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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铁桥记》——讲述一段与70后有关的前尘往事[第7页]

作者:淼垚焱
首页 上一页[6] 本页[7] 下一页[8] 尾页[13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北方初冬的黄昏最令人心烦,烟雾粉尘、汽车尾气等等一切可以飘浮起来的东西仿佛就在人们的头顶上方笼罩环绕,久不散去,每年这个时候,总有那么几天的天气和空气让人不堪忍受,想逃离这个城市的冲动就会准时泛起。
    雷刚、曹辉、王世清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在操场一角有气无力地打着蓝球,场边稀稀拉拉有几位长相不突出的女生在围观,她们三三两两地散为几小撮,或跺脚鼓掌,或掩嘴偷笑,青春和骚动弥漫了周遭一片。
    突然,操场东南角,靠近教学楼的那边沸腾了起来,女同学们尖叫着四散而跑,男同学们在惊愕中木鸡般呆立。“啪啪”两声巨响过后,好象有人倒在了地上,间或还听到了有几声凄厉地惨叫传来。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一切又在瞬间结束,当几条身影飞快闪走之后,四散开来的同学中不乏有胆大者急匆匆聚拢到事发现场去看究竟,雷刚也在其中。
    当他拨开人群一看,心刷地一下就悬了起来,赵海鹏满脸是血,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坑边上,已经不省人事,脑后的血还在渗出,离他四五步远的是王跃同学,王同学捂着肚子蹲在地下,脊背上的衣服有好几处已被刀划开,每一个划开处都有殷红的鲜血往外流出,捂着肚子的手也被鲜血染红,好象是被横拉了一刀,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脸色发白,人在哆嗦,惨得瘆人。
    站在雷刚身旁的王世清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嘴一努悄声说道:“看到了吧?人颠没好事,狗颠屙稀屎,活该!”
    雷刚双手插兜,盯着现场、表情木然、一言不发,耳边传来了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你看清楚了吗, 他们一共几个人?”
    “看得很清楚,一共七八个人,至少也有六个,人人手里提的不是刀就是钢砂枪,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大个子一手提刀,一手提枪。”
    “对对对! 就是那个穿将官呢的大个子第一个冲过来对着王跃的脊背劈了一刺刀,赵海鹏正面对着王跃说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个子一刀跺在了肩膀上,人就倒过了。”
    “这几个人有谁见过?”
    “没有。”
    “好象没有,不过有些面熟。”
    “哦,对了,想起来了,中午在校门口站着的好象就是他们。”
    “快,快快,把他俩送医院吧,看伤得挺严重的!”
    “就是,那大个子把王跃劈了一刀后,另外几个人围上来又将王跃一顿乱刀砍翻在地。”
    “赵海鹏惨了,他倒地之后,大个和另一个小伙两把钢砂枪分别顶在脑门和后脑勺上,同时扣扳动,啪啪两声火药味我都闻到了,然后赵海鹏惨叫了两声就昏了过去。”
    “前后就不到两分钟的事,那伙人下手真是又快又狠,也不知赵海鹏又得罪谁了,这回亏吃大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张狂。”
    “好了好了,废话留到以后再说吧,赶紧地把他们往医院送,那谁,快去通知李主任,我们去金医二院了!”
    
    回复第601楼(作者:@没病别吃药 于 2014-04-10 19:37)
    我有时候怀疑这个帖子不是人写的,而是神人之作!
    [来自UC浏览器]
    ==========
    这个夸奖太夸张,也很瘆人,呵呵。多谢支持!
    
    回复第599楼(作者:@绛珠苑2014 于 2014-04-10 18:31)
    欣赏,学习!
    ==========
    共勉
    
    回复第603楼(作者:@我喜欢猫咪999 于 2014-04-10 19:42)
    一言难尽的师道,这个话题如今变得越来越来复杂迷离,在教师这个圣洁的外衣下,里面包裹着的灵魂究竟纯……
    ==========
    下面居然还有个更瘆人的夸奖,我晕一个先。
    
