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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走失的亲情》————亲情如何走失的?血泪斑斑,心碎一地![第67页]

作者:小荷我2017
首页 上一页[66] 本页[67] 下一页[68] 尾页[7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妈,你把我姨家娃给我叫来弄啥?我蕞姨家么有钱的,nia娃到屋过的锦衣玉食,到我这儿来,我给nia娃吃啥家?”
    “嗯,再包说咧,她你姨再有钱的,总是到县城住着呢,她娃能见识个啥,你任个就准到省会城市呢,叫娃到你哇耍一个暑假,不管吃啥不吃啥她你姨高兴很!再说了,圆圆连玉娟一垯去还是伴儿,……”
    “妈,我姨家娃来了,光是吃饭的问题吗?你……”听到母亲的话,我气得浑身抖索,却压抑着说:“如果那样做事,你觉得那是待客之道吗?再说了蕞娃家,谁不爱谋个嘴,耍个高兴?满库长期驻外,我带个娃,娃还病着,包说我有钱没钱的事,你觉得我连咋么个让圆圆娃高兴?!”
    “沃可有个啥嘛!出不了门就不出了,屋有啥吃啥,还非得出门嘛!你包管咧,火车票都买好了,我给你姨也说好了。你姨害怕她娃暑假学习耽搁了,叫你给她女买些五年级的学习资料,再给娃辅导辅导!好了,不说了,电话挂了!”母亲像放机关枪一样,快速说完话,挂上了电话。
    怒火阵阵,寂静的空间慢慢凉却了。我心里对自己说:别生气了,小姨对你们家不错,母亲没钱常去人家里借钱,虽然有借有还,但是那份人情在母亲的心里集成了病,她想借你的力量补偿一下小姨的恩情,你不该那么生气。圆圆来了,不但要招待好,还要让孩子回家以后每每想起蓉城之行就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满库赶回到蓉城,火车站接回玉娟和圆圆。两个妹妹来了,家里有了人气,却少了吃食。满库带着一家人,超市大采购,给孩子们买回了各种零食,肉,蛋。市场上买回蔬菜,水果。生活陡然间上升了几个档次。
    孩子依然拉肚子,原本胖嘟嘟的脸蛋没了,人瘦了快十斤。表妹来了,小姨的期盼,母亲的嘱托,满库带着全家,烈日炎炎,去了书店,给表妹买回了全套的复习资料,预习书目。
    “贺儿,今个儿一天,把你连娃也折腾的够呛!我回来了也好几天了,单位事办的也差不多了,我再陪你连娃两天,给娃看看病,回泰远市了。”
    “不行!在你走之前,你把俩个娃先带到市里玩玩。我人不好,咱娃还病着,你走了,实在是出不了门。雾俩娃来了就是图个吃连逛,吃的你给买了不少,但是还没逛呢。你两个多月才回来一次,娃儿们的暑假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你说……”
    满库看看我,再看看清瘦的女儿,重重的‘唉!’了一声,抬起头:“是个这,明个儿咱到门诊给娃看看病,你也休息一天,后天,咱再带俩个娃去市里逛去!不然,你连娃都受不了。”
    清晨早早吃过饭,收拾好出门的东西,抱着女儿,拿着药,带着两个妹妹和满库几经倒车来到了繁华的商业街,玉娟和圆圆俩个人兴奋的像出笼的小鸟,手里拿着冰糕,穿梭在铜雕,花卉,奇特造型的店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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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心疲累的我抱着不断遗屎的女儿坐在条椅上,从包里拿出卫生纸不断的擦拭着女儿的小屁股。满库心操俩边,分身无术,来回的跑在孩子与俩个妹妹间。
    天气说变就变,早晨炎炎烈日,中午霎时间却狂风大作,天阴沉沉的,衣衫单薄的女儿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无奈的我把孩子装进大包内,抱着,等待着玩兴大发的两个妹妹。铜钱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广场的人们像鸟兽般的逃窜着,楼廊下挤满了人。公交车,出租车人满为患。天色越来越暗,焦急的满库站在雨里终于叫来了出租车,全家人又坐上车回到家里。刚一进门,风雨狂作,伸手不见五指,倾盆大雨比交响曲还要壮观,地面雨水平淌急流,垃圾筒,旧沙发,顺水而漂。女儿紧紧偎依在我的怀里,头深深埋在我的胸口,一声声响雷,吓的她一抖一抖。
    “哎,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截的车,把咱送回来了。这雨再站到那儿,比落汤鸡还落汤鸡!”满库关好门窗,嬉笑着说。
    “娘呀,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幸亏咱回来了!”圆圆爬在窗口,向外看着。
    “那我那会叫你走,你还不走!再迟二分钟,咱就没办法走了!”玉娟指着窗户外,大喊:“看看看,那边花园里水都能划船了。沙发漂的那么快!”
    “贺儿,我走家,这次回来的时间够长了,这是三百元,你先拿着用,不够了,我再给你存折里汇”满库翻开钱包,仅仅留下了长途汽车的费用和俩个坐公交车的钢镚。
    “天刚晴,你……”看着满库的钱包,我的心里阵阵难过:“你明个走,我不要么多的钱!你路上万一有啥事。”我递过一百元。
    “没事,没事,我没事,我就坐到泰远市,能有个啥事嘛!几个小时的事,你拿着,屋有两个娃呢,这回屋有人了,我也就放心了。过俩天有机会我再回来!你好好看娃,这会有人给你帮忙了,你也好好给自己做饭吃。”
    满库背着包走了,留下我们姊妹三个和孩子。日子又恢复到了寂寞,平静,无聊的状态。玉娟却在家‘嗷嗷’大哭,不解的我耐下性子却不问不出个所以然。圆圆却悄悄告诉我:“我玉娟姐嫌你叫她洗锅了!说到蓉城来没有一点意思。”
    听到圆圆的话,我摇摇头,不解的说:“不可能!咱屋就三个人,姐哄娃,你玉娟姐就得洗锅;或者姐洗锅,她就得哄娃。洗锅是她挑的,嫌娃不停遗屎呢。她么大的人了,今年都上高中的人,咋可能为雾个事哭嘛!”
