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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郑和谜航——郑和下西洋究竟深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第125页] |
| 作者:牛八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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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使支吾半晌,方吭吭哧哧回道:“上使大人,下邦愚民误伤上国船人性命原是该当赔些奠仪,只是爪哇国贫民弱,怕是筹措不起,还请上使大人奏明皇帝陛下酌情减免些个为好。” 郑和听到这里也不接腔,只是微笑着盯着番使,直到把番使盯得局促不安坐卧不宁,这才开口说道:“吾皇乃是天下圣主,自会凭心衡量天下。况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吾皇必会区处。妄议君上乃是大罪,我等万万不可僭越。贵使放心,本使定将此中情由原原本本禀告吾皇,不敢稍有文过饰非;吾皇亦必视天下子民同如己出,酌情论处。” 眼见郑和只把此事推与皇上,绝口不提“说情”二字,番使心下大费踌躇。他皱着眉头细思良久,又偷眼瞅了郑和几眼,终于抿了抿嘴唇嗫嚅说道:“上使大人有所不知,我王此番冲撞大人也是受了中土汉人唆使,实非本心所愿,还祈上使大人明察,莫要屈了我王。” “喔?”郑和和王景弘闻听此言大出意外,不觉耸起眉毛相互对视一眼,同声问向番使:“受汉人唆使?此为何人?” “哦,此人与……与上使大人……一般,也是出自天朝内廷,乃是前朝旧人,名字唤作……邱得用。”番使尴尬地看了郑和和王景弘几眼,吞吞吐吐地回了一句。 “什么?邱得用?他在此地?”王景弘大吃一惊,他突地瞪起双眼,脱口质问番使。 郑和万没想到居然在此听到邱得用的消息,他双手据案,身子向前倾了一倾,刚待出言附和王景弘,但脑海中却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念头:哼!番人狡诈,意欲诿过于邱得用,挑动汉人斗汉人,将己身之责撕掳干净,咱家若是认了此说,这“索赔”二字盖难提及矣。 想到此番,郑和挺了挺腰杆重新坐直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番使仔细倾听他和王景弘对话。 “回上使大人话,这邱得用乃是渤林邦国国师,客居爪哇多时,总是他污言天朝恶事,蛊惑我王道:上使大人统军前来原是为了与东王威拉布弥联手剿灭我王,我王受其蒙蔽方才鲁莽行事,以致龃龉顿起,险些坏了两国大事,我王也是深受其害矣。”番使做出一幅苦脸,假惺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邱得用在爪哇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 郑和不动声色地细细倾听番使譬讲,一边听一边急剧思索,待到番使讲完,他已拿定主意,于是悄悄扯了王景弘一把,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邱得用乃是我大明前朝叛奴,吾皇正在天下大索缉拿于他,没成想这个逆贼居然匿在爪哇兴风作浪。西王知情不举,此番种祸更是不小。诚然,西王自可辩说事前并不知情。只是,西王但凭邱得用口舌之能便伤我百姓性命,行事也确是孟浪些个,此与藏匿邱得用盖为两说,不可淆为一谈。若是西王麾下能够将邱得用绑缚献上,咱家或可在皇上御前为其开说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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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郑和口风泾渭分明,不惟不认邱得用蛊惑之罪,反而又顺手给威格拉玛跋达拿扣上了一顶“知情不举,藏匿天朝叛奴”的帽子,番使心下叫苦不迭,赶紧站起身来冲着郑和摆手分说:“上使大人,我王已经幡然悔悟,原欲将邱得用绑来同见大人,怎奈泄了风声被那邱得用先逃一步,现下我王已然颁下王命,在爪哇域内穷索于他,只要他逃不得海上,谅他插翅也逃不出天罗地网。” “什么?