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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梦从深圳流浪开始——《奔跑吧,欲望!》[第37页]

作者:嫩冬瓜
首页 上一页[36] 本页[37] 下一页[38] 尾页[63]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金鹏聊斋文 2016-12-13 11:23:44
    今天又到星期二了,再发一幅书法。这是刻在景区的一块天然巨石上的,石头高达9.7米,形似一个人竖着的大姆指,有自我炫耀的意思,所以取名叫"老子天下第一"。其名称为我93岁的父亲所书,隶书"天穹演艺广场"为本人所书。以求教于各位朋友同好!并请光临敝人之拙作《没见过,这家企业为什么明星美女大咖如云》多加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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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赞!
    年前公司业务忙,更新少,朋友们见谅!
    
    刘道前每天都在算日子,再过六天就是期末考试,可他仍旧复习不下去。他以前天天都盼着离开这个可恶的环境,可是真要离开了,心里反倒有些不舍,这里的人再讨厌,但是在一起生活了两年的一草一木也会是有感情的啊!

    刘道前的小屋前有一棵老榆树,每天晚上都有一只“夜猫子”在上面“哭”,声音如抛在荒野的小孩,听起来阴森恐怖,再加上这后园本已废弃,就只有刘道前一个人住,所以只要路曲生不在这陪他儿睡,他每晚都得用被子蒙着头睡,否则整个晚上是不能睡觉的。为了消除猫头鹰的骚扰,他和路曲生逮了它几次,可惜没逮到,只能作罢。

    然而现在,他要走了,终于可以摆脱这恼人的东西了,却又有些怅然若失起来,就这么走了?相处了两年哩!不知道它会不会为我的离开而伤感呢?为此,刘道前一天晚上还特意起来听了好久那只猫头鹰的叫声,忽然发觉并不是那么讨厌了。
    离开的日子越近,刘道前的心里越乱。

    早自习前,刘道前起床用前天晚上准备好的水抹了把脸,牙都没刷就恍恍惚惚进了班。大家都在大声地读书,而他最烦的就是大家这样的读书方式。可是不知是什么年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一代代的学生,凡是读书,都必出声,还要用力扯着嗓子,“什么叫哲学,哲学是……”往往一个小时的早自习之后,人人必哑,不哑,那你肯定不是好学生或者肯定没有好好学习。刘道前偏不这样,他默念,他觉得对自己来说还是默念效率高。他想也许大家都知道默念效率高,可他们为什么要喊出声音呢,也许,他们每个人都想告诉别人,“我在用功呢!”


    刘道前就又笑,他怎么一眼就能看穿演员的虚伪呢?他仿佛是个导演,掌控者戏剧的进程,但他是多么想亲身投入这场戏剧,真实地表演,真实地奋斗,用自己出色的演技博得观众的喝彩。他其实一直想做的只是一个男主角而已,而不是身在众多演员当中仍感孤独的导演。但是谁让他拥有一眼便能识破人情世故的洞察力呢!怨不得别人!
    人生的舞台啊!他又在感叹,又在胡思乱想。
    刘道前心不在焉,正在无意识状态时,一个身影幽灵般进了教室。他脚上穿着“双星”牌球鞋,不过其中一支没有鞋带,身上穿的蓝布校服又黑又脏,那本不应该是夏天穿的,头发好像几个月没洗,脸上看起来像是在哪儿抹了一把灰。只见他梛上讲台,面朝学生们扑通一跪,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硬纸板挂在胸前,然后低着头,一动不动。
    班里的一些同学看到了,渐渐地读书声开始少了,最后鸦雀无声,学生们都呆呆地望着“蓝校服”,然后面面相觑,班里咋会发生这种事,没见过!

    刘道前来了精神,他离得近看得清,只见纸板上除了印有“红富士”字样外,还用毛笔画了歪歪扭扭的一堆字,其中最显眼的两个大字是“求助”。骗子!刘道前本能地反应过来。不过他又想,也可能不是。刘道前的另一个本能是同情穷苦人,他看到过一句话,“受骗千回也养不成铁石心肠”,某种程度上说,这句话就是他良心的座右铭。刘道前是这样的,即使明知是在“受骗”,他也认为,受穷苦人的骗,值!舒坦!但他在路边一般只给那些年迈的老太太、残疾人、或会些吹拉弹唱的人零钱,他不会给年轻力壮的人一分钱,即便他们“打扮”得再破烂,刘道前绝不心软,
    他唾弃这些“二流子”,在刘道前眼里,他们是不劳而获的社会渣子,寄生虫!

    眼前这个就是个小伙子,看起来和班里同学的年龄差不多,亏他有脸来这里要!

    有几位同学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们立即嚷道:“老班长,快把他扶起来啊!”刘道前现在不是班长,可是每遇到什么事,同学们还是习惯性地找他,为这个他刘道前也窃喜哩。但现在这事,他不情愿,让我帮一个骗子?不合逻辑!
    “快呀,老班长!”整个班级都沸腾起来。此时群情激愤,他们自己却不动,刘道前很尴尬,他只好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同时现任班长陈惜段也走了上来。他在“其位”,是应该适时地表现一下的。他们一起把“骗子”扶了起来。同学们又要求他们给大家把纸板上的内容念一下。刘道前就想,就让我为骗子服务一次吧。他掷地有声地念到:
    有良知的人们:

    可怜我这个不幸的人吧,我的爸爸三个月前在深圳打工时从三层楼上掉下来摔死了,狠心的妈妈也抛下我嫁了别人,奶奶一气之下归天了,现在只剩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我想继续上学,所以来求助各位大哥哥,大姐姐们赞助我一些学费。
    祝好人一生平安!

