神术,你倒也好小瞧。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玄微扎挣一时,支撑不起,索性趴将下来,八条毛腿泡在烂泥之中,歪剌着个脑袋, 却是仰头大笑:“这天道!真是不公!我修道多少年了!一日不曾懈怠,一刻不曾惫懒,苦练至今,竟是输给了一个黄毛丫头!”淮南自临潼的冰钟内脱身出来,提起长剑便刺,口中兀自骂道:“这等妖孽,却是何须怜悯,一剑刺了,替天行道,才是正经!” 临潼左手一探,却是信手捏住了淮南剑尖,轻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妖孽虽是该死。但苦练这些许个年头,天也容它。若是就这般一剑伤了它性命。未免可叹。”又侧转头来,抬眼望天,愣怔一时,又才徐徐言道:“若依得我的本心,一剑了结。自然是爽直痛快。但下细想去,若今日师尊在此,她心地慈悲,却又怎会轻易伤人害命。咱们有幸,得师尊教诲,那盖世的神技咱们学不会,这宽恕容人的心肠,难道也学不来么?” 淮南听得这话,却是有些发呆,半晌,才迟疑道:“难道,你便要这般放它走么?”临潼微微一笑,轻声道:“它这三魂俱在我这离魂罩内,便是走了,又焉能作怪?”说辞之下,却是微微俯身,提起玄微的一只毛足,正色道:“妖精。今日我且同你立个誓言。若是你能遇水搭桥、逢山开路,兴建大利立下功德,是真心也好,是假意也罢,我都当你自知罪愆,知错悔改,那束魂胎光,即便放它回身。若是你能救人危急,活得百条生灵,我便当你知德行善,放还你这困魂胎光。” |
|
玄微尚未答言,淮南便自问道:“那还有一魂幽精呢?”临潼面容恬淡,朝玄微轻声细语道:“若你最后能救得一人,慢说放还囚魂幽精,便是咱们毗邻而居,论道持法,那也无妨。”袁知易听得一头雾水,愕然道:“先还要它救一百条性命,如何最后反倒只救一人了?却是不划算哩!” 淮南一般嘀咕道:“这妖孽狡黠莫名,他口说立下功德,你又不曾日夜跟随,却是如何取信?便是他当面撒谎,你焉知真假?”临潼指着手中的琉璃灯,轻声道:“若它功德足时,这蜘蛛便会由黑转灰,由灰成白;彼时如何,一望可知。”袁知易讶然道:“这却是什么神术?竟是闻所未闻哩!” 临潼听得这一问,却是哂然一笑,并不答言,放下玄微毛足,缓缓起身,微微抬眼,默然好一时,这才轻声道:“我兄妹二人,但凡出世。便不见容。我等再是良善,再是敦厚,却也无人理会。彼时我同你一般,时时问天,是你生我如此,非我之罪;为何一落红尘,却便处处被人欺凌。可怜咱们一未行凶,二未作恶,却落个人人唾骂,人人厌恶,竟也没个去处哭诉。下细想来,咱们同你这妖精,却又有什么不同?但凡见了你这妖气,谁去想你那心肠,谁去怜你那艰辛,也只是人人喊打罢了。” 听闻至此,玄微手足一缩,却是变回人形来,两肩微拱,两手捧面,却是突地哭出声来。临潼在它头顶轻轻一拍,轻声道:“这世上无故而敌者,不可胜数;这世间无辜而苦者,更是不胜枚举。只是天不给你好路,你却万不可自暴自弃。旁人越是轻贱你,你却偏要越发自重。你若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咱们自然有相见之日。你且去罢。” 那玄微听得这话,果真颤颤巍巍立起身来,默然瞧了临潼一阵,半晌才道:“世间险恶。相见之日,恐怕遥遥无期。”说辞之下,却是将身一纵,“嗖”然一声,化作一只黄雀,倏忽间隙,即便穿云而去。袁知易见临潼这举止,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半晌才道:“瞧着你年纪轻轻,倒有这些个悟性。能说出这些个道理来。”孰知临潼听得这话,却是一声苦笑,颇有些怅惘道:“我便知道这情由,却也说不出这等道理。这话,却是我师尊说的。” 其说辞之下,那如盛放莲花的玉垒山突地“咔咔”作声,四面支楞的山岩渐渐围聚,片时功夫,便自闭合起来。只是山势如旧,那郁郁葱葱的草木却没了踪影,整个山头光秃秃的,只得满地皲裂的裂纹与腐臭的烂泥。 周灵璩见临潼手段厉害,心下莫名有些不快,掉头皱眉道:“瞧也瞧了。这丫头厉害得紧,并不见吃亏。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见是胜了,少君却依旧有些放心不下,苏眷见其神色,宽慰道:“你自家子弟,手段如何,你自然知晓一二。若她当真有这等手段。再来个厉害些的敌手,恐也未必是她敌手。