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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金沙江系列第三部《皓月之光》中国水电百年起落[第6页] |
作者:山茅2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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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也顾不得犯不犯忌讳的事,他立即对她说,站在这里不许动。说完就冲上去了,拦住了拽一个女生的两个人,几下就打翻了这两个人。 房内传来凄厉的呼救声,他正要冲进房去,身后却传来马山雨的尖叫。原来,她没有听他的话,也跟着冲过来,正好像羊入虎口,被另外两个人抓住。 这一下,他急眼了,她要出事了,回头咋个给老马交待?顾不得下手轻重,立刻反身将抓住她的两个人打倒。随后冲进房内,那高个女生已经被两个领头的混混按在地上,堵住了嘴,上身衣服在挣扎中已经被全撕烂了,裙子也被拽掉。 他毫不迟疑,下死劲踢翻了骑在女生上面那个人。与此同时,感到脑后有袭来声响,他下意识地偏过脑壳闪身,后背立即被锐器划过,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他很冷静,明白这是被对方刀刃所伤,而且还有反手一刀跟在后面,迅速转身让对方袭来的第二刀落空,不容对方再回手,迎面一记重拳打倒了持刀的人。 他经历过的打架场面太多,一点不慌张。再看那女生,已经吓得半死,卷在墙角,一看女生还光着的,脱下自己的短袖衬衣,给她遮住。他平时不穿衬衣,习惯光穿一件海魂衫,被马山雨洗了未干。为了陪马山雨到镇上来,才在背心外套了一件短袖衬衣。 马山雨在挣扎中,脚崴了,这时拐着进来了。 姜二娃说,正好,你帮她穿一下,送她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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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山雨刚要陪着那女生走,这时,几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来了,把他们都带进了派出所。原来是刚才被打趴的一个男生,挣扎爬起来后,到派出所报了案。 作笔录时,那女生抬头时,姜二娃才看清那个女生,虽然还是惊魂未定、头发乱蓬蓬的,白皙的脸上大眼、细眉、高鼻、小嘴,是一个美人样。他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衬衣,像套了一件袍子,空荡荡的,很滑稽。而他身上就只穿着一件背心,坐在桌前也显得有点尴尬。他的后背火辣辣地刺痛,晓得只是皮外伤,心想真是晦气,居然被一个地痞伤了。 赵车闻讯赶来了,跟他来的还有老耿。 老耿就是森林公安的,一看姜二娃,就粗着嗓门打趣他,这不是姜二娃嘛,二娃兄弟,你咋个跑到西林来见义勇为了。本想还打趣他两句,一看他背心已划破,后背还有伤,立即回头问负责笔录的公安,老陈,笔录完了吗?完了,这个人我带走。 那老陈公安点头表示可以走,临出门前,老耿还对那公安亮了一嗓子,跟老子,这几个小地痞还“耗子起了打猫儿心肠”。老陈,好好收拾一下,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捣烂事! 姜二娃随老耿离开派出所,直接去职工医院处理伤口。伤口处理完后,老耿对姜二娃说,你娃娃命大,刀平行着划过,要是斜着进去,你小子就得躺医院喽!刚才是赵车夫办完事了,要赶回去,却没见你们。西林镇就这么大个地方,一有点事都传遍了,听说你被扣下了,怕你走不脱,拽我来看看。我一问情况,才晓得你是在做好事。受点小伤没来头,你赶紧跟赵车夫走吧。给你哥带个好,让他有空时来喝酒。 临上车时,那女生的父母来接她,走出来,跟他们碰个对头。姜二娃看出送他们出门的那个老陈公安,对女生的父母很客气。那父母不晓得姜二娃是女儿的解难者,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女生却停下脚,用美丽的大眼睛凝视着他,足有十秒钟。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冲她一笑。 那女生转身随父母走了,姜二娃看着她的背影,空荡荡的。他想她里面啥都没有穿,不然的话,她会脱下他的那件弄脏了的短袖衬衣。她穿着,实在不合身。 “姜二娃,是不是魂掉了哇!”身后马山雨的一声吆喝,把他惊醒。 他一回身,正迎着她那双野性的眼睛透出的一股冷光,吐出两个字:怪事。我让你帮忙时,你不干,现在倒舍不得了哇! 他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心头想,我也没干啥错事,咋有点虚这野丫头? |