    没有署名。
    念完后,同学们更加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欲慷慨解囊,就差没人带头。这群人就是这样,想做好事也怕羞,必须有前人“示范”,方能前赴后继。这时他们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刘道前,他不是不解其意,而是确实不愿受这个骗。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惠子拍案而起,几步走上讲台,把手里攥着的两元人民币塞到骗子手里,并附上一句:“拿着吧,回去好好学习。”

    有人开了头,大家就迅速地挤着去送钱,唯恐“交”不上,仿佛这一会儿若不表明一下自己的善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有些同学可能有一些防御心理,可是见到大家都在向前奔,那点防备心理最终还是被自己的或别人的强烈同情心击溃,也准备掏腰包了。
    刘道前一看情况不妙,可也不好阻止,心想不如顺水推舟,随了大家心愿,即使受骗也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况且说不定这家伙的情况真如纸上写的也算做了一件善事。他便自己也拿出一元钱塞给了那骗子,也没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莫名地难受。唉,若你生活的整个集体都认为一件事是对的,那么他就没有对与错之分,只有做或没做,个人的坚持就显得没有意义。而且这件事的本性就是人的善在起作用,这可是年轻人最大的优点!

    刘道前难受的是惠子会怎样想他。说起来惠子和刘道前的关系有点微妙,刘道前喜欢惠子,可这种喜欢实际上又有点肤浅,这里面有个重要因素就是惠子长得像于凤。我们知道,刘道前一直对他那一段青涩的爱情念念不忘,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于凤的确切消息,他找不到她,若能找到,不管结果怎样,他也许早就去见她一面了。所以现在他只要遇到有点像于凤的女孩子,心里就会非常激动,几乎成了一种病态。

    可是另一方面,在刘道前看来,惠子是哪种没心没肺的女孩,一个乐天派,小孩子,整天嘻嘻哈哈,无论和男生女生都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正经谈不上两句话,看问题从来不往深层考虑,而且不像于凤那样温柔,体贴,大方,矜持,有内涵……惠子比刘道前小三岁,刘道前有时候想和她认真说几句贴心话,他都会鼻子一皱,挤出一句:“哎呀,班长,你神经有问题!”弄得刘道前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平时如果遇到问题,惠子总会首先去问刘道前该怎么办。

    这会儿刘道前难受的是刚才惠子那一系列的“义举”行动,分明是在误会他刘道前铁石心肠,作风有问题嘛!早知道第一个交钱了!

    等大家都交了钱,安心地坐下,那“骗子”终于抬起垂着的头满意地向众人鞠了一躬,手捂着鼓鼓的钱袋,跨出了教室。


    “蓝校服”走了,刘道前心里却越发不平衡起来。他想,这可是个封闭式学校,平时连一只苍蝇飞过门卫都要审查一番,这小子还穿着不知是哪里的校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凶神恶煞的门卫也动了恻隐之心?可这里是学校,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这是骗子的行径!不行,我可是“老班长”,怎能让整个班级都受骗,一定要弄清楚!
    刘道前迅速出了教室,他要向学校领导报告这件事。
    刘道前正要下楼去找丁主任,却看到丁主任正在向楼上张望,刘道前赶紧走过去。

    刘道前把刚才的一切和自己的想法都告诉了丁主任,丁主任立即吼道:“什么?会有这事儿?骗子,肯定是骗子!这样的人怎能让他进学校!门卫呢?干什么去了!走!制止他!”丁主任的脚刚迈了两步又停住了,笑呵呵地对刘道前说:“道前啊,我这会儿有个急事要办,你去说说他算了,不过记住啊,有时候咱也得会宽容人,得有善心,好了,我这个事儿挺急,去吧。”丁主任匆匆走了。

    刘道前想丁主任忘了我不是学生会成员了吧,不过刘道前还真想管管!刘道前先去理科班找到路曲生,有他在,刘道前觉得底气更足一些,他怕一会儿那骗子狗急跳墙打起来。

    刘道前和路曲生揪住那个 “蓝校服”时,“蓝校服”正在那个教室里忙着收钱,极不情愿地被抓,他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动手,这是人家的地盘,眼前又是两个人。

    他们把“蓝校服”揪到没人的地方,刘道前盘问他,问他是哪里人,他说是某市,具体地址却说不上来。问他那么远的路怎么来的,他说一路步行,沿途要饭来的。问他辍学多久了,他说半个月。问他晚上在哪儿住,他说草窝。刘道前问了很多,“蓝校服”支支吾吾一直低着头回答,天热,问者和答者头上都冒汗。

    最后,刘道前柔中带刚地说:“把钱都交出来吧,啥都好说。”实际上刘道前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不紧因为这么多人被骗了钱,更因为他编故事的水平太高了!他老爸三个月前摔死了,母亲改嫁了,他继续上了两个半月的学,然后沿路乞讨,从一千多里的地方走到这里,十五天!睡草窝!本地口音!刘道前又想笑,他知道“蓝校服”也只是随便回答,根本没想让别人相信,如果他能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那他也不会在这里行骗了,可是他的脸皮太厚,一个骗子你嚣张什么啊,还握着拳头!

