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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鬼话连篇——灵七八祟事件薄,818楼主道听途说跪求来的寻常日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第38页]

作者:偌泠
首页 上一页[37] 本页[38] 下一页[39] 尾页[22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第三一六篇 怪鱼

    今天的故事由楼中一位元老级的资深老友讲述提供。
    说的是这位天涯老友的老板嗜爱垂钓,闲暇时总爱约集三五钓友去附近一个大水库钓鱼。那水库地处市郊,清幽静谧少有人迹,湖中遍生莲藕,各种鱼类游嬉莲叶间,倒也别具一番野趣。
    有一年冬天,老板他们发现水库垂钓的小团体里来了“新人”。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身材极高,面目黧黑,仿佛罩了一团黑雾般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走起路来就像在飘。
    与他同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肤若凝脂婀娜有致,水库边上见过这姑娘容貌的人,都再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这两人每天都来水库,一言不发,只将一桶桶的活泥鳅做饵,终日坐在湖边垂钓,直到暮色将至方才回去。如此过了有一个多月,这水库里有举世罕见的奇珍鱼类的传言不胫而走,来水库边钓鱼或者围观钓鱼的人们与日俱增,很快便一位难求,座无虚席了。
    这聚集的人一多,就有动歪脑筋的了。有一天大清早起,一个家住附近的村民从水库里电出一条“大家伙”来。那是一条似鱼非鱼,身长将近二十厘米的怪鱼。据现场围观的群众描述,那条怪鱼长得既像鲤鱼又像草鱼,腮边还生了两道长长的胡须,有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听说有人电出了怪鱼,连日来在水库边蹲守的两个陌生人便凑了过去,操着一口天书般的方言连比划带说地折腾了半天,众人才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敢情这俩人想出钱买下那条怪鱼。
    电出鱼来的村民一看这阵势,倒死活不肯卖了。那两个陌生来客一路加价,大有一掷千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阵势。到最后价格一直加到两千块,村民就是不肯出手。他心里琢磨这二位如此下本儿,这怪鱼必定不同一般啊!想来他们买了去无非是吃,难不成这鱼吃了能长命百岁?
    一念及此,他赶紧叫媳妇回家取了铁锅,就在岸边生火杀鱼,煲起了鱼汤。那村民现场开价,一口鱼肉一百块钱,说不定吃了能得长生。现场围观的人们面面相觑,愣怔了半天也没人敢去尝上一口。眼见得一整条怪鱼都被那村民独自一人大快朵颐,吞食净尽了。
    那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自打他架锅煮鱼开始就始终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看着村民把那条怪鱼啃差不多了,那高个儿黑脸的男人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小声儿感慨着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自电出怪鱼那天以后,水库附近再没人见过那来历不明的一男一女。没过多久就是小年了,一大清早就听见吃怪鱼那个村民家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乡亲们赶过去一瞧,那个村民最疼爱的独子,与才新婚不久的妻子双双一氧化碳中毒了,老两口子发觉不对劲破门而入时,两个年轻人连尸体都冷硬了。
    事后听说小两口原本一直开空调取暖,唯独小年前夜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生上炉子了。结果新房没有风斗和烟囱,风华正茂的一对伉俪,就这么没了。
    给我讲故事的老友后来听他老板说,怪鱼必是有了修行造化的好鱼,那对来历不明的男女或许是算准它有难,想要救下放生换福报。不想愚蠢的人类不知敬畏痛下杀手,难得殊胜的福报竟成了生离死别的报复,委实可悲可叹,无可奈何……