便是这虚空幻象荒诞不经,恐也失之不多。不必无谓惊扰。” 少君苦笑一声,口虽未言,心头却有些忐忑——这临潼向外娇弱怯懦,惯常瞧来,便只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却是哪里来这等飒爽英姿。这虚空幻境,却是当真未必可信。忖度之下,思量再三,却也无从求证,只得默然随了施嫱前行。且不知走得几许路程,却是突地听得前方传来人言——“是丹王回来了。” 心头一跳,抬眼看时,这才知觉,却是到了一处辉煌宫闱。只是廊下来往的,并非神州人氏,却是人身蛇尾的异人。前方丈余开外,有一小小天井,内中两个弱冠少年,一个低头捣杵草药;一个背得个药篓子,想是外出归来,游得急切,满脸是汗。 那捣药的听得这话,却是诧然道:“丹王?哪个丹王?如何我从未听闻?敢是哪个宗派的炼丹宗师不成?”那背篓的笑道:“亏得是我。旁人也只是莫名其妙。你且不知,咱们明王原有三个孩儿,一位丹王,道号太炎,赐名羲和,一位华王,道号素曜,赐名常羲。本自寓意日月齐辉,光照九黎之意。想来彼时,也是爱惜莫甚。孰知九百年前,不知两位殿下犯了何事,惹怒了明王。竟被流放去了重黎虚空。彼时之人,都当他两个再无生理。谁承想如今这丹王竟回来了哩。” 那捣药的“啊”得一声,又问道:“你说是有三位殿下,流放去得两个,那还有一位,如何我也不曾听闻?”那背篓的笑道:“那也是桩奇案。这第三位殿下,却是位公主。彼时出世,咱们宗庙的卜士说她有龙气,乃是咱们族中的真龙。因这缘故,明王对她恩宠非常,掌上明珠一般的捧着。谁承想这位公主龙气虽有,运气却无,襁褓之中,竟被人盗走了。” 那捣药的“呀”然一声,愕然道:“咱们日月天枢何等地方,竟有这些个事端!”那背篓的笑道:“何尝不是如此。彼时之人,人人揣测,众说纷纭。都没个一定。可怜金霞元君,想来是愁苦儿子,思念女儿,竟就此一病不起。苦挨了些年,也没盼着个头,便就此殡天了。” 那捣药的慨然道:“慈母之心,如何忍得这子女分别之苦。倒是真真苦了她一世。”那背篓的跌足道:“何尝不是如此。今日丹王来时,尚且带有一个女子。这女子天香国色,天仙化人,想来便是丹王之妃。”那捣药的“啊”得一声,笑道:“你不去问个实在,如何倒是猜的!” 那背篓的笑道:“你我什么身份!那王殿上下,焉能容人打听。适才我去点金阁送明珠石,有两个焦饶国的矮子吃了酒,胡言乱语,我才听得这几句哩!”又推他道:“我又偷偷送了他家厨子两颗葛石,他同我道,那走失的公主,虽是年幼,一无道号,二未立字,却有个乳名,唤作‘涓弱’。若你能寻她回来,那才是奇功一件哩!” 那捣药的啐他一口,笑骂道:“你个夯货!单凭这么个名字,如何就寻得回来。天大地大,又过得这么九百年,谁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恐早死了,也是有的。还哪里寻去?你我都是下作命,一世都要捣药炼丹。快趁早绝了这念想。”那背篓的尾巴一提,却是在他肩头抽得一鞭,一般笑骂道:“你是生生世世的狗奴才命也罢了,万不要拖累我。前儿寿麻国的二矮子还说和我要好,要去跟他师父说情,求了我去给他背书备案,等到我满了百岁,便收我作开山弟子哩!哼,等我识字了,学成道法出息了,可就跟你不一样了。” 那捣药的撇嘴道:“你信他的!你看你这脸盘子!糙得跟这药杵子似的。也只有淑士国的幺蛾子看得上!寿麻国的老狐狸肯要你!哄鬼哩!”那背篓的“呸呸”两声,笑骂道:“你这个没眼力的!你也不想想,凭是谁也罢了,难道我也是个忘本的?等我出息了,自然有你出息的一日。倒眼红我来了哩!”那捣药的冷笑一声,道:“我眼红什么。只是你也太可笑。你瞧那丹王华王,还不是例子么?今日他爱你宠你,明日他又嫌你烦你。你若还有点脾性,自尊自爱,便不轻贱。若是将一身的清白,一世的念想都送在旁人手里,你还能有什么出息?” 听得这话,那背篓的却是呆得一呆,颇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一个人孤零零的杵在这冷冰冰的偏殿,便是你自尊自爱又有甚用场。若要人上人,焉辞苦中苦。横竖我是要走这一遭的。”那捣药的长叹一声,低下头来,却是捣起药来,再不则声。 |
|