    “蓝校服”看刘道前的表情狰狞的像要吃了他,不得不乖乖地把手伸进口袋,却只摸出五六个硬币,还装出委屈的样子说到:“就这么几个。”

    刘道前恼了,“曲生,搜!没见过这种球人!”两个人硬是把“蓝校服”强行搜了个遍,只差内裤了。原来,“蓝校服”的袖子缝了个长口袋,所有刚才收的钱都在里面,倒在地上也是不小的一堆!

    “蓝校服”恨恨地瞪着眼前的两人,站着不走,意思是好看清楚这两个人,日后好报仇。刘道前问他还想干啥,“蓝校服”说要两块钱吃饭,路曲生就给了他两块钱,“骗子”才慢腾腾地走了。

    蓝校服走后,刘道前对路曲生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大笑起来,狠狠地开心了一回,刘道前想,这种事,多少年才能遇上一次啊!

    刘道前捧了一堆零钱回到教室,教室里马上又寂静无声,大家都望着他。刘道前小心地把钱摆在讲桌上,用一种失望的语气说:“都来拿钱吧。”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刘道前就解释说,“刚才那是个骗子,学校领导就说他是个骗子。”

    学生们似乎有点明白了,马上有两个人上去拿钱,也许每个人都想抑制住自己去拿钱的冲动,也好表现出矜持,但当有一个人以飞快的速度跑上去时,大家都乱了方寸,纷纷跑上去抢“自己的钱”,无数只手在讲桌上乱抓一通。刘道前呆呆地看着讲桌,看着那一堆堆的手,他告诉自己,这里是学校,无论怎样都比社会干净。最后,桌面只留下一元钱,刘道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是在欣赏闹剧呢!

    无论怎样,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谁多拿了一块。惠子慢慢走了上来,她今天完全没有平时的玩闹劲儿,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

    刘道前开始掏自己的口袋,他要把那弄丢的一元补上。
    “刘道前,你不能这样,我就要一元”
    “不是,我给你开玩笑哩,我把你的一块藏起来了。”他扯个谎。
    “别骗我了。”惠子抓起那一张皱巴巴的一元人民币,看看刘道前,一声不坑地回到座位。

    刘道前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猛地一阵刺痛,象有硬物插入胸膛。原来对于惠子,有一件事只有刘道前知道,惠子没有父亲,而那个骗子的硬纸板上同样写着父亲去世了,这是惠子积极做这件事的真正动机。

    刘道前突然憎恶起这些学生的单纯没有城府。看看,“捐钱”是那么积极,然而抢钱又是多么的迅速!他们的行为那么的赤裸裸,都不舍得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群体啊!


    刘道前本来对这件事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而且已经想好了,比如施舍就要施舍给人道,比如对事不对人……可他这会儿闭了口,不想再说,他不愿用他感悟的那一点人生哲学去“点化”周围的人了。刘道前是自负的,可他们打消了他的积极,浇灭了他的得意。
    走,赶快走!他不留恋了!
    这是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考的是英语。平时熟悉的英语单词这会儿对刘道前来说都陌生起来,他心不在焉,这儿的一切都令他愤怒!然而又能怎样呢?他还不是和这里的人一样继续苟且地失败!这“一切”便是四个字——误人子弟!这里的学生也可用四个字形容:颓废青年!刘道前烦乱地思考着,考试就要结束了,考得怎样管它呢,爱怎样怎样!你看,有人还在抄呢,左顾右盼,如坐针毡,一伸头一缩脑,看那丑态!在平时,刘道前也可能会那样做,但是这一会儿他是多么厌恶啊!青春是极其虚伪的,多少的败絮其中,多少的做作矫情!

    考试过后,呼啦啦一瞬间学生们都快走光了,还没走的人情况和刘道前差不多,要么是父母在外打工,家里没什么亲人,不急着回去;要么是男女生互相等着,好再多聊聊,依依不舍。

    刘道前坐在自己的小屋里看着对面的房间,学生们进进出出,他们推了各自的自行车,有说有笑地离校了,不管家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回家,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刘道前却不是,他害怕回家,家里空无一人,连粮食都没有,他得自己买了粮,生火做饭,还没有在学校方便吃现成的。而且,院
    子里还长满了蒿草,房子潮气也很重,所以一般情况下,刘道前是不回家的。

    不过现在好了,父亲在泉阳,他也要去泉阳上高三了,他这个暑假终于可以不回那个家了,这一点令他高兴。这会儿他不忙着走,他还有些事要办,因为路曲生没走,吴娜也没走,这是他三人的默契,每次长时间的分别,他们都要在一起好好谈谈,即便什么都不谈,也要在学校停几天,缓冲一下离别的伤感。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处理各自的琐事,到了晚上他们就按惯例去找个小吃店喝些啤酒,借助酒精松弛一下神经。不知为什么,每到节假日,他们三个都会非常紧张,长时间地无所适从,仨人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借以寄托。然后回到教室,一谈就是一个晚上。虽说是男女生异性朋友,但是三人的友谊很好,他们都自觉没有其他想法,他们都认为如果在他们中间发生恋爱,那真是可笑,有时他们还拿这胡侃一番哩!当然其中一个原因是,吴娜长得瘦小,表情阴郁,不苟言笑,刘道前和路曲生都认为自己不会“喜欢”这种女生,但是这类女生的友谊是极其宝贵的,他们的友谊从来不拘束,所以刘道前和路曲生对吴娜都非常好。

    晚上,三人坐在教室里,围着一根蜡烛说话。因为放假了,学校也没人管。

    吴娜说:“你们俩都该回避生活中的琐事了,一切以高考为主,其他的一切都要等到高考之后再继续,包括咱们三个也可能会少联系了。”