    看起来大家都没起床哦,昏聩的周日:p
    第三一七篇 忠犬毛毛

    今天的故事由我们楼里的老朋友,“被盗俩号了”妹纸友情提供,讲述的是一段宠物与主人间跨越生死的真挚感情。
    大概五年前,“俩号”妹妹收养了一只流浪狗,是只活泼可爱的小泰迪,当时只有五十多天大。新婚不久的“俩号”妹妹给它取名球球,就像家人一般终日带在身边。
    有一天球球在小区里跑丢了,这可急坏了“俩号”妹妹和她老公,两个人忧心如焚找遍了整个小区,却一直不见球球的踪影。折腾到时近午夜,小两口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挪地往回走,想着连夜打印些寻狗启示,明天一早到小区里张贴。
    走到他们家楼下的门禁时,两人都看见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带着一只大狗和一只小狗。“俩号”妹妹眼尖,瞬间认出小狗正是让她牵肠挂肚的球球。
    “俩号”妹妹和老公快步上前,满心里只想好好答谢送球球回来的好心人。哪成想走到门禁下面时,却只见球球独自蹲坐在地上,早不见了那人和大狗的踪影。“俩号”妹妹和老公满心疑惑,若说那人见他们过来便走开去了,那身手也未免太过敏捷。
    “俩号”妹妹的老公顺嘴嘟囔了一句:“咦?怎么远看起来像是楼上的毛毛跟它主人呢?”“俩号”妹子闻言一阵恶寒,抱起球球与老公匆匆回了家。
    毛毛是“俩号”妹妹家楼上邻居养的大金毛,主人是一位独居的老先生。老先生目测年纪非常大了,想来老伴早已过身,儿女又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常过来,所以大多时候老人都只和毛毛一起生活。
    “俩号”妹妹没和老人家说过话,有时候碰上了,老先生会停下来礼貌客气地点一点头。有几次老人在楼下遛狗,毛毛一时撒起欢来他几乎拉拽不住,“俩号”妹妹的老公见状都过去帮过忙。如此彼此间算是认识,但谈不上熟识。
    不久前的一天,“俩号”妹妹的老公下班回家,见到一个陌生女人在拉扯着毛毛上车,毛毛不情愿,一直抗拒挣扎。他上前一问,才知道女人是毛毛主人的女儿,老人家前几天过世了,她想着毛毛无人照料,想接回家去养。
    “俩号”妹妹的老公一听这话,赶紧帮着连哄带劝将毛毛送上了车。谁知没过一礼拜,他又在小区里遇见了老人的女儿,说是回来收拾收拾东西。“俩号”妹妹的老公问起毛毛,那女人叹了口气,说:“毛毛自从去了我那儿,就不吃不喝整天爬在地上发呆,才过了三天就没了……它一定是想念我爸,急着过那边去找主人了吧。”
    “俩号”妹妹一直觉得自己和老公那天深夜看到的就是毛毛和它主人的阴魂,或许是念及他们夫妻都是心地良善的爱狗之人,也或许老先生为了感谢“俩号”妹妹的老公几次出力帮助,故而替他们寻回了球球亦未可知。
    要真是那样该有多好啊!毛毛一心思念老先生,竟不惜绝食殉主。一人一犬,历经生离死别后再度团聚,相依相守,这是多么真挚深厚的情感,令我等看官动容生羡。
    我一直都相信宠物与主人之间有着类似血亲的缘分,在它们简单纯粹的目光里,主人便是短暂生命里所有的温暖与光源。
    如果你家有爱宠,请一定用心珍惜!
    各位早上好!猪年的最后一周啦,加油~!!
    第三一八篇 冀乡诡事

    今天来和大家讲一讲网名“争在朝夕”小兄弟从小到大经历的几桩邪门怪事。
    只争朝夕是土生土长的河北农家子弟,当年他就读的小学位于他们村最东头。每天回家吃过晚饭,只争朝夕都要再返回学校上晚自习。从他家到学校有两条道可走,距离近的那条路偏僻无人,阴森可怖。
    那个年代农村普遍都穷,只争朝夕上下学连个照明的手电筒都不趁。有一天他晚饭吃多了懒得动弹,便偷懒走了那条少有人至的近路。
    谁知刚走了没多一会儿,只争朝夕面前突然蹦出个老头子,手里拿根破木头拐棍,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说着什么,在泥土地上一下一下地刨着。这诡异莫名的景象让只争朝夕背后一阵恶寒,加快脚步想赶紧走过去。
    蹊跷的是他往左饶,老头子的拐棍就往左刨,他向右拐杖也跟着转向右侧。吓得只争朝夕直往后退,那老头子竟也跟着往前贴。只争朝夕见状心里一下炸了毛,正所谓怒向胆边生,大叫一声撒腿就跑,总算从老头子身旁冲了过去,一路小跑直上了大街。
    晚上回家只争朝夕与母亲谈及此事,他们都严厉告诫他不许再走那条近路,那里不干净。至于只争朝夕那晚看见的怪异老头到底是人是鬼,至今仍旧不得而知,成为淹没在岁月烟尘里的悬案一桩了。
    第二桩异事是只争朝夕初中同桌的叔叔亲身经历的。他叔叔年轻的时候家里穷,最豪华的出行工具就是马车。当然那个年代的马车也非常简陋,就是两只轮子架个竹排做成的车底,两边加上简陋的护栏,齐活!
