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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郑和谜航——郑和下西洋究竟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第134页]

作者:牛八囝
首页 上一页[133] 本页[134] 下一页[135] 尾页[262]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屋漏偏逢连阴雨。恰恰就在此时,邱得用最担心的事情偏偏发生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两条腿居然渐渐地显现出来,先是露出两只脚丫子,然后是脚踝,正在慢慢地向脚脖子蔓延。
    这一吓险些让邱得用把一颗歪心吐出腔子。现下虽然是盛夏溽暑酷热难当,但邱得用却似坠入冰窟一般浑身发冷直打摆子,双脚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样“咚咚”地直敲鼓点。他踅摸着想寻点杂物遮盖一番,无奈舱内却被拾掇地干干净净毫毛也无,禁不住哀嚎一声“天亡我也”便昏厥过去。
    明军们翻检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有几个明军士卒发现了这个被锁死的舱室,士卒们眼见此门有异便飞报明军将领。
    明将闻讯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舱室门外,指着舱门对着陈海龙厉声喝问:“此门为何装有这多法器?舱内藏有何物?”
    陈海龙早就编好了瞎话,听到明将责问后赶忙显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哆嗦着身子答道:“启禀军爷,此舱原是一名船人居所。前几日,此名船人不慎坠海溺亡。谁知亡魂骚动,时常出入舱中惊扰他人。小民无奈,只好以法器封之,防着亡灵作祟,以便回到三佛齐后央着巫者送他往生罢了。”
    “啊?亡魂?”明将被骇得瞬间张大了嘴巴,顺手拔出剑来擎在手中,定了定神后指着一个士卒命令道:“去,你去拨开门上的门洞瞧一瞧,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那个士卒登时被唬得脸色煞白,不由得瞪大双眼倒退两步,下意识地伸手攥住另一名士卒的手脖子,战战兢兢地望着明将一个劲地直噎倒气,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嘟哝些什么。
    “快去。”明将心里虽然也在打鼓,但还是色厉内荏地用剑尖指着士卒吼了一嗓子。
    士卒被逼不过,只好期期艾艾地挪到舱室门旁,硬着头皮干咽了几下唾沫,小心翼翼地拨开门洞向里面瞅了几眼,不觉魂飞魄散仰身跌倒,口吐白沫大声惊叫:“妈呀,脚,脚,只有一双脚。”
    叫声甫歇,士卒便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士卒一声惊叫不惟将明将骇得身颤体摇,便是那随在明将身旁的陈海龙也大惊失色两股战栗,不禁暗道:难道这个老杂货已然遁了身形,否则如何会被看到一双脚呢?妈的,他若是这个时候显出形来岂不是要给小爷种祸?
    想到这里,他惶恐地看了明将一眼,嗫嚅说道:“军爷,小民与那亡魂生前还有几分交情,可否让小民看他几眼,嘱他几句,莫要让他生事才好?”
    明将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将陈海龙让到前面,嘴里应道:“甚好,甚好,快去,快去。”
    陈海龙奓着胆子凑近门洞,刚刚将门洞拨开一条细缝便闻到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禁不住打了一个咳呛,赶紧捂住鼻子将眼睛凑到缝隙里仔细观瞧,果然看见地上有一双脚丫子正在微微踢蹬。他心里“咯噔”跳了几跳,情知邱得用不知为何将要显出身形,须得赶紧将明军支开为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冲着舱室喊道:“兄弟呀,你不幸身死,却与我等无干,乃是命中使然,求你莫要纠缠我等,我等定必将你的魂灵携回故土安置就是,你还是安生些吧!”
    陈海龙一连喊了几次方才离开门洞对着明将愁眉苦脸地说道:“军爷啊,人鬼两途,小民此前也曾好言求告于他,谁知他懵懂混沌不甘为鬼,每日价总是徘徊船中四处逡巡,害得船上各人心惊肉跳。小民以法器封之虽有不忍,却也是迫于无奈,还请军爷细查、体谅些个。”
    明将抚了抚狂跳的胸膛,犹豫几番后终于鼓起勇气凑到门洞前向里面观望了几眼,龇牙咧嘴地抱怨道:“这舱里如何竟他娘的臭成这般?”
    陈海龙赶忙奉迎一句:“唉!此人已然死透,否则活人哪得这般恶臭?”