    “就是的,姐,不信你看!”圆圆拿出玉娟的日记:无聊,没意思,还不如不来!想像与现实差距太大,寄人篱下……,看到这样的字眼,我的头‘嗡’的一声炸了,脑子里浮现出小姨豆豆与自己去看坐月子的三姨。大冬天的下午,寒风凛冽,豆豆姨和我一路走进麦田,拔着野菜,用捡来的塑料纸包着,只为给三姨解馋。进门的我们一摸炕凉着,小姨豆豆和我立马折柴烧炕。当年的小姨豆豆刚刚十岁,如今的玉娟已十七岁整!小姨小学三年级,玉娟初三复读一年,正上高中!儿时的玉娟洗头,洗澡,梳头,洗脸,洗衣服,都是我在照顾,上大学开始,用节约的钱给她买文具,衣服,学习机,复读机,再供学费。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得到这样的‘亲情’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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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嚎啕大哭的玉娟,我时而怒火中烧,时而冰冷如霜,连上前扇她耳光的冲动都没有。脑子里不断劝自己:“别生气,玉娟和你相差十三岁,家里贫穷,父母如斯,她来城里的感觉和你当年去二舅家的感觉应该雷同。多沟通,多温暖,孩子就会感觉到亲情!
    “玉娟,姐说包哭了!你看姐身体不好,娃也病着,你哥走了,就剩咱姊妹几个。你不给姐帮忙,还叫谁给姐帮忙家?圆圆娃蕞,总不能叫圆圆洗锅涮碗吧。你如果不想洗,就放到哇,等娃睡着了,姐洗。玉娟,你到姐这儿来了,连咱屋一样,想吃啥,喝啥,你就说,不要么见外的,咱是亲姊妹,你哥雾个样子,咱姊妹俩个再不团结,你说咱屋还有啥希望?姐一直给咱妈说放暑假了叫你来蓉城,姐带你出门转转,再到大学看看,姐想叫你亲身体验一呵城里人的生活,激发你学习的斗志,为你将来有个好前程助上力。你看你这个样子,你说叫姐心里难受不?……”
    “没,呜呜呜……,不是的!……呜呜呜,我就是心难受!……呜呜呜呜,我没吃饭,为啥光叫我收拾锅碗呢!……,呜呜呜……”
    “玉娟,你懂事点,姐正在困难中!你好好想想吧!”劝解不下的我,咬着牙,压下愤怒,说完话,抱着孩子回到卧室。
    妹妹们来了,女儿病着,三百元像消雪一样,没几天已经拙荆见肘。满库从泰远市又寄回了五百,母亲来了,开学的日子临近了,我不得不考虑妹妹们的心情。吃完晚饭,抱着孩子,来到厨房和母亲商量:“妈,明个天气不热,咱连娃到大明湖转嘎。圆圆连玉娟要回了,你没来,我家姊妹三个出不了门。娃病着,我人也不好。妈你说,我是不是还得给圆圆买一身衣裳?”
    “哎,妈不去,妈不去,明个妈给你把娃哄上,你引二个你妹子到外头逛嘎去,那俩个到屋揪抵角都出来咧。要得好,你可就不得给娃买身衣裳。你这花销大的,妈不去!一张门票几十块钱呢,大明湖有个啥看的嘛!
    “咱一垯垯走,大明湖管你去过没去过。咱把娃抱上,我再不行,也能稍微给你换一时。咱都出去逛嘎走,把你一个留到屋弄啥嘛!”
    “不去,妈不去,妈嫌腿疼很,上了个千佛山,我几天都胳膊腿疼。我还不如连我孙子到屋,想吃了一吃,想睡了一睡,外头娃多了,一耍,骣的连啥一样!你去,你去,包叫我,包叫我,我不去!”
    玉娟和圆圆一听去大明湖,俩个人高兴的比‘小燕子’还要兴奋。纷纷围着母亲劝说,一家人一起出门。执着的母亲坚决的说:我留到家里看孩子,你们出去吧。无论我怎么劝说,母亲依然一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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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湖,三张门票,租的像机,洗的照片,孩子人们的纪念品,零食,吃饭等费用,以及临回家时大雨瓢泼,不得不出租车回家,三百元犹如昙花一现!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阵欣慰。批发市场两身衣裳一百多,我只觉得漂亮,大方,两个妹妹应该很高兴。回家的母亲看到两身新衣裳,高兴的合不拢嘴,兴奋的大喊:“圆圆,玉娟,你都赶紧穿上,叫妈看嘎,看你姐给你家买的这衣裳好的!”
    玉娟穿上新衣裳,左扭右看,母亲不住的竖起大拇指,直喊:“漂亮,好看!”
    “妈,我姐给圆圆的买的裙子才好看!”玉娟兴奋的说:“圆圆,你咋还不换呢?”