回去的路上,姜二娃打趣马山雨说,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不,说错了,是一个主持公道的人。 马山雨说,我可不是啥主持公道,我是见不惯小流氓们欺负人。哼,今天要是黑子在,我都不求你帮忙。我让黑子撕了他们。 姜二娃说,幸好黑子要跟着你爸打猎,要是总跟着你,还不得出事啊!你可不要让黑子随便咬人,那样要出麻烦的。这类事,我也不是不管,是觉得大白天的,不至于有啥事。没有想到还真有胆子大的。 马山雨说,二娃哥,我原来听你说会打架,以为是吹牛。今天一看,晓得不是吹牛,是真厉害,下手也狠。你平常一张娃娃脸,笑嘻嘻的,打架时那眼睛头的凶光让人害怕。 姜二娃笑了,你看你,说我见死不救的是你,说我下手狠的也是你。我是左右不是人啊!要不是你尖叫起来,我还真不会出狠手,不过,也伤不到那里,都是皮外伤。这时才想着问她,你没伤着吧? 马山雨一摇头,没有。脚崴了一下。 她很满意他在意自己,高兴地说,你还真有面子,那姓耿的公安认识你。 姜二娃摇摇手说,认识是认识,但不是我的面子。是我哥的面子,那老耿是我哥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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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场长的女儿 他们回到林场时,林场的人都下班了。 姜二娃再次谢了赵车夫,和马山雨往工棚走,迎面碰上老马带着黑子来接马山雨。老马刚才正在和老瞿、姜雄华、张济夫几个人摆龙门阵。他一看女儿跛着腿,问咋个回事?把脚崴了?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姜二娃说不怪马山雨,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济夫一听,笑起来:二娃,你这是英雄救美啊! 姜雄华一听,却皱起了眉头。他这个小兄弟招女娃儿喜欢。过去在其他工地也常为女娃儿出手打架。 老马已经把女儿的脚正过来,带着她走了。 两天后,吃过午饭,马山雨来找姜二娃耍,她已经熟悉他的作息时间。两个人正要出去,因为工棚里还有另外几个歇工的工友在打牌,马山雨觉得不方便。这工棚很大,是一间活动室兼会议室 ,那原木拼的大桌子就摆在中间。平时,伐木工些吃饭、打牌都在这桌子上。张济夫和姜家兄弟来后,就在靠里面的地方,夹出一间房给他们住。 他们两个刚要出门,老瞿带着那女生和她父亲一起来找姜二娃。那父亲穿着制服,迅速地打量了一下那粗大的桌子、板凳,对姜二娃很客气地说: “我叫曲长英,是英霞的父亲。叫我老曲就行,在农场工作。你是姜英华同志吧。” 曲长英边说边伸出右手,他说话时,工棚里打牌的几个人让出去了。剩下马山雨,姜二娃看了她一眼,她仍不出去。 姜二娃混惯了江湖,却一点不习惯正经场面上的礼节和语汇。对方口音不是本地的,是外地人说本地话。见问到自己的名字,这个自己都很少使用的名字,迟疑了一下才伸出手跟对方握手,说: “我是姜英华,叫我姜二娃就行。工友些都这样叫。” “好,好,好。小姜同志,你很实在。说话也实在。”他把头转向马山雨,“请问这位小姑娘是?” |