    “早都应该了,我回来是干啥哩,想当初我目的是很明确的,但总有那么多事缠身,这两年的时间浪费得真惨!,都怪老师让我当个什么破班长!”他们三个在一起,刘道前说话很随心,只求痛快。

    “别装了,你从来都没想过当班干部?”路曲生堵他。


    “哎,说到底还是自己沉不住气,不成熟,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想出风头。”刘道前检讨自己。
    @yulye 2016-12-26 18:46:14
    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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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关注
    “当班干部没什么不好,我们这些平民还真羡慕你们呢,关键你是不想平庸。”吴娜这样说道前,她一直认为刘道前不一般。
    “但在这个环境不行,干什么都不行,全是浪费时间,全是扯淡!这一点我和道前想法一致,是不道前?”路曲生恨恨地说。
    “就是,在这里你再努力也别想达到某种‘高度’,奶奶个腿儿,这是个毁人的地方!”刘道前开骂了。
    吴娜看他们两个又开始痛快地骂,就不再言语,听他俩说。
    “哎,道前你知道不,伙上的老板是赵校长的亲戚。”
    “真的?我说怎们闹了那么久学校连个屁都不放一个!”刘道前想了想又说:“不过这很正常,和学校没关系也别想在这儿赚钱,学校不剥削死他才怪!”刘道前一副看的很透的样子。
    “鸟呗,啥玩意儿,猪不吃南瓜让咱吃!哈哈!”路曲生笑着说。
    “看看把咱小苗都饿成麻杆儿了。”刘道前看着吴娜开玩笑,吴娜有一个笔名叫“苗儿”。
    吴娜没有笑,却说:“你们俩说点中听的。”
    “好好好,”刘道前又开始发感慨,“咱这儿的人,愚昧啊,不仅镇上人愚昧,连学生都愚昧,哎,愚昧与贫穷共舞!”刘道前老爱说这句话。
    “举个例子。”路曲生等着听笑话。
    “咱们那天不是发了一本小册子吗,叫‘青春期综合征’,记得吧,我班的杜鹃竟问我啥叫‘遗精’,我给她开玩笑说‘遗精’就是健忘症啊,这都不懂,亏你是高中生!”她想了一会儿,竟恍然大悟说:“哦,明白了,这个专业术语就是比较难理解。”刘道前本是说笑,但又想到那种愚昧,竟咬牙切齿,他恨愚昧!
    吴娜笑了笑,没吭声。
    路曲生看道前没笑,自己也不好意思笑。他想起自己班里以前转学过来一个女生的事,因为班里其他女生都不戴罩,甚至还穿紧身衣把胸部束平,而这个女生可能是从城里的学校转来的,她戴着胸罩,把乳房托的高高的,这本来很美,可是班里学生少见多怪,男女生都盯着她看,还在背后议论指指点点。开始,这个女生没觉得什么不妥,但过了不久,她也害羞起来,就把胸罩摘了,可她没有束胸装,只穿个T恤,乳头看得很明显,同学们就更加狠命地看,就连男老师上课也一直盯着看,常常走神。后来那个女生就又转学了。路曲生把这件事说完,刘道前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三个人就沉默了一阵。
    等换上一根新蜡烛,谈话才又继续。吴娜说:“我想高三时你们俩肯定都走了,我就不和你们联系了,以免影响你们学习。”
    “还是联系一下吧,你也是一种动力啊,怎会影响学习呢,你们有电子邮箱不,咱们有时间了发电子邮件。”刘道前笑着说。他其实也是不久才学会的,就拿出来卖弄一番,他知道他们俩都不会。
    “没有,我不会发。”
    “没关系,明天我帮你申请一个,很简单我教你。”刘道前很殷切,他其实怕和吴娜失去联系。
    “也帮我申请一个。”路曲生也没碰过电脑。刘道前点头答应,路曲生又说:“吴娜,我看你也离开这里吧,这里不适合生存。”

    “我不走,我不像你们那样有凌云之志,我考不上大学,和你们交朋友只有这一点让我惭愧。”吴娜有些伤感。

    路曲生想,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我必须离开这儿, 道前走了,我也得走
    。

    “你说的啥话呀,我先声明,我不是有大志,我是现实,我选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刘道前想谦虚一下,但他其实很喜欢吴娜这样看待他,他希望自己的形象能在吴娜的心里高大,这是不觉间形成的奇怪心理。

    “你也一定能考上大学,而且咱们都能上重点!”路曲生坚定地说。
    “我上不成。”吴娜强调地说。

    刘道前看出来了,就说:“不说这个了。”三人又开始沉默。
    蜡烛的火焰时高时低,发出的光也忽忽闪闪。月亮升到中天,月光如练。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想,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后来,烛火燃尽,教室暗了,只有月亮洒进一些冷辉,是不够擦净他们三人身边的黑暗的。此时,他们和所有人一样,都在黑暗中熟睡,但天一亮,他们比谁都醒得早,他们要赶快处理完一些事,然后各奔东西,不能让离别裹住了前行的脚步。

    第二天,刘道前的父亲给班主任罗老师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刘道前在去泉阳之前回老家一趟,拿几件厨具,他们的小吃店开业了用得着。