    “哎,买的时候都试过了,合适很,不用再试了!”圆圆笑笑,欣赏着玉娟的衣裳。
    “哎,试么,试么,你穿上也叫姨妈看嘎,看你姐给你买的好看不好看!”母亲兴奋中一本正经的说。
    “好看着呢,也不是啥好衣裳!批发市场买的!”圆圆取出衣裳,玉娟兴奋的帮忙给换。
    听到圆圆的话,我忍不住看了母亲一眼,心里说:“看,这就是你办的好事!我尽到十二分的心了,人娃还看不上眼!穷人本来就招待不起地主,你非得招揽,人情过俩年还,不是更好!”
    母亲尴尬的笑笑,冲着圆圆嗔骂:“你妈的屁,可不是啥好衣裳!这衣裳这么好的,颜色,款式,质地都好的连啥一样!照你妈一回能给你买个啥?这衣裳还不如你身上穿的那少颜没色的裤衩!”
    “妈!你老土了,人这是品牌的!……”玉娟嬉笑着说:“你不要看圆圆身上的衣裳看去不咋样,其实都是品牌货。就是衣裳蕞了,她妈舍不得扔,还叫娃穿着。……”
    “我的衣裳,我妈大部分都是西安民生商场买的!你看着不好,价钱可不少呢!”圆圆笑笑说。
    “嗯!还商场买的,连个猴夹夹一样,垯垯有你姐给你买的这裙子漂亮,大器!你妈一天也是钱多的没处发贩子咧,妈看这衣裳比你身上的强多了!穿,穿 穿上回去给你妈说:‘我大姐姐给我买的这衣裳比你强多了,以后就照这个样子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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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圆笑笑,答应着母亲,嬉笑着问:“姨妈,那我家啥时坐火车回?”
    母亲转头看看我问:“慧娟,照看啥时给娃买票家,快开学了,叫这一伙老早回,回去了,她家也把自己念书的啥整修嘎,咱也就清闲咧!”
    “过俩天吧,叫娃再耍俩天,等满库回来,满库送送娃!”囊中羞涩的我搪塞着母亲。
    “嗯,满库忙着呢,总叫满库弄啥?你这一天也是的!啥事都靠男人呢,叫nia满库弄他的事去么,你就一天欺负nia娃着……”母亲一脸鄙视。
    “妈!”生气的我不悦的喊:“你咋是么个人些!满库说他回来呢,满库回来了,钱也就回来了,两个娃回去,两张卧铺也得五百多元呢,还有玉娟的学费,你可真是的!”
    “奥奥奥……!”母亲尴尬的笑了,连声说:“叫满库回,叫满库回!”那嬉笑的脸庞像一个不暗世事的孩子。她转过头,对圆圆说:“再耍俩天,到你姐这儿再耍俩天!远汪汪的来咧,你家县城垯垯有nia这省会城市好嘛!”
    “嘿嘿嘿,省会城市好,咱一天也到屋呆着呢!”圆圆嬉笑着说。
    “哎,看这娃说的这话,谁一天还能天天给外跑嘛!这么热的天,你姐身体不好,娃还一天兔兔遗屎,你妈还叫你好好学习呢,嗨,你这一天还光想给外跑呢!去,快学习去!你姐连你哥给你买了么多的书连复习资料,你不好好学,看你妈回去了怨姨妈呵!”听到母亲的话,圆圆面露难色。
    “妈,你叫娃歇嘎!俩个娃跑了满满一天,我还总坐着,等nia逛够了才换地,就这我人都受不了,俩个娃肯定也困了。”
    “好好好!那圆圆,姨妈说你想睡了睡嘎,不想睡,想看电视了去看电视去!慧娟,妈说你给娃喂饱了,你也睡嘎去!妈一个人给咱做饭。我上午也没做饭,吃了些剩饭。”
    玉娟和圆圆嬉笑着跑去了客厅,打开电视,俩个人叽叽咯咯,说的热闹。困乏的我搂着孩子倒在母亲的的床上睡了过去。
    满库回家了,带着全家人去超市大采购了一通,玉娟和圆圆冲进零食区,疯狂的挑拣着自己的最爱。母亲低声嬉笑着问:“慧娟,圆圆走家,你怕得给你蕞姨捎个啥?娃远汪汪的来了一趟,你还能叫娃空手回去!”
    满库愣了,随机说:“妈,那你说给我姨买个啥合适,咱已经来超市了,就多买些!”
    母亲环顾四周,迷茫的说:“哎,就是的,这捎个啥家?你蕞姨有钱很,nia经常去西安大商场呢。这超市的东西,nia都能买到……”
    听到母亲的话,我灵机一动:“哎,我想起来了,咱屋不是一套彩灯喷雾加湿器嘛!那个东西造型又好,对我姨来说又实用,不见得她能买得到!沃是贾哥南方采购的,送咱了俩套,一套咱用了,另一套给我姨捎回去!”