第二百三十三节 亲恩 这厢议论,那厢也还听得入耳。阴生却有些不耐烦,推少君道:“这些个烧火道士,闲言碎语,有甚好漏落,也值得费神哩!”施嫱一旁笑道:“这异人虽与咱们形容有别,到底性情相类。这骨肉亲情,夫妇恩爱,朋侣友谊,倒与你我一般无二。”周灵璩斜睨苏眷一眼,吃吃笑道:“慢说他也是人,便是妖精,恐也相近。” 苏眷冷冷瞪她一眼,倒也并未发作。少君听周灵璩口没遮拦,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含沙射影之事,若口白起来,反是坐了实,平白尴尬,只得朝苏眷歉然一笑,孰知苏眷一般不买账,板着个脸,竟是睬也不睬。 少君琢磨不得,正自纳罕,却听周灵璩“噗嗤”一笑,在他太阳狠狠一戳,笑骂道:“你这呆子。我只管取笑,她心性大度,未必将我这没教养的野丫头的疯言疯语放在心上。你倒是惺惺作态的同她赔笑赔好。这却是个什么意思?” 少君被她问得莫名其妙,诧然道:“我能有个什么意思?”周灵璩“咯咯”直笑,却是哪里搭理。倒是一旁的施嫱悠然道:“这位姑娘胡言乱语,你倒同她赔礼,显见你同她亲热,将她看作自己人,你且想,哪里有人肯为不相干的人担干系来的?你这赔礼,自然便与那位姑娘生疏了一层。我若是那位姑娘,自然是要生气的。再则这位姑娘口没遮拦,十句话里没一句作准的,那位姑娘心胸豁达,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咱们都知道,一笑置之也就罢了;你倒惴惴不安的来赔礼了;你这是小瞧了她的机杼,分明又远了她一层;换做是我,我自然也是要生气的。再有一说,便是这位姑娘再有不妥当处,那位姑娘瞧在你的情分,自然不会同她认真;你反倒连她这点心意都不知道,我若是那位姑娘,当然也还是要生气的。” 少君听得这话,却是吓得一跳,但觉口中便有一百条舌头,也说不清楚话来。一时支支吾吾,竟开不得口。阴生撇嘴道:“这是什么怪话,这位姑娘那位姑娘的,绕得我头也晕了。到底也没听明白。” 苏眷听得这一阵酸话,却是难得笑了,冷哼一声,朝少君道:“我同葛年,乃是生死相依的姊妹;我与赵恩公,乃是生死相许的道友。将来再不许如此见外。”少君错愕莫名,何曾想不过望得一眼,笑得一声略表歉意,竟表出这一堆事来,讪笑一声,揖手道:“放心。再不敢了!” 说辞间,却是到了另一处殿堂。高堂周遭,皆是身着金铠的异人将士。高堂台墀、仪堂之上,皆是身着各色锦绣的异人权贵。高堂王座之上,坐得一个身穿黄袍,头戴金冠的异人,正是异人之王明明真君。他身形崔嵬,形如巨龙,一众异人盘尾匍匐,个个战战兢兢,不敢逼视。那王座之前,空出十来丈,跪有一人,正是太炎丹王羲和。其身旁站有一人,修眉联娟,秋水盈盈,正是变作了涓弱形貌的白晴川。 羲和一便磕头,一便颤声道:“小妹久在中土。不知礼教为何物。还请父王勿怪。”明王听得这话,却是正眼也不曾瞧他,只盯住白晴川,冷冰冰道:“幽烛,用你的寒犀照验一验,且看她是真是假。”白晴川听得要验,虽不知究里,却也心头一跳,抬眼望来,轻声道:“王上不必无谓费心。我同这羲和说了不知多少遍。我虽也唤作涓弱,但同他并无瓜葛。这王室贵胄,何等尊崇,同我这尘沙一般的凡俗之人,如何能有沾染。这天下形容相似的,总有一二,这姓名重的,更是多不胜数。涓弱今在此,一不求富贵,二不求技艺,三不求归宗,还请王上开恩,放我回还。” 羲和却是会错了意,“咚咚”磕首,含泪道:“小妹同母后形容无二,一望可知。何须如此。父王这一验,恐伤了小妹拳拳之心,切切之情。”明王冷哼一声,淡然道:“相别几百年,乍然而回。岂有不验明正身的道理。”幽烛一旁瞧了半晌,早含了满眶浊泪,哽咽道:“王上。涓弱这形容,同我家金霞少时,分毫不差。绝无差错。” 明王听得这话,却是懒懒挥手,颇有些不快道:“你这老糊涂!朕说要验,便是要验!真的假不得,你却是怕什么?”幽烛颤巍巍起身,摇摇而前,立在晴川身前,举起法杖寒犀照,垂泪道:“可怜的孩儿。”明王瞧在眼中,却是森然道:“幽烛,你这是在腹诽孤王么?”幽烛唬得一跳,“噗通”一声跪将下来,颤声道:“王上明鉴,老道忠心耿耿,甘为王上赴汤蹈火,纵借老道一万个心肠,一万个胆子,也断没这念想。” 明王冷哼一声,却是巍然而起,长尾逶迤,缓缓游身而下。他身形雄壮,伟岸有如天神,一众异人盘踞左右,好似群猫拜虎,见其将近,个个折腰匍匐,莫敢抬头。独白晴川神色恬淡,不过略略抬眼。明王左手一晃,那幽烛掌中寒光一闪,那寒犀照霎时变得数丈之巨,“呼”然一声,却是自家立将起来,寒光四射,端然定在白晴川身前。 |
| 。。。。出差了。。。。。本周更新不了。。。。下周见。。。 |
|