    昨天错发一段,请大家直接忽略602楼。
    
    李副主任继续说道: “做为一个高中生,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其它,有同学反映你跟学校外面一些社会青年走得比较近,交往过于紧密,这是很危险的! 在这里我必须要提醒你,和那些人搅合在一起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只会毁了你。雷刚,你是一个聪明的同学,何去何从自己掂量。此次事件学校会依据事实情况斟情对你们做出公正公平的处理,还会与你们的家长进行联系和沟通。学校的宗旨是教书育人,我们在严肃校纪的同时,会保护每一个同学的人身安全,还要保证你们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所以说,从学校的初衷出发,会对每一位同学负责,会爱护每一位同学,希望你头脑冷静、保持克制,不要再节外生枝,也不要背太多的思想包袱,安心学习,我的意思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雷刚这次回答得很响亮。
    “明白了就好,现在跑步回去上课,你的检查我会向学校转达,事情既然出了就勇敢承当,不要有顾虑,功课耽误不得,学校会尽快做出合理的处理决定,快去上课吧。” 李副主任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
    这时,立在一旁的梅老师表情有点尴尬地随声附合着:“雷刚,快去,快去上课吧。”
    “嗯,谢谢李主任!” 雷刚冲李副主任一个七八十度的深鞠躬,转头出门一身轻快地去了。
    李副主任从桌子后面绕过来,拉开一张凳子,笑着说道:“梅老师,来,坐下咱俩谈谈心……。”
    中午放学后,雷刚和周晓文几个同学随着人群往外走,一切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突然,雷刚听到有人在大声喊他,环顾四周,仔细一看,声音原来来自马路对面。马路对面站着五六个半大小伙子,上半身穿得是清一色的酱黄色将官呢衣服,下半身不是黄绿色大裆裤就是公安蓝大裆裤,个个斜着肩膀双手插在裤兜里,有的嘴里还叼着烟;黄军帽顶在头上,前后边子捏得有棱有角,如同刀切的一样,鬓角和脑后的长发从帽边里根根乍出,象似野马之鬃;几个人吊着眼睛、晃着单腿,杵在马路边上,一望而知来者不善,他们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巡睃,好象每一个人都和他们有深仇大恨似得,社会青年乖戾的气息和表情写了一脸。
    呼喊雷刚的正是站在几人中间一个宽肩窄背的高个小伙,身形挺拨张扬,面容英俊清冷,在人群中特别抢眼。
    雷刚往马路对面看时,高个小伙正朝这边招着手往过走,其他几人呼啦紧随其后,周围同学们纷纷侧身给他们让路,生怕发生一点碰撞而惹上麻烦,有个别胆大的女同学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们几眼,随即低头来快步走开。高个小伙边走边喊:“刚子哥,等一下!”
    雷刚定睛一看,这不是吴爱民吗? 小伙子两个多月没见,好象又长高了一截,英俊精神,只是脸上的戾气似乎更甚了一些。
    雷刚诧异地问道:“爱民,你不去上学,跑这儿干嘛来了?”
    “上学?哈哈,还上什么学啊?那已经都是狼狼恶狗的事情了,我不是那块料和你不一样。”吴爱民说着过来搂着了雷刚的肩膀。
    他现在比雷刚高半头,所以低着头在雷刚耳边悄声道:“刚子哥,昨天我听我姐说你被别人打了,好象还比较严重,我今天顺路过来看看是个啥情况,是谁打得你,刚子哥,顺手给我指一下就行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他妈的熊心豹子胆!”
    雷刚听到吴爱民这么一说,头皮猛地一阵发麻!这个不长脑子的吴爱兰把怎么把这事告诉了吴爱民!吴爱民这个小阎王最近名声鹊起,接二连三地打了几场轰动城区的恶仗,每战必胜,已经成为小一辈里叫得最响的人物,这件事情如果要他来解决,恐怕比强哥他们直接过来打残赵海鹏更糟糕。
    想到这里雷刚不禁有些恐惧,他从吴爱民的肩膀下跳出来,指着吴爱民的鼻子大声说道:“爱民,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该干嘛干嘛去!要杀要剐哪一个我自己来,你绝对不许插手,听懂了没有!”
    吴爱民没有想到雷刚的反应如此强烈,他张着嘴发出几声“啊啊,哈,啊哈!”地笑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雷刚。
    正在此时,他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个小伙大叫一声:“爱民!岳力文出来了!”雷刚和吴爱民同时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人从学校里蹿出来往东面狂奔。
    吴爱民大喊一声“追”!随即从怀里拔出一把刺刀,带着几个人拨开人群追了下去。
    雷刚和周晓文顿时化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俩在人群中翘首张望了几眼,已看不到吴爱民他们的踪影,雷刚对周晓文说:“你这小舅子吴爱民现在越来越生猛了,这样下去可得闯大祸啊!”
    周晓文耸一下肩,似乎是心有余悸的说道:“他是我小舅子?他恨不得把我打成残废才高兴!”
    “今晚咱俩去一趟他家,一定要咛咐好他!我和赵海鹏的事情不许他管,到时候把强哥也叫上,估计他能听进去,这件事情一旦让他插手,肯定坏菜!你说是不是?” 雷刚心里七上八下,有种莫名其妙地忧虑渐渐袭来,他俩边说边往回家的路上走。不远处,焦大爷正眯着眼、背着手、弓着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慢慢走远。
    
    北方初冬的黄昏最令人心烦,烟雾粉尘、汽车尾气等等一切可以飘浮起来的东西仿佛就在人们的头顶上方笼罩环绕,久不散去,每年这个时候,总有那么几天的天气和空气让人不堪忍受,想逃离这个城市的冲动就会准时泛起。
    雷刚、曹辉、王世清他们就是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在操场一角有气无力地打着蓝球,场边稀稀拉拉有几位长相不突出的女生在围观,她们三三两两地散为几小撮,或跺脚鼓掌,或掩嘴偷笑,青春和骚动弥漫了周遭一片。
    突然,操场东南角,靠近教学楼的那边沸腾了起来,女同学们尖叫着四散而跑,男同学们在惊愕中木鸡般呆立。“啪啪”两声巨响过后,好象有人倒在了地上,间或还听到了有几声凄厉地惨叫传来。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一切又在瞬间结束,当几条身影飞快闪走之后,四散开来的同学中不乏有胆大者急匆匆聚拢到事发现场去看究竟,雷刚也在其中。
    当他拨开人群一看,心刷地一下就悬了起来,赵海鹏满脸是血,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坑边上,已经不省人事,脑后的血还在渗出,离他四五步远的是王跃同学,王同学捂着肚子蹲在地下,脊背上的衣服有好几处已被刀划开,每一个划开处都有殷红的鲜血往外流出,捂着肚子的手也被鲜血染红,好象是被横拉了一刀,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脸色发白,人在哆嗦,惨得瘆人。
    站在雷刚身旁的王世清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嘴一努悄声说道:“看到了吧?人颠没好事,狗颠屙稀屎,活该!”
    雷刚双手插兜,盯着现场、表情木然、一言不发,耳边传来了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你看清楚了吗, 他们一共几个人?”
    “看得很清楚,一共七八个人,至少也有六个,人人手里提的不是刀就是钢砂枪,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大个子一手提刀,一手提枪。”
    “对对对! 就是那个穿将官呢的大个子第一个冲过来对着王跃的脊背劈了一刺刀,赵海鹏正面对着王跃说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个子一刀跺在了肩膀上,人就倒过了。”
    “这几个人有谁见过?”
    “没有。”
    “好象没有,不过有些面熟。”
    “哦,对了,想起来了,中午在校门口站着的好象就是他们。”
    “快,快快,把他俩送医院吧,看伤得挺严重的!”
    “就是,那大个子把王跃劈了一刀后,另外几个人围上来又将王跃一顿乱刀砍翻在地。”
    “赵海鹏惨了,他倒地之后,大个和另一个小伙两把钢砂枪分别顶在脑门和后脑勺上,同时扣扳动,啪啪两声火药味我都闻到了,然后赵海鹏惨叫了两声就昏了过去。”
    “前后就不到两分钟的事,那伙人下手真是又快又狠,也不知赵海鹏又得罪谁了,这回亏吃大发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张狂。”
    “好了好了,废话留到以后再说吧,赶紧地把他们往医院送,那谁,快去通知李主任,我们去金医二院了!”
    
