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推理] 人间寺——仙妖狐鬼中短篇故事[第72页]

    少女挺秀的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几下，嘴角微微扯动，低声说道：“活着，活着能报了此仇吗？活着，活着能让那些人罪有应得吗？活着，我办不到，我恨啊1”

    “你……你别怕，我给你找大夫去，一定让你活下去。”无用见少女搭腔，应该是能看到他的，忙要去找人救治她。

    少女一下子抓住了无用的手腕，少女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数九寒冬，屋檐下的冰棱子，一碰就要冷透了心。

    “活着？呵呵，”少女笑了，“我才不要什么活着，你看这床的屋梁上，就是那对母子找人画上的食鬼兽。可惜啊，他们晚了一步，当他们叫来的人在画食鬼兽做法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鬼，所以这个食鬼兽，画的是错的，是我画的。呵呵。”

    “你说，你要是我，你恨不恨？恨不恨？那个死老太婆，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娘，现在又害死了我。她害了那么多人，那些小妾、姨娘、丫鬟，那些家丁、仆从、护院，她以为，这个黄家就是她一个人的，她可以为所欲为，你说那些人恨不恨她？恨不恨她？”少女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无用，“你说应该恨吗？”

    “可是，恨能解决问题吗？恨过了你心里会好受吗？我还是先找大夫吧。”无用就要挣脱少女的手，却觉得少女的手劲大的出奇，好像什么铁做的箍子，冷冷地箍住他的手臂。

    “你没听明白我已经死了吗！”少女厉声喝道，却又在一下刻放缓声音，慢慢地回忆：“你喜欢听曲吗？我喜欢听，我不识字，就听曲还能听到这世间有我不知道的故事。每年死老太婆做寿，都是他们那个班子来。他是他们那个班子最好的伶人，穿着青衣，长的也好看，还特别喜欢笑，见我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呆着，就会跟我说话，在他看来，我是个孩子吧，我一直都是个孩子吧。”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别人都说唱曲子的这帮人下贱，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他也不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那么爱笑，那么善良。他以为我是个孩子，可是孩子也总会长大的吧。我虽然知道他好，可是一年也就见一次，有什么事，虽然我想跟他说，却不敢说。直到两个月前他们班子又来给那个老太婆唱曲子，唱了三天，他说我脸色不好，他懂些医，便说帮我把把脉……”

    “谁知道，谁知道，我竟然是怀了那个畜生的孽种！那是我的亲伯父啊~哈哈，你说，我能不恨吗？你说我恨了，能让他们好过吗？”

    少女从床上坐起了身子，“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人知道我的冤屈，也没有人关心过我的死活，难得小师父你还不怕，我也就多说了些。只是这场戏，还有最后一幕，小师父不想看看吗？”

    少女妩媚地一笑，整个身子已经从床上飘了起来，向一阵风似的飘向了门外。

    无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好像只是出于本能反应，跟着那道身影就追了出去。

    还是那个堂屋，一个下人也没有，几盏明灯，分别挂在屋里的四角和柱子上。那对母子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头抵着头，一脸凝重。

    “娘，你说张家小姐才十七岁，能同意跟我订亲吗？他们家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我又前面死过一个老婆。不过，娘，张家小姐长得真水灵，嘿嘿。”黄有德奸笑几声。

    “这有什么？”他娘一副“姜是老的辣”的样子，“找个落魄书生代你去让人相看相看，回头娶进家门，生米成了熟饭，你还怕她跑了不成？虽然她也长了一副狐媚子样，好赖家世还配的上当我们黄家的当家主母。娘也就不跟你争了，你也该该快娶个正经娘子，生个嫡子了。”

    “嘿嘿，娘，你对我真好。”黄有德笑的很是猥琐。

    两个心怀邪念的人，正聊的高兴，完全不知道，红衣的女鬼，已经飘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嘿，”黄小茜冷笑一声。