老瞿介绍了马山雨。老曲说,我晓得了,晓得了。你父亲老马枪法准得很,我这个老兵都很佩服。那天的事也要感谢你。 老曲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握着姜二娃的右手,使劲摇晃: “前天你帮了我女儿和她的同学,我们都很感激你。那天我也去派出所了,但没遇见你,也不晓得是你帮了我女儿。要不然,当天就向你表示感谢了。我女儿说要来感谢你,她听说你是在林场工作。我专门到派出所核实了情况。今天是专程登门表示谢意的。”又对老瞿说,“瞿队长,谢谢你们的职工。” “曲场长,客啥气嘛,不用谢,应该的。”老瞿客气地回应。 曲长英又关切地问姜二娃:“我听女儿说,你还受伤了。伤势咋样了?” “就是一点皮外伤,没来头,没来头。”姜二娃说得很僵硬。 “好,好,没事就好。你是一个好同志。你有正义感,能见义勇为,是一个好青年。我们农场和森工局,和林场都是兄弟单位。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姜二娃在心头说,我跟林场就是干活路的关系,跟森工局谈不上有啥关系?跟你们农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我个人也没啥事情需要你帮忙的。不过,还是很认真地说,不用谢,不用谢,一件小事嘛。 老曲对女儿说,我去瞿队长办公室坐坐。你把东西交给小姜同志,回头我们一起走。老曲跟老瞿也是朋友,两个人一起去老瞿办公室了。 他们两个一走,姜二娃感到自在了,很热情地请女生坐在那粗大的凳子上。她看着那厚重的大桌子说,还没有见过这样奇特的桌子。 “我叫曲英霞”女生很大方,作了自我介绍。接着说,“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我妈原本也要来的,因为身体不舒服,临时就没来了。让我代表她谢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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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跟姜二娃说话时,曲英霞在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姜二娃看。姜二娃长得高大英俊,笑起来特别好看,比一些女娃儿的笑容还好看。 那天的事,对她就像噩梦一场,记忆也是混乱不堪,自己被抓进房,被堵上嘴,恐怖到极点,到衣服被撕烂时,已吓得半死。惊恐中还死命拽住裙子,到手被扭开时,自己彻底绝望了,想,完了,完了。 当姜二娃冲进来后,她惊恐中瞥了一眼,埋头卷缩到墙角,不敢看打斗,只听到打斗得很凶。直到一件衣服披到自己身上时,她也没敢抬头看一眼。 在派出所时,也是尽量低着头,她觉得自己的光身子已经被姜二娃看到,不愿意再让他看到自己难堪的表情。作笔录时,她听到他说自己的姓名,并记住了。等她作笔录,又换了一个女民警,姜二娃已离去。 到她和父亲离开派出所时,看见姜二娃,只穿着背心的他肌肉强健,像成熟的男人,却长着一张娃娃脸,她记住了他那灿烂的笑脸。这两天,这张笑脸始终在她眼前晃,想赶走也赶不走。 “我妈还说了,欢迎你去我们家耍。”她说着,把姜二娃那件短袖衬衣还给他。这句话是她自己加的,她妈只说了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姜二娃一看衬衣已经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连在打斗中被刀锋划破的口子也缝上了,缝线歪歪扭扭。姜二娃本来就习惯跟女娃儿打交道,他笑起来很好看,一张像没有经历过社会,没有任何阅历那种儿童般的笑脸。跟曲英霞说话,不像跟她爸说话那样别扭。迅速恢复到随和状态: “看你说的,不用谢我。哪个赶上了都会出手相帮的。倒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嘛。” “你感谢我?为啥?”曲英霞被他说糊涂了,睁大眼睛望着他。 “你看,你帮我把衣服洗干净了。我是一个懒人,不爱洗衣服,所以我应该感谢你嘛。”姜二娃说得流畅自然。话里却充满幽默。 |
曲英霞笑起来,笑得很甜,说想看看你的伤口,要得吗? 不等姜二娃回答,旁边的马山雨早不耐烦了,立刻用粗嗓音甩她一句:伤口有啥好看的!纱布盖着,看不到! 曲英霞目光一直在姜二娃身上,这才注意到马山雨仍在旁边,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反而冲她一笑。 姜二娃忙笑着说,真的没来头,你看我一点都不像受伤的人,过两天就全好了。再说是伤在后背,又不是脸上,放心,不影响我今后找对象。他笑得很真诚,话也说得调皮,让曲英霞心头残余的那点不安也去掉了。 她被他的话逗笑了,在心头说,放心,我喜欢你,会跟你好的。她笑得也很好看,恢复了自然状态的她,笑中有一种娇媚的羞涩。她说: “你是一个好人。我没有哥哥。我可以叫你英华哥吗?” “还是叫我姜二……”姜二娃又笑起来,很纯朴的笑。 