    放假后,刘道前在七高待了三天,这三天刘道前看到两件令他难受的事,第一件是“蓝校服”从丁主任的屋里走出来,第二件是他看见一个男生骑着摩托带着惠子,惠子抱着他的腰。刘道前气氛之余,决定走,不能再呆了,父亲告诉他,泉阳二高根本就没放假,那里的三年级已经开学了。可不知为什么,真的要和吴娜分开了,刘道前才觉得像丢了什么东西,依依惜别。待刘道前送路曲生上了班车,他又给吴娜留了封信,才推上自己的破自行车,赶往他的老家——流清村。路上刘道前心里空荡荡的,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他竟然对吴娜产生了依恋,和她交往了那么久他都没想到这点!现在他才发觉那种依恋是一点一滴的渗透的,等你发觉得时候,已经摆脱不掉了。吴娜比他小三岁,他一直都觉得她小,不适合谈感情,可现在他竟然先困惑起来,看看他给她写的信吧。


    吴娜:
    我不想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但是你没走这是我唯一留恋的,然而我必须走,因为我厌恶透了这里,一件小事都足以使我发怒。我知道一个人为多大的事发脾气就说明他的心胸有多大,可是我的心胸越来越狭窄,那些不合理的事常常使我牙齿打颤,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我总以为自己从社会上见过“世面”,对学校的一切都会漠然视之,事实上却恰恰相反,我忍受不了周围的一点瑕疵,只不过不愿伤害人,就不表现出来,自己却长时间地心痛如刀绞。我妈对我说,你对别人比对自己都好,我听了马上就哭了,我想我们都是这样的人。
    糟糕的环境足以使一个非常理智的人变成一个脾气不好的人,我就是,在这里,我时常恼怒得不想动,就连走路时想起来某些事,我就想立马倒地永远不要起来了,我的愤怒已达极点,甚至不想再呼吸,这些我只能对你说。
    意志消磨殆尽时,便会觉得人生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不想再拼搏,不想再进取,再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我怕自己会变成这样,所以我必须走。
    你能感受到我的矛盾吧。别了。
    刘道前

    7月4日晚


    对刘道前来说,重新恋起一个人时极其不易的事,不是摆脱,就是背叛。他觉得自己还是深深地爱着于凤,他的爱从来没有变过,即便那种爱是不成熟的。然而她们整整四年都没见过面了!四年间,有时候,刘道前会恍惚觉得小凤就是梦中的人,是一种虚幻,可他对于这种虚幻又是那么执着。他也想过了,结束这个梦吧,但是思念就像韭菜,越割越旺,他对她的思念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也许,深埋于内心的爱积得久了也是要溢出的,刘道前对吴娜产生了感情。


    刘道前骑自行车到流浊镇南边的水渠时,看到了四年前和于凤分别得那片杨树林,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当时,他觉得他们的爱是多么热烈啊!
    流浊镇坐落在泉阳河流域上却不属于泉阳,它是河东县的一个大镇,S335省道经过这里,交通便利,所以在河东县的几个镇来说,流浊镇是较富裕的,当然它和毕星镇的富不同,毕星镇是畸形发展,而流浊镇完全是沾了省道的光,其街道能和县城的媲美!流浊镇原来不叫流浊镇,叫“拴马屯”,相传当年刘秀被王莽追赶在此栓过马,故此得名。距此几十里外还有一个地方叫“扳倒井”,也是刘秀被追赶,又渴又饿,看到一口井,但是没有容器喝不到井里的水,他情急之中一按井口,井竟然歪了,饱喝了一顿。后来刘秀做了皇帝,就给它赐了名。现在那里还有一口歪脖井,但是这些传说大多是当地人的杜撰。

    “拴马屯”改叫流浊镇是近几年的事,起因是紧邻此镇北边有一条河流经过。有一句词叫“大江东去浪淘尽”,说明正常的地理是水往东流,此河恰恰相反,自东向西流得浩浩荡荡。它的上游泉阳县有多家造纸厂,这些工厂的废水经常都排在河里,久了河水就变成了黑的,然而河水黑不要紧,它奔腾几十里到了“拴马屯”仍是黑水就说不过去,而泉阳的一位作家却还经常在县“消息报”上表文赞美泉水倒流之美,说什么杨柳依依,人间至美。这倒没什么,作家嘛,有权利虚构事物,但河水太脏给此镇带来诸多不便,群众怨声载道,要求镇长出面解决。镇长本不屑于插手此事,因为这里的前几任镇长都有个传统,凡是群众反映的问题一概不理,凡是没有利益的事情从来不干。但是这次群众反应太强烈快发展到“越级上报”了,迫于这种压力,加上更重要一个因素是污水也影响到了他的生活,其名贵德国牧羊犬喝了几口河里的水竟然死了,他气急败坏,就风风火火去了一趟泉阳,谁知几家造纸厂“背景”复杂,镇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气不过,就想了个门道:改名!这可不是个小事,不知得惊动多少高层官员,但是镇长真是个好镇长,为了人民他百折不挠,这事竟让他给“操作”成了,上面一级级批下来:流浊镇!往地图上一标,立马泉阳的造纸厂就给停了,河水就渐渐清了。镇长刘卓振成了流浊镇的代言人,一时轰动,亟待提拔。

    值得一提的是,河水继续下流到了一个地方名叫“流清村”,这个地名自古就有,和改名事件没有什么关系,要非说有关系,那关系就是刘卓振镇长受这个村名的启发改了镇名。流清村真是不虚此名,当时那么脏的河水流到这里竟然奇迹般地变清了,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污染,夏天人们照常在河里洗澡。

    刘道前的老家就在流清村。在他看来,村里人蒙昧纯朴到“原生态”。有一些老人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最远就是到庄稼地里干活,或者到附近村庄走个亲戚,连去流浊镇赶个集都没有,更多的人则是一辈子没去过县城。刘道前厌恶回到这里,一方面村里人说的话一辈子就那么几句,而且句式也不知道变换一下,他要是给他们谈话过程中加了几个新词汇,他们就听不懂了;另一方面我们知道,刘道前每次回到家,心里就莫名的难受,家里空荡荡的 ,许久没有住人了,屋里潮气很重,甚至还阴森森的,孤单寂寞时时地袭来,家里没有温暖,他经常感到的是“凄凉”,因为这样,他在家里,时不时的就会无声地垂泪。所以,每次离开他都想,再也不回来了!