    雷刚转身从同学中挤了出去,仰头看着愈加阴郁的天空心中默念: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一定是天杀的吴爱民出手了!现在怎么办? 祸闯得这么大,自己能撇清关系吗? 能给学校说清楚吗?
    他不甘心,带着一丝侥幸,飞一样地离开学校去了吴爱民家里,他要吴爱民当面告诉自己,这事他吴爱民没有掺合。
    到哪儿去找他? 吴爱民现在满街游荡、四海为家,就连派出所把他的影子都找不见,我到哪儿找他去? 正在屋里描眉画眼的吴爱兰这样对雷刚说。
    “你找爱民干嘛? 是不是想让他帮你办那几个人了?”吴爱兰对着镜子力图把自己画成国宝熊猫。
    “办个鸡毛! 爱兰你这个二佰五,我少交代一句你就嘴长,这下可害死我了!你怎么能把我在学校打架的事告诉爱民?”
    “咋了呀? 说了就说了呗, 嘻嘻,他又不会笑话你,怎么你还嫌丢人啊? 昨天在铁路局市场里碰见他,他问起你们最近还好吗,我就随口一说你被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大呼小叫的干嘛呀?”
    “猪脑子! 我,我和你不说了,记着,要是再见到爱民千万让他来找我,一定记着!我走了。” 雷刚觉得和吴爱兰多说纯粹是瞎扯,他想到了李多强,强娃哥或许能分析出个子丑寅卯和想出好办法来。
    他一口气跑到李多强家,人却不在,又去了磁带铺,人还是不在,铺子里只有张瓜和王伯翔,俩人正围着炉子烤洋芋。刚一进来,烤洋芋的香味扑鼻而来,雷刚顾不上诱人的洋竽,赶忙问强哥到哪里去了,张瓜说是和钱广到火车站接货去了。
    张瓜问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雷刚说事情变复杂变糟糕了,赶紧把吴爱民进校殴打赵海鹏的可能和造成的事实及后果给两人一叙说。
    张瓜听了很吃惊,说这下坏了,真的会很糟糕,不长脑子的吴爱民! 王伯翔却不以为然,还一个劲地夸爱民小伙子真叫一个给劲!
    雷刚白了他一眼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学校马上会追查这事情是谁干的,第一个就会想到是我,中午时候爱民和我还在校门口说了几句话,有不少同学都见了,连门口传达室老头都看到了,他们随便一扯,就能把我牵连上,我能说清楚吗? 我的麻烦大了!还说什么给劲不给劲,想想后果吧!”
    王伯翔不再吭声,张瓜蹲在凳子上,咂巴着烟说道:“按理说吴爱民打伤赵海鹏应该和你没关系,但事情又是因你而起又和你有关系,这样你的确说不清楚,再加上中午你又和他在一起让别人看到了,随便一想就会认为人是叫来打赵海鹏的,可人真真正正又不是你叫来的,你俩听懂我意思吗? 一定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办?”说罢低下头来继续抽烟。
    雷刚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道:“现在要是没人看见我和吴爱民他们说话就好了,我就打死都不承认和打赵海鹏的人认识,没有证据学校就不能说人是我叫来的,同学们都好办,应该没人多嘴,他们怕引火烧身,关健是传达室那个老焦头,我和爱民说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爱民他们打完人是从校门跑出去的,万一再让老焦头看见,我担心他会添油加醋地把这事报告学校!”
    张瓜把烟头地下一弹,随即出了一个极为糟糕的主意,他捻着下巴上几根新近变黑变粗的茸毛深沉地说道:“我看要不这样吧, 既然看门老头看见你和爱民说话了,那我们干脆想个办法让他闭嘴,不就完了。”
    “瓜,你的意思是把老头咔嚓了?” 王伯翔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咔嚓个球!你胡想啥呢,我太祟拜你了,屁事一桩连杀人灭口都能想出来,最近录像看多了吧?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过去和老头谈一淡,给他耐心地讲一讲做人的道理,让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多嘴,刚子,我这办法你以为如何?”
    雷刚听到张瓜的主意有些意外,问道:“这能行吗,万一把事情弄砸了咋办?”
    “不会不会,你就不用出面了,我和伯翔带几个人过去与老头好好谈一谈,绝对没问题, 你放心回家吃饭吧,该干嘛干嘛,明天学校找你调查的时候,你就说啥也不知道,谁也不认识,就这么定了。”
    