好像怕他拒绝一样,不等他说完,她就抢先说: “英华哥,我以后有空来找你耍,你不会不理我吧?”她说完,没有看姜二娃,而是看了旁边的马山雨一眼。而马山雨也正冷冷地盯着她,就说:“也谢谢你那天帮我。” 姜二娃怕马山雨又说不客气的话,抢先回答,说得自然随和: “不会,不会。我咋个会那样嘛。” “那你会来找我耍吗?” “我得上班,恐怕去不了。” 马山雨冷眼看着,心头很不安逸,她觉得姜二娃只应该是她的朋友,而曲英霞的举动是来跟她抢朋友。因为心头不满,连曲英霞对她的感谢也不愿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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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农场的金鸡 曲英霞跟她父亲走后。 姜二娃还在怔怔看着那远去的车影。 马山雨在他耳边吼一声:“姜二娃,你的魂,没有让她勾跑吧?” 姜二娃不高兴了,他当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说:“马山雨,你这丫头咋这样!可不像平常说话那样讲理啊。” “姜二娃,我咋不讲理哇?你说。”马山雨抓住姜二娃的手,非要他跟她说清楚。 “你看,那天是你最先让我出手帮忙的,说你认识曲英霞。现在说话反倒夹枪带棍的,还让我跟你说清楚。你要这样,我就懒得理你了。”姜二娃说得笑嘻嘻的。他晓得马山雨无非是像小姑娘那样耍点小性子,觉得没必要跟她当真。 “姜二娃,你没良心!她帮你洗一件衣服,你就忙着感谢她。我帮你洗了多少件衣服,你感谢过我哇?”马山雨问得咄咄逼人,还学着曲英霞的口气,娇声娇气地说:“英华哥,我以后有空来找你耍,你不会不理我吧。” 姜二娃看到模仿得很像,就开心地笑起来,这一笑,似乎化解了马山雨心中的不满,也跟着笑起来。她又开心地跟他摆起龙门阵。 马山雨告诉姜二娃,西林镇上有两所子弟校,一所是林场的,一所是农场的。她上学晚,现在还是初一的学生,曲英霞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她认识曲英霞,因为曲英霞是农场子弟校女生中长得最好看的。她们学校的学生叫她“金鸡子”。 姜二娃问:“金鸡子是啥子意思?为啥子这样叫她?” 马山雨说,金鸡子就是金鸡子嘛,当地人都这样叫。金鸡子的羽毛金光灿烂,在林子里特别耀眼,尾巴拖得很长,非常好看。 姜二娃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说的是红腹锦鸡。是用来说曲英霞的漂亮吧。她是真漂亮,当得起‘金鸡子’这个外号。” 马山雨在桌子一旁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就说嘛,有些人的魂掉了哇。” “看你说的,魂还能掉啊!”姜二娃还是笑嘻嘻的。 |
农场学校开运动会之类的,曲英霞都是举着牌子走在最前面,很耀眼。在街上走时,旁边总是有几个男生陪着,很招眼。而马山雨自己在学校没人搭理过她,在街上转时,也没有一个男生陪过她,心头有些忌妒。 姜二娃出现后,她非常高兴,他愿意陪她。她觉得他比那些学生娃儿强十倍、百倍。她觉得从来没有一个假期像这个暑假有意思。她不后悔那天叫姜二娃帮曲英霞他们,但曲英霞的出现,让她有些不痛快。尤其是曲英霞看姜二娃的眼神,深不可测,不晓得里面有多少名堂。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曲英霞根本不在意她在不在场 ,似乎她即使在场,啥也影响不到。 她凭直觉感到曲英霞是来跟她争夺姜二娃的。不过,她不怕。说: “只要你的魂还在就行哇。” 马山雨心头有数,自己的家离林场近,在假期中每天都可以见到姜二娃。而曲英霞的家在西林镇,离林场差不多有一百公里远,曲英霞不可能常见到姜二娃。他的魂不会被勾走。 张济夫和姜雄华随班组上山后,为了提高采伐效率,有时班组的人住在山上的临时工棚。等到一片区域采伐任务完成,才回到林场基地。休整后。再到另一片区域开始新的采伐。 他们回到林场宿舍时,正碰上老瞿送老曲父女上一辆军用吉普车。车走后,姜雄华问,咋个回事? 老瞿说,人家来感谢你兄弟的。 姜二娃看见他们回来,也把这事说了一下。接着说:“以前不晓得这偏僻的深山沟里,居然有一个农场。” 姜雄华说:“那可不是农场。” “不是农场是啥?那个人亲口说他在农场工作嘛。我还听见瞿哥子叫他‘场长’嘛。”姜二娃以为他哥搞错了。 “二娃,你就晓得跟妹儿耍。