    “好好好!雾个好,雾个好!”母亲连声喜庆的说:“雾个东西漂亮的,她你姨见了保证喜欢!”突然,母亲的情绪低落了下来:“这光给你蕞姨捎了,其它几个你姨见了,你说……”
    听到母亲的话,满库脸上略过一丝不悦,眨眼消失了,一本正经的问:“妈,那你说给其它几个我姨买点啥?……”
    “不用买了!圆圆来了,娃回去给她家屋捎点东西,正常!千里路不捎针呢,雾俩个回去呵,带一堆堆行李,连吃的,再带么大个加湿器,你觉得路上行吗?其它几个我姨,等我回去,看她家的时候再买也不迟!”看到满库的厌感,我赶紧出言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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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对着呢,对着呢!拿妈把雾俩个看嘎去,看雾一伙可给你胡买呵!”母亲红着脸,快速向零食区走去。
    “没事,没事,你叫雾俩个给她家挑,能吃多少嘛!”满库大声后面叮嘱。回过头,笑呵呵的说:“咱妈心实很!一点都不考虑咱的实情情况,我的钱都是办事处借的!工资不正常,已经拖了半年了,我嫌你思想负担大,没敢给你说。你到屋呢,你单位真是倒闭了,职工流落的到处都有!那天一王总说他看见咱单位有人在工业北路蹬人力三轮车挣钱呢。王总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下来咧,说么好的热水器,最后成啥样子了!……”
    “满库,你总借钱单位的钱,不怕领导给咱找事吗?”听到满库的话,我的心磕腾一下,紧张的问。
    “哎,工资不正常,咱算借的少的!我工资相对比较高,一回发了工资,我给你留些生活费,连房贷,基本上就给会计还了。但是,这工资拖欠已经成常态了,咱屋用钱量大,所以总有尾巴还不上。这事,领导知道,领导总不能不让大家活吧!”听着满库的话,我低下了头,心里一阵阵的恐慌。
    “没事,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再咋么个也不会饿到你连娃!集团听说正在洗衣机重组,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等一切正常了,咱就好了。走,看玉娟连圆圆把东西挑好了么,咱给结账去。”
    满库接过孩子,向前一走,我猛然发现他的腿又一拐一瘸的走着路。心一下焦了,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紧追两步,紧张的问:“满库,你的腿又肿了?走,咱出了超市给你买药去!”
    “没事,没事!我有药呢,腿都好多了,没事,你包管!”满库笑笑无所谓的说。
    “你又骗我!你还舍得给自己买药?!”看着满库那很男人的笑容,我心酸无比,眼泪强忍着,压低声音吼。
    “我真买药了,都吃了好几天了。不信回去我给你看,你看我有药吃没有!我腿疼,走不了路,不给自己买药我怕傻着呢!不用紧张,男人嘛,还能经不起一点三砖六瓦,那算个啥男人!”看着满库清瘦的面容,再看看他单薄的身躯,我只觉得喉咙里卡着东西,想哭的冲动憋的我难受极了。什么夫妻间的自尊,什么不愿意张口求人,霎时间统统消失了。挨着满库,我低声商量:“满库,你看我的哺乳假满了,总不能呆到家里吧。注会考试,今年报了三门,也不知道能过几门,就算全过,还有俩门明年才能报。咱屋目前这个状况,你找找领导,看咱集团哪个单位能正常发工资,我去上班。”
    满库看看我,叹口气,无奈的说:“现在就集团能正常发工资,其它单位都不同程度的拖欠工资了,进集团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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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库你也别那么悲观,我刚进单位的时候就在集团人力资源帮忙,集团各个部门应聘靠的是能力,需要应聘的人写出自己的管理观念和对岗位的认识,以及对工作的开展思路。你替我问问,看集团哪个部门缺人,我去应聘,行就行,不行咱再说。我这边也在留意一下报纸,看看哪里有合适的工作,咱两条腿走路。目前我还是以学习为主,再二个多月就考试了。”
    “行,我试试吧!”满库是是乎乎的答应。
    “不是试试,而是一定要问清,我现在呆在家,去单位不方便,再说去了,我们单位早没人了,也没有地方问。集团那么多人没工作,岗位成了稀缺资源,没有一定关系,我估计也没有人说实话,所以,请你一定当事儿,不然,家里断顿的时候,你看着办!”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满库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感觉似乎让我一下子看到他内心真实的烦躁。
    玉娟背着风扇和满库给的一千元,母亲千缝万藏,不断叮嘱着玉娟注意安全。圆圆背着书和行李,带着加湿器被送上卧铺。俩个妹妹最高兴的是那一堆美食,她们欢天喜地的走了,家里又恢复了寂静的时光。
    书房内,看书的我困倦极了,放下课本,爬在桌子闭上眼睛,希望短暂的甜憩能让自己大脑清楚,体力恢复。
    “咚咚,咚咚咚……”耳边突然传一阵摔打声,紧接着便是母亲回家的吼骂声:“学学学,一天光给我老婆上呢,叫你妈出去哄娃去,自己这才爬到桌子上睡觉呢!嗯,你把我老婆当啥呢,一天当丫鬟着使呢,大明湖逛呵,你家姊妹几个一去,给我老婆把娃撂呵,回来,我再给你家把饭一做,你都腿伸的长长睡呵。你娃有啥良心嘛,光是自私很,……”
    母亲的吼骂声让我的大脑一点一点清醒,强忍着,忍着,听着那让人能吐血的吼声,终于听明白了生气的原由,我冷静的问:“妈,大明湖去,是我没请你吗?还是请的次数少了?是你自己坚持不去,你现在这样骂人,大明湖你没去过吗?蓉城的各大景点,你哪个没去过?……”