    张瓜、王伯翔马上联系了陆广明等共五个人,于天色刚刚擦黑后去了学校。一通胡说八道、一通连哄带吓,弄得焦老头一头雾水,有些不知所以然,其实刚开始他根本不知道这一伙人为何而来,只是在隐约中觉得这几个面容陌生的小伙子应该与下午赵海鹏被打有些关系,于是便在高度警惕中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声喝斥他们出去!
    火爆脾气的陆广明一看这敬烟点火和连声叫大爷都不管用,说老头你怎么是一根筋,我看你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再不好好说话敲你老汉的骨拐。
    焦老头也不示弱,立即暴跳如雷,说你个小王八蛋什么玩意儿,想当年爷爷在朝鲜战场打美国鬼子的时候,恐怕你爹还在穿叉叉裤呢!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信不信爷爷今天就替爹教训一下你,说着从身后抄起了一把铁锹横在陆广明面前。
    陆广明一听此言,再一看老汉这架势,也气急败坏了起来,噌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三角眼一翻,把刀掷到了桌子上,刀尖插入桌面扑棱棱乱晃,他指着焦老头的鼻子高声骂道:“我要不是看你是个死老汉,今天非把你那几颗牙打光不可!你打美国鬼子是给谁打的? 我请你打了吗? 你爹你爷爷请你去打了吗? 还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中国人民请你去打了! 我爹就是穿叉叉裤的时候也比你这个老糊涂明白,咱今天到底看一看谁替谁的爹教训谁! 来,来来来! 你要是个真正的布尔什维克,操起铁锨往这儿劈!” 陆广明说着把脑门支到了焦大爷面前。
    张瓜一声断喝:“广明!你疯了吗? 说什么呢!把刀收起来。” 陆广明一脸愤懑和不服从桌面上拨出匕首揣在怀里,狠狠瞪了老焦头一眼,转身伏在窗台上和王伯翔一起翻那些学生信件去了。
    “大爷,您千万不要生气,那个人没有教养,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想认识一下您,听说您是一个很好的大爷,今天一见果然不错,和我前几年去世的爷爷太象了。” 张瓜在嬉笑中试图挤出几丝真情实意来。
    焦大爷差点背过气,拄着铁锹坐回床上气得脸发青、嘴唇还在打哆嗦,他摆手挡住了张瓜递过来的烟,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几个到底想干什么? 有事快说,没事就走人,这里是学校,不允许你们胡闹,要是再不走,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
    “那好吧,我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吧,今天下午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有人被打伤了,想必大爷你一定知道,我们过来就想告诉你一句话,挨打的人是他活该自找的,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大爷你听见看见的事自己装在心里就成了,不要胡说! 以免冤枉好人。我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老汉四面玲珑、八面剔透,这点小事情心里一定有数。假如,你要是多嘴了也行,我们拿你没办法,你一张老羊皮肯定能豁出去,但是你那上初二的乖孙女恐怕就不想回家了,愿意让刚才那个哥哥带她去玩喽,那个人不但没有教养而且还是个有名的流氓。”张瓜说着用手指了一下陆广明。


    “瓜,快看,刘春芳还在给刚子写信,估计是情书,哈哈哈,还是挂号信,这刘支书历经苦难痴心不改啊,哈哈!” 王伯翔扬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过来,张瓜一楞,劈手夺过信封瞥了一眼扔回原处道:“什么缸子罐子的!不认识。”
    焦大爷这会儿气得真想拿铁锹劈了这几个孙子,可是岁月不饶人,动一动就大喘气,他指着张瓜鼻子说道:“你们几个小流氓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现在就打电话,是你妈养的、有本事就在这里坐着!” 焦大爷说着话就拿起了电话,眯着眼开始在玻璃板底下找派出所的号码。
    张瓜冲焦大爷勉强一笑说道:“大爷,别,话说完了,我们肯定要走,马上走,您休息别生气,改日我们再来看您。”说完一摆手出了门,其他人随后也就跟了出来,焦大爷紧跟在后狠狠地摔上了门。
    出了校门走在路上,张瓜说道:“事情看来搞砸了,弄不好就是火上浇油,伯翔你怎么不长脑子! 我们是旁敲侧击老头来的,目的是让老头有所顾忌不要乱说,也不能暴露刚子,你倒好,直接拎着信喊着名字就过来了,别说是一封要登记的挂号信,就算是一封平信,谁都会知道我们和刚子有关系! 完了,听天由命吧,我也没主意了,回去听强哥怎么说。”
    “我想还是有些效果,瓜你最后那句话说的很关键,虽然拿我垫了背但是值得,孙女的安全他老焦头能不掂量吗? 我想老焦头既便知道了这些事和刚子有关系,十有八九也会管紧自己的嘴,咱这一趟没白来!” 陆广明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愿吧!可怜的雷刚,能不能躲过这一劫看他的造化了,唉,我们帮不上什么实际地忙,只能是干着急喽。咦? 广明,你刚才那几句话骂的流畅啊,整个叫一个慷慨激昂,你从哪里学得这一套?
    “嘿嘿,从高老二嘴里听来的,我自己又加工了两句。怎么样,一下就把老汉噎过去了吧!”
    “好得很,你怎么不把高老二认成师傅?”
    “你先认,等你出师了我再去,让高师傅静心教你,到时候你还是我师兄呢。”……。


