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文学] 太平洋战争（前六部已出版）[第48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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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相比贝蒂奥、罗伊-纳摩尔和埃尼威托克而言，美军此次需要攻克的三岛面积较大，岛上守军可能高达数万之众。即使投入了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一贯用兵谨慎的美军还是不能完全放心。根据计划，特纳的北部战斗群将在6月15日登陆塞班岛，之后短暂休整渡海攻击提尼安。如果塞班的战斗拖得过长，将给提尼安岛日军进一步加强防御留下充足的时间，因此对塞班岛的速战速决成为战役制胜的关键。南部战斗群对关岛的攻击暂定6月18日，准确时间将势战场情况随即决定。鉴于马里亚纳群岛在日军“绝对国防圈”中的核心地位，尼米兹和斯普鲁恩斯一致认为，之前在“电流”、“燧发枪”行动中一直龟缩不出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包括航母舰队势必倾巢而出，围绕夺岛，很可能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海上决战。后来事实果真如此。
    参加本次作战是四个美军师均已具有一定的登陆作战经验。北部战斗群的陆战二师资历最老，早在战前1941年2月1日已经组建，曾参加过瓜岛和血腥的塔拉瓦之役。在“征粮者行动”中，刚刚晋升少将的沃特森将指挥这支精锐部队，他2月曾指挥过埃尼威托克之役。比起老大哥陆战二师来说，初出茅庐的陆战四师只能算是“新兵蛋子”，他们1943年8月16日组建，参加过罗伊-纳摩尔之战，表现差强人意，施密特少将依然执掌这支部队。作为预备队的陆军第二十七步兵师曾参加过马金之战，稍显窝囊的表现曾让霍兰暴跳如雷。之后虽然参加了埃尼威托克之役并无血进驻马朱罗，但其表现并未改变霍兰对他们的糟糕看法。这次听说又要在霍兰的指挥下作战，从师长拉尔夫?史密斯少将以下全师官兵个个垂头丧气，不知道又会等来什么样的小鞋穿。
    南部战斗群主力陆战三师1942年9月16日组建于加利福尼亚的埃利奥特军营，其一部曾短期在萨摩亚驻防，后来通过参加布干维尔岛战役积累了一定的实战经验。1944年1月他们返回瓜岛，原拟参加对新爱尔兰岛的登陆，该计划最终取消后奉命进攻关岛。几支部队中的“小老弟”当属1944年4月19日刚刚在瓜岛由陆战四团、二十二团临时编成的暂编第一旅。陆战四团曾奉命登陆埃米劳岛，可惜日军提前逃走未放一枪。第二十二团参加过埃尼威托克环礁之战，经验相对丰富一些。经过在关岛的淬火之后，暂编一旅后来新编成陆战六师。所有参战部队中，只有总预备队第七十七步兵师是第一次登场亮相。
    对一次大规模登陆作战来说，战场情报的收集至关重要。除战前据有的关岛之外，美军对马里亚纳群岛其余诸岛知之甚少，对岛上日军的设防情况更是一无所知。在战争的前两年，美军战机还从未到过那里。直到1944年2月发起针对埃尼威托克的作战时，美军方出动航母舰队于22、23日空袭了此处。当时米切尔特意安排了25架飞机，在不同高度和角度实施航拍。但天空不作美，那两天群岛上空云雾缭绕，用拍回的那些模糊照片指导登陆作战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从4月18日开始，胡佛中将先后派出三批次B-24重型轰炸机从埃尼威托克机场出发，长途奔袭3200公里对各岛进行航拍。4月2日到29日之间，美军潜艇“六线鱼”号在塞班、提尼安和关岛海域四处晃悠，拍摄了大量清晰的照片。结合战机和潜艇发回的资料，霍兰迅速组织制图并下发给参战各部队。