    “我那会儿可不想去!这天天这么个长麻溜子抱个娃,嗯?到这小区连监狱一样,我说把娃奶断了,拿我把娃抱回去,都不行!嗯?蓉城这个烂地方,没处来,没处去,家,把你家娃给你,我也逛去家!”母亲像疯子一样,把女儿向我怀里一扔,边走边吼:“啥烂怂地方嘛,我再到我家屋些,上俩天我还到县里,逛嘎,西安取个货,散散心,到你这垯真个成了丫鬟、犯人咧!”随着一声剧烈的防盗门碰撞声,母亲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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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一声,女儿哭了,我顾不得血液上升,头痛欲裂,浑身发麻的愤怒,抱着女儿哄:“欣儿不害怕,不害怕,妈妈在呢,妈妈在呢……”说着,说着,孩子乳头的吸允突然间让我的愤怒没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铺天盖地而来。耳边不由得响起前几天母亲的吼骂声:“你娃把良心坏了!把我老婆一天当傻子着待呢。给我买个啥就是商场不值钱的货,十头八块钱东西哄我傻老婆呢!你包忘了,我老汉那开车着,一天也百儿八十的挣呢!我想买啥不行?嗯?!任个真个是花你娃的钱呢,你娃就把我连么个下眼观呢,商场的处理货你就给我老婆买呢。我没见过个啥!……”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的母亲!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三岁孩子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从她的嘴里出来就变了味!她有没有想到自己的真实处境和老来的悲凉,有没有真正想过玉立走到今天疯癫流浪的境地,她都做了些什么!我不明白,昔日自己发过誓为什么都成了谎言,为什么还接这样的人再来城里!为什么还管那样的家庭?这真是天做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你应该让他们全面尝尝没有儿子的痛苦,你这样帮扶是对玉立的不公!……。然而,一切怨恨都抵不过家庭的颜面,母亲的笑脸。
    天气一天天转凉了,盼望已久的注会考试马上到了,天阴沉沉的,客厅的电话响了,母亲挂掉后重新打了过去,只是那悲切的说话声一点点打断了我思路,让我的注意力一点点集中到了客厅。
    “哎,老汉,就说你人没事吧?淹了罢,淹了罢,一楼住不成了,你就搬到二楼,住到二楼,电褥子插上,把自己穿暖和,不想做饭了,街道上一吃,垯垯人多到垯垯转,咱任个就这么个像咧。门门倒了,咱活天天,晌晌呢,把人放合适,要钱弄啥家!老汉,你一天好好的,咱屋再没有你了,你说我娘儿们还活啥呢嘛!……,包难过,难过啥呢,照nia雾个二野没到,咱再连人一样些,咱至于是这个样子嘛!……”走出书房,只见电话机旁的母亲满脸泪水。
    “妈,咋了?咱屋发生啥事了?我爸咋了?”
    “老汉,你有精神了,太阳好了,你就把啥拿出去晒嘎,说不定过俩天,我就回来了,大女子马上考试家,我这走不开。天杀咱这一家子人呢,当年要不是西邻家守到咱门口,把大队人叫来盯着咱盖房,咱也把庄基垫高嘎,房子盖的高高的,可垯来这场事呢。当年我说咱花点钱,住到城芒走,庄子短就短点,首先一个它通着,家气顺么,是你不听!……,奥,奥,奥,不说了了,不说了,你包难过,包哭了,事世就是这!……那你有啥办法呢?没办法,人看笑声就叫人看去!你家老四?!你老四一辈子是个啥球势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着沃气弄啥!已经,已经了,你慢慢弄,它天下湿了,总要太阳晒呢。……”母亲没有搭理我的问题,拿着座机话筒,坐在沙发背上,眼泪和愤怒交替转换着。
    “妈得是雨水把咱屋淹了?”母亲终于挂掉了电话,我赶紧再一次问。
    “奥,就是的!你爸说前俩天下暴雨,咱雾一条街道的水都涌到咱连两个西邻家的屋。咱三家子楼房盖的最早,那时间规划组一天守到人门口,限制房高,限制地基高度。这后来不管了,后面盖房的一家比一家高,光你四爸屋就比咱高八十公分到一米!那时间,你爸说咱吃了房低的亏了,叫他兄弟想盖多高就多高。街道比咱屋了五六十公分,这雨水把咱淹了,水都漫上了炕,!那俩家子人多,人拿家俱给外倒水,出来的水就都涌到咱屋了,你四爸起来看了一眼,连忙都不帮,还说着说:‘没用,没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勾子一拧回他家屋了。Nia屋高么,水给出流呢。你爸不当的,一个人舀着舀着,哭了,水哗哗给屋流呢,他一个人拿个盆子能舀出去多少水。眼看着水漫过了腰,你爸把盆子一撂,坐到二楼,坐了一夜!第二天雨停了,人nia屋都没水,咱屋的水出不去。你爸不当的,拿个盆子,这才一盆一盆向外泼。到后来,快完了,对门,邻家你姑就准拿盆子,铣帮忙来了。你四爸连看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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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母亲的话,我的心阵阵伤痛,一种秋风瑟瑟的感觉涌遍全身。东邻居是四叔,再东边二伯家的堂哥——父亲的侄子,所谓的亲人不如外姓的邻居!‘玉立’,‘玉立’我心底千百遍的呼唤,不知道他听到这样的情景是不是泪满衣衫,恨满地!是不是立马有一身男儿当自强,一力扭乾坤的勇气和担当,是不是立马掉头向家奔!父亲昔日的凶狠,强悍和今日的泪水我不分清自己是鄙视还是怜悯,我不敢想它日父母百年,那个家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外公家的悲哀常驻我心!我不敢想世俗浓重的葬礼,又有何人来支撑!我不敢想自己如何面对萧瑟的家庭命运,我不敢回忆夜晚常常做的梦……。
    我恨父亲,恨本家,恨玉立,我其实最恨的人是自己!我若是男孩子,站立在门前,也有自己的朋友,最不行,我可以与父母一道挡水护家,父亲何至于独坐二楼空悲戚!我若有本事,不说官多大,一个村支部书记,也不至于全街雨水冲家门!我若是男孩子,身强力壮,头脑灵活,我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给别人带来帮助,同样也可以换回别人的回报。街坊也不会低看我家三分。最少可以给父亲一种安全感。只可惜……。