    “什么声音？”黄有德到底年轻力壮，耳朵灵一些，“娘，怎么，怎么听着像是小茜……”

    “呸呸，疑神疑鬼的瞎说什么，怎么可能啊。”他娘也变了脸色，似乎觉得有一阵阴风悄悄地滑过脖颈，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这时候，无用也跟进了屋子。

    无风，灯灭。

    四下里一下子漆黑一片。

    “娘啊!”黄有德怪叫一声。

    老夫人吓得一哆嗦，高声喊道：“来人，点灯~”

    可是，那么多的奴仆，却没有人应声。

    “娘，”黄有德扶着桌子站起来，“我去看看，寻火石来点灯。”

    “别去。”

    黄有德听到他娘急促地说了一句，似乎一把就抓到了他的胳膊上。看来，老夫人也有些怕了。

    “娘，可能就是风吹的，我去去就回……”黄有德要挣开胳膊上的手，却摸到一只冰凉冰凉的手，冰的黄有德一个哆嗦，声音也打了颤：“娘，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什么手~有德，为娘好好地坐在这里——”

    “那~~”

    与此同时，黄有德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大伯，你不是说我的手长的特别漂亮吗~~”

    分明是小茜的声音。

    “鬼啊！”黄有德心神俱裂，拔腿就要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力气，整个身体僵硬地就像一块木板，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屋子四角的风灯，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最近总加班，早上还早起，好困啊，困啊

    @被上帝遗忘的狐狸 7130楼
    来顶下，希望可以看到下午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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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更新呵呵

前情回顾：小茜跟小和尚无用说了自己的怨，自己的恨，点名让无用看这出悲剧的最后一幕，也就是大快人心的复仇

    “鬼啊！”黄有德心神俱裂，拔腿就要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力气，整个身体僵硬地就像一块木板，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屋子四角的风灯，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红衣的女鬼小茜，正阴测测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这对母子。

    “小茜，他们恶贯满盈必遭报应，你不要坏了自己的轮回路啊！”无用急急地劝道。

    “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身在局中吗？”小茜回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无用，“和尚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把这对畜生折磨死的？你想不想看看，当时他们的丑态，嗯？”

    “我……”无用重重地喘了口气，“我不想看——”

    无用转身要走，却见窗门早已紧闭，黄小茜围着他自在地走了两圈，将冰凉凉的嘴巴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说道：“和尚哥哥，你不想知道吗？和尚哥哥，你慈悲为怀是可怜他们呢还是可怜我呢？”

    黄小茜向着无用的耳朵吹了一口凉气，咬着嘴唇低低地笑了，却似一个魅惑的小女子，正要使出什么销魂手段来。

    “小茜，魔由心生，他们害你自有天道，你何必执着于此地，让魂魄不得解脱？”无用诵了一句佛号。

    “天道？我父母身死之时天道在哪？我被我亲大伯糟蹋的时候天道又在哪？若不是我化为厉鬼，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好好地活着，子孙满堂，却一手鲜血！天道在哪里？”黄小茜惨白的脸庞突地贴近无用，嘴里吐着阴森森的寒气：“和尚哥哥，你告诉我，如果今天我要害了你，你的天道，是不是能来救你啊~~”

    黄小茜冰凉的手指慢慢地伸到了无用的脖子上，触手温热的人类的皮肤，让她的手指流连地摸来摸去，似乎想要寻到无用颈间的大血管，便要狠狠地掐住。

    “这人间，既有七情六欲，也就少不得分了三六九等，既有高矮俊丑，也少不得多了贪恨怨痴。我也如你一般，恨过这世界，也如你一般想要杀掉自己的仇人。只是，这恨若真的能杀人，只怕这世间便真如你家宅院一般，鸡犬不留了吧。后来我想，也许这个世间便真是循环往复的，自有天理。今生这般磨难，许是前世有所亏欠？现今这般悲凉，可是曾经心怀恶念？我们，不过是在偿还曾经的债吧……”