    5月9日，第五两栖部队情报处判断塞班岛有日军约9000-10000人。到当月24日，陆军第七航空队报告说，日军已大大加强了马里亚纳诸岛的防御，沿海炮台和高炮数量激增，海岸线边缘出现了长达数公里的壕沟。太平洋舰队联合情报中心对日军塞班岛作战部队的估计数因此增加了三分之二，提高到15000-18000人。日军在关岛的兵力少于塞班岛，预计为10100-11800人。到7月18日实际发起登陆时，这一估计数字被调整为18657人——这美国人搞个预测还有整有零的。
    作战命令下达之后，参战各地面部队的训练节奏不断加快。各师按分派的任务有针对性地进行训练，训练单位从小到大依次进行。先是单兵和连、排、班训练，之后是步兵-坦克-炮兵-工兵多兵种协同，最后进行营、团及整师的训练。“举起手来”、“赶快出来，我们会给你食物和水”等简单日语也是必训科目之一。日语会话的学习往往安排在官兵们最易接受的时间进行，比如晚场电影放映之前、饭前饭后等等。说实在话，美国大兵的日语发音比日本兵蹩脚的英语也强不到哪里去。
    截止5月14日，北部战斗群除部分最后装船的物资外，两个陆战师的人员和物资都已上船，准备出发进行最后阶段的演习。当月18日，第二十七步兵师的准备工作顺利结束。即使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美军还征集了一些民船用于运载陆军第一零六步兵团。所有装载物资总计74986?6吨，容积222000立方米——年初的夸贾林之战运输吨位不过49283吨。5月17日，两个陆战师在毛伊岛马亚拉伊湾进行了登陆演习。因为附近有平民居住，并未进行实弹演练。5月20-24日，预备队第二十七步兵师也进行了类似演习。与此类似，南部战斗群各部5月12日-22日在埃斯佩兰斯角进行了全方位登陆演习。参战部队各项技能有所提高，士气旺盛。
    5月21日，当樯桅如林的美军舰船准备出发前往夸贾林时，发生了一次重大事故。西侧咸水湖停泊的第三五三号坦克登陆舰在卸载107毫米迫击炮弹时突然发生爆炸，引发的大火迅速蔓延到附近的5艘坦克登陆舰。一众陆战队员和水兵纷纷跳入大海，但是到处燃烧的汽油增加了他们的逃生难度，很多人只穿着短裤游到了岸上。特纳和希尔亲临现场指挥营救。事故最终结果除6艘坦克登陆舰全部报废之外，还有163人丧生，近400人受伤。有人认为这是日本特工的蓄意破坏，还有人怀疑是平民焊接队操作失误所致。特纳下令组成的专业调查组最终认定这是一场意外事故。这点损失对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实在算不上什么，损坏的登陆舰很快被拖走，代之以准备分配到南太平洋的8艘舰艇，损失人员也迅速得到了补充。
    塔拉瓦的巨大损失一直让特纳痛心不已，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继续加强对可变因素的控制。期间斯普鲁恩斯回国度假，当他返回珍珠港时，发现老朋友身心憔悴。特纳抱怨说“自己累得要死”，并选择大量饮酒来缓解压力——他之前就有酗酒的不良习惯，后来在提尼安岛升旗仪式上他竟然喝得酩酊大醉。特纳的做法激怒了尼米兹，但当他威胁要对特纳的违纪打上一巴掌时，斯普鲁恩斯总会及时站出来劝阻，“让我来处理他。”斯普鲁恩斯对特纳的友情包含着谅解、容忍和宽恕，他决心一定要把特纳留在自己身边。
    和地面部队的准备不同，期间米切尔中将的第五十八特混舰队采取的办法是“以战代训”。为支援西南太平洋战区在荷兰迪亚的登陆行动，4月13日，米切尔率第一、第二、第三大队远征新几内亚，于21-24日空袭了瓦克德岛、荷兰迪亚、洪堡湾等地，27日轰炸了阿德默勒尔蒂群岛。在不到一周时间内，三个快速航母大队共出动舰载机2364架次，投弹719.2吨，因战损失“地狱猫”1架和“地域俯冲者”2架，因事故损失战斗机3架、俯冲轰炸机5架、鱼雷机7架和水上飞机1架，机组成员损失12人。