你哥没哄你,那不是农场,那是监狱。”张济夫笑话他。 “监狱?啥子监狱?就是关犯人那种监狱吗?那干啥子又叫农场?”姜二娃真是一脑壳糨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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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娃是年轻不晓得这些事,而张济夫和姜雄华都听说过这监狱。 这所监狱赫赫有名,但对外的正式名称是:国营雷马岷农场。国内的单位很多都是保密单位,名称跟内容是两码事,有些更简单,直接叫××信箱。雷马岷监狱也如此,对外叫农场,对内就是四川省第一监狱,代号某信箱。 那时的保密单位就是怕被坏人破坏,所以就不让坏人晓得。同理,让老百姓晓得的事情越少越好,尤其是敏感的事情,怕老百姓被坏人利用。其实是一点用都没有,就算在那里供职的人不说,关进去的人被放出来后,自然会传出来。 上世纪50年代初,公安部门为这个监狱选址时,看中了西林镇这个地方。它在雷县、马县、岷县三县交界处,“雷马岷”这个名称由此而来。是一个一脚踩三县的地方,在老百姓眼中就是一个三不管的地方。 雷县、马县历史上曾为戎州所辖(后来又归属过乐山),农场初建时,西林镇属于戎州地区的岷县,后来划归雷县。到如今,雷县归凉山州、马县归乐山地区、岷县归戎州地区。因此也可以说是一个一脚踩三地州的地方。 雷马岷这个地方,曾经是种鸦片烟烟匪的势力范围。因为山高林密、地势险峻,过去国民党部队拿他们也没办法,很多年都没法肃清。解放后,烟匪被铲除。这地方被公安部门的人看中了,认为是一座天然的监狱地址。因为只有一条路与外界可通,周边是野兽出没的原始森林,另一面则是天险金沙江。犯人要想逃脱,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监狱农场占地很大,方圆百里,总部在西林镇,光是科室就有十多个。下面还有几个大队,大队下有中队,中队下还有分队。服刑人员有一万多人,管理人员自然也少不了,守卫部队就是一个警卫营的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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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老瞿对农场来历和现状的介绍,姜二娃这才恍然大悟: 啊呀,搞得这样复杂。难怪不得,那天看见曲英霞的父亲穿着警服,走时他们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姜二娃这才明白为啥老瞿说林场和农场是雷县最大的两个单位。这一下,他才明白那天老耿说“这几个小地痞居然耗子起了打猫儿心肠”,是指那几个混混居然敢在监狱的门口闹事,而且招惹农场的家属。 姜雄华晓得这个监狱,是因为雷马岷农场的名声很大。而张济夫晓得这个监狱,还因为他熟悉的一个邻居告诉过他有关情况。他的邻居被打成右派后,曾在这里服刑十多年,刑满释放回家后,生活无着。他介绍邻居一起干过搬运活路。 邻居闲暇时,跟他摆龙门阵时,摆过农场的情况。服刑人员构成复杂,有政治犯,有刑事犯。政治犯中既有过去国民党阵营的军人、官僚、特务,也有被判刑的右派,还有少数犯了各类问题的共产党干部。刑事犯就是一些杀人、放火、抢窃、偷盗、强奸等类人。监狱管理很严格,大监狱中还有“小监狱”,各中队的“反改造分子”就集中到小监狱来。一些“重新犯罪”的犯人,需要“加刑”或“处决”的,也送到小监狱关押。一些需要隔离的“重犯”还必须关在小监狱的“单间”中,严加看管。 晓得这些情况后,姜二娃大大咧咧地说,管它是农场还是监狱,反正跟我也没关系。平常,我连西林也不去。 姜二娃自己都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就到西林镇去上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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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西林河畔 马山雨原以为自己跟姜二娃离得近,可以经常见面,而曲英霞跟姜二娃离得远,很难见着。让她没想到的是,姜二娃去了西林,曲英霞能跟他每天见面了。 