    有一天同桌他叔叔回家晚了,赶着自家马车走过一片树林地,走着走着那马突然停下了,任凭他叔叔怎么吆喝鞭挞,那马就是不走。
    最后同桌他叔叔也烦了,就摸出打火机想点颗烟抽。谁知打火机刚打着那一瞬间,同学叔叔就看到在马的正前方惊现一双莹绿色的眼睛,火光一闪之间那眼睛就不见了,随后那匹马也开始继续向前走了。
    常听闻乡野荒僻的地方匿有人所不知的妖物,看起来此言不虚。幸好同桌的叔叔随身带着打火机,鬼魅野兽多怕明火,如此也算是逃过一劫了吧。
    叔叔唱罢,伯伯登场,我们再来摆一摆只争朝夕网友初中同桌的大伯。
    说的也是某天同桌他伯父赶夜路,在路过一片田地的时候,冷不丁瞅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蹲在路边,一动不动,看样子仿佛是在哭。
    那个年代的人普遍都很善良,同桌他伯父就想过去关心一下,来个雷锋式怜香惜玉。于是他边走边朝那女人问着“姑娘,大半夜的你在这干嘛呢?”同桌大伯都快走到女人近前的时候,她还一动不动,伯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扭头撒腿就跑,一鼓作气跑出去二里地,回头再看时,只见夜色如墨,山风徐徐,早已不见了女人的身影,同桌伯父匆匆回家去了。
    荒郊野岭,百鬼夜行。这个时候看见风月佳人可千万不要乱,是人是鬼不好说,撩拨搭讪须谨慎。
    最后一桩坏事是只争朝夕的一个远方亲戚经历的,亲戚年轻时被分配到一个学校教书,学校给她安排了一间平房当宿舍。
    刚开始的时候尚且平安无事,后来亲戚每天晚上睡着了都会梦见一头没有尾巴的毛驴,进到她的房子里,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后来亲戚就留心打听了一番,果然从学校一个老工友那里听说,以前她住的那间房里还真住过一头没有尾巴的毛驴。后来那头驴死了以后,房子就一直空了起来。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畜生死了也是有魂魄的,而且还能显象入梦,实在不可思议,令人称奇。
    在车水马龙人海喧嚣的大都市里,已经鲜少听到各种鬼魅奇谈,神鬼传说了。似乎连各种异类众生也嫌弃城市里的人气尾气与霾气,隐匿逃遁,不肯现身。
    可只争朝夕告诉我,其实在他生长的河北乡间,类似这样的奇闻异事数不胜数,只可惜大多都被长大以后的他遗忘在了时间海里,无从寻觅。
    只留下这些依稀可忆的一鳞半爪,由我记录下来给楼里诸君解闷一阅,信与不信,全在各位自心里啦。
    最近病毒肆虐,各位朋友一定做好防护,小心保重!
    涯叔删了我的楼层!怎么回事!?