    （正文）
    返航途中的29-30日，米切尔再次出动舰载机2111架次空袭了特鲁克，累计投弹785.8吨。经过之前的多次空袭，驻特鲁克日军第二十二航空战队只剩下不到100架飞机。起飞迎战的34架零战在美军性能和数量均绝对占优的“地狱猫”面前如同飞蛾扑火，损失殆尽。美军声称在两天空袭中击落日机65架，另有85架被摧毁在地面。日军记录上述两项数字分别为59架和34架。此外，米切尔还出动9艘重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炮轰萨塔万环礁。5月1日，李中将率一众新式战列舰驶出队列，在第三大队的护航下炮击了波纳佩岛。本轮空袭美军因战损失战斗机14架、俯冲轰炸机4架和鱼雷机8架，另有5架战斗机、2架俯冲轰炸机和2架水上飞机因事故损毁，21名机组成员阵亡或失踪。期间1颗45公斤炸弹从舰载机上脱落，炸死“大黄蜂”号地勤人员2人，伤13人。
    在此之前，“大黄蜂”号就因事故频繁被戏称为“大黄蜂巢”，原因在于该舰舰长、哈尔西的前任参谋长勃朗宁上校。勃朗宁被称作“美国海军最好的战略家和最坏的军官”，因酗酒经常烂醉如泥。但哈尔西对他信任有加，也只有他才能驾驭勃朗宁。最终作为文官的海军部长诺克斯亲自干预，以“大黄蜂”号舰长之职为诱饵成功将勃朗宁从哈尔西身边调开，此节前文已有所述。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出任舰长的勃朗宁和水兵、飞行员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之前因2架“地域俯冲者”出现飞行事故——飞行员驾驶这种新机型还不超过20小时，勃朗宁就把中队长迪尤少校骂病倒了。迪尤被解职之后，飞行大队长德雷恩中校也被勃朗宁赶走。新任大队长戴维?麦坎贝尔中校竟然招不来中队长，大家不当的理由非常可笑，“当上中队长见到舰长的机会更多”。勃朗宁严令飞机起飞只能使用122米飞行甲板，这段距离对“地狱猫”是足够了，“复仇者”也勉强可以，但“地域俯冲者”就遭殃了。新命令颁布之后，又有2架飞机接连坠毁，机组成员无一幸存。
    由于没了哈尔西的约束，勃朗宁整日喝醉酒在舰桥和甲板上四处游荡，咆哮着下达一道道匪夷所思的命令，士兵们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到海里去。回到埃尼威托克后的5月5日晚，1500名美国大兵聚在航母飞行甲板上看电影。忽然有人听到了嘶嘶声，似乎有引信被点燃了。有人高叫“炸弹松脱了”！随后引发的混乱导致几名水兵坠海。勃朗宁抓起麦克风对着人群一通大骂，副舰长提醒他有人掉海，但是勃朗宁严令不准放下救生艇。最终事件导致十多人因踩踏受伤，两人落水溺死。美军高级将领除哈尔西之外没人待见勃朗宁，斯普鲁恩斯更是对他深恶痛绝。很快珍珠港的调查小组到了，最终出具的结论是“舰长完全不称职”。就在大舰队出航前的5月27日，威廉?桑普尔上校接任“大黄蜂”号舰长。桀骜不驯的勃朗宁曾有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他白白浪费掉了。至于战后有人拿勃朗宁大做文章并引发一系些争论，咱在这里就不再详细讨论了。
    5月15日，蒙哥马利少将率“埃塞克斯”号、“黄蜂”号临时编成的第六大队再度出击，于19日空袭了马库斯岛，373架次舰载机共投弹148.5吨，行动中美军损失战斗机、俯冲轰炸机各2架，机组成员3人。22日完成加油补给后，该部与“圣贾辛托”号汇合，于次日再次空袭了威克岛，354架次舰载机共投下148吨炸弹，损失战斗机、轰炸机各1架，飞行员1人。当天美军的战斗日志上记述着这样一句话，“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事情”。5月26日，蒙哥马利回港重新登上了第二大队旗舰“邦克山”号，至此美军第五十八特混舰队完成了战前的最后集结。美国人有的是飞机和飞行员，上述战损很快得以补齐。美军快速航母舰队的上述活动不但达到了战前热身的目的，且极大削弱了角田中将第一航空战队的陆基航空兵力量，为日军在马里亚纳海战中的惨败埋下了伏笔。