事情是耿一龙到林场公干,顺便看望瞿峻峰、肖彪、姜雄华他们。摆龙门阵时,说到局里正在搞一栋房的基建,有一批建材需要搬运,需要一个带班的,老耿推荐姜二娃去,说二娃对这些活路有丰富经验、体力又好,肯定能胜任。还说二娃那天的义举,在西林传为美谈,都说林场职工无私无畏、见义勇为。 姜二娃正嫌闷得慌,林场生活单调,他哥和张济夫他们进老林伐木,有时几天都见不着。他对坐下来打牌这些娱乐没大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没球意思,费了半天脑筋就为争球点小输赢。 老耿一说,姜二娃欣然答应。西林好歹比林场闹热点,又能多挣两个钱。姜雄华没反对,他想二娃大了,应该单独闯荡,再说还有老耿可以帮着照应。 暑假还有二十多天,曲英霞在家感到很无聊,做啥事都提不起精神。西林就很小的一个地方,父亲还叫她少出去转。老曲倒不是担心治安问题,他已经了解清楚,那天的事有很大的偶然性,那两个为首的混混是从县城过来的,本来是为了倒卖木材来的。他这样说就是一种职业习惯使然。 曲英霞这几天总在想姜二娃,认识姜二娃后,她感觉到他跟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给她平静枯躁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新鲜感,心头有一种想见他的强烈愿望。想见他,离那样远,去不了,又找不到理由让父亲再送自己去。她想姜二娃也许会来看自己,林场的车多,来西林是很容易的事。 那天跟姜二娃单独呆的时间不长,直觉告诉她,姜二娃不仅富有正义感,而且是一个随和好耍的人。转念,又觉得自己可笑,他根本就没有表示过要来看她。心头想见一个人,却又见不着,那种想见的念头愈发强烈。这念头搞得她这几天坐卧不安,父母忙着上班顾不了她。 在家窝了两天的曲英霞,心头烦躁得要死,想去找一个要好的同学玩。一出门就碰上了姜二娃,可把她高兴坏了: “英华哥,你是来看我的吗?我也正在想你,太好了,一想你,你就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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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娃被曲英霞没头没脑的话搞蒙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自己为啥来西林的事跟她说了,看到曲英霞脸上的红霞飘走了,眼睛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又补充说,刚来,有点忙。原准备过几天,松一点时去看你。 他这样说并不是纯粹为了安慰她,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因为他就是一个爱耍的人,也是一个喜欢跟漂亮妹子来往的人。听到他后面的话,红霞又飞回她的脸颊,眼睛也放出喜悦的光。 “英华哥,那不要紧的,你忙,我可以找你去。我们放暑假,有的是时间。”像怕他拒绝一样,她紧忙补充一句,“而且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姜二娃很爽快地点头应允:“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就有时间陪你。” 第二天下午,曲英霞就来找他,正好已经下班。她说河边特别安静,没人打扰,她喜欢坐在河边静静地看流水。 他随她到了河边,眼前的西林河清澈、静谧,跟它要汇入的大江——汹涌澎湃的金沙江相比,西林河就像一个养在深闺人不识的处子,美貌而羞涩。西林河就像一个娇小妩媚的女子,傍在金沙江这个雄壮英武的男人身边。西林镇就坐落在西林河谷,算是崇山峻岭中的一小块平坝,西林河依偎着它。 姜二娃想起一句话,山青水秀出美人。他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身边的她一眼,这妹儿真是漂亮得很。 两个人刚一坐下,曲英霞就不容分说要姜二娃侧过身去。她说必须看看他的伤口,不然心不安。他说你看嘛,真全好了,马山雨早看过了,说只留下一道浅伤疤。她卷起他的海魂衫一看,果然只有浅浅的一道痕。她把脸轻轻地贴在那道伤痕上,心头涌上一阵阵爱意。 他以为她是难过,就说,放心吧!马山雨的爸说了,时候久了,连疤也没得喽。 昨晚刚下过雨,雨后的群山更显得苍翠青绿,河水也是晶莹剔透。很多河流,雨后的江水难免有些混浊,西林多雨,尤其是夜雨多,但雨后的西林河依然晶亮清澈,那是因为大森林把雨水过滤得干干净净。大自然把一幅山青水秀的画卷摊在人类眼前,姜二娃想起老瞿告诉过他,西林河有七八条支流,遍布林区,在林间淙淙流淌,也是常年碧绿清亮的。 曲英霞的脸贴在姜二娃后背上,她的举止一点不羞涩不扭捏,自然柔和,觉得就应该这样做。雨后的空气清新,吸入体内,像有万千柔和的手指在抚琴一样,滑过他那萌动的心,让它安宁。 面对宁静的美景,也让曲英霞浮摇的心静了下来。他挨着她坐下,静静地听她讲述自己的事。 |