    “魂灵却也有味?”明将喃喃问道。
    “军爷有所不知,西洋历来多鬼,且多为恶鬼,与我华夏鬼魅大相径庭,不惟有味,甚或还能在白昼显形害人,防不胜防。若是被恶鬼附身,则活人生不如死矣!唉!”陈海龙偷眼瞟了一眼明将煞白的脸庞,只顾着将吓人的鬼话一句接一句地送进明将耳朵。
    明将越听越是肝颤,他惊骇地盯着那双诡异地浮在地面上的脚丫子看了几眼,只觉得浑身冰冷头发直竖,目瞪口呆地愣怔片刻后狐疑又问:“他……如何只露双脚?”
    “鬼怪之道,活人哪得知晓?”陈海龙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瞅着明将忽然接着说道:“军爷,小民听闻大明高人甚多,我等小民讨生不易,祈求军爷可怜,可否祈请军爷求告军中高人,将此亡灵拘到军爷船上约束,放过小民一条生路?”
    陈海龙一边说一边又摸出两颗珠子塞到明将手中,显出诚心以求的样子。
    明将被唬得险些蹦跳起来,他“腾”地一把将陈海龙搡了个趔趄,破口骂道:“日,老子军中哪有这等高人,你还是自己封着,自求多福吧!”
    骂归骂,但那两颗珠子却又被明将揣进了怀里。他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抽搐的士卒咒道:“胆小鬼,把他给老子抬到甲板上,用海水泼醒。”
    几个兵士赶忙七手八脚地抬起士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明将也很是有些胆寒,他踢了踢舱门对着陈海龙吩咐道:“把门洞钉死,别再让这个鬼东西跑出来唬人了。”
    “是是是,小民遵命。”陈海龙见他已然对船舱失了兴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连连应承。
    明将对于此船已经意兴阑珊,他惊恐未定地从船舱里来到甲板上,站在大大的日头底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扫了一遍手下问道:“可曾查出可疑之物?”
    一个甲士伸手从怀里抻出两面旗子回道:“禀大人,除了搜出两面旗子以外,其他未见可疑。”
    
    明将劈手夺过旗子,展开一看图案,竟是一只章鱼搂日抱月坐在大海之上。他倏地瞪大眼睛,抬起头来死死盯住陈海龙,狞声喝道:“船家,你这船上如何藏有海贼陈祖义的旗子,你等却是海贼?来人呐,把这些船人包围起来。”
    “呼啦啦”一阵杂响,明军顷刻间就把海匪们全数圈在甲板中央。
    陈海龙被唬得险些跳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明军上船之前自己已经下令将海匪痕迹全数抹去,如何竟然百密一疏,还有人留着父王的旗子?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那个甲士拱了拱手,颤声问道:“不知这位军爷可是从船上那位兄弟的身上搜出的旗子?”
    那个甲士向着一众海匪趋前几步,伸手拉出一个番人说道:“就是在这个船人枕头底下搜出来的。”
    陈海龙恶狠狠地盯了那个番人一眼,见他垂头丧气战栗不已,片刻后忽然转身对着明将打了个哈哈:“哈哈,军爷误会,误会了。盖因海王陈爷纵横四海逞威汪洋,我等闯海之人俱都惧其势头。为避陈爷锋芒,我等不得不私藏陈爷旗子,以俟遇到陈爷部下后讨些便宜。其实,这汪洋之上所行舟船中私藏陈爷旗子的船家不知凡几,军爷若是不信自可随性拦下几条查验,小民敢以头担保,十之七八都会有此情形。再者说,若果我等俱是海贼,哪有不持兵刃的道理?还请军爷明鉴。”
    这一番话虽然是陈海龙急中生智仓促编出的急就章,却也合情入理不漏破绽。彼时的西洋已被陈祖义踏在脚下,即便是爪哇这般大国的水师也无不避其锋芒,何况颠沛小民?明将在查核其他渔船时也确曾多次检出过陈祖义的旗子,船家说辞与陈海龙大同小异,无非是渔人遇到海贼胁迫时攀些交情罢了。
    明将盯视陈海龙良久方才微微颔首,招招手遣开如临大敌的明军,回身向一个甲士索来两盏大明龙旗递给陈海龙,嘴里嘱道:“往后休要再说什么‘海王陈爷’,那陈祖义算个什么鸟货,也敢称王称爷?若是被我等大军遇上,只怕俄顷就要送他喂了鱼虾。打从今儿开始,你等只需挂上大明龙旗,管保你等畅行四海无人敢阻,万万不可再挂这些海贼劳什子,否则,休怪我大明铳炮无情。”