    又没了,唉!人皮兄可要替我作证啊,今天楼主确实更新了没有偷懒,无奈一次次被删,无语凝噎了………
    真是被删没脾气了,看起来今儿这篇是无论如何发不出去了,临时更一篇我大学时代写着玩儿的旧作充数吧,不是鬼故事哦,大家看着玩儿:)
    生日快乐

    上午十点钟刚过,街道上便已褪去早高峰熙来攘往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零星闲散的不多几个行人,不紧不慢悠然行走着。
    北京十一月底的深秋天气,稀薄如锡纸的冬日晨阳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没有温度的浅金,不冷不热,若有似无。
    阮嘉俐漫步踱进一家在京城颇有名气的西饼店,随着她开关门时玄关悬挂的风铃发出悦耳动听的叮咚之声,身穿制服的店员小姐抬头的同时随即在脸上堆出训练有素的礼貌微笑。
    “您好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称呼四十出头的阮嘉俐“小姐”似乎并不违和。保养有加细腻白皙的皮肤,优雅精致自然美观的妆容映衬得阮嘉俐妩媚婉转的五官愈显动人。一身低调素雅富有质感的国际品牌高定套装一望即知价格不菲。外披一件同品牌玄紫色薄羊绒过膝大衣使阮嘉俐看起来修长高贵,颇有一种高冷的神秘感。
    “您好,我想预定一个生日蛋糕,给小孩的,小男孩儿。今天晚餐时用。”
    “没问题。给小男孩的生日蛋糕我们店里主打这几款,您先看看,都是人气明星哦。”店员边说边拿给阮嘉俐一本蛋糕图册,阮嘉俐随手翻看着,里面的蛋糕全都是些卡通动画主题的图案,就在她犹豫再三举棋不定时,一辆红色的卡通赛车闯入她的眼帘。
    没错!就是它!鹏鹏每次来家里都要翻来覆去看上好几遍的动画片,这辆车叫……叫什么来着……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闪电麦昆极速无限生日蛋糕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小伙子们都爱它!”店员边说边冲着阮嘉俐挤了挤眼睛,还很俏皮的笑了一小声儿。
    对对,是叫“闪电麦昆”,阮嘉俐边想边说道:“我就选这款!”
    “没问题!那请问您是选择荷兰鲜奶油做主料还是比利时进口巧克力呢?”
    阮嘉俐脑海中飞快地掠过鹏鹏那因为过度肥胖已然行动笨拙的五短身材,“还是要奶油的吧。这款可以做双层的吗?大概会有二十几位小朋友。”
    “没问题,我们请设计师为您订制双层翻糖,还会在蛋糕上插一个赛车总动员主题的生日牌,奥地利白巧克力做的,您想在上面写什么字?”
    阮嘉俐稍一沉吟,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会儿说道:“请写‘祝俊鹏生日快乐’,就写这些。”
    店员小姑娘利索的填好订单,记录了阮嘉俐的联系电话,并且说定了当天晚上六点半来店里取蛋糕。
    “阮小姐是给儿子买的蛋糕吗?您可真是一位贴心的好妈咪哦!”店员一边核对着手里写有阮嘉俐姓名电话的联系卡,一边笑着说。
    阮嘉俐闻言瞬间锁紧了眉头,神色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与痛苦。
    刷卡付过了账,阮嘉俐走出西饼店。太阳早已升高不少,阳光也逐渐有了熨帖可人的温暖,照在身上融融的很舒服。
    阮嘉俐抬手看了看表,然后整了一整羊绒大衣的领子,向停在路边的自家黑色宾利轿车走去。司机老张远远看见她走过来的身影,立刻发动了汽车。
    一路拥堵,回到位于西五环外的独栋别墅时已将近中午。阮嘉俐进门时,保姆李嫂正指挥着家里的厨师摆桌备饭,开阔敞亮的客厅里已经为晚上举办的生日party布置停当,各种颜色的气球充气悬挂成拱门和卡通人物的形状,一早上送来家里的鲜花点缀其间,使这里一贯冷清暗淡的气氛里平添了几分活泼与喜气。