明王轻抚法杖,徐徐言道:“你便不怕么?”白晴川微微一笑,轻声道:“我同王上已然说得分明。我不过凑巧与公主同名同貌罢了。一无蒙蔽,二无欺哄,王上便是验明了,那也怪罪不得。小女子一不曾欺心,二不曾丧德,却是何惧之有?” 明王嘿嘿一笑,却是提起法杖来,啧啧两声,慢吞吞道:“你也太痴了。你一步走上这朝堂。生死之事,慢说由不得你,便是我,那也由不得了。若你当真是我女儿,那大荒九黎也罢,那神州万民也好,一般要匍匐在你脚下,山呼万岁。若是不然,便是我肯放你,这道庭的王族贵胄,却是谁敢放你,谁肯放你?这道庭王座,他们日思夜想,无一刻不觊觎,无一时不牵挂,岂能留得你这么个祸根在?今时今日,你无欲无求,谁敢担保明日往后,你不心生贪念?有你一日,他们便不得安生一日。话我便同你说个分明了,这验是不验,那也瞧你。你若执意不认我这父王,不肯验亲,瞧在你这名字,瞧在你这样貌,你且自去,我断然不与你为难。” 白晴川默然不应,羲和微微起身,劝道:“父王本意,也是为正声名,断那起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念想。”明王见她缄默不语,虽未应允,却也并未推辞,伸手在那法杖上轻轻一点,轻声咒道:“辟非之烟,明梁之气。”咒言动时,那寒犀照陡然间毫光四射,倏欻间隙,便化作了一个手执古镜的女仙。这仙子通身碧绿,好似翡翠琢磨而成。 变化一成,这仙子便自半跪下来,将古镜高举过头。白晴川侧头瞧来,那镜面之上烟气缭绕,朦朦胧胧好似个无底之洞。明王微微抬手,以指甲在掌心划得一道血痕,往那镜中滴得一滴鲜血。 那鲜血落入镜中,却是“哧”一声,霎时化作一条数尺长的赤鳞之龙。这赤龙蟠在古镜烟雾之中,时不时仰头一声长啸。羲和见她神色迟疑,却是拉了幽烛,并肩上前,两人一齐提起手来,划破手掌,望那镜中,各自滴下一滴鲜血。 两人之血甫一落入,“叮”然一声微响,双双化作长龙;羲和之血化作黑龙,幽烛之血生作青龙;双龙化生,匍在赤龙之前。那赤龙仰头一声长啸,啸叫声中,那青龙“噗”然一声,霎时化作一团血气,不过眨眼功夫,便散在了古镜的烟雾之中;再不见个行迹。那黑龙匍匐在前,却无妨碍。 白晴川骑虎难下,暗叹一声,划破掌心,一般滴下一滴鲜血。周遭人众,个个愣愣怔怔的瞧着那鲜血滴下,有许愿的,盼着她认祖归宗,也有祈求的,望着她是个鱼目混珠的西贝货;众人之心,皆提在嗓子眼,何曾想她那鲜血,甫一落入,竟是“轰”然一声巨响。 周围人等,无不吓得一跳,悚然看时,却见她那鲜血,倏忽之间,已然化作了七尺来高的一条五爪金龙。其身一现,登时仰天一声长啸,呼啸声中,慢说那黑龙首尾顿地,瑟瑟发抖,便是那赤龙,一般俯首蜷身,恭敬莫甚。 乍然见此,众人无不骇然,一干人等面面相觑,那祈求的心惊胆寒,那许愿的一般战战兢兢。幽烛心下一跳,一把握住那女仙手腕,猛然一扯,但听“噗”然一声,那翡翠之像霎时化回了寒犀照本相。幽烛提杖在手,“咚”然一声磕首顿地,高声唤道:“公主涓弱,今日验明正身。恭贺明王,明珠回还。” 四周一干臣等,听得山呼,哪里还敢迟疑,齐齐顿首,便这片时,整个大殿中呼声震天。阴生听得嘈杂,撇嘴道:“好生喧嚣。这王侯便是富贵一等,成日家这般吆三喝四,也生生腻烦死了。”周灵璩白他一眼,却是颇艳羡道:“你这个野东西,哪里懂得这中间的滋味!” 施嫱听得周灵璩这话,却是幽然一叹,徐徐道:“尘世繁华,总有褪尽的那一时。你寿延绵长,却也总有化为尘土的一日。那伤魂之刃,时时在你颈后悬着,谁也不知它何时斩落。咱们虽没个来往,没个情分,到底有今日这缘分。我且劝你一句。黄土埋身,黄泉幽居,你却有个什么念想?彼时你再来不甘,再来失悔,那却是迟了。”说辞之下,见周灵璩颇不以为然,低头抿嘴一笑,轻声道:“我却忘了。如今你年轻气盛,争强好胜,哪里听得进这些个话。” 阴生听得这话,却是“啊”得一声,朝苏眷嘀咕道:“我看她比姓周的年岁还要小些,这话倒好生老成。”周灵璩暼她一眼,慢吞吞道:“那也奇了。我倒要问一问,既然化作了鬼,尘世种种,无不成了虚妄空无,那咱们活着,却还要求个甚么?难不成个个吃草昏睡,同驴马一般浑浑噩噩度日,才是个好么?” 阴生从旁听得,啐得一口,撇嘴道:“你理会她哩!她那言下之意,自然是要你修身养德,清修勤练,将来得成正果,化作大罗金仙,平地飞升,永生永世离了这尘世苦海,那才是好!”鹤松一般拍手笑道:“她那是劝你,如今不过是个肉身炉灶。