被他逃了?他是如何逃的?”王景弘哪里相信邱得用是从威格拉玛跋达拿眼皮子底下逃出去的,他满心以为威格拉玛跋达拿是在有意纵容邱得用,是以“啪”地一拍桌案挺身发问。 郑和也是疑心大炽,双眼直直盯向番使,两只寒眸透人心腹。 番使被唬得浑身只哆嗦,王景弘一问恰恰点中了他的死穴。那邱得用是如何逃的莫说是他,便是那威格拉玛跋达拿犹自闷在葫芦瓢中,急切间哪能说得清爽? 看到番使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侍立一旁的素木脱咽了几口唾沫终于走向前来跪禀郑和、王景弘:“二位大人,小民可以作证,我王确已发兵搜拿这个贼人,小民从麻喏巴歇前来赌斑的这一路上看到各条路旁都张了邱得用的图形,兵丁军卒正在严加盘查过往行人,我等实实不敢欺瞒上使大人。” 郑和、王景弘与素木脱相处时久,自然多了几分亲近,见他跪上前来回话,郑和赶忙挥手命令手下搀起素木脱,又搬来椅子要他坐下说话。 素木脱斜签着屁股坐在椅子上口说手比,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觐见威格拉玛跋达拿的经过捡着重处回说一番,言辞凿凿地表明威格拉玛跋达拿求和之诚意,并特意申明威格拉玛跋达拿已严令前阵士卒不得出战,以免坏了议和大计。 素木脱一边说,番使一边不住地随声附和。 只是说到邱得用如何逃身时,两人皆是语焉不详,但切齿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听完素木脱譬讲,郑和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来用盖子拨了拨浮茶,抿了一口后对番使和素木脱淡声说道:“既然西王麾下诚心邀我派人前去麻喏巴歇讲和,本使自然需要措置一番。几位旅途劳顿,辛苦,辛苦,且请去客舱安歇,待本使与众官会议后再与各位洽商如何?” 番使听罢略一踌躇只好点头应道:“我王诚意毕现,还请上使大人明察。” 郑和微笑不语,只点点头向爪哇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番使等人只好怏怏地站起身来随着郑和手下鱼贯退出官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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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770:祝老朋友生日快乐,万事如意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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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和笑容不改,一直目送着爪哇众人走出门外。待其身影甫隐,郑和陡然变色,他劈手从令箭架上抓起一支令箭暴声喝问:“庄敬何在?” 锦衣卫指挥庄敬听到呼喝赶忙从侍立在旁的队列中走出来,胡乱冲着郑和拱了拱手应道:“末将在。” “咱家命你尽遣队中战船、战座船并所有锦衣卫缇骑,给咱家把爪哇海域团团围住,索察海里每一条舟船,若是发现叛贼邱得用的踪影,不拘死活,只要拿住,咱家既予重赏。”郑和说罢“当”地一声将令箭丢到庄敬面前。 听说有赏,庄敬立时展开了眉眼,他捡起令箭大叫一声“得令”便转身抢出官厅。 郑和抬手又拈起一支令箭递给洪保:“洪大人,请你派出探子混在西洋渔人当中潜入赌斑查探,务必探明爪哇军卒是否已经卸了武备,另要探明西藩王是否确在缉拿邱得用,限明日午时前回报。” “得令。”洪保亢声答应一声接过令箭也转身去了。 郑和连发二令后挥手遣散众人,自与王景弘忖道:“贵通,以你之意,西藩王是否真心议和?” 王景弘轻扣桌案沉吟片刻后缓声说道:“依咱家猜想,那西藩王内外交困,扛不住心悸意欲求和似乎大半是真,只是也得防他迷魂我等,诱我冒然深入后一鼓击之。番人阴诈,屑小之心不可不备。” “嗯!贵通与咱家想到一处了。只是现下西藩王将皮球踢回我等,邀我派人前往麻喏巴歇讲和。我若前往则风险绝大,我若不往则信义尽失,咱家委实心意难决呀!”郑和皱着眉头拍了拍桌案。 王景弘默默地点了点头,紧皱眉头沉吟不语。 