    老朱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边转动脖颈舒缓筋骨一边环顾打量着客厅里的装饰,看得出来老爷子非常满意。在餐桌坐定后,他问端坐对首的阮嘉俐说:“晚上的主厨约好了?”“早讲定了马克西姆的David ,下午五点钟过来,不用我们派车接,自己来。”老朱满意地抿了口茶,接着又追了一句:“什么品级?”“崇文门老店新聘的五星主厨。”“好,好,吃饭吧,吃饭~”
    两个人的午餐照例清淡而丰富,阮嘉俐一眼瞥见了那碟桂花糯米藕,嫁给朱启昌二十年了,从进门那一天起,朱家的餐桌上便永远有一两例杭州时令小菜,她的家乡菜。那一年,才六十出头的老朱带着集团核心高层去杭州洽谈楼盘商务,阮嘉俐不过是市人民医院的一名实习护士。或许是水土不服又兼连日劳顿,朱启昌突发心梗住进了心内科阮嘉俐所在的病区。
    阮嘉俐惊心护理照顾了单间病房里的朱启昌近一个月,也亲眼目睹了这位环科地产集团总裁前呼后拥挥金如土的豪爽气派。而朱启昌几乎一见钟情般沉醉于阮嘉俐江南佳人的温婉细腻之中,彻底沦陷。当环科董事会的几位头头们发觉事情不对头时,朱启昌已然迫不及待地对阮嘉俐求婚了,亡妻去世三年多了,续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才满二十岁的阮嘉俐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痛快答应了眼前这个年龄介乎她爸爸与爷爷之间的男人。年轻而脆弱的她当时只想逃离,逃离贫瘠不堪捉襟见肘的家境,逃离继父对着她不加掩饰的贪婪欲火,逃离纠结尴尬日渐憔悴的母亲……决定了,跟朱启昌去北京!从此锦衣玉食跟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
    阮嘉俐第一次见到朱辰星时他才十二岁,面对爸爸全无预兆地从杭州给自己带回来的这位小姐姐般的继母,朱辰星选择沉默对之,饱含轻蔑与不屑的沉默一晃就是二十年,如今的朱辰星早已子承父业纵横商界,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阮嘉俐知道老朱对儿子的骄傲是出自骨子里的,特别是八年前孙子朱俊鹏的出世,更是让年逾古稀的朱启昌感到自己的一生功德圆满,再无所求。只是这家人的喜悦与荣耀,享受天伦之乐的幸福,都从来与她无关。
    “怎么今天没有胃口吗?”朱启昌的声音打断了阮嘉俐越陷越深的回忆。
    “没什么,对了老朱,一会儿我去参加书画协会举办的午茶沙龙,结束后直接去学校接鹏鹏回来。辰星他们两夫妻直接从公司赶过来。”阮嘉俐用餐巾沾了沾几乎没吃什么的嘴唇,对朱启昌说道。
    “你去吧。看好时间别误了接鹏鹏,叫老张开车仔细点儿”。鹏鹏,鹏鹏,鹏鹏就是他朱启昌的心尖眼珠子!
    阮嘉俐一言不发地离席而去,朱启昌却兀自沉侵在孙子八岁生日聚会的愉悦憧憬中,全不在意。

    北方的初秋白天越来越短,五点钟才过,挣扎燃烧了一整天的太阳便等不及偃旗息鼓,收敛了所有光明和热度。在一所汇集诸多京城豪门子弟的国际学校大门口,刚满八岁的田俊鹏一摇一摆艰难挪动着过度肥胖笨拙不堪的五短身材,他肩挑手提胳膊夹着的都是同学赠送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礼物,可以肯定全都是些价格不菲寻常孩子难以企及的限量版奢侈玩具。
    田俊鹏站在学校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没看见自家的大宾利,他纳闷地嘟囔了一句:“奇怪了,不是说好晚上小阮来接的吗。”打从记事儿起,他就在父母心照不宣的授意下称呼自己名义上的年轻奶奶为“小阮”。班里的生活老师帮田俊鹏提着他拿不了的生日礼物,一同站在便道上等了一会儿,便把礼物放在俊鹏脚边的地上,蹲下身子对他说:“鹏鹏,老师回去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你和老师一起来,好吗?”
    肥硕的俊鹏最讨厌运动,行走在这个胖孩子看来无疑也属于运动之一种。他一边摇晃着胖出五个小坑儿来的厚实手掌,一边说:“不要不要,我不要再走回去了,老师您去打电话吧,我就在这儿等您!”