    当天晚上十点多钟,分局几位警察裹挟着一股寒风,煞气凛凛来到雷刚家里,三言两语简单的对雷刚父母讲明,雷刚可能和一件发生在校园里的重伤害案件有关,要带回局里进行了解讯问,务必请家属配合!于是在雷刚母亲和两位姐姐的连声哭喊中带走了他,父亲骑着自行车跟在吉普车后面一路追去。
    原来赵海鹏现在还在昏迷之中,射入脑袋中的大米粒有三四十颗之多,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由于失血过多,人还没有醒过来。主治医生说,幸亏这些大米粒没有尖角,都嵌在了大脑皮层里,造成了大面积的皮外伤,颅骨看上去基本没有受损,有待进一步观察,只是那一刺刀劈得严重,劈裂了锁骨,估计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畸形的可能性相当大……。
    
    第三十章

    事件发生后,赵海鹏的母亲、也就是李副主任了解到是校外流氓动的手,立即会同学校向警方报了案。
    接到领导指示的分局警察马上展开了取证和调查,他们首先从焦大爷和几位现场目击的同学那儿仔仔细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并了解到了行凶者大致的外貌特征。
    焦大爷心里明白这伙人肯定和雷刚有关系,因为中午雷刚和那几个小伙说话的内容他听得很清楚,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动手的是那几个人,但估计八九不离十。
    焦老头知道雷刚是个不错的孩子,平时低眉顺眼,见谁都客客气气很有礼貌,尤其见了自己老是一个笑呵呵地,一口一个“焦大爷”的叫着,让人很喜欢。
    哪里象赵海鹏他们,仗着自己是教工子弟,母亲是学校领导,父亲大小是个市领导,何曾把自己这样一个都可以做他爷爷的老头放在眼里过?要么大声呼来喝去,要么干脆视为空气。焦老头心想,如果自己把中午的事给警察一说,雷刚这孩子肯定得遭大罪,公安局那地方一个中学生怎么能着得住!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啊,所以他经过一番纠结,决心隐瞒下来,将这个情况不报告给警察,只说了雷刚和赵海鹏上周六的冲突,这个情况警察早就掌握,警察刚走后不久,张瓜他们就来了……。

    分局治安队简陋的办公室里,面对面放着两张桌子,一个黄脸和一个黑脸的警察分坐两旁;一张铁架高低床上堆放着被子,房子里还放有一条长椅和几张凳子;八三式警服胡乱挂满了半墙,两支年代久远的牛皮手枪套和几副新旧不一的手铐也挂在墙上;墙角里立着一个绿漆斑驳的铁皮柜显得很神煞,当黑脸警察掏出钥匙从绿皮柜里取稿纸的时候,端坐在方凳上面的雷刚看到了里面有一摞摞发黄厚重的牛皮纸大信封和一些硬纸方盒子,他知道那东西叫做“卷宗” ,好多人的命运就装在里面。
    “姓名!”一声炸响从耳边传来。
    “雷刚。”雷刚一惊赶忙应声。
    “哪两个字!”黑脸警察低头写着问道。
    “打雷的雷,刚才的刚。”
    “家庭住址!”
    “郑州路72号”
    “年龄?”
    “十六岁过了,还不到十七。”
    “到底是十六还是十七!往清楚说!”
    “那就十七吧。”
    “家里还有谁?”
    “爸、妈、一个哥两个姐。”
    “父母姓名和工作单位?”黄脸警察继续问道。
    “父亲,雷俊德,市饮食公司的司机,母亲,赵玉兰,金都食品厂工人。”雷刚搓着双手轻声地说,说到父母他心里不安了起来。
    “今天下午你们学校打架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 还有,打人的人你认识不认识?”
    “打架的事我知道,是谁打的我没有看见,不知道认识不认识。”
    “赵海鹏你认识不?”
    “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上周六也打过架。”
    “你们之间有仇?”
    “没有。”
    “讲一讲你和赵海鹏之间打架的原因和过程。”……。
    黄脸警察点了一支烟接着问道:“那我再问你,今天下午来学校打赵海鹏他们的人是谁?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雷刚回答道。
    “不知道? 前面你说你没有看见,你没有看见怎么能说自己不知道?你给我好好想!不要在这给我玩一问三不知!” 黑脸警察“啪”一下把蘸水笔拍在了桌子上,刀子一样的眼神盯向雷刚的眼睛,直盯到雷刚低下头来。
    “想清楚了没有?” 黄脸警察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继续问道。
    “不用想,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打的赵海鹏他们。”
    “到底知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雷刚话音刚落,黄脸警察抡圆了胳膊一个耳光将他打得眼冒金星,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小逼崽子,还不老实,好好说!到底知不知道。看清楚!这里是分局治安队,不是你家里,你给我放明白点! 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这里说,你要是不知好歹,我们现在就去你家取行李!换个地方慢慢说,等你想好了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是倔强的雷刚并没有发怵,他梗着脖子喊道:“我就是不知道!他们打人的时候我在远处打蓝球,就是没有看见,怎么会知道是谁打的人!”
    黄脸警察站起来一脚把雷刚从凳子上踹翻在地,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真他妈的不知好歹,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说着从墙上摘下一副手铐,反扭雷刚双手,拖过去,铐在了墙边的暖气管上。然后坐回去又点起一支烟,边吸边盯着雷刚的眼睛看,雷刚没有和他对视,眼睛看向窗外,窗外是茫茫夜色,只有几点孤独的灯光在闪烁摇曳,漆黑的夜会让人产生空洞的联想,雷刚在反复思忖接下来怎样应用警察的讯问。