    我脑子不断的责问自己:考上大学又有何用?身在外,对困难中的父亲有何帮助?能力再强,对乡邻又有何益处?一个没有用处的省长,在农村人眼里还不如村支部书记来的实惠!何况自己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拿的文弱书生,文不能定国,武不能保家,兢兢业业,却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养家护父,我真觉得自己是百无一用的废物!雨水漫家像一根针刺扎进了我的神精,刺入了我的大脑,它就像一把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我努力挣钱,聚集能量,接父亲走出那个冷漠无情的农村!举家城里,百恨俱消,百丑俱遮!一切的一切只等玉娟考上大学,这种渴望与秒巨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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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已久的注会考试到了,满库坐车回家,公事、私事一举两得。考场和家几乎是蓉城市南北大对角,公交车得倒四次。满库看着地图,忧心冲冲的说:“贺儿,明个儿赶最早的一班车,到八点半都不见得能赶到考场。你得提前到,找教室。九点开考,你咋么个都得八点半到!大学大了,咱人生地不熟的,早到一时,才有可能万无一失。”
    “咱门口的班车最早一班六点,咱走到站牌少说也得十五分钟。算上起床,洗漱,吃饭的时候,咱最晚也得五点钟起床。今晚叫咱妈连娃睡,咱俩个下午打打羽毛球,我出一身汗,人一累,晚上就能老早睡,保证明个精力充沛。我已经学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不想头晕乎乎的考试,毕竟能过的人很少!”
    “行,听你的!你只要给咱妈说好。我没事,你说起多早就多早。”满库笑笑一本正经的说:“我也盼着你能一下子通过,别说三门,就是二门都是咱们同事中间的神话!考注会可不是考会计证,难度不一样的厉害!不过我相信你,上回房子的事耽搁了你的考试,这回就看你的了!”
    母亲满腔的理解,一脸的支持。洗完澡,好不容易入睡,耳边却传来阵阵焦急的呼喊声:“慧娟,慧娟,我哄不下娃,娃要你呢!砰砰砰,快点,娃哭呢,娃哭呢!”
    恼怒的我,坐起身,满库低声紧劝:“算了,算了,刚十二点,娃抱进来,你赶紧睡!”他打开门,接过啼哭的女儿:“妈,你也赶紧睡去!早上就包做饭了,让慧娟多睡一会儿。”
    “娃哄不下,哎,我做,我做,么远的路,早上不吃就能行!”寂静的夜空母亲高喉咙大嗓的说话声让我的睡意全无。
    “妈,给你说包做了,你总犟呵弄啥!我能麻睡不着觉,你出个大声,我明个还考试不!”接过孩子,恼怒的我大声吼。
    “奥,奥奥!你睡,你睡!”母亲转走了,边走边低声嘟囔:“睡不着,一天把沃量学大些,火车路底呵都能睡觉,没见过碟碟大个天!……”
    满库赶紧闭上门,低声说:“睡,睡,睡,赶紧睡!少说话,多睡觉!”
    浑身抖索的我抱着女儿躺下,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别生气,睡觉要紧,赶紧睡,明个考试是大事!”女儿不断吸吮着奶水,大脑却莫名的兴奋和从未有过的清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满库发出香甜的酣睡声,而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终于一丝倦意来袭,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吵醒了我,打开手机凌晨三点!满库坐起身,打开门:“妈,叫你包做饭了,你咋起来这么早弄啥?”
    “哎,做么,看早不吃饭就能行!你家一路坐车,头到啥时间咧,吃些饭,热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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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包说话了,赶紧睡去,慧娟睡不好,连咋么个考试嘛!……”
    “哎,不在沃,平时学呵了,它咋考都会,平时学不下,睡的再好有啥用嘛!你睡你的,妈做妈的!……”母亲的说话声气的我浑身发抖,满库在家,我却不得不忍着,忍着。
    “妈,你咋犟很!叫你睡呢,你非要做饭,慧娟本来失眠就很严重,沃为了考试,专门连我打羽毛球,洗澡,就为了能休息好!你看这一晚上……,睡,睡,睡!”
    “这娃些,看我好心好意的起来给你家做些饭,你还不要!……”母亲站在厨房大声吆喝,我真恨不得飞过去给她一脚!希望她闭上嘴,赶紧去睡觉。
    “你赶紧睡吧,包说话了,操心慧娟着气了!”满库叹口气,不悦的说。
    终于一切安静了,我却再一次清醒了。女儿睁开眼睛,我赶紧抱她来到卫生间尿完,重新躺下,又是喂奶又是哄。满库看着满脸怒气的我,尴尬的说:“咱妈就是么个人,你睡,你睡,我给你把娃抱上。
    “你睡吧,娃你哄不了,省得两个人都睡不好!”困倦的满库倒床便发出‘呼呼’的睡声,而我再一次用尽所有办法让自己睡觉。渐渐的,渐渐的困意来了,突然一个激灵,打开手机一看,四点五十了。
    无奈的我坐起身,穿好衣物,轻轻的推推满库,告诉他该起床了。自己捏手捏脚来到卫生间,开始梳洗。
    “哎,慧娟,几点了,拿妈给你做饭去!”突然,身后传来母亲睡意朦胧的说话声。
    “妈,你声蕞些!把娃吵醒了,我一时连门都出不了。不用了,我吃不下去,时间太早了,你再睡会儿去!”转头只见母亲穿着秋衣,披着外套,打着哈欠,新烫的头发波浪起伏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抬起手臂,看看手表:
    “哎这会儿还不到五点,急啥嘛,拿妈给你做些饭一吃!”