    “那你好好站着,哪儿也别去,老师去去就回。”
    阮嘉俐实在没想到会在晚高峰时段赶上两起交通事故,好在还没耽误太晚。她和老张匆匆赶到学校门口时,正看到大块头俊鹏站在马路牙子上左顾右盼。老张停好车,阮嘉俐打开车门走下车的一瞬间,两人看见一辆高速行驶的破旧金杯车飞速冲上了路基。田俊鹏瞬间被撞出去十几米选,在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脑袋重重撞到了地面上。金杯司机略一迟疑,随即开足马力绝尘而去。
    阮嘉俐潜意识里感到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瞬间崩塌了,她快步奔向扑倒在路边的俊鹏,觉得自己走路的两条腿止不住地发软。俊鹏的额头流血不止,瞬间将校服衬衫的白色翻领染红了一大片。他惊魂未定地盯着阮嘉俐呆看了一会儿,随即咧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
    等在家里的朱启昌和朱辰星夫妻俩早已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了,一看见满头是血的俊鹏,朱辰星立刻慌了神,怒目逼视着阮嘉俐,一时间急得说不出话来。到底还是老爷子见多识广有底气,他阴沉着脸问阮嘉俐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容阮嘉俐张嘴回答,俊鹏突然呕吐不止,呈喷射状的呕吐物瞬间弄脏了彩饰的气球,呕吐结束后,俊鹏胖大臃肿的身体歪倒在客厅布置一新的真皮沙发里,无精打采地嘟囔说自己困了,想睡觉。李嫂带人忙活了一上午给他布置装饰的Party主会场,他几乎连看都没看,就沉沉进入了梦乡……朱启昌觉得说不出地心慌意乱,赶紧招呼老张开车,一家人七手八脚抱着鹏鹏直奔全国名气最响的医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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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借朱启昌在地产界的身份地位,已经陷入昏迷的鹏鹏很快进行了一系列检查,一位知名的主任专家在电脑上仔细查看了各项检查结果后,对提心吊胆的一家人说:“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孩子是受了脑震荡暂时昏迷,留院观察吧,不出意外的话过几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了。”
    鹏鹏头上包着绷带,浑身挂满各种监控线路,安静地睡在单人病房的床上。朱辰星一把薅住阮嘉俐的衣领,通红着双眼对她怒吼道:“你个臭婊子丧门星,我儿子但凡少了一跟毫毛,我他妈弄死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贱货!你给我等着!等着!!”声音之暴躁,言语之粗俗,完全难以想见他平日里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青年商界精英形象。阮嘉俐恍惚觉得这二十年来朱辰星从来没一下子跟她说过这么多话。
    “辰星!你看你成何体统!?这里是医院!!”朱启昌沉着脸呵住了儿子,“专家既然说了鹏鹏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耐心等孩子醒过来吧。”
    宽敞整洁的单人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房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各种监控器械发出轻微而有规律的鸣响。鹏鹏妈妈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握住鹏鹏的一只小胖手默默垂泪,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朱辰星抓乱了精心梳理造型过的头发,困兽般焦躁地来回踱着步。老爷子坐在病房的沙发椅里,打电话安排秘书联系交通队,务必用最快的速度调取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马上锁定肇事司机。只有阮嘉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大家似乎一起忽略了她,在这间豪华舒适的病房里,只有她是可有可无多余的。
    六个小时过去了,时近午夜,俊鹏依然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专家再次检查了鹏鹏的各项生命体征,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剩下的只有束手无策的等待。朱启昌接到秘书电话说事发路段刚好没有监控,是个死角,涉事司机目前还没找到。
    阮嘉俐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一辆顶灯闪烁明灭的救护车发出凄厉的鸣笛声,极速冲进她的眼帘。从车里抬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紧闭双眼面色煞白,腹部盖的白色被单已经被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跟着担架一路小跑的显然是小伙子的家人,一个面色黧黑衣饰寒酸的中年妇女边抹眼泪边对医生哭诉着:“大夫……大夫我求求您了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大夫,您救救他!您千万救活了他,要不我将来没脸见他那死鬼老爹的啊,大夫……大夫……”
    阮嘉俐突然很羡慕这个哭天抹泪的苦命女人,至少在这人世间她还有牵肠挂肚,比生命还可宝贵的一个人,这爱、这痛都是一个母亲的感觉。阮嘉俐突然感觉到冷,她快步走回俊鹏的病房,期待着也许当她走进门的时候,俊鹏已经在全家人的簇拥下苏醒过来。


    阮嘉俐期待的景象迟迟没有发生,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渐次热闹起来,俊鹏已经昏迷超过十二小时。全家人一夜无眠,俊鹏妈妈依旧枯坐孩子的床头,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朱辰星呆滞红肿着双眼与老爷子对坐无言,阮嘉俐大多数时候都待在走廊里,尽量不出现在这家人的视野之中。
    就在时间几乎凝滞的时候,俊鹏妈妈因太久没说话而沙哑干涩的嗓音突然大叫说:“鹏鹏!鹏鹏!!你们快来啊,鹏鹏睁眼了!鹏鹏醒了!!”