过了半晌,郑和猛地一拂袍袖,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家就入一入虎穴,会一会这个西番,看他能奈我何?” “哦?三保欲入虎穴?”王景弘倏地瞪大双眼。 郑和豪气顿显,高声说道:“入。我若不入,失了男儿气概事小,堕了大明威风事大。为着扬我天朝上邦威风,我必入之。” 王景弘的眼神登时放出光彩,他拍了拍桌案,冲着郑和挑起了大拇指:“好!咱家想着三保必然不会知险而退,果然不出咱家所料。只是三保乃是三军主帅,不可擅动。咱家亦为西洋正使,依着咱家心意,还是由着咱家先去一探究竟为好。” “什么?贵通想去?不可,不可,此行太险,咱家可不能临阵怯战,当了缩头乌龟。”郑和听罢王景弘所言大吃一惊,对着王景弘连连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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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妖妖姑娘这两天咋不见了,难道也要大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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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弘抬手挡住郑和胳膊,正色说道:“三保,你且听咱家说完。咱家前去乃是最好。一是三保乃为船队主心骨,不可轻易立于危墙之下,否则一旦有了闪失势必引起船队大哗,咱家不是总兵太监,若是弹压不住将致全盘陷于不可收拾;二是咱家也有正使名分,此番前往麻喏巴歇不堕我朝颜面;三是若有三保坐镇军中,西藩王投鼠忌器,反倒不敢坑害咱家,咱家明着是险,实则是安;四吗,嘿嘿……”,说到这里,王景弘冲着郑和打了一个哈哈,然后接着说道:“咱家和三保既然同为正使,三保怎好意思将功劳全数据为己有,不分咱家些个?若是如此,三保让咱家有何脸面回朝向皇上复旨?” “贵通狡辩,”郑和坚执地对着王景弘摆了摆手:“大难当前,身为主帅反倒临阵畏缩岂不成为全营笑柄?贵通是要将咱家陷于不义之地吗?” 王景弘收起笑脸“啪”地拍了一记桌案,嘴里喝道:“三保,你若不允咱家,咱家只好把副使洪保请来共同商议。若是洪保也依你,咱家无话可说。”说完,王景弘也不待郑和答允,径自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传洪保大人速来议事。” 郑和一下子愣在当地,他张了张嘴刚要向王景弘开口,王景弘却固执地摆了摆手说道:“三保休要再言。皇上将出使重任付与我等正、副使三人,遇事我等便要会议,三保请勿自专。” 郑和苦笑着摇了摇头:“贵通,君之高义三保岂能不知,只是此去过于凶险,咱家怎能置兄弟于叵测境地?兄弟莫与咱家争强,还是咱家前去为宜。” 王景弘干脆不接郑和话柄,径自推门走出官厅站到甲板上负手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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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洪保听到传唤急三火四地升到大福号甲板上,看到王景弘后未及开口便被王景弘一把拉住。听着王景弘三言两语将郑和意欲前往麻喏巴歇与威格拉玛跋达拿谈判议和的消息说出来后,洪保禁不住跌足大惊:“何也?三保欲亲往麻喏巴歇?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王景弘扯起洪保便往官厅走,边走边说:“走,咱俩今日拼死也得劝下三保,他若有了闪失,我等无颜回奏皇上矣。” 二人来到官厅不消说与郑和你来我往一番唇枪舌剑,堪堪说了顿饭功夫,王景弘眼见郑和固执己见,忽然从桌案上抓起自己的官印“嘡”地一声掼给郑和:“三保,你若不允我等建言,干脆先把咱家这颗正使印信收了,免得回朝后皇上责罚咱家。” 洪保见势顿时醒悟,不假思索地有样学样,顺手从自己腰带上摘下副使印信一并交到郑和手里:“还有咱家的,请三保一起收回。咱家有言在先,你若收了我等印信,彼时事有不遂引致船队骚动,我等已经交割了差使,弹压不住莫遭牵累。” 郑和虽然情知二人是在耍赖,无奈却是哭笑不得。他看着两个抬头向天的活宝闭眼假寐,自己一手提着一颗大印左右为难,绕着桌案徘徊几圈后终于叹了一口气:“唉!