    可他还是回来了。他像贼一样想偷偷地溜进村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到了村口就有人喊:“哟,前儿叔回来了!”
    刘道前一惊,他怕村里人看见他,却还是被逮住了。原来是“老乖”,一脸的堆笑。“老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正蹲在一个草垛边抽烟,难怪刘道前没看见他,他的肤色和草垛一个颜色。一个老人喊一个年轻人叫“叔”似乎不多见,但在流清村若论辈分,“老乖”真得管刘道前叫叔,可是让一个六十多的老人叫自己叔,刘道前总感到不自在,况且他小时候总是和“老乖”一起放羊,“老乖”给他讲了一箩筐又一箩筐的故事,他还没有机会感谢他,还让他叫叔?这辈分啊,怎么论的!

    “啊,别叫我叔,我还小哩,叫我名字就行,我还小哩,呵呵!”刘道前脸有点红,“老乖”并不是他想躲的一类人,相反,他们之间还算有点交情哩。

    “不叫咋中?前儿叔,来一锅?”说着他把发黄的烟嘴递了过来。刘道前本不抽烟,但这是他少时尊敬的“长”者,他知道老人也是寂寞想找个人偎偎说说话,好排遣孤独,而且这个时候给他抽烟是对刘道前的尊重啊。刘道前接过旱烟袋,抿了一口,只觉得五脏六腑通透起来,顿时有了精神。

    “真够劲儿!”刘道前笑着把烟袋递给“老乖”,“老乖”也笑。


    一直以来,刘道前只知道这个他心目中尊敬的老人叫“老乖”,却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其实农村大多情况都是这样,有时一个称呼或绰号一叫就是一辈子,人们大多都不记得全名。名字嘛,叫啥不都一样,好记就行。
    和“老乖”续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道前摸黑推开了家里的大门,院子里的蒿草有一人多高,长满了每个角落。这还是他家的新宅,两层楼哩,是村里最先盖起来的,那时村里人闲时就给村里“选”了“四大能人”,其中刘道前的父亲刘基山就排在首位,就因为他家最先盖楼房。他们家的老宅早就破败了,原来老宅完好时久没人住怕荒了,刘基山就思谋着把老宅“租”出去。村里好几对老人因为把住了一辈子的房子给了新结婚的儿子,自己没地方住,常常借居在别人家的前檐下,刘基山让其中的一对老人住进了老宅,其实没打算收他们房钱,就只是想让房子住着人气,所以什么都没讲明,只说你们尽管住,想住多久住多久。谁知两年后老两口竟送来二十四块钱,说是这两年的房钱,刘基山为了不让他们欠下人情就收下了。可是等刘基山一家再看老宅时已经面目全非,厕所塌了,院里的花草和充当风景树的四季青全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已被推倒的猪圈和一地猪粪。两棵每年都能收好多大红枣的枣树也死了,其死因都是因拴驴把一圈树皮磨掉而死。东屋的窗棂都没了。最糟的是堂屋,地基都露出来了。因为这家人养兔子,兔子打洞把地基都打坏了。所以现在这新宅任其荒着也不让别人住了。
    刘道前憋一口气穿过蒿草丛来到堂屋门前,摸出钥匙开了门。由于很久没有住人,村里早就给断了电,刘道前就掏出在镇上买的蜡烛点上。房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三斗桌和几把椅子,为了防贼,刘基山走的时候把贵重的东西分别寄放在同族的刘广发家和刘基建家了。

    刘道前的脑海里暂时出现了空白,他想,这房子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团圆啊!他在灯前坐了一会儿就困了,准备去铺床睡觉。忽然有人在墙外面叫他:“小前哥,是你回来了吧?”刘道前一听便知是小轲他弟小坎儿,就应了一声“哎”,小坎儿这才进门来。
    “要是屋里没人,我可不敢进来。”小坎儿看起来有点害怕,“这里黑咕隆咚的,连电都没有。”但刘道前没有怕的感觉,这可是他的家。

    “你咋知道我回来了?”刘道前问。



    “不知道,我买酱油回家路过,看见灯亮着,就喊了一声,估计就是你回来了,好几年了,就你回来过几回。”
    @_水_墨_先_生_ 2017-01-11 17:17:23
    同意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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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坎儿,你吃方便面不,我包里有。”刘道前其实还拿小坎儿当小孩看,虽然他们的年龄只相差五岁。小坎儿和他哥一样早早就辍了学,他哥在深圳打工,还是当初刘道前带他哥找的工作。小坎儿在家呆着帮忙种地,也早早就懂了事,只是刘道前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幼时,也难怪,都不经常见的。