    陈海龙听他口辱父王心头火起,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强装笑脸点头哈腰,嘴里一个劲唯唯诺诺:“小民谨遵军爷吩咐,从今往后绝不易帜。军爷差使辛苦,又是故国旧人,小民愿向军爷奉上些许爪哇土产,权作孝敬,还望军爷哂纳。”
    说罢,他也不待明将答允便回头向一个手下吩咐几句,那个手下立刻指挥船工们从舱里搬出一宗豆蔻油、棕榈油、香料、金鸡纳霜、西谷米等爪哇特产,林林总总摆了一堆,并吆喝着其他几条贼船依样画葫芦,纷纷奉出一些货物将每一个明军士卒塞得盆满钵满,喜得明将连连点头,嘴里赞道:“既然船家晓事,我等盛情难却,却之不恭,恭敬不如从命便是。”
    眼见各人皆有所获,明军将士俱都盼着早些回到己方船上清点炫耀,于是明将倨傲地冲着陈海龙拱了拱手,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山不转水转,他日相逢再得叙谈”的客套话之后,便催着手下士卒回到战座船上,松开挠钩,挥挥手命令十条贼船快快离开。
    一场大难有惊无险平安度过,陈海龙心里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唯恐时辰迟了明军变卦,是以弓着身子、撑着笑脸将明军将士礼送回船之后便催着手下速速逃离是非之地。
    可是就在这时,那个明将又站在战座船上喊住了他。陈海龙不知哪里又出纰漏,虽然心里直打哆嗦,仍然再次强装笑脸回望明将,嘴里不住问询:“军爷还有何吩咐?”
    明将先是摆手示意他莫要慌张,然后丢过一个木筒说道:“此乃我大明钦犯图形,船家若是发现相貌仿佛之人宜火速报我大明官军知道。若是查实无误,船家当领重赏。”
    陈海龙俯身捡起木筒,打开来一一查看,除了先前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和邱得用的图形外,赫然还有父王陈祖义的图形列在其中,他的手被骇得抖了几抖,强自把持住身子后仰头挤出几丝干笑,嘴里连连应承着:“小民谨奉军爷差遣,若是发现图中之人定必回报军爷,只是不知却往何处找寻军爷才是?”
    明将哼了一声回道:“我大明船队欲要巡视西洋诸国,船家想必时时可得船队讯息,就近报官就是。”
    巡视西洋诸国?
    陈海龙听到这句话心里又连着跳了几跳,他装作归置图形和龙旗,缓了缓神以后才奓着胆子抬头又问:“军爷,小民听说太祖高皇帝曾经下旨‘大明片板不得入海’,难道这道旨意不作数了?”
    明将不耐烦地瞪了陈海龙一眼,嘴里呵斥道:“当今天子乃是永乐皇帝,你休要妄议,听话就是。”
    说完,明将转身就没了身影,只留下陈海龙张着嘴呆愣在甲板上。
    直到明军的几十条大船在身后变成一溜儿长线之后,陈海龙才倏地变了嘴脸,他先是恶狠狠地将装有图形的木筒扔给手下,然后又狞笑着三、两把将两盏大明龙旗撅成几段投进海里,紧接着又劈手薅住那个被搜出海贼旗子的番人衣领,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解腕尖刀对准他的胸口就捅了一刀,嘴里嘶声骂道:“日你娘的,险些坏了小爷性命,小爷留你作甚?”
    那个番贼猝不及防吃了陈海龙一刀,鲜血顿时从胸口里汩汩冒出,他大睁着双眼盯了陈海龙一眼,刚待说话,陈海龙却又拔出刀来狠狠刺进他的肚子,嘴里冲着一众海匪吼道:“你等这班蠢货看好了,这便是做事不谨的下场。”
    说罢,陈海龙又用刀子在番贼的肚子里搅和几下,顾不得番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将他拥到船舷边一抬手掫下了甲板,乌黑的血迹顿时将海面染得通红,唬得一干海匪两股战栗面无人色。
    被丢到海里的番贼随着海浪沉浮几个起落后就咽了气,刺鼻的血腥味很快引来了大大小小五、七条肥硕的鲨鱼,顷刻间一顿撕咬,那个番贼就被鲨鱼吞进肚子,尸骨无存矣。
    陈海龙无心去看波峰浪谷间的惨烈一幕,他急匆匆地跑进船舱来到邱得用的囚室外,急切想搞明白一件事:这个阉货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呢?