兄弟爱护咱家,咱家心存感念。也罢,咱家就依了二位兄弟,烦劳贵通走一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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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弘听到郑和服软禁不住眉开眼笑,他低下头来刚要回说几句,却不料洪保竟抢先开了口:“三保此言大谬。洪某本为前阵先锋,又领着副使职分,自当洪某先去麻喏巴歇探路,何劳二位正使亲动?你等二位皆不可擅离船队,待洪某去会过西藩王之后再动不迟。” “噗——”,王景弘差点被一口倒气噎着,他仿佛不认识洪保似得下死眼盯着他,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嗯?难不成老洪要抢咱家功劳?” “嘿嘿!依咱家说,这功劳可不能让你们二位正使都占了,好歹也匀着点给咱家副使尝尝,否则你等让咱家如何回朝交差呀?”洪保嘻嘻笑着望了望郑和和王景弘。 “老洪,你……,你要成心和咱家打擂台?”王景弘“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戟指点着洪保快走几步大声质问。 “贵通此言差矣,”洪保嬉笑之色不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适才说了,咱家乃是副使,又兼着前阵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护着二位正使周全原是本分,咱家不过是行了本分之事,如何竟成了与你打擂台?” “老洪……”,王景弘脸红脖子粗正要反驳洪保,却被郑和一口截住:“罢了,罢了,二位,我知咱家兄弟都是刀马战阵中见惯了血的厮杀汉,不畏死。然则此举非同小可,绝非一腔血勇便可任事。既然你等不欲咱家履险,咱家又何尝愿意兄弟们替咱家轻蹈险地?若是你等争执不下,还是咱家亲自前往便是。” 郑和一句话顿时呛得二人同时住了口,两个人相互对望几眼后不约而同地向郑和拱了拱手:“也罢,只要不是三保亲往,我等谁去皆可,就凭三保定夺吧!” 郑和见到两人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怏怏泄气不由心中好笑,他摆了摆手请二人坐回原位,刚要开口却听门外甲士禀报:“启禀几位大人,有几个番人求见大人,言称乃是东藩王威拉布弥派出的使臣,不知各位大人见是不见?” “什么?东藩王使臣?”厅内几人俱是一怔,互相对看几眼后同时打起了心鼓:东藩王威拉布弥已经匿踪多时,如何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且派来了使臣?难不成又是西藩王威格拉玛跋达拿玩的花招?他的葫芦里究竟欲卖何药呢? 郑和凝思片刻先是命令士卒“严密护卫西藩王威格拉玛跋达拿使臣等人所居舱室,禁绝其人靠近官厅”,然后拉着王景弘和洪保在自己左右手坐定,这才向门外甲士下令:“带东藩王使臣悄悄来见,不可张了消息。” 甲士答应一声自去传见,郑和对王、洪二人说道:“二位兄弟,我等暂且见他一见,但千万不可泄了西藩王使者已在船上的讯息,防着生变。” “我等但听三保吩咐。”王、洪二人答应一声,俱在桌案后正襟危坐,静候东藩王威拉布弥的使臣上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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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甲士引着几个普通渔人打扮的番人走进官厅,为首一个中年男人听到通事引荐后赶紧冲着郑和三人躬身施礼,口中说道:“爪哇国东王臣下查罗拉亚萨拜见上使大人。” 郑和并未还礼,而是面沉似水居中静坐,他盯视来者良久,这才沉声问道:“你既称东王属臣,却是有何凭据?” 查罗拉亚萨听完通事传译立刻从贴身衣袋中摸出一封书子恭恭敬敬地捧给郑和,口里回道:“此乃我王奉给上使大人的书子,请上使大人过目。” 通事接过书子转呈郑和,郑和接书在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蝌蚪一样的文字,落款处还钤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印信,观之似乎非是寻常人等可用。 