    “那可是你的干粮,不过好长时间没吃了,怪想哩,好,我吃一包,你这就到我家吃饭去,估计饭刚做好,正好赶上。”说着小坎儿就自己去刘道前的背包里拿了一袋方便面揉碎干吃起来。


    “我先铺铺床再说。”

    “铺个啥床啊,今晚跟我一起住我家的新房去!”小坎儿似乎还有点自豪的意思。
    “你家盖新房了?”刘道前感到惊讶,农村盖新房可是大事,而且是一连串的大事。
    “年底我哥就结婚哩!”小坎儿笑着说。

    “你哥怎么没告诉我?”刘道前又震惊起来,小轲他们那么好的关系他竟然不知道。
    “他在深圳还不知道哩!不过我爹和亲家都说好了,只等我哥一回来就把事儿给办了。”小坎儿说得理所当然。

    刘道前一听松了口气,随即笑笑。他想,小轲肯定不会答应,他才二十二岁,而且出去闯荡过,他不会这么早就结婚的,否则婚姻把人拴在土地上,人就放不开手脚干事了。
    “哟,大学生回来了!”刘道前到小坎家时小坎儿的爸妈正在吃饭,就一同站起来迎接他。

    “三叔,三婶你们坐,别管我,我当这是自己家哩。”刘道前没有不好意思,他往常每回到村里多半是在他们家吃的饭。他们两家的关系本来就好,刘道前家的“贵重物品”还不是放在他们家吗,而且他从小就受小轲父母的照顾,如果刘道前的父母不在家,他就呆在小轲家,他们对他甚至比对小轲小坎都好,因为那时刘道前的成绩总是很好,年年得奖,而他们的儿子总是不及格。

    “哎,今天没馍了,早知道你回来就蒸一锅了。”小轲的父母歉疚地说。
    “没事,叔婶,我就像你们一样吃面条就行,我喜欢吃面条。”刘道前撒了个小谎,实际上农村人没几个喜欢吃面条的,尤其是年轻人,不顶饱容易饿,吃完后一个小时肚子就开始叫了,干活都没力气,他们之所以千百年不变地“喜爱”着面条,只因为它省粮食。抓一把面和上,一会儿功夫就在面条机里压出够一家人吃的面条来,兑上一锅水烧开,面条一下,再洒上几把猪菜,就对付了一顿。不过这几年也许好些了,面条越来越稠了,因为皇粮国税不用交了啊!

    “好,给前儿盛上一大碗!锅里多着哩!”小坎爹点上一锅烟抽起来,“前儿,你吃着,我出去看看菜地。”

    小坎儿给刘道前盛了满满一大海碗,自己却只盛了没多少,刘道前就明白了。农村人哪里有什么现钱收入,况且三叔三婶家才盖了房,钱还不是从牙缝里挤!


    “小坎儿,我经常在学校,不干活,吃不多,你吃这一碗。”他强迫着和小坎换了。
    @光影疏斜暗香袭 2017-01-14 19:57:41
    我来~\(≧▽≦)/~啦啦啦问候楼上楼下的亲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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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的图总是令人眼前一亮
    吃过饭,刘道前和小坎儿睡到了村南边的新房里。新房是四间平房,才竣的工,还能闻到泥土和石灰的湿味儿。刘道前预感,在他们村,像这样的房子应该很快就会起来一批,他们这一代的小伙子大多都要结婚了,而结婚就得盖新房,没钱也得盖,那是一种象征,家家比着来,这是农村人甚至是整个社会特有的攀比方式,你不盖?那在村里永远都别想抬起头!

    “前儿哥,她结婚了,你知道不?”小坎儿小心翼翼地说。

    “谁!”刘道前听出小坎的语气不对,同时也预感到是谁,警惕起来,急忙问。

    “延秋。”小坎儿虽然年龄小,但是小时候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王延秋和刘道前的事。
    刘道前顿感血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头皮发麻。他想先大叫一声,但是马上克制住了,如果和他同床的是一位同龄的好友,他也许就发作了,这会儿他要先问清楚。

    “什么时候?”

    “两年前。”

    两年前?这么久了他刘道前竟然不知道!刘道前本能地想到两个字:愚昧!不知是说他自己还是说别人。

    小坎儿又接着告诉他,前几年延秋去广州打工,刚去了几个月就认识了本地的一个老乡,他和她年龄差不多,男孩就追她。又过了一段时间延秋就怀孕了,男孩害怕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她只能回来。到家后,她的爸妈先狠打了她一顿,差一点流产。后来他们就找到男孩的家里双方家长逼着他们草草结了婚。

    刘道前听着,先是愤怒,心里暗骂,混蛋!愚昧!太愚昧了!他不知道要骂谁,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后来就转变成无奈的呻吟。



    刘道前和张延秋年龄一样大,小时候可以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玩泥巴,一起过家家,一起洗澡,还一起尿尿……过家家时总是他当“男”的,她当“女”的。有时候有捣蛋的孩子欺负延秋,刘道前就会挺身而出英雄救美。随着年龄增长,他们渐渐懂点事了,就有些不好意思在一起,毕竟是邻居,他们隐约觉得大人看见了不好。小学五年级时,有一次放学路上,刘道前终于忍不住了,跑上前去拉住王延秋,然后学着电视上说:“延秋,你嫁给我吧!”王延秋顿时惊呆了,脸刷地就红了,然后哭着往家跑,还说:“你等着,我告诉你妈去!”刘道前吓坏了,这怎么和电视中的不一样啊!他怕回家挨揍,等到天黑了才回家,但他的爸妈根本没提这件事,原来延秋谁也没说,从此他们两个好像就有了某种无需言明的约定。后来上了中学他们还是在一个学校,却越来越害羞,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悄悄注视着自己,也都会因看到对方而身心愉悦。但后来初中二年纪时王延秋辍学了,她父母不让她上了,说女孩子终究要嫁人,上了也是白上。刘道前当时觉得延秋的父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他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刘道前经常不回村,他们就很少见面了,但刘道前总还是惦记着她,想知道她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听到的却是延秋结婚了!
    在黑暗中回忆着,他的泪就不知不觉地溢出了,他也不去擦,任其流淌。