    沉寂了几分钟后,那警察笃笃笃敲了几下桌子,雷刚收回了目光,随声音落在了桌子上。
    “我来问你,中午和你在学校门口说话的那几个人是谁? 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都说了些什么!老实交代,一句都不要隐瞒,隐瞒对你没有好处,情况我们我们已经掌握,现在是给你机会!看你的态度,因为你还是个学生,我们才会对你这样客气,说吧。”黄脸警察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下来。
    雷刚早已经拿定了注意,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警察找到吴爱民大家都麻烦,最起码吴爱民是为自己出手的,不管怎样,不能从自己嘴里把吴爱民说出来!拱一段算一段吧。
    他雷刚脱口而出道:“中午是我初中同学江云松,他来找人打架,看见我就和我打了个招呼。”
    “江云松?”
    “他家住哪儿? 赵海鹏是不是他打的!”
    “他家是金石厂的,就在家属院里住吧?具体在哪儿住没去过,我不知道,人是不是他打得我更不知道了,我们一年多没有联系过了。”雷刚说的很自然很平静。
    “你没有让他去打赵海鹏!”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连话都没有说上三句!”
    雷刚他们真有一同学叫江云松,不过江云松同学自打初二开始就不好好上学,整天来去无踪影,偷鸡摸狗是他的常年习惯,尤其是偷自行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后来他父亲把他强行送回了东北老家,不料他又悄悄跑了回来,最近听说好象就在小西湖一带活动,和一帮子收旧家俱的东乡人来往很紧密,警察就是去了他家也找不到他。

    分局治安队的警察按照雷刚的提供的线索连夜去找江云松,他们会同辖区派出所找到了江云松家里,江云松当然是不在的,敦厚老实的技术工人江父长吁短叹的对警察们说道,自己真的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中学上了没两年几乎每天大小都要惹个祸,学校开除了他,无奈只好把他送回沈阳老家,找个学上,换个环境或许会好些,没成想他爷爷、叔叔也管不住他,不到半年就又偷偷跑回来了,这整天在社会上东游西逛的不回家,我就知道他迟早会出事惹出大祸来,唉……,警察同志,麻烦能告诉我他怎么了吗?
    警察们屋里屋外、屋前屋后的看了几遍,这要找的人还真是没有,遂要了一张江云的照片,临出门撂下一句冷冰冰地话:“要是江云松回来,第一时间报告派出所,否则,后果你自己去想。!” 然后开着破吉普车呼啸而去。
    回到分局后,从小黑房提出雷刚,再次把他讯问一遍,形成了详细的笔录。雷刚在笔录上摁了手印后又被扔进了臭烘烘的黑房子里,黑房子里只有一个不足两尺小天窗,钢筋竖插,地板上有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着,雷刚小心翼翼地找了块空地昏昏沉沉睡去。
    警察们同样也累了,收拾好材料准备睡觉,等天亮了汇报领导,让他们定夺吧,嘴里不断发着牢骚,他娘的领导的事就是重要,领导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这大半夜天寒地冻,把弟兄们折腾了个够呛!
    在走廊里等了大半夜的雷师傅得不到任何消息,也只好回家去了,毕竟家里还暖和点,分局走廊里的阴冷的风不但吹得人哆嗦,而且还有几分心惊胆寒。
    雷师傅一夜没合眼、胡思乱想了一夜。天一亮就赶过去雷炎把堵在了被窝里,雷炎了解情况后让父亲先去分局等着,他自己立即赶到市局去找一个管后勤的处长,这处长神通广大,应该能说上话,这节点上他正在贷款问题上有求于雷炎。
    之后不久,雷炎请着市局处长到了分局,处长马上进去打问情况,留下不方便进去的雷氏父子在外面等着。
    雷师傅袖着手、跺着脚、伸着脖子一直在看着分局的大门,至于事情严重不严重,要紧不要紧,到现在他一无所知,他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有来得及了解雷刚就被警察带走了,只是隐约听说谁被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再联想到上星期雷刚在学校里打架的事,又想起雷刚的那几个狐朋狗友,雷师傅的心一阵紧过似一阵,他生怕雷刚的一生前途就此而毁,憔悴的脸上愁云密布,雷炎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但是除了言语宽慰之外,别无他法,父子俩只有在寒风中苦苦地等待着消息。

    千等万盼,过了接近两个小时那处长终于出来了,把情况给父子俩仔细一说,雷师傅和雷炎终于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暂时放在了肚子里。
    处长说,分局领导接到办案民警的汇报后,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尽快找到凶手,目前还没任何证据说明雷刚就是打人的指使者,对雷刚只是怀疑,可关可不关。鉴于雷刚并不是行凶者,又还是在校学生,先放回去让其继续读书。领导指示办案民警,按照雷刚提供的线索着重力量尽快抓捕江云松,并且要求他们多方调查,全面侦察,争取早日破案,给领导一个交代,还校园一分宁静。
    处长还说,局里本来是要将雷刚在分局留置三天的,经过自己的大力求情和签字担保,局领导这才同意将雷刚暂时放回去。那被打的人可是赵秘书长的儿子啊,听局长说赵秘书长下了硬茬子,要求他们限期破案,这件事还麻烦得很呢……,快走吧,赶紧领人去。

    交了也不知什么名堂的500元,并且给办案民警各塞了两条精装海洋后,雷刚被父兄领回了家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在雷师傅的陪同下去了学校给班主任梅靓欣老师说明情况,赵海鹏被打之事和雷刚无关,希望雷刚能够正常上课。
    梅老师冷冰冰地表示,有没有关系谁说了都不算,得等待公安部门做出做出调查结果再说,雷刚同学目前不宜再回校读书,这段时间万一再出个麻烦,谁也负不起责任,学校的意思是先让雷刚在家反省和休息,多会可以恢复上课,学校会做出妥善的安排,等通知吧!就这样,我还有课呢,说完后匆忙走了。
    这是雷师傅料想到的结果,抱着一丝希望父子俩去了教务处,王主任态度很友好也很诚恳,说学校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校务会上决定的,是出于降低恶劣影响和保护同学以及维护学校正常读书环境,迫不得已而做出的决定,希望家长同志能够理解学校的苦心,更希望雷刚同学在停课时间内不要耽误学习,学校会尽早安排他回校读书!