    4月上旬，尼米兹收到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消息，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神秘失踪。接着就有好消息传来，金凯德派出的潜艇从菲律宾游击队那里取回了一个公文包，其中有一份被称作“Z行动”的提纲。西南太平洋战区情报处将文件译成英文，通过电报发往珍珠港。但莱顿和他的助手们都看不懂电报内容，文件是一个不熟悉海军术语的日裔翻译的。莱顿请求威洛比少将把原文电传到珍珠港来。“Z行动”的影印本很快传过来了，莱顿和他的日文专家连夜将文件翻译出来。看完古贺的计划之后，尼米兹对日军以航母舰队和陆基航空兵联手对付第五舰队的思路有了初步了解，同时下令将文件分发给所有参加“征粮者行动”的各舰舰长。
    5月5日，东京公布了古贺阵亡的准确消息，他的继任者是海军大将丰田副武。几天之后，尼米兹获悉，日军联合舰队主力——包括快速航空母舰——已在菲律宾群岛和英属婆罗洲之间的塔威塔威岛集结。婆罗洲盛产优质原油，日军舰队在此集结显然是为了解决燃油问题。尼米兹立即命令洛克伍德中将派出6艘潜艇前往那一海域，时刻监视日军的动向。鉴于麦克阿瑟即将发起比亚克岛登陆战，西南太平洋战区潜艇部队司令官拉尔夫?克里斯蒂少将也向塔威塔威派出了4艘潜艇，执行侦察、伺机攻敌等任务。
    参战各部忙得不亦乐乎，此时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尼米兹反倒显得非常轻松，他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了。在他看来，眼前的这场战争可以分作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日军扩张美军重建，保住了通往澳大利亚的海上交通线，并在中途岛成功遏制了日军的进攻势头。第二阶段开始于1942年8月的瓜岛战役，到1943年年底夺回所罗门群岛为止。第三阶段从塔拉瓦开始，直到夺取马绍尔群岛，确立了美军的战术和兵力优势，撕开了日军外围防御圈。1944年5月29日，尼米兹为手下的军官们撰写了一份题为“战术展望”的备忘录，其中写道：
    “在当前阶段，日本海军所采取的谨慎策略对他们来说合乎逻辑。但如果他们妄图通过拖延来增加胜算，那么在守卫外围防御圈时，利用实力已经被严重削弱的舰队决一死战就是一种糟糕的战略。从某种程度上说，拖延有利于他们。因为在战争中距离本身就是一种优势。一个人的手臂离身体越近，他所能举起的物体就越重。随着我们的不断推进，我们的交通线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越来越容易遭到攻击。反之，他们的交通线就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集中，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更容易进行防卫。随着战场不断向日本本土逼近，就某种意义来看，我们反而缓解了他们在舰船上的巨大损失。美军舰队正在成为一座孤岛，必须自行担当守卫和空中防御的职责。随着舰队不断深入日军占领的海域，它面临的风险也与日俱增。要想抵消上述风险，美军必须取得真正的战略突破。如果我们顺利拿下马里亚纳群岛，仍在艰难破茧的B-29就可将日本纳入攻击范围之内。”最后尼米兹强调说，“他们很可能意识到，他们的城市和防空力量无法承受德国所能承受的打击。盟军可以利用英国的基地和资源，开展频繁而持续的轰炸。而我们无论从西太平洋的任何基地，都很可能无法做到这一点。”
    美军潜艇很快从塔威塔威海域发回了侦察报告。当得知偷袭珍珠港的“翔鹤”号及“瑞鹤”号也出现在那里时，异常兴奋的尼米兹告诉霍兰，“有朝一日，我会在办公桌上看到这两艘日军航母被击沉的电报。那将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从5月25日开始，美军两大战斗群分四批陆续驶离珍珠港和铁底湾，向集结地马绍尔群岛隐秘挺近。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小节“左支右绌”。

执行拍照任务的六线鱼号

六线鱼号

第五两栖部队情报部下发的塞班岛南部海域图

暂一旅在研究地形

会后麦克阿瑟送给尼米兹的签名照片

主持哈尔西晋升上将仪式的勃朗宁

吸烟者为勃朗宁

塔威塔威

电脑罢工，10分钟自动关机一次。
明天送修，停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