    “一派胡言！”黄小茜双手用力将无用恶狠狠地推到在地，嘶叫几声，似乎心中气极。

    无用摔倒在地，正好摔到刚刚那对母子的眼前。

    却见刚刚还好端端的母子俩，现在已是血流满地，两人的身躯也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黄有德狠睁着双目，双手正用力掐在自己母亲的脖颈上，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了。

    老夫人两眼都使劲向外吐着，张着嘴，舌头也伸在了外面，一脸狰狞，她白胖的双手抓在自己儿子的脸上，抓得黄有德脸上血肉模糊，而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更是死翘翘了。

    在他们的身底下，却莫名地一滩血，也不知道这般拳脚是不是能流出这许多血，还是他们每人都被扎了一刀。

    “这……”无用愣住了，

    “哈哈，哈哈，”黄小茜在旁边大笑不已，俯下身来，拎着无用的衣领说道：“和尚哥哥，你看哪。他们这个样子丑不丑？他们这般无耻之人，整天害这个害那个，最后连彼此也都要下狠手了。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两个人只能放一个，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自相残杀了，哈哈。只不过，我最后还是忍不住一人给他们扎了一刀。你看看，你仔细看看，什么是天道，这才是天道，你明白吗？”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上天也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你既是和尚，就去西天给我问问吧，这是为什么！”黄小茜的手，又爬上了无用的脖颈。

    “忌恨太深，积恨成蔽，少不得累及子孙，黄小茜，你本系无辜，不过被牵连罢了，但这恨意里，却也有你罢。”一个淡然的声音响起，却向划破天幕的霹雳一样，让这里瞬间就变了模样。

    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屋迅速地灰败下去，掉落的窗棂扇、摔倒的桌椅、各个角落布满了蛛网，地上长满了野草，甚至还有几具骸骨，早已腐败不堪，随时都要碎裂一般。

    一时间，灯光全无，破漏的屋顶泻下一缕缕月光，却更映的这地方鬼影重重，阴森无比。

    无用茫茫然看到如天人般突然出现的无为，即便如此破败之地，那人也是一派纤尘不染的摸样，似乎随时都要随风而去。

    “你不甘心就死，日日占了这宅子，让死于你手的魂魄夜夜重回那个时候，每夜每夜都挣扎在惨死的前几日，又不可避免地再一次重复当初就死的感受，你可是在等一个公道？一个缘由？”

    “你会杀了我吗？”黄小茜不去回答无为的问题，却先问了一句。

    “你早已身死，还须我杀吗？”无为答。

    “那为什么，我会死……”

    “你祖母何在？”无为问。

    黄小茜招了招手，就见屋子阴影里，一片模糊的鬼影中，真的畏手畏脚地走出来一个小老太太，双眼凸出，舌头外伸，还保持着死的时候的样子，正是曾经富态却阴狠的黄家老夫人。

    原来这屋中鬼影憧憧不是幻觉，当真是黄家之人的魂魄，聚集在一起。

    “黄李氏，黄家早已断子绝孙，你可曾悟道悔悟？”无为叱道。

    “我……我……”小老太太用手塞了塞跑偏的舌头，怨恨地剜了自己孙女一眼，懦懦地说，“还不是，还不是那个小贱……”

    黄小茜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过来，小老太太立马没了声音。

明天把剩下的一点点更完，

总是加班都快啥都没兴趣了

    @tobiasqjf 7152楼
    恶有恶报，黄家老太太死了还是不知悔改。用燕双鹰的一句话来说：像它们这样的人要怎样才能改变？还是灰飞烟灭的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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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是有善恶报的，虽然不代表现世报，总有些东西我们无法解释，呵呵

前情回顾：
无为喝破了黄小茜，原来是一屋子冤魂啊

    无为问：“这宅子可是翻新过？”

    “是，”黄李氏点头，“我们这家子死前的七八年，这个宅子统一翻新过，还加了一重院子。”