挣个再大家业,落个再好名声,那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若想长久,须得炼成金身,不死不灭。” 阴生咯咯笑道:“只是我也纳罕。若我当真能寿与天齐,却还要这荣华富贵作甚?”周灵璩嘿嘿一笑,轻抚脸颊,悠然道:“横竖我是看不开。世人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天生这等容色,天赋这等秉性,自然便该与众不同。我且也有一句话,若得青春好繁华,宁可白首贫寒家。” 又朝施嫱嫣然一笑,徐徐道:“若你生得美貌,还是要战战兢兢,与人温良恭顺,却还要这美色作甚?既然苍天许了你美貌,那便是许了你骄横跋扈。若你修为了得,冠盖天下,你还是要三从四德,处处容忍,时时谦让,却还要这手段何用?既然这时运许了你权衡之力,那也便是许了你飞扬自专。俗语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暴殄天物,不将这天许之德珍而重之,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阴生听得这言语,呸得一声,却也寻不出话来驳她,施嫱却是微微一笑,轻声道:“人各有志。那也强求不得。”苏眷听得两人言语,却是暗暗一叹,心口却莫名有些发紧——“我也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长生不老;我不求与他举案齐眉,也不求与他知己知心;我不求他时时牵挂,也不求他日日思量;我只求天阴雨雪,我能为他化身为伞;炎天署日,我能为他化身为扇;尘世如梦,人生如幻,但求他活着一日,开怀一日,一生平顺,无苦无悲。那也就罢了。” |
|
第二百三十四节 暗潮 唏嘘之中,施嫱已然领众而前。越过这宏伟宫室,前方却是一座怪诞莫名的枯竭之山。这山头死气沉沉,一无禽兽,二无虫豸;直是一片死寂。那山峦之间,满地皆是枯槁的巨木。放眼看去,那焦黑的树林好似成群结队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山间地面皲裂,随处可见数丈宽的裂纹,探头看去,那裂纹深不可测,黝黯莫甚,不知通往何处。 山峦正中,有并排双峰,高耸如云。两峰相隔不过数丈,遥遥看去,好似被从中剖开的一节竹筒。其峰顶平整,左峰顶上筑有一座黑石殿堂,崔嵬高耸;右峰顶上建有一座石门。那门柱高有数十丈,两柱之间聚有一团黑云,云中电光吞吐,闷雷阵阵,好似困有一头怒龙在内。 阴生妖精性情,见这阵势,登时吓得腿软,扯住苏眷袖子,呢嚅道:“咱们绕过去吧。这动静,端的不是个去处。”苏眷尚未应声,周灵璩便自掩口笑道:“你怕什么。那不过是个虚空折影。不过就瞧瞧,哪里就劈死了你。” 言语之中,已然渐行渐近,比及在前,才见那两峰相对的山崖上,竟各各筑有一座城池。那城池开山凿地,依山而建,若不近前,竟难得瞧出端倪。两城池之中,尽皆有黑气缭绕;那左峰城池房屋巨伟,内中往来,多是两丈余高的崔嵬巨人。别人也罢了,苏眷却是暗暗吃惊——“是弗于岱的巨人!”侧目而望,那右峰城池虽也宏伟,却远不及左侧高大,内中人等,也与中土人物相近。周灵璩看得两眼,咂舌道:“好个妖精之地!这妖王不知是个何等人物,竟有这些个丘壑!” 说辞下,已然登临右峰山巅。那巨门之下,却是一个水泊。这水泊清浅,内中遍种金莲。莲叶之下,有些个水妖徘徊,水泊周遭,又有许多彩罗妖。这彩罗妖本是蜻蜓,修炼得道,化作妖精,无论男女,个个细腰长腿,袅娜娉婷,仿佛尘世好女;那道行高的,圆脸大眼,面目隽秀,也还罢了;且有一等,法力低微,那面貌十停中只变化得三停;晃眼看去,长眉斜飞,双目湛然,却还有个颚唇,未免有些可怖。只是遑论妍媸美丑,这彩罗妖皆爱艳色,或着一身赤红,或穿一身明黄,诸色纷呈,无不明丽夺目。 周灵璩素昔爱美,见了这些妖精,感慨道:“这妖精倒会穿着,这等好看,羞煞人间多少裁缝。”施嫱笑道:“那衣裳乃是它等翅膀变化来的。便是比照着裁剪,也做不来的。” 一行议论,翛然而至左峰。左峰顶上那殿堂崔嵬莫甚,却也朴素莫甚。一无飞檐翘角,二无门扇墙壁。但凡殿宇,皆是九根石柱,一方平顶。虽则简单,然石柱光滑,平顶平整,无一丝一毫的琢磨痕迹,人立其前,莫名便心生端肃。 这一众殿宇之中,皆立得有一尊数丈高的星君神像,周灵璩下细端详,数上一数,讶然道:“奇怪,但凡庙宇,或是供奉三清,或是供奉四御,余下众神,不过列个偏殿,吃些香火罢了。