    回家途中雷师傅对雷刚说:“刚子,事情既然已经出了,不要再多想,想也没用! 我相信事情人不是你叫来的,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你在家呆一段时间也好,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你现在还是学生,能和社会上的人能少接触就少接触一点,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但是要有选择,有些朋友真交不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害了你,爹说这话你别嫌罗嗦、也别不爱听,等这事完了,我得和你好好谈谈!这段时间,没事就别出去了,功课要继续温习,千万不可耽误。” 雷刚只能无语应允,默默地随着父亲回家,从此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冬季。
    第三十一章

    吴爱民带领着自己的几个弟兄在校园里暴风骤雨般撂翻赵海鹏夺门逃跑之后,直接踏上了开往银川的火车。在他们看来,这类事情只要事情只要不出人命,什么麻烦也没有,最多是外面躲几天了。
    听说刚子哥被人打了的消息之后,吴爱民恨不能生吞活剥了那人,刚子哥是谁! 是自己心目中义薄云天的汉子,为了弟兄能够豁出自己的真汉子! 他如何能不出手? 他从中午被追打的岳力文嘴里问出了赵海鹏的名字,逼着岳力文给指认赵海鹏了,并且威胁岳力文要是说出半个字,腿砸断!至于岳力文同字先前如何惹了他们,不得而知,似乎和哪个风骚漂亮的女同学有关。
    他知道刚子哥不会同意自己出手,不管他了,有啥大不了的! 又不会把人打死,况且这还是一次为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不容错过。于是就带着人潜入校园,瞅准目标,又快又很地袭击了赵海鹏。当雷刚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火车上喝上了啤酒、吃上了烧鸡,抽着烟,弟兄们正潇洒快活呢。

    张瓜几人悻悻然回去之后,李多强早就回来了,问他们干嘛去了,张瓜和王伯翔支吾了几句后慢慢道出了实情。
    李多强听完后连声责骂张瓜,说张瓜是哈迷蚩、狗头军师! 你们几个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不想想我们几个是什么货色,哪一个人没在公安局标名挂号! 躲都来不及,还上杆子往上粘,你们这样做只会是让刚子的麻烦越来越大,吴爱民这小子真是个愣货,做事和他姐一样,都是一根筋,怎么不动脑子想一想?他以为这是和社会上的人干仗呢,那些都是学生能一样吗! 这下麻烦惹大了,都别歇着了,大家赶紧分头去找他吧,把他找见问清楚了再说。
    几个人发动所有关系,城里城外、大街小巷,把他吴爱民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就连几个大的澡堂子都去过了,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张瓜在公交车碰见了一个认识的小伙,说是下午六点半左右的时候,看见吴爱民领着几个小伙往火车站方向去了,他们拎着一个大包,可能是走外地了。
    大家陆续回来,都说是找不见,吴爱民可能真去外地了。
    走了也好,李多强说,这段时间我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一动麻烦就会更大,这事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越帮越忙。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睡了吧,我去雷刚家转一圈。

    哥几个走后,李多强披上藏蓝色呢子大衣,浅烟灰方格长围巾往脖子里随意一搭,长长垂下、随动作飘摆,双手往裤兜一插,叼上一支烟便出了门。
    看官,是不是觉得这李多强差一顶礼帽就有点上海滩许文强的感觉了? 这个必须有,李多强的身形最近愈发挺拨,脸上棱角愈显分明……,当这个高大英俊的少年从街角走过时,正赶上前面的舞厅刚刚散场,引来了无数青春少女的目光,她们驻足观瞧,仔细打量,有人还发出了低声赞叹,一直目送他消失在小路深处。
    李多强穿过小路来到了雷刚院子门口时,雷刚早己被警察带走有一阵子了,院门没有上锁,他轻轻推开闪了进去,堂屋里灯光还亮着,隐约传来话说的声音,应该还没有睡。
    夜深了,李多强不想弄出动静,他轻手轻脚走到雷刚屋子窗前,“笃笃笃”敲了三下,没动静,“笃笃、笃笃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看来人不在屋里,他很纳闷,这么迟了刚子会去哪儿?
    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回头一看,原来是雷刚的二姐雷丽。借着月色,他看到雷丽脸上略有泪痕,心知不妙赶忙低声问道:“二姐,怎么了? 刚子呢?”
    雷丽把他轻轻拉到院门口说道:“刚子前面被分局的警察带走了,我爸也已经跟过去了,警察说是跟学校里一起很严重的伤人事件有关,我妈这阵正在屋里唉声叹气地担心呢,这不,我听到你的动静后出来看看,强娃,具体是咋回事你知道吗?”
    李多强一听,果不其然,这警察的速度还真快。他假装平静地对雷丽说道:“我听说了一点点,但是不太确切,不过二姐你放心,这事应该和刚子没有关系,警察只是把他叫去了解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回去给你妈说,别担心什么事也不会有的,很快就会回来的!雷刚不会做蠢事,我现在也过分局去看看,万一有事也方便些,天冷你快回屋去吧。”