    “黄李氏，你待人苛刻，多害人命。官府认钱不认理，于是那些忌恨你的人和那些被你害过之人的亲人，也许里面有懂得一些方术的。你这个宅子，四角地基都被埋下了大量的凶兵，也就是杀过人的兵器。那些人自知斗不过你们黄家，只好在你们宅子地基动了手脚。地有凶器，恰犯天枯，子孙皆亡。”

    “什么！”无为的话音刚落，黄家三个鬼：黄李氏、黄有德和黄小茜，都惊叫出声。

    “怪不得！”黄李氏面容扭曲，“大师，你告诉我是谁，是谁害我们黄家！我……”她甩了甩乌黑的爪子，大有利用鬼身去报仇雪恨之意。

    “黄李氏，你到如今还不悔悟？”无为暗自摇头，“若非你心底恶毒，待人不善，多害人命，你们黄家又岂会遭天枯之运？这地势促人运，你从此变得愈加乖戾，积恨更多，便是亲人也从不放在心上。地有凶兵，又生成黄氏小茜这一厉鬼，你黄家最终鸡犬不留，子孙断绝。究其根源，还是你多不不义，今日便舍了最该恨你的黄氏小茜，便是你们黄家的那帮下人，我要你看清楚他们都记得你什么。”

    无为垂下眼睑，淡淡说道：“冤仇相报，便这最后一刻。”

    一时间，一屋子鬼都静了下来。

    可能是思索了半天，才有一个家丁摸样，正是引着无为和无用进屋的那个鬼一步飘到黄有德身边，伸手就打，一边打一边嘴里还数落着：“我妹妹跟了你才几年就给折磨死了，我打死你这个下作货。还有那个老畜生，一会少不了拳脚伺候！”

    鬼魂本没有实体，但鬼魂之间的争斗却又不同，也有强弱高低之分，也有撕心裂肺之痛。

    黄有德哭喊连连。

    既然有了开头的，其他的鬼也都醒悟过来，一窝蜂地拥上去，对着黄家母子疯狂撕打。

    便见那母子两个的灵体碎了合，合了碎。

    “这，好吗？”无用瞠目结舌。

    “了结一些怨恨，也不过是减了地狱业报而已。”无为道。

    黄小茜在圈外呆呆地看着，全无表情。

    “黄氏小茜，你本是心底善良，可得平安的。只是家犯天枯，你无辜受累。如今，你仇怨也了，他们也日日重复这番恐惧痛苦三年之久，还不能放下吗？”无为喝道。

    “原来，却是这么个原因！”黄小茜状似若哭，却没有泪水横流，曾经身躯早已随风腐化，这红衣厉鬼，却是这么个可笑原因。这父祖之辈，原来当真能够累及子孙，合家不寿！

    “小茜，你放下吧”无用也从旁劝道。

    “放下，放下？”黄小茜定定地看着无用，“和尚哥哥，我下辈子，不做人行吗？”

    “忘川之水，会让你忘记这一切的。”

    天光要微微泛亮，那帮死鬼还在一窝蜂地撕打着，黄李氏大喊道：“大师，我知错了了，我知错了！”

    无为看那帮鬼魂身上渐渐蒸腾起白气，想来怨气消了很多。

    随着渐渐有光线进得屋里，鬼魂们都龟缩到了阴影里。

    无为对无用说：“你留在这里，引他们去轮回路，然后便去人间寺，我不日就寻阿九回去。”

    “啊，”无用讶异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去啊~~”

    “阿九并无凶险，城外却有这么一桩沉冤，便劳动你在此超度，做一番善事了。”无为轻笑。

    无用叹口气：“技不如人，气死人啊！”

    “天明之后，你以经文引他们进轮回路，一切因果，皆交给冥界吧。”

    无用点点头。

    于是天明之后，一座荒废的破宅子里，传来了隐隐的诵经之声。

    远处，一抹白影随风而去。

    天灾莫若人祸，长年累月，积怨太多，便是害人害己，自绝于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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