    
    郑和压根没有想到大奸巨贼邱得用竟然阴差阳错借着自己的师父道衍亲手炮制的匿形丹悄然逃出了海上的天罗地网,彼时的郑和已经封完爪哇东、西两王,正在忙着招待另一位不期而至的客人——新三佛齐国亚主施进卿的女儿施二姐。
    前文书说到,郑和在从占婆去往爪哇的途中曾经搭救过因私自下海而被陈海龙险些伤了性命的施进卿的嫡子施济孙,并拨出两艘战船专程护他回归三佛齐。
    其时,身在三佛齐森严壁垒中的施进卿发现施济孙无缘无故失了踪影之后正在忧心如焚傍徨无计,忽然听到手下飞马来报,说有两条大明战船已经载着施济孙来到港外,正向守港官吏报验通关文牒,请求谒见亚主。
    施进卿听到禀报半信半疑,百思不解施济孙如何竟在大明战船之上。虽然心下惑疑,但他仍然心急火燎地带着重重扈卫亲自赶到港内验牒处查看究竟,恰好看到几个士卒正用担架抬着重伤在身的施济孙从遍插大明龙旗的战船上走下船来。
    这一下再无可疑。施进卿顿时喜得涕泗横流手舞足蹈,忙不迭地将明军将士们请进城内安顿,继而大排筵席犒劳明军,又搬出大宗赏物分赠明军士卒。待他得知事情根由后又禁不住勃然大怒,将施济孙骂了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非看在施济孙伤重难支且有郑和手书求情的份上,施进卿恨不得亲手揍他几十板子以消心头火气,幸亏施二姐在旁紧着劝解,施进卿才恨恨地骂了一句“回头找你算账”,转身悻悻离去。
    施进卿早就听说大明永乐皇帝派了一支庞大船队巡游西洋分封诸邦,如今听到明军士卒亲口传扬船队的诸多轶事便止不住地心荡神移连声赞叹。
    新三佛齐不过据有弹丸之地,在阇婆岛上强敌环伺孤立无援,远有爪哇东、西二王,近有陈祖义一众海贼,无不对其垂涎已久。特别是陈祖义,近在卧榻之侧,与邱得用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让新王梁道明和亚主施进卿很是吃了不少苦头。自从梁道明偕同臣子郑伯可随同大明监察御史谭胜受和千户杨信前往金陵朝贡受封之后,新三佛齐国中大小事由盖有施进卿操持,事务本就繁杂,还要时时提防陈祖义偷袭,如今自己的儿子又被海匪所伤,施进卿对陈祖义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深恶痛绝,是以不住口地请求明军士卒痛剿陈祖义,还故国旧民一片安生乐土。
    如此大事岂是寻常人等便可做主?故而领头明将只能连连推脱,言称此乃军国大事,须得禀报钦封总兵正使太监郑和大人之后方可定夺。
    救命之人就在眼前,施进卿哪能善罢甘休?他硬是将明军两条战船强行留在三佛齐盘桓了旬日,每日价除了大鱼大肉好生款待之后就是引着一众丘八游山玩水饮茶品茗,更是将大把大把的财货倾头倾脑地塞进众人腰包里,直将好话说尽、笑脸陪尽,终于说服领头明将答允,携着其膝下爱女施二姐同来拜见郑和。
    郑和听到报说施进卿之女施二姐受其父委托特来答谢的消息后赶忙拉着王景弘、洪保倒履相迎。那施二姐见到郑和之后二话不说,立时便行跪拜大礼,慌得郑和伸手就要搀扶,却被施二姐郎朗几言登时止住:“大人乃是钦差,民女非是给大人行礼,却是向天子行礼,大人若是不受便是慢待天子,是为大不敬也。”
    几句话顿时惹得郑和对施二姐刮目相看,他仔细端详了施二姐几眼,见她身着一袭华夏女服,明眸皓齿英姿勃发,宛然一幅女杰豪情,心里不由自忖:此女明理有节,见了天官不惟不惧,反而落落大方举止有度,真奇女子也,比之亡命逐利的施济孙不知强过凡几。
    施二姐言之有理,郑和不得不面南而站端受施二姐恭行大礼。
    行礼已毕,郑和等人赶忙以上宾之仪将施二姐请进大营叙谈。宾主落座之后,施二姐向郑和等人拱手禀说:“禀过几位大人,家父原欲亲自奉礼谢过故国将士搭救吾兄大恩,无奈政事繁巨,家父不敢以一己之私坏了家国大事,特遣小女专程而来,虔心拜谢各位大人,且敬备些许薄礼聊表心意,还请各位大人哂纳。”