郑和将书子展给王景弘和洪保二人传看之后即命通事译成汉文,然后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但凭一封书子,本使如何信服?” 查罗拉亚萨似已料到郑和必有此问,他向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随从立刻递给他一个精美的木匣。查罗拉亚萨接过匣子打开匣盖,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串精光四射的金珠长链,毕恭毕敬地双手呈给郑和,嘴里说道:“上使大人,此乃我王所佩金珠胸链,原是爪哇国主哈奄务禄老王所赐,世所罕有,价值连城,爪哇国人尽都识得,上使大人可着人验看,可为我等凭证。” 郑和身边侍从甲士接过胸链在桌案上一字排开,但见此链竟是由鹌鹑蛋大小的几十颗金色真珠以金线串成,颗颗圆润光滑晶莹透亮,在日光映射下端得是金光耀目熠熠生辉,显见得绝非寻常富贵者可以佩得,便是如郑和、王景弘、洪保这般常年委身宫廷,早就对奇珍异宝视若无睹的宫中大珰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天哪,世间竟有这般罕物,当真堪称国宝矣! 三人将这条金珠胸链审视良久,郑和方才命人给来者看座,然后说道:“本使素知爪哇东、西两王向来不睦,以致近来龃龉冲撞,且东王力有不逮,已罕闻踪向,是以对诸位多有慢待,尚请诸位见谅。不知东王麾下现在何处,遣你等面见本使又有何意呀?” 查罗拉亚萨施礼回道:“上使大人言重,此中情由我等尽知,当得知道上使大人须得仔细行事。我王麾下现居东方,距赌斑只一、两日海程,听闻渔人传言上使大人正欲寻封我主,特遣我等前来拜见大人。我王严命我等报与大人知道,若我王得以受封,必会合天朝大军痛剿逆贼威格拉玛跋达拿,且世代奉天朝为主,永无贰心。” 郑和听罢查罗拉亚萨回话后沉吟不语,知其故意含混东王匿处乃为不泄其具体行踪,虽觉不悦,细思倒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恰在此时,通事已将书子译完,口里禀道:“大人,来书似以东王口吻拟就,其意与来使回话概无异议。” 郑和接过译文瞟了几眼,转手递给王景弘和洪保,待他二人看完后随声商议几句,郑和方清了清嗓子对查罗拉亚萨轻描淡写温声说道:“吾皇慈怀天下,心系苍生,是以才委我等出使西洋巡莅诸邦。我等出使本意全为统修和睦,启民心智,奉天朝正朔。凡牧民有功者,吾皇自当封之。然东王目下诸事不明,我等须得查辨后方可施策,不宜草率行事,此情还请诸位心领。现下且请诸位歇息,待我等磋商后再议不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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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罗拉亚萨听罢正欲分说几句,郑和却已经挥手命令士卒们将一干人等安顿至洪保坐船安歇,严令护住来使周全,且与闻此事者一概封口,若有泄露定斩不饶。查罗拉亚萨等人踌躇片刻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诺诺两声随着士卒们退出官厅。 眼见查罗拉亚萨等人没了踪影,郑和方长长吐出一口气,皱起眉头转身问询王、洪二人:“二位兄弟,没想到横中生出枝节,半路里竟然冒出一个东王,你等如何看过?” 王景弘和洪保也是紧踅眉头微微顿首:“此事不可轻判。我等确曾放出风去欲寻东王加封,此话传其耳中倒也实有可能。只是,也得防着西王另外派人试探我等,我等若是轻易信他,怕是要把这锅饭炒成夹生。” 郑和听着连连点头:“咱家也是虑到这一层,是以只以官话搪塞。只是,当下疑是疑了,该着如何释疑呢?” 此问确实棘手,王景弘和洪保四目相对俱是摇头太息。 “不然,……可请西王使臣就这链子辨上一辨?”洪保指着摆在桌案上的胸链犹疑地嘟哝一句。 郑和凝眉沉思片刻断然摇了摇头:“此链兴许是东王在混战中遗落在战阵后被西王寻获亦未可知。若是西王设计陷我,势必在使臣来此之前便做好了首尾,我等询他恰恰中计,此策非是上计。” 一时间,三个人各自在官厅内绕室徘徊,彷徨无计。 信步踱过几圈,王景弘忽然停下脚步拍了拍洪保的肩膀:“老洪,你还想同咱家抢着去麻喏巴歇吗?” 洪保一下子又瞪起了眼睛:“贵通,非是咱家要同你抢,分明是你要夺了咱家职分,咱家哪能容得?” 