    “不用了妈,来不及了,蓉城大很,路我俩个还不熟,这出门才看站牌等车呢,你包了,你赶紧睡觉去,操心娃着。”满库穿戴整齐,出门房间,小声对母亲说。
    “哎,这么早的,天还黑着呢,不迟,不迟,妈给你家一个座上三个鸡蛋一吃,快很,快很……”母亲又是高喉咙大嗓子的吼,那声音在整个夜空是那么的刺耳和吵杂,她边说边快速穿好衣裳,冲进厨房‘呯呯’的抨击声,让我厌恶极了,‘哇’的一声,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女儿哭了。
    卫生间的我和满库相互看看,我无言极了,手里拿着牙刷,走出门,母亲尴尬的笑了:“拿妈看娃去,拿妈看娃去!她关掉火小跑着去了我的卧室。
    “唉!咱妈也真是的,放得安安静静睡会儿,一时娃起来了,咱也走了,这……”坐在马桶上的满库苦笑一声,无奈的说着,后半句话我的一瞪咽回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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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慧娟,妈说娃醒来了,你就先给娃吃口奶,吃口奶,叫娃再睡一觉!”母亲抱着女儿站在卫生间外,讪笑着喊。
    洗完脸的我生气的接过女儿,坐进自己的房间,不得不解开衣服,喂女儿吃奶,坐着坐着,阵阵倦意袭击着我的大脑。
    “慧娟,赶紧的,快六点了,娃睡着,给咱妈,你把东西拿上起走!”满库站在门口小声的说:“我把我收拾好了,就等你了!”
    困倦的我摆摆手示意满库门口等着,轻轻放下孩子,慢慢闭上门,出走房间。满库着急的挥挥手机,我快步走向鞋柜,换上鞋。
    “慧娟,妈说你也喝俩口鸡蛋汤,才个满库都吃了!”母亲端着一碗醪糟鸡蛋汤,急忙从厨房出来:“妈说喝些,喝些!喝些鸡蛋汤心就不劳了!娃把你砸了一晚上,喝,喝些!”
    临出门的我接过母亲的碗,一饮而尽,走出单元楼,寒风阵阵,一下子吹醒了我的大脑,公交车一倒再倒,时间却眼看着来不及了,尿憋的我也找不到厕所,满库找不到合适的公交车。着急的我们不得坐上出租车,一路飞奔考场。
    九点开考了,坐在五楼的我一看题,整个人蒙了,题量大的惊人,每一道小题综合性都极强!我终于明白大家口里‘难!’我庆幸自己都会做,拿起计算器,快速的算着,写着,只是倦意不断袭击着我的大脑。一科比一科严重。
    走出考场,满库满脸期望的问:“怎么样?题难吗?都答完了吗,我听大家都在喊题难,题多,都说没有做完!……”
    “我也没做完,不过,我觉得我做的都对,因为我都会,实在是题量太大,我困的厉害,脑子有时候就像平板,不转了。光想睡觉!听天由命吧。”想起自己一夜未眠,满心都是恨。
    “没事,你没事,你肯定行,你学了那久,肯定没麻达!”
    “走走走,已经考完了,就雾个样子了,咱赶紧回,我乳房憋的难受很,咱已经出来快一天时间了,赶紧回,操心娃到屋哭呢!咱路还远着呢。”
    七倒八倒,终于回到家里,母亲一脸的惊喜,女儿满脸的泪水:“慧娟,回来咧,妈说考的咋象?来赶紧给娃吃俩口奶,娃不当的,肚子饥了,光是个哭!……”看到母亲满脸期望的样子,我的气不打一出来,冷冷的白了一眼,一句话没说接过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包问了!叫慧娟歇嘎。妈,咱俩个做饭,我给你帮忙!我俩个从早到现在还没吃个啥啥!”满库挥挥手示意母亲。
    “哎,这么长时间呢,你俩咋到外头也不给自己买顿饭吃?”母亲惊讶的大声说:“你看慧娟像困了,人像可不合适!哎,年轻轻的,经不起个三砖六瓦,我夜晚也没睡好,今个儿连我孙子耍咧上午,下午二点多,我婆孙俩个吃了些饭,就准睡了一觉,看我也没个啥啥,你看她些……”
    “哎,妈,慧娟自古就是么个样子,身体不好,那上大学着成天得病,经常病央央的,就这还天天起来跑步呢,nia迭都锻炼到垯垯去咧!”