    说罢,施二姐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站起身来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地双手奉给郑和。
    
    郑和连忙起身接住,略扫几眼后便递给王景弘和洪保传看。二人一目十行将礼单看完,见其中除了当地土产以外尚不乏金珠、宝石等贵重之物,心里不禁嗟呀:这份救命之礼回得可是不少。
    郑和诚心诚意地向施二姐拱了拱手,嘴里说道:“咱家知道,梁王已然向我大明称臣纳贡,且其域内子民多为大明旧属,以前便是一家,如今还是一家。自家人救自家人原是题中应有之意,亚主和施小姐何必言谢?咱家不敢受自家人礼物,原礼璧还,还请施小姐莫要误会。”
    施二姐爽爽一笑,并不接还礼的话茬,而是朗声回道:“大人还认我等乃是自家人实实让小女子内心感怀。自从我等旧民离国之后端得是颠沛流离生不如死,好歹才在三佛齐谋得一席落脚之地,如今又与故国结为一家,不知我等在外受了欺负,大明家人还肯为我做主否?”
    郑和不假思索开口直言:“四海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为大明藩属,岂有受欺于人的道理?大明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施二姐听罢郑和所言倏地热泪盈眶,她情不自禁迈步上前蹲身揖礼,哽咽说道:“大人乃是钦差,金口一开便是千金一诺。小女祈请大人怜我旧民,犁扫巨贼陈祖义,救故国旧民出水火矣。”
    郑和听到施二姐说出陈祖义的名字顿时明白自己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圈了一道,虽然懊悔自己言语莽撞被施二姐抓了辫子,却又不自觉地高看了她几眼,暗自叹道:居然敢给钦差设陷,此女倒也胆大,不想竟是个花木兰再世?
    剿拿陈祖义本是郑和与王景弘和洪保早就拟就的方略,只是此乃绝顶秘事,除此三人之外绝无他知。郑和不摸施二姐端底,概难将此和盘托出。
    想到这里,郑和赶紧抖擞起精神仔细应对。他抬起手来虚扶了施二姐一下,嘴里说道:“施小姐请勿多礼,自家人动辄以礼相向便起了生分。陈贼肆行不法作恶多端,咱家多有耳闻,朝廷也欲除之以安天下。只是,本使此番出使西洋全为教化异族,启蛮人智端以颁正朔,不宜仓促用兵。”
    “兵若不用,带之何益?”施二姐并不为郑和所动。
    郑和微笑答曰:“示我大明富强。”
    施二姐轻轻摇头,脸色渐渐变红,似在积蓄勇气,俄顷亢声反驳:“请大人恕小女无礼。试问大人,若是连陈祖义区区一个海贼都不得除,大明强在何处?与大明精兵强将相比,陈祖义虽然自称海王,然其手下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若连大明的精兵强将都奈何他不得,西洋诸邦何以要奉大明为正朔?龟缩之举谈何‘示大明富强’?实实示以大明外强中干矣。大人之论,徒招天下耻笑耳!”
    一番话夹枪夹棒锥心刺骨,直顶得众人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洪保涨红着脸狠狠拍了一记桌案,嘴里大声喝道:“大胆刁女,居然敢顶撞天官,你不想活了?”
    “洪大人息怒。”郑和连忙止住洪保,紧接着下死眼盯了施二姐几眼,心头不由大震:此女年岁不大,了了数语却是振聋发聩,莫如试她一试?
    想到这里,郑和心头狂跳,突然站起身来冲着施二姐端端正正深施一礼,肃容说道:“施小姐深明至理,郑某谨受教矣。陈贼不除,确为西洋祸根。只是,此事干系绝大,不动便罢,动之便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请小姐容咱家仔细思量,务要想出一个万全法子一击得中,除恶务尽才是。”
    施二姐眼睛一亮,定定望着郑和凝视良久,喃喃问道:“大人说的可是戏言?”