她的父母在这农场一建立就来了,有二十多年了。 她从小就在农场出生、长大,生活圈子基本上就在西林镇。面对大山、面对森林,很少去过外面,就去过县城,再远点的地方就没有去过了。 农场这种特殊的单位,自然也是有许多的附属单位,有自己的医院、子弟校等。农场总部和各大队干警的子弟读中学,都到农场子弟校来读书,都住校。有些大队离得近,就一二十公里,学生每周六可以回家,周日返校。有些大队离得远,有百多公里,学生们平常回不去,放寒暑假才回家。 曲英霞说,我的父母都在农场总部上班,所以学校就在家门口,上学是很方便的,可以回家住宿。 姜二娃说,这不是很好嘛,你比你的那些同学幸运嘛,能常在父母身边。他说到这里时,想起了父母,母亲啥样,他已经有点模糊了。但父亲的样子还记得很牢,尤其是临终前的模样。 想到父亲生前对自己的爱,他的眼眶有点湿润,透出迷离、柔和的目光。脸部的线条似乎变得圆润起来,让身旁的曲英霞看得痴痴的,很感动。其实她并不晓得他在想啥,但就是喜欢看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流露出的一种真诚。 她翘起嘴说,不,我很羡慕那些家离得远的,就能离开父母独自生活。那天跟我一起在街上买东西的同学,家就在离得很远的大队,放暑假都回去了。在父母身边,父母总要管这管那的。英华哥,我就羡慕你这样的,很早就能东西南北地四处走。我特别渴望走出这大山,哪怕是四处流浪也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上树枝的叶子,一片一片揪下来,丢进水里,目送那一片片绿叶,随着清澈的江水漂远了,漂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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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娃心想,父母在多好啊,就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像我现在,想在父母身边也办不到了。再说,你还小,长大了,你父母自然不会管那样多了。 曲英霞翘起小嘴说,英华哥,你说话这样老成,像一个大人一样。算起来,你就比我大一岁嘛。 姜二娃很自傲地说,不是像大人,是就是大人,我已经成年了嘛! 那些年的学校老师无心教,学生无意学,因是教育革命,强调实践重于理论,文化课上得少,学工、学农、学军,搞毛泽东思想的文艺演出等,搞得很扎劲。别看农场子弟校处在山沟中,也不例外,但这些东西也是浮光掠影式的,停留在形式上,没有深入进去。 对这种学习生活,曲英霞搞不清它的好坏,上头让搞,她也热情地参加,久了就觉得没啥意思,说看似闹热,乱哄哄的啥也没学到。其实也是单调枯燥的。她把这种想法告诉父母,父母却批评她的想法不对,叫她一定要服从学校的安排。并说这是教育革命的重要内容。 她问:“英华哥,你说我想的对吗?” “我不懂这些。但我觉得你是对的,因为我听我哥和张哥他们摆龙门阵时说过,这是乱球整。” “啊呀,我一直怕自己的想法是错的,跟学校教的不一样。没想到你哥他们也这样想。” 曲英霞很高兴,她并不在意姜二娃的话中随时出现的粗口这种话把子,相反倒是他这种人才能说出的话,好像比她平常听惯了那种斯斯文文的话更实在。 |