哪里见过这等为南北斗星君供奉的!”阴生“咦”得一声,认真一数,却是果然有十三座殿宇,歪头想得一想,撇嘴道:“土地也还有庙哩!这星君再不济,总强过土地城隍。便有供奉,也不稀奇。” 施嫱听得这言语,却是莞尔一笑,指着那神像道:“你看那神像,一无案牍,二无神龛,半点香火也无,哪里有个供奉祭祀的样范。这星君列位,我看倒像是个遮蔽阵法。只是虚空折射,也瞧不出天上星象。只是瞧那殿宇阵势,定然同星辰辉映。才有这等格局。” 又指着一处殿宇道:“若我猜得不错,那神殿之后,定还有个应天定位的阵眼。究竟如何,自然一望可知。”周灵璩咯咯一笑,甜甜赞道:“施真人真真好见识。灵璩孤陋寡闻,惭愧惭愧。”施嫱心头受用,倒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道:“各有所学罢了。” 言语中,行至那殿宇之后,却果然见一高台。那台墀四周,皆立得一数丈高的黄铜火炉。那炉中一无柴薪,二无油沥,却有滚滚白烟,飞扬而起。这四道烟气升腾至十余丈高,便幻作四值功曹之像。高台正中,坐有一雪雕般的道人,其身着白衫,头斜玉簪,竟是说不得的秀逸娴静。这道人左侧,立得丈余高的一头赑屃巨像。这巨像通身金光烂然,明煌刺眼,不像镀了金箔的铜像,倒似黄金熔铸而成。 那道人身前,坐有一个赤膊少年。其手足头颅,同尘世之人,也无分别,独独颈项之下,肚脐之上,晶莹透明,竟好似一块虚空石。因其通透,内中之物一览无余。只是其胸腹之中,并非五脏六腑,却是那九天星汉的折影。 众人一见,无不惊骇莫名,原来那白袍道人,正是得了冰砚肉身的初一,其身前那赤膊儿男,正是化身洪源的真童。施嫱不知就里,但见一众人等瞠目结舌,只当是真童形容古怪之故,慨叹片时,便指着初一道:“这道人想来便是这群妖之王……” 言语未尽,却突见那赑屃巨像头颅一抬,竟开口说出话来——“那异世拘来的,个个命数皆不在此。那紫微的先天神算再是了得,岂能防得了这天外之客?”初一轻轻放下罗盘,却是在真童肩膀上轻轻一拍,侧转头来,朝那赑屃轻笑道:“这神庙建成,他失了我的踪影,断了我的消息,恐早便心生惧畏。断无松懈之理。他手段厉害,乃是世上一等一的敌手。咱们岂能大意。再是艰难,也要画出这遮星鬼符。” |
|
第二百三十四节 暗潮 唏嘘之中,施嫱已然领众而前。越过这宏伟宫室,前方却是一座怪诞莫名的枯竭之山。这山头死气沉沉,一无禽兽,二无虫豸;直是一片死寂。那山峦之间,满地皆是枯槁的巨木。放眼看去,那焦黑的树林好似成群结队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山间地面皲裂,随处可见数丈宽的裂纹,探头看去,那裂纹深不可测,黝黯莫甚,不知通往何处。 山峦正中,有并排双峰,高耸如云。两峰相隔不过数丈,遥遥看去,好似被从中剖开的一节竹筒。其峰顶平整,左峰顶上筑有一座黑石殿堂,崔嵬高耸;右峰顶上建有一座石门。那门柱高有数十丈,两柱之间聚有一团黑云,云中电光吞吐,闷雷阵阵,好似困有一头怒龙在内。 阴生妖精性情,见这阵势,登时吓得腿软,扯住苏眷袖子,呢嚅道:“咱们绕过去吧。这动静,端的不是个去处。”苏眷尚未应声,周灵璩便自掩口笑道:“你怕什么。那不过是个虚空折影。不过就瞧瞧,哪里就劈死了你。” 言语之中,已然渐行渐近,比及在前,才见那两峰相对的山崖上,竟各各筑有一座城池。那城池开山凿地,依山而建,若不近前,竟难得瞧出端倪。两城池之中,尽皆有黑气缭绕;那左峰城池房屋巨伟,内中往来,多是两丈余高的崔嵬巨人。别人也罢了,苏眷却是暗暗吃惊——“是弗于岱的巨人!”侧目而望,那右峰城池虽也宏伟,却远不及左侧高大,内中人等,也与中土人物相近。周灵璩看得两眼,咂舌道:“好个妖精之地!这妖王不知是个何等人物,竟有这些个丘壑!” 说辞下,已然登临右峰山巅。那巨门之下,却是一个水泊。这水泊清浅,内中遍种金莲。莲叶之下,有些个水妖徘徊,水泊周遭,又有许多彩罗妖。这彩罗妖本是蜻蜓,修炼得道,化作妖精,无论男女,个个细腰长腿,袅娜娉婷,仿佛尘世好女;那道行高的,圆脸大眼,面目隽秀,也还罢了;且有一等,法力低微,那面貌十停中只变化得三停;晃眼看去,长眉斜飞,双目湛然,却还有个颚唇,未免有些可怖。只是遑论妍媸美丑,这彩罗妖皆爱艳色,或着一身赤红,或穿一身明黄,诸色纷呈,无不明丽夺目。 周灵璩素昔爱美,见了这些妖精,感慨道:“这妖精倒会穿着,这等好看,羞煞人间多少裁缝。”