    郑和重重摇了摇头,郑重答道:“军中无戏言。咱家既为钦差,当一言九鼎,言出必行。”
    “好!”施二姐喝一声彩,对着郑和等人团团施礼,继续说道:“小女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敢请私下说与各位大人知道?”
    郑和与王景弘、洪保相互对视几眼,然后向随侍在侧的众官、仆从挥了挥手:“你等暂且退下,站到舱外候着,若有人敢偷听壁角,杀无赦。”
    一干人凛凛遵命,鱼贯退出舱外。
    眼见舱门紧紧关闭,施二姐方才开口说道:“小女启程之前,家父曾再三嘱我禀告上官,陈祖义施暴于西洋诸邦久矣,各邦俱深受其害,苦盼大明施救于水火。陈贼若除,则西洋民心顺服,自向大明。设若大人决意除害,三佛齐通国上下甘为驱策,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此议绝非图报我家兄长私仇,实乃我等故国旧民心声矣!其实,家父为防陈贼侵扰,早已派出不少细作混迹于海匪之中,对陈贼行踪大抵明了,可以里应外合一锅端掉贼窝。”
    “喔?”王景弘等人闻听此言俱都眼睛一亮,兴奋地相互对视几眼,跃跃说道:“太祖高皇帝在位时便颁下谕旨悬赏缉拿陈祖义,我等剿他既是师出有名,还可宣示大明天威,又顺了西洋民意,一举数得矣。”
    郑和也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但他深知此役重大,决然不可徒逞匹夫之勇。是以先是沉吟良久,然后才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案,慢声说道:“此事不可蹴就,还需从长计议,务求一击而毕全功。依着咱家意思,我等在爪哇还有些事项需要耽搁不少时日,正好趁此时机将士卒操练起来,同时摸清陈祖义底细。下一段,船队可绕过渤林邦国径访三佛齐,此举一则是为故国旧民鼓气壮威,二则是麻痹陈祖义心窍,在其心中种下我军恐其锋芒的错觉,懈其戒备之心,三则不能断了出使航程,该布的恩泽还是要布,也正好探明海程细况,防着陈祖义遭击溃败后散落海上追剿不利。此间,亚主和施小姐可与我等飞鸽通联,相机一击而中,拔根灭了这个丑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王景弘和洪保摩拳擦掌连声叫好,纷纷回说:“三保此计甚妥,就依三保。”
    看到郑和决意锄奸,施二姐禁不住热泪盈眶,她“噗”地跪倒在地上冲着郑和等人连连叩首,喜极泣曰:“小女谨代家父和三佛齐的故国旧民万谢各位大人救难之恩。”
    郑和等人唬得赶忙站起身来搀扶施二姐,洪保惭愧说道:“咱家适才出言鲁莽,还请小姐恕过。小姐识体明理,见识广博,便是男儿亦自愧不如矣!”
    王景弘也是不住慨叹:“施家有女若此,真大幸也,我等实实开了眼界。”
    施二姐被众人夸得扭捏,红着脸局促笑道:“各位大人切莫夸赞。不瞒各位大人,适才小女斗胆顶撞郑大人也是拼了为民请命,不成则死的心思,还请郑大人恕过才是。”
    郑和连忙止住施二姐,庄重说道:“小姐此言折杀咱家矣!我等今日此议干系绝大,万万不可透与他人知道,还请小姐切切嘱与亚主才是,即便是身边至亲之人,也最好……”
    说到这里,郑和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贪财爱利的施济孙的影子,下面的话再难出口,只在心里暗自嗟呀:俗话说,一树瓜果有酸甜,一母所生有愚贤,这施二姐的胆识、眼界远胜乃兄,只可惜了是个女儿身。
    施二姐心思灵动,顿时明白郑和话有所指。她摆手截住郑和话风,顺手从桌案上抄起一把裁纸尖刀,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刷拉”一刀斩下一缕长发,连同尖刀丢到桌案上朗声说道:“请各位大人宽心,小女在此效仿曹孟德削发代首,对天起誓:此事事成之前惟家父与小女知晓,即便是我家兄长也断断不会知晓此事,若有泄露,家父和小女愿受大人军法处置。”
    “小姐豪迈,不愧为巾帼英雄。”