    刘道前忽然问:“她现在在家不?”他想去见她一面。

    “不在,和她男人一起打工去了,不知道在哪儿,听说好像还是在广州,不过她妈在家带着她的娃儿。”小坎儿也很懂事了,他知道前儿哥伤感,就不多说话了。
    夜静了下来。

    刘道前突然又沮丧起来,那么多的事他控制不了阻止不了,不想让它发生的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生,他是多么没用啊,百无一用是书生!


    第二天天还没亮,刘道前就爬起来,他没吃早饭,带上父亲要他拿的东西就匆匆离开了流清村,在这里的每一分钟他都感到憋闷!
    兄弟们,节日快乐!
    @_水_墨_先_生_ 2017-01-27 10:11:01
    

    提前拜个早年,祝丁酉年《奔跑吧,欲望》再创新高,冬瓜兄福星高照,大吉大利!
    -----------------------------
    谢谢
    刘基山开的小吃店取名叫“真味店”,店面不大只有一间,十几平米,摆了三张小桌,一个面台,一个饼锅。刘基山的妻子李本慧十几天前就从深圳回来和丈夫一起经营这个小店,她随丈夫在深圳五六年,虽然一直干的也是粗活,可只要是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哪怕拾破烂呢,和一直在农村生活的人比起来就是不显老,也许是穿着时尚的原因吧,她今年四十七岁,可看起来顶多三十七!

    夫妻俩的“真味店”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张快一个月了,生意却不怎么好,他们心急如焚。

    “真味店”主要卖早餐,有小笼包,葱油饼,小米粥,八宝粥,胡辣汤之类的,要说这里边他们的“核心竞争力”当属葱油饼。做葱油饼的技术是刘基山在深圳时跟一个星级酒店的大师傅学的,而且尽得真传,做出来的饼看起来表皮焦脆,嚼起来内里滑软,软香不塞牙!而且在泉阳做这种饼的仅有两家。再说,真味店的地理位置也不错,这条街北面几十米处就是香菇市场,可别小看这个香姑市场,其知名度在全国排第二哩,早就有泉阳香菇甲天下的美名,不过现在生意不怎么好了,在前几年,那可是泉阳县的支柱产业,占泉阳GDP的百分之七十,菇农们的香菇直销韩国!这些年不行了,因为谁也不喜欢掏一两百块钱买一斤砖头!事情是这样的,当地的出口商嫌太赚钱就往香菇里塞砖头,铁钉,久而久之,很多商人都不到这里收香菇了,本地香菇生意渐渐黯淡下来。不过一旦逢集这里还是人山人海,因为即使这里不卖香菇可以卖菜啊,香菇生意黯淡了就改成当地的农贸市场了。对于刘基山的小店来说,毗邻香姑市场,这是一大优势,而且还有县一高在附近,他们选的位置确实是个好位置!这也是刘基山从事餐饮这一行多年来爬摸滚打的经验,要想生意好,味道好可能有时候只占一半的作用,地理位置所包含的客流量也是很关键的。要说具备了这两个条件生意应该好啊,可现在刘基山越来越着急。

    晚上,夫妻俩彻夜不眠地商量着怎样使生意好起来。

    “听说对面的‘张老三烩面馆’汤里都放大烟壳了。”妻子说。

    “怪不得生意恁好!不过咱不能放那东西,那是害人哩,坏良心。”刘基山骨子里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夫妻俩商量来商量去终于找出了问题的症结。虽然说县城里人有钱,可他们周围的居民大部分都是租房住的乡下人,他们要么是在城里做个小生意糊口,要么是在某个小工厂里做工的女孩子,剩下的都是搞建筑的民工。他们都不愿意掏两块钱吃一顿早餐,甚至多数人根本就不吃早餐。而刘基山的葱油饼虽然好吃但是成本高太贵,三块钱一斤!有时候他们即使想吃也得掂量掂量划不划算。当然学生好说话,买东西一般不讲价,好吃就行,但这几天一高不知怎么不让学生外出了,因此少了一批重要客源。


    现在看来最关键的是要降低葱油饼的价格。夫妻俩商量,价格一定要压一压,这是刚开业,不管怎样,得先把“市场”打开,拉多点人气才行!



    降价就得降低成本,还要保证葱油饼的味道,这又让他们为难了。他们买的油是好油,贵,面是高筋精粉,贵,但总不能用棕榈油扫帚面吧,那肯定影响口感哩!听说那一家做的饼是往锅里加水煮的,那叫什么饼?那根本不叫葱油饼,亏他们挂着葱油饼的牌子!他们不应该那样嘛!想来想去,只有从用电方面还能想点办法。他们现在用的是商业用电,一块钱一度,而后院他们住的房子用的是照明电,才六毛八一度,对,如果用照明电,这就省了一大笔钱哩!对,明天找房东说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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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10-03 23:51:46  更:2021-10-04 00: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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