施嫱笑道:“那衣裳乃是它等翅膀变化来的。便是比照着裁剪,也做不来的。” 一行议论,翛然而至左峰。左峰顶上那殿堂崔嵬莫甚,却也朴素莫甚。一无飞檐翘角,二无门扇墙壁。但凡殿宇,皆是九根石柱,一方平顶。虽则简单,然石柱光滑,平顶平整,无一丝一毫的琢磨痕迹,人立其前,莫名便心生端肃。 这一众殿宇之中,皆立得有一尊数丈高的星君神像,周灵璩下细端详,数上一数,讶然道:“奇怪,但凡庙宇,或是供奉三清,或是供奉四御,余下众神,不过列个偏殿,吃些香火罢了。哪里见过这等为南北斗星君供奉的!”阴生“咦”得一声,认真一数,却是果然有十三座殿宇,歪头想得一想,撇嘴道:“土地也还有庙哩!这星君再不济,总强过土地城隍。便有供奉,也不稀奇。” 施嫱听得这言语,却是莞尔一笑,指着那神像道:“你看那神像,一无案牍,二无神龛,半点香火也无,哪里有个供奉祭祀的样范。这星君列位,我看倒像是个遮蔽阵法。只是虚空折射,也瞧不出天上星象。只是瞧那殿宇阵势,定然同星辰辉映。才有这等格局。” 又指着一处殿宇道:“若我猜得不错,那神殿之后,定还有个应天定位的阵眼。究竟如何,自然一望可知。”周灵璩咯咯一笑,甜甜赞道:“施真人真真好见识。灵璩孤陋寡闻,惭愧惭愧。”施嫱心头受用,倒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道:“各有所学罢了。” 言语中,行至那殿宇之后,却果然见一高台。那台墀四周,皆立得一数丈高的黄铜火炉。那炉中一无柴薪,二无油沥,却有滚滚白烟,飞扬而起。这四道烟气升腾至十余丈高,便幻作四值功曹之像。高台正中,坐有一雪雕般的道人,其身着白衫,头斜玉簪,竟是说不得的秀逸娴静。这道人左侧,立得丈余高的一头赑屃巨像。这巨像通身金光烂然,明煌刺眼,不像镀了金箔的铜像,倒似黄金熔铸而成。 那道人身前,坐有一个赤膊少年。其手足头颅,同尘世之人,也无分别,独独颈项之下,肚脐之上,晶莹透明,竟好似一块虚空石。因其通透,内中之物一览无余。只是其胸腹之中,并非五脏六腑,却是那九天星汉的折影。 众人一见,无不惊骇莫名,原来那白袍道人,正是得了冰砚肉身的初一,其身前那赤膊儿男,正是化身洪源的真童。施嫱不知就里,但见一众人等瞠目结舌,只当是真童形容古怪之故,慨叹片时,便指着初一道:“这道人想来便是这群妖之王……” 言语未尽,却突见那赑屃巨像头颅一抬,竟开口说出话来——“那异世拘来的,个个命数皆不在此。那紫微的先天神算再是了得,岂能防得了这天外之客?”初一轻轻放下罗盘,却是在真童肩膀上轻轻一拍,侧转头来,朝那赑屃轻笑道:“这神庙建成,他失了我的踪影,断了我的消息,恐早便心生惧畏。断无松懈之理。他手段厉害,乃是世上一等一的敌手。咱们岂能大意。再是艰难,也要画出这遮星鬼符。” |
|
第二百三十四节 暗潮 唏嘘之中,施嫱已然领众而前。越过这宏伟宫室,前方却是一座怪诞莫名的枯竭之山。这山头死气沉沉,一无禽兽,二无虫豸;直是一片死寂。那山峦之间,满地皆是枯槁的巨木。放眼看去,那焦黑的树林好似成群结队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山间地面皲裂,随处可见数丈宽的裂纹,探头看去,那裂纹深不可测,黝黯莫甚,不知通往何处。 山峦正中,有并排双峰,高耸如云。两峰相隔不过数丈,遥遥看去,好似被从中剖开的一节竹筒。其峰顶平整,左峰顶上筑有一座黑石殿堂,崔嵬高耸;右峰顶上建有一座石门。那门柱高有数十丈,两柱之间聚有一团黑云,云中电光吞吐,闷雷阵阵,好似困有一头怒龙在内。 阴生妖精性情,见这阵势,登时吓得腿软,扯住苏眷袖子,呢嚅道:“咱们绕过去吧。这动静,端的不是个去处。”苏眷尚未应声,周灵璩便自掩口笑道:“你怕什么。那不过是个虚空折影。不过就瞧瞧,哪里就劈死了你。” 言语之中,已然渐行渐近,比及在前,才见那两峰相对的山崖上,竟各各筑有一座城池。那城池开山凿地,依山而建,若不近前,竟难得瞧出端倪。两城池之中,尽皆有黑气缭绕;那左峰城池房屋巨伟,内中往来,多是两丈余高的崔嵬巨人。别人也罢了,苏眷却是暗暗吃惊——“是弗于岱的巨人!”侧目而望,那右峰城池虽也宏伟,却远不及左侧高大,内中人等,也与中土人物相近。周灵璩看得两眼,咂舌道:“好个妖精之地!这妖王不知是个何等人物,竟有这些个丘壑!” 说辞下,已然登临右峰山巅。那巨门之下,却是一个水泊。这水泊清浅,内中遍种金莲。