    所有人一拥而上围拢在病床前,俊鹏缓缓眨动双眼,依次看了看围着自己的人们,眼神暗淡滞涩使人联想到濒死的鱼的眼睛。随着床头柜上好几个监控仪器同时爆发出惊心动魄的报警音,俊鹏双眼一翻再次昏迷。朱辰星大叫着冲出去找医生,紧接着所有人被礼貌地请出病房,专家说需要马上进行急救。
    俊鹏妈妈瘫软在走廊长椅上浑身颤抖着画十字祷告,剩下的几位一言不发,各自阴沉着脸想自己的心事。时间分秒流逝得格外漫长,路灯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俊鹏病房大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主治专家一脸凝重走向老爷子朱启昌,以控制收敛的沉痛语调对他宣布说:“朱老先生,我们非常遗憾地告知您,您的孙子田俊鹏由于先天脑血管畸形,经过这次意外脑外伤引发了急性血栓,已于今天早晨七点十六分去世。我们真的尽力了,万分抱歉!您老节哀!请全家节哀!保重!!”
    专家说完便带领一行医护人员匆匆离开了。俊鹏妈妈跌跌撞撞走进病房,只看了一眼蒙着白单子的病床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朱辰星完全没意识到妻子出了状况,只见他三步两步冲到早已经恍惚断念的阮嘉俐跟前,迅疾凶狠地劈面给了她一拳,力道之大甚至让他隐隐感到指骨胀痛。
    阮嘉俐保养有加的细腻肌肤瞬间肿胀变形了,她感到嘴里瞬间涌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随即吐出一口殷红的脓血,玷污了那双才上脚不多久的小羊皮高级定制栽绒皮鞋。没等她有所反应,朱辰星将她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拳头和皮鞋雨点般落在她那不再年轻的瘦弱身体上,没有人讲话和呻吟,只有一声声闷响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阮嘉俐丝毫没感觉到疼。她仿佛灵魂出窍般飘在半空,无能为力地俯视着斯文扫地狼狈不堪的自己。


    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阮嘉俐被医院的保安搀扶着坐在走廊长椅上,朱家人已然不知所踪。阮嘉俐心下一片茫然,兀自看着医院里匆匆来去奔忙的人们,感到自己被生活巨大的离心力甩脱了,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将去何方。
    乍响的手机铃声将恍惚的阮嘉俐拉回现实,她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有好几个相同号码的未接来电,号码很陌生,想不起来是哪里了。铃声再度响起,阮嘉俐接通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黑天鹅蛋糕!请问您是阮小姐吗?”听筒里传来一阵甜得发腻的亲切声音。
    “我是。”阮嘉俐一时想不起来蛋糕店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又找自己做什么。
    “阮小姐,您昨天给儿子预定的闪电麦昆双层翻糖蛋糕说好六点钟取,您一直没来。请问您什么时间可以过来?本店的冷库只能为您保鲜到今天中午十二点钟。阮小姐?喂?您在听吗阮小姐?”
    阮嘉俐挂断了电话,耳畔传来手机忙音的“嘟嘟”声,一如她眼下被意外中断的生活,混乱狼藉,一片茫然。
    我把被删的最后一段贴出来了,要不然没头没尾的实在别扭,大伙儿凑合看吧:)
    朋友们早!今天楼主睡懒觉啦~
    第三一九夜 先人驾到

    大家还记得之前《护法神》故事里我那美若天仙的同事“”天人妹妹”吗?前几天跟她闲聊,这丫头又回忆起一桩发生在她童年里的玄异之事。
    天人妹妹刚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一天夜里梦见一个面目清俊风雅的男子。虽然那时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屁孩儿,可也分辨得出梦里这位可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帅哥,飘逸俊朗,观之可亲。
    梦里的天人妹妹正自搜肠刮肚花式卖萌准备跟帅哥套词搭讪呢,没想到人家倒挺主动的,先开口了:“喂!我是你们家族的先祖,此番找你来就是想托你带个话儿,问问你们家大人几十年来对我不闻不问,如今还让一帮小菩萨践踏叨扰,令我不得安生,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天人妹妹懵懵懂懂地不太能理解先祖的意思,不过看在他长那么帅的份儿上,还是勉为其难地去了趟奶奶家。为什么说勉为其难呢?原来那几年里,天人妹妹的妈妈与她奶奶之间的婆媳战争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频繁交火,大有你死我活之势。
    话说第二天放学后,天人妹妹绕道去了奶奶家,一进门就没头没脑地对她爷爷说:“爷爷,爷爷,我昨儿梦见你祖宗了!你祖宗说有人欺负他,跑他头顶上踩他吵他!”