两个人摆龙门阵摆得很投缘,流失的时光,把暮色换成夜色。 不知不觉间,她早把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靠得那样紧。她个子虽高,站直时也才过他肩,坐着时,刚好能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也用手搂住了她的腰。他们都没有说交朋友的事,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他们呆到很晚才回家。 周围的景物已经暗下来,树林已是模糊一片,只有流水还泛着一点亮光。身后的西林镇隐没在夜色中,少数房屋透出的点点灯光,像黑夜中的星星闪烁。 姜二娃先意识到时间晚了,催曲英霞回家,她还舍不得走,说还有好多话没说完。他拽起她,送她回去,说,话哪有说完的时候,有话明天慢慢说。 回家后,上了床她睡不着,还在回味他说的每一句话,觉得每一句都有意思。 曲英霞认识姜二娃后,很高兴。姜二娃是她17岁人生中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给她带来很多新鲜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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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不同野性 姜二娃自己有时也感到奇怪,自己咋个能跟曲英霞这个学生娃儿说到一起。他对她摆的那些学校生活本身并不感兴趣,尤其是那些革命道理。他从不跟她争论,既不反对也不赞成,是一付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已经离开学校好多年了,除了那少得可怜的一点文化知识还能记得一些,其余的认识,都是在之后七八年的生活磨砺中获得的社会知识。但他对她摆龙门阵时流露出来的真情很喜欢。 姜二娃没念过几天书,还没有小学毕业就赶上文化大革命,中学恢复招生后,他也没有再去读书。姜二娃书读得少,从小就进入社会,也经历过不少事。 在江湖上闲混,少不得打架斗殴,搞兄弟伙那一套;在底层务工,识得许多人生险恶、人情冷暖。年岁稍长,跟女娃儿厮混,有过“恋爱”的经历,却没有“失恋”的痛苦。 他没有多少文化,却不乏机智,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中没有栽过大跟斗;一身被社会染缸染得五颜六色,在人与人的是非中,还不失正义感;满嘴早学得油腔滑调,跟朋友打交道,对信得过的人,还能以诚相待。 除了姜二娃的出手相救,让曲英霞心存感激外,姜二娃性格中的多面性,也是最吸引她的。马山雨的直觉是很准确的,曲英霞确实是喜欢姜二娃。她不仅是喜欢姜二娃英俊的外表,也喜欢他的为人正派,虽然有时说话,油腔滑调,嘻皮笑脸的,也秉持做人的道德底线。 |
一次,曲英霞问他,英华哥,你是不是喜欢马山雨啊?我看她跟你特别随便,像一家人一样,啥都不忌讳,大白天走路时把你挽得那样紧。他笑起来: “你不用绕弯弯。我晓得,你是想问我,那个野丫头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还不到十五岁,在我眼里她就像一个小娃儿,我把她当小妹妹待。” 曲英霞脸上透出一丝娇羞,觉得姜二娃看出她心头在想啥。 其实他们三个人都有一种野性,马山雨是野在柔弱的外表,多少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孤独。曲英霞是野在内心,那美丽的外表也难以掩饰她内心的冲动。而姜二娃是野在骨子里,所以野得随心随性,从不掩饰自己内心或外表。 他的话说得很坦诚,她从他眼神中看出没有编假话。这种态度,鼓励她继续问:“英华哥,那你以前耍过朋友吗?” “没有正经耍过,因为哪个都没有明确提出来过。我在上班的工地上,常认识一些女娃子,在一起都耍得拢,摆得来,都相处得很好。她们好多都比我大些,待我都很好。” “那为啥不继续下去呢?英华哥。分开后,你就不想她们?” “我说不好。大约因为工地是一个临时相聚的场合,工地的活路一结束,人员就散了,有些人还能见着,有些就再也碰不上了。其实这样很好,相处时高高兴兴的,分开时也是高高兴兴的。” 她喜欢听他摆工地上的事,喜欢听他摆这些年四处闯荡的事,喜欢听他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甚至喜欢听他讲最近在森林里打猎的事。 这些事都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甚至是前所未闻的事。这种生活和经历都强烈地吸引着她那颗向往外界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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