    李多强一路连走带跑很快就到了分局,挑开厚重的门帘,探头看到幽深的走廊里长椅边,雷师傅正坐立不安着,不断地抽烟看表,时而抱头沉思,时而长吁短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李多强放下门帘退了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的道牙上,静静地看着对面分局几扇亮着灯的窗户,估计雷刚就在里面,李多强打算就这样陪着雷师傅等下去。
    李多强觉得自己现在进去和雷师傅交流是不合适的,一来是雷师傅在目前的心情和状态下估计并不想见到自己,他知道雷师傅对雷刚和自己这几个人打得火热已经开始担忧,那次在雷炎婚礼上多少能看出来一些,虽然嘴上没说过什么,但是眼神的流露已很明显。二来这分局里有不少和自己打过交道的熟人,自己这一进去肯定会撞上他们,万一要遇见一个二佰五警察,再把自己拽进去一通胡问,对雷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处,还多一份麻烦。算了,就站在这儿等消息吧。
    他竖起大衣领子,紧了紧围巾,靠着一棵大树背风而立。夜更深了,这里冬季的夜晚是肃杀沉寂的,偶尔有人和车辆路过,旋即又匆匆消失,气温比先前低了许多,李多强头缩在衣领里,围巾连头带脖子绕了两圈,他不停地哈着气、搓着手、跺着脚,先前挺拔潇洒的样子早已荡然无存。
    就这样,他在凛冽的寒风中坚持了大半夜,终于看到雷师傅从分局楼里出来,骑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走了,看来是没戏了。自己也赶紧回吧,冻得实在是受不了啊,今天这狗日的天气他妈怎么这么冷?李多强三步并做两步连走跑回到磁带铺里,拉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还不停地打着哆嗦,他被冻透了。
    李多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张瓜和钱广来叫醒他的时候,他才惊坐起来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你怎么睡到现在?”
    “十二点多了? 我的天,真睡死了,啊、啊嚏!” 李多强感到自己昏昏沉沉、头痛欲裂,咽喉也有点儿疼痛,操他妈看来是感冒了。
    “见到刚子吗?” 他一边下床一边问道。
    “没有啊,这一大早儿到哪儿见去,他要上学怎么过来?” 他们不知昨晚的事。
    “上个屁学,刚子昨晚就被分局警察提走了,我在外面守了大半夜,也没个消息,还他妈把老子冻感冒了。快走快走,到他家看看去,看看人回来了没有!”李多强说着穿好了鞋,裹起大衣,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出了门。
    钱广和张瓜跟上来问道:“刚子被被抓了?几点钟的事?”
    “不会送到审查站吧,要是送去就完了,这吴爱民真是害死人不装假。”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爱民也是好心嘛,只不过是因为年轻办了瞎事,快走吧,啊嚏!”
    “强哥,要不要紧?不行打个针吃些药吧,好起来快点。”
    “吃个鸡巴药,猴子的屁眼当疮治吗! 咱没那么金贵,一会儿回来让老爹熬碗姜汤一喝得了,快走吧,没事,死不了。”

    三个人说着话来到了雷刚家院门口,李多强停下来对钱广说道:“钱广你进去吧,我这头发乱乍着,脸也没有洗,进去不好看,他们家对张瓜也没啥好印象也不用进去了,你还行,你进去看看,千万别乱说话。”
    “好吧。”钱广准备进门。
    “等一下,把这封信拿上,要是人在了给他,你们那刘大班长刘春芳给刚子写的情书,哈哈。” 张瓜从怀里掏出 给了钱广。
    张瓜不是把那封信撇桌上了吗?诸位莫非忘了张瓜是干什么地?人群当中取你钱包如举手挠痒痒,扔掉那封信其实是糊弄老焦头的,出门时候又顺走了。
    钱广接过来一看,落款是“外国语学校刘”,不是刘春芳还能是谁?全班只有她考到了外国语学校。他嘎嘎嘎几声怪笑后说道:“哎呀,这刘大班长可真是执着的很啊,认定刚子了,一年多不见,不知那家伙是不是又大了一圈,哈哈哈。” 李多强把头凑过来朝信封上看了一眼,也发出几声坏坏地笑,推着钱广进了门。

    刘春芳是李多强、钱广、雷刚三人初中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的班长,后来还当了阵子团支书。
    初二刚开学的时候,钱广在一次体育课上惊奇地发现,刘春芳同学的胸部特别突出,远远大于其他女同学,体育课上跑800米的时候,那家伙,两坨肉在运动衣里忽闪忽闪地来回扑腾,扑乱了少年的心,钱广领着几个坏小子在操场边挤眉弄眼、大呼小叫,先前哪里有过如此福利?不激动才怪。一段时间,全班大部分男生盼着体育课、盼着800米,从此以后,班里男生就喊刘春芳为“大班长”了,这个大字够内涵,就是钱广亲自给起的。后来,全校不安分的男生们都知道“刘大班长”了,再后来,学校禁止了男生围观女生上体育课。

    没一会儿功夫,钱广出来了。他冲李多强和张瓜点点头说道:“人回来了,昨晚在分局呆了一夜,问了个材料,雷炎哥今天早晨找人担保放回来的,说是随时还要传唤。被打的人伤很严重,听说背景厉害,警察动静很大。刚子没有把爱民说出去,把江云松垫上了,让我们赶紧找到江云松给交代一下,让江云松把这个帐认下,警察这会儿也满城四海抓江云松呢。”
    李多强一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用大衣领子捂着嘴说道:“回来就好,那地方的罪不是刚子受的,江云松是老江湖,比猴还精,不用我们担心。不过,还是想齐全些好,你俩一会儿叫几个人也去找找他吧,找到后交代一下,万一警察找到他,就叫他说那天在校门口见过刚子。另外,再给他带句话,叫他找时间过来喝酒,弟兄们好久未见,十分想念,叙叙旧,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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