    几个人纷纷击节赞叹,郑和赶紧将施二姐斩下的秀发寻一纸包包好,生生塞进施二姐手中,嘴里坚执说道:“咱家与亚主和小姐并无统属之分,怎敢受此毒誓?请小姐放心,我等若有泄密,愿受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使命既成,施二姐按捺不住喜悦心情盼着回到三佛齐向施进卿报告喜讯。郑和等人留她不住,只好回赠了彼等好些礼物,又专门拨了十条坚甲利船护送施二姐返国,临行前免不得又就着一些细务缜密研磨一番。
    送走施二姐之后,郑和将营中诸务悉数交与王景弘主持,嘱着庄敬派出锦衣卫缇骑装扮成船工贩夫模样,撒豆般投向爪哇的犄角旮旯,一边描摹爪哇的山川图形,一边秘密探找建文皇帝和邱得用的下落。除此以外,更是将练兵重任压到洪保身上,促着洪保着眼实战,全力提升士卒战力。
    安排完这一切后,郑和便亲率大队仪仗浩浩荡荡径往麻喏巴歇回拜西爪哇王威格拉玛跋达拿。自从东、西二王受封以后,二者虽然偶有冲突,但大战倒未兴起,整个爪哇百姓难得过了一段安稳时日。郑和很想二王和平相处下去,是以决定分别回拜二王,尽量予以劝服。
    威格拉玛跋达拿表面上对待郑和甚是恭敬,直是俯首帖耳惟命是从,暗地里却是桀骜不驯我行我素。郑和见他顽固不化不禁摇头太息:“唉!此番冥顽难驯,爪哇怕是难有宁日。”
    回到大营后又过月余,郑和再访东爪哇王威拉布弥。其时恰逢爪哇国一年一度的竹轮盛会,威拉布弥力邀郑和与会尽兴。郑和不免好奇,于是欣然答允与威拉布弥共赴盛会。
    这一日,在东王宫室前一溜排开了三辆塔车。这种塔车的样式与华夏古时皇帝的銮驾相仿佛,只是装饰甚为简陋罢了。车高丈余,以细木构筑车厢,四面有窗,下有转轴,以马匹拖拽前行。
    威拉布弥先是命令王后坐进第一辆塔车,然后又请郑和坐进第三辆塔车。安顿好二人之后,威拉布弥才居中坐进第二辆塔车,吆喝一声,催着车队在大群扈卫的簇拥当中来到城郊的一片空地当中。
    郑和走下车来抬眼端详,但见场地中央搭起高高一座木台,木台上张伞设坐并摆满了各色新鲜水果,木台四周围满了过节一般载歌载舞的当地番人,男女老幼挤挤挨挨比比划划甚是期待。
    郑和不明就里,只好懵懵懂懂地随着威拉布弥走上高台来到一架木案后端正坐好,听着一个番吏“叽哩哇啦”宣示几句,就见两个兴高采烈打着赤膊的粗壮男人各自带着四个满心欢喜手舞足蹈的妇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进场来对着高台齐齐施礼。威拉布弥笑逐颜开地冲着六个人挥了挥手,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两个男人便各执一根竹轮站到场中对打起来,而两人各自携进场内的妇人则退到场边,手持木棍不断杵地,呐喊助威。
    两个男人挥舞的竹轮虽然实心无刃,但竹尖却削得甚是锋利。随着威拉布弥一声令下,聚集在场地周围的一群鼓手立时敲起了皮鼓,鼓声时急时缓时亢时低,而站在场中的两个男人则听着鼓声时而冲上,时而退后,各举竹轮拼了命地向对手身上捅刺。
    郑和眼见此景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话:这等竹轮锐过枪矛,若是刺到身上岂不是要扎个透心凉?这般表演太过危险。
    谁知这等游戏竟不是表演。双方冲了不过三合,其中一个男人便将竹尖狠狠捅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肚子,那个男人惨叫一声扔掉竹轮,双手抱着肚子就跪倒在草地上,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飞溅而出,喷得场内到处都是。
    郑和见此大惊,不觉站起身来大声疾呼:“快快施救。”
    坐在身旁的威拉布弥却像没事人一般拉着郑和坐到椅中,冲着通事哇啦几句,通事译道:“请上使大人安坐勿惊,竹轮会向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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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05 01:25:54  更:2021-07-05 01:3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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