王景弘听罢“喯”地一乐,伸手止住正欲开口的郑和,冲着洪保哈哈笑道:“老洪,你是先锋不假。只是,目下却要兵分两路,你这先锋如何分身?” “兵分两路?此言怎讲?”洪保和郑和俱是惑疑,齐齐目视王景弘。 王景弘笃定地点了点头,对着郑、洪二人说道:“二位,咱家倒有一策,却是兵分两路,各奔东西。依着咱家意思,咱家和老洪各领一路人马,随着东、西两王的使臣分头前去探一探真假虚实,三保就在营中两边策应,待咱家和老洪探明实情以后再行定夺如何?” 郑和眼光倏地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不可,如此施为便是送了二位兄弟俱入虎穴,咱家哪得置身于外?此计亦不为上计。” “此计甚可。”洪保听完王景弘主意却是大树拇指。听说郑和担心二人安全,王景弘和洪保同时拍了拍胸膛,昂然说道:“古人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岂可逊于古人?三保若有妙计,我等自然从你;若你也是无策,便莫管他是上策还是下策,总要有所作为才是。” “此计虽有可行之处,却是大险,二位兄弟莫要迫我。”郑和直将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三保差矣,”王景弘伸手攥住郑和的胳膊紧着摇了几摇:“此计看似凶险,实则只要三保调度周全,我等可保无虞。三保且听我说,以咱家忖度,西王目下似不敢以卵击石与我争锋,即便他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意欲阴损我等,只要三保不动,他拿了我等角色也讨不着便宜,徒增罪过耳。若果西王另派人马冒充东王使臣试探我等,不过显其狐疑心性而已。只要我等抱定主意与其修好,西王狐疑心思不攻自破,我等怕他作甚?” 看到郑和心有所动,王景弘偷偷给洪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出言附和,洪保心领神会,接口说道:“三保,贵通此言甚是有理。依着咱家,只要三保方寸不乱,调度有节,西王便是存了龌龊心思也会投鼠忌器。再说东王,如果他果真派人前来寻封,必是起了修好之意,我等不如与他会上一会,也好用他掣肘西王。是以,兵分两路东西并进看似凶险,实则互为犄角两相牵连,制着东、西两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只要一方有动,我等当即便可会同另外一王进击救援。” 听完王景弘和洪保的话,郑和锁紧浓眉思索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二位兄弟所言有理,咱家纳了。只是,原先我等不过意欲寻封一王罢了,如今居然演成两王求封的局面,我等还需仔细应对,免得居间说和不成反遭夹击,贻笑大方。” “如此,咱家自去麻喏巴歇迫着西王尽快受封,请老洪前去拖住东王。待我等封过西王之后,只对东王言说:爪哇已经有主,一山难容二虎,还是请东王委曲求全,多予他些金银补偿便是。”王景弘说出自己的主意,洪保也跟着连连点头。 郑和听过王景弘一番话后并未搭腔,而是走到桌案前拣出爪哇图册细细翻了几遍,这才冲着二人轻轻摇了摇头:“二位兄弟,你等且看,这爪哇国地域广大,雄踞西洋。若是将其尽予一王,免不得又启了他觊觎四邻之心。若是如此,则西洋诸邦便无宁日。西洋诸邦中多有太祖高皇帝谕旨不征之国,一旦爪哇坐大骚扰邻邦,我朝鞭长莫及,调停之力甚巨。是以,依着咱家心思,莫如顺水推舟将爪哇一分为二,两王俱封,以西王为西爪哇王,东王为东爪哇王,要其以各自目下疆域为界,罢兵休战,养民生息,使其互有牵制,以免尾大不掉可好?” 郑和一番话顿时像打开一扇天窗,将王景弘、洪保二人的心里照了个透亮,二人禁不住拍手称妙,连呼:“好极,好极,和而不统,分而治之,于我朝最是相宜。只是,二王若是不依却待若何?” 郑和沉思片刻咬牙冷笑:“依咱家忖度,东王已然式微,此时封他乃是我朝给他脸面,他怕是欢喜犹自不及。西王则必有怨忧。是以,咱家意欲先说服东王,待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封西王。彼时,西王若是不受,我等便联合东王压服于他,谅他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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