莲叶之下,有些个水妖徘徊,水泊周遭,又有许多彩罗妖。这彩罗妖本是蜻蜓,修炼得道,化作妖精,无论男女,个个细腰长腿,袅娜娉婷,仿佛尘世好女;那道行高的,圆脸大眼,面目隽秀,也还罢了;且有一等,法力低微,那面貌十停中只变化得三停;晃眼看去,长眉斜飞,双目湛然,却还有个颚唇,未免有些可怖。只是遑论妍媸美丑,这彩罗妖皆爱艳色,或着一身赤红,或穿一身明黄,诸色纷呈,无不明丽夺目。 周灵璩素昔爱美,见了这些妖精,感慨道:“这妖精倒会穿着,这等好看,羞煞人间多少裁缝。”施嫱笑道:“那衣裳乃是它等翅膀变化来的。便是比照着裁剪,也做不来的。” 一行议论,翛然而至左峰。左峰顶上那殿堂崔嵬莫甚,却也朴素莫甚。一无飞檐翘角,二无门扇墙壁。但凡殿宇,皆是九根石柱,一方平顶。虽则简单,然石柱光滑,平顶平整,无一丝一毫的琢磨痕迹,人立其前,莫名便心生端肃。 这一众殿宇之中,皆立得有一尊数丈高的星君神像,周灵璩下细端详,数上一数,讶然道:“奇怪,但凡庙宇,或是供奉三清,或是供奉四御,余下众神,不过列个偏殿,吃些香火罢了。哪里见过这等为南北斗星君供奉的!”阴生“咦”得一声,认真一数,却是果然有十三座殿宇,歪头想得一想,撇嘴道:“土地也还有庙哩!这星君再不济,总强过土地城隍。便有供奉,也不稀奇。” 施嫱听得这言语,却是莞尔一笑,指着那神像道:“你看那神像,一无案牍,二无神龛,半点香火也无,哪里有个供奉祭祀的样范。这星君列位,我看倒像是个遮蔽阵法。只是虚空折射,也瞧不出天上星象。只是瞧那殿宇阵势,定然同星辰辉映。才有这等格局。” 又指着一处殿宇道:“若我猜得不错,那神殿之后,定还有个应天定位的阵眼。究竟如何,自然一望可知。”周灵璩咯咯一笑,甜甜赞道:“施真人真真好见识。灵璩孤陋寡闻,惭愧惭愧。”施嫱心头受用,倒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道:“各有所学罢了。” 言语中,行至那殿宇之后,却果然见一高台。那台墀四周,皆立得一数丈高的黄铜火炉。那炉中一无柴薪,二无油沥,却有滚滚白烟,飞扬而起。这四道烟气升腾至十余丈高,便幻作四值功曹之像。高台正中,坐有一雪雕般的道人,其身着白衫,头斜玉簪,竟是说不得的秀逸娴静。这道人左侧,立得丈余高的一头赑屃巨像。这巨像通身金光烂然,明煌刺眼,不像镀了金箔的铜像,倒似黄金熔铸而成。 那道人身前,坐有一个赤膊少年。其手足头颅,同尘世之人,也无分别,独独颈项之下,肚脐之上,晶莹透明,竟好似一块虚空石。因其通透,内中之物一览无余。只是其胸腹之中,并非五脏六腑,却是那九天星汉的折影。 众人一见,无不惊骇莫名,原来那白袍道人,正是得了冰砚肉身的初一,其身前那赤膊儿男,正是化身洪源的真童。施嫱不知就里,但见一众人等瞠目结舌,只当是真童形容古怪之故,慨叹片时,便指着初一道:“这道人想来便是这群妖之王……” 言语未尽,却突见那赑屃巨像头颅一抬,竟开口说出话来——“那异世拘来的,个个命数皆不在此。那紫微的先天神算再是了得,岂能防得了这天外之客?”初一轻轻放下罗盘,却是在真童肩膀上轻轻一拍,侧转头来,朝那赑屃轻笑道:“这神庙建成,他失了我的踪影,断了我的消息,恐早便心生惧畏。断无松懈之理。他手段厉害,乃是世上一等一的敌手。咱们岂能大意。再是艰难,也要画出这遮星鬼符。” |
| 好囧。。。发了三次,每次都提醒我服务器正忙。。准备发第四次的时候。。。前三次的都出来了。。。。给跪了。。。 |
| 首页 上一页[159] 本页[160] 下一页[161] 尾页[22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恐怖推理 最新文章 |
| 有看过《我当道士那些年》的吗? |
| 我所认识的龙族 |
| 一座楼兰古墓里竟然贴着我的照片——一个颠 |
| 粤东有个闹鬼村(绝对真实的30个诡异事件) |
| 可以用做好事来抵消掉做坏事的恶报吗? |
| 修仙悟 |
| —个真正的师傅给你聊聊男人女人这些事 |
| D旋上的异闻录,我的真实灵异经历。 |
| 阴阳鬼怪,一部关于平原的风水学 |
| 亲眼见许多男女小孩坐金元宝飞船直飞太空 |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
|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