    她奶奶一听这话,三步两步跑出来,劈面拧了天人妹妹的小包子脸儿一把,骂道:“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个啥玩意儿!敢编排我们家祖宗,定是你那狐狸精妈教给你的,滚!回去告诉你妈,能过日子过,不能过滚蛋!”
    天人妹妹一路嚎哭着跑回家去,她妈妈见状,少不了提刀杀奔她奶奶家,婆媳对骂三百回合,直骂得街坊四邻关门闭户,目瞪口呆。
    谁知过了没几天,天人妹妹又梦见她那帅气逼人的先祖了。天人妹妹一见便嗔怪道:“你算哪门子祖先啊!怎么挖大坑害我!”
    帅帅的先人一脸不好意思,对天人妹妹说:“赖我赖我,这事儿赖我,忽略了你的年纪和理解能力。这样,你明天再去趟你奶奶家,告诉她赶紧把里屋佛龛的门打开看看,菩萨都已经灰头土脸地倒卧了,还能保佑你们家宅平安才怪!””
    天人妹妹将信将疑,踌躇纠结了一整天,终于还是被替帅哥帮忙的感情压倒了理智,在晚上放学时郑重决定,再去奶奶家试试看。
    天人妹妹见了她奶奶,原原本本把先人说的话给学了一遍,她奶奶听完以后说:“你跟我过来,咱们这就去瞧瞧。要是佛龛里的菩萨没倒,仔细我揭你的皮!”
    祖孙俩进到内室把佛龛打开一看,供奉的菩萨果然躺倒向一侧,且由于天人妹妹她奶奶净顾着跟儿媳妇撕逼大战,已经多日不曾擦拭照拂自己供奉的观世音菩萨了,那菩萨落满了灰尘,看起来格外凄冷。
    天人妹妹的奶奶赶紧将菩萨擦洗干净,又更换了新的贡品。至此,她开始对天人妹妹的话将信将疑起来。
    她奶奶转头问老伴说:“老头子,你们家祖莹在哪疙瘩呢?咋也没见你去祭扫过啊?”天人妹妹他爷爷说:“艾玛~完犊子了!WG那会儿不敢去,怕人家说咱懒搞封建迷信,后来竟就一直没去过了。前几年我二大爷老了,也是另开的新坟!”
    于是天人妹妹一家不敢耽搁,赶紧查访当年的祖莹,发现不知何年何月祖坟上面竟然盖起了一座小学校。经天人妹妹她爷爷反复回忆后确定,家里祖莹的位置正正好儿位于学校的操场那里。
    好么,睡在这下头,可不是成日价被一群小菩萨喧扰踩踏么!天人妹妹一家花重金请来风水大师做法,请出了先人的遗魂另行安置。
    做法之后过了有一个星期,天人妹妹最后一次梦到那位帅帅的先人,先人微笑着在她鼻梁子上刮了一下,天人妹妹说她们家先人的手冰冰凉凉的,笑起来特别好看,那美好的笑容她至今都没忘。
    自从她们家做法请出了先人,家道便越来越中兴昌盛,家族中接连诞育了好几个男孩子,长大以后都很有出息。
    我听完以后打趣她说,你和你家先人如此暧昧,这算不算乱伦啊?天人妹妹想了想说:“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男女相悦的爱慕之情,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喜悦与亲近。”
    以前常听算命先生断言某个人能得“祖荫”,这所谓祖荫想必就如同天人妹妹般与祖宗先人格外有缘,可以彼此联通感应,点化扶助。那是家族里面源远流长的情感传承,也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的亲缘纽带。窝心又玄奇,可遇而不可求。
    一到冬天,北京真就成了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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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6-27 00:36:29  更:2021-06-27 0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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