    “慧娟身体好着呢,就是月子没坐好!还带做了么大个手术,人也没吃上……”
    “哎,坐月子啥都好着呢,你来了,一天侍候的到到的……”
    “……”
    “……”
    耳朵听着厨房里母亲与满库说话声,我的心里笑了,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迷迷糊糊中对自己说:谁爱说啥说啥去,嘴到别人身上长着,你现在能行能动,不像刨宫产坐月子,啥都看别人的精神。踏踏实实睡一觉才是真的。
    饭熟了,觉醒了,饥肠辘辘的我吃着母亲做的扯面觉得香极了。看着母亲嬉笑的脸庞,我的脑子里闪现出父亲暴雨夜独坐二楼眼看着洪水涌进家门的可怜。诺大的房子,父亲孤零零的样子,让我的内心阵阵的伤感,连日来断断续续的思考突然间有了一个完整的答案:“妈,满库,我有个想法和你们商量一下,你俩看行不行?”满库和母亲惊讶的看看我,异口同声的问:“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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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注会考试结束了,马上也到交暖气费的时候,一个冬天要二千多元的费用呢。我想抱娃连咱妈回老家住到过年,我的哺乳假也就结束了,虽然可能超十天左右时间,但是我现在的工作还没着落,所以过完年再回来找单位,估计不会有啥事。我爸一个人到屋,孤单很,屋没有个人气,再说了,以后真正上班了,再也没有这长的时候呆到家里了。二千多元到城里啥都不是,但是到农村我家几个人红吃大喝,也能顶段时间。屋叫雨水冲了,咱到蓉城我不放心!……”
    听到我的话,母亲拍手称快,连声说:“好好好!咱回走,回去了既经济又实惠,省得过年还要给回跑。”
    “屋冷的!娃蕞,你觉得回去能行?”满库看看我,一脸的疑虑:“前一段时间,娃一直拉肚子,瘦了么多,前后断断续续两个月时间。这回老家,屋又冷,你身体也不强,你觉得你连娃能行?……”
    “哎,能行,咋不行呢!照你家都不是从农村长大的。”母亲眉开眼笑的打断满库的话,紧声说:“回去了好,回去,你家费用还少,两边都能照顾上。你爸,你妈也能看着他孙女,都高兴的连啥一样。你总是到泰远市呢,又不到屋。将来过年呵,你直接就从泰远市回陕西,也省得你来回跑……”
    “你光考虑你娃呢,你也没考虑是我是我爸的娃?今年秋忙你虽然给屋寄的钱,咱爸叫人帮忙瓣棒,挖玉米杆,叫妇女给他挎棒,但是地里活多了,他一个人总要做。人少活多,人就看活害怕呢。老汉成天一个人,屋再叫水一淹,你觉得我这个冬天到城里暖气房里能呆住吗?玉娟上高中了,娃总要回去吃饭呢,咱爸又来不了。咱也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过年总得人马三齐的回老家,那还不如咱不交暖气费了,省呵钱,回去,一来增加一点人气,二来大家都感觉心里舒服。至于娃连我,没事,没有么矫情的!咱农村蕞娃多,不是谁一个,回去了还热闹。”看到满库的犹豫,我心里说:“我能不知道呆在蓉城舒服嘛!但这个舒服我享受不了。雨水漫家,无人待见,父亲心中的那份憋屈你能想像吗?我在城里虽然尘埃一枚,但回到老家还有些许光点,带着孩子回家可以温暖父亲,增加人气,缓解母亲的相思之苦,我有什么理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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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考虑好,我没意见!你要回去,我老早就给我妈打电话,说你连娃回去呢。咱妈也就给你连娃把啥收拾好了!”满库笑嘻嘻的说:“你回去的早,那我今年也就能到屋多呆俩天,屋人都等着看娃呢!……”说着,满库拿出手机。
    “哎,哎,哎,你包着急说,等走呵再说也不迟,我想先回我家屋,把我爸看嘎。省得你妈连你爸可到西安接娃,到时候我就回不了我家屋了。”看到急切的满库,我赶紧扭头阻止。
    “哎就是的,你家屋离西安才四十里地,我家还要一百里呢,你妈连你爸再来了,我……”母亲红着脸抢着说,着急的我暗暗拉了她一把。
    电话拨了出去,满库转过头,边走边说:“没事,没事,我不说,我不说!喂,爸,奥,我是满库,你啥都好?……”
    看着满库的背影,母亲着急的推了我一把,低声说:“你看着,看着,操心满库给他家屋人说了,到时候,你回不了咱屋,你爸见不上娃!回到nia屋,你想回咱屋都不容易,nia屋肯定没人送你回来!……”
    “嗯!妈,你咋么不信认人的!就算满库给他屋人说了,又咋?他屋没人送,我不会给你打电话,叫你接娃,马勺长到树上了?咱已经把话说了,nia要说是nia的事,咱还能硬固着人不让nia屋说?如果人不来接娃,你觉得难看不?满库不给他妈,他爸说,你说过年回家,你觉得满库连咋么个面对他妈,他爸?”
    “好好好!你对,你对,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给咱洗碗去,掌锅碗还摆着呢!”母亲尴尬的笑笑,站起身,端着空碗向厨房走。
    我收拾着桌子,耳朵听到满库的打电话声:“嗯,还没确定啥时间呢,到时候,我把票买了再给你家说。俩个我姐不说她家想见娃嘛,这一回娃回去了,叫她姑见个够!……,时间长着呢,过完年才回来呢。奥,没事,我还要回泰远市上班,到年根底才能回来,早不了,早不了!单位有规定呢,再一个管一摊事呢,咋能说想走就走嘛……”
    “看看看,nia还是离他妈,他爸近……”母亲身后碰碰我,一脸的嫉妒。
    “嗯,妈!真是的!”我拉着母亲走进厨房:“人离他妈,他爸近有错吗?你这一天光说大实话呢。只要人对你连我爸,对咱屋好就行了,你一天管了个宽!啥你都想霸占,你没生nia,也养nia,人能这样对你,你还不知足!”
    “那你还说满库给我连你爸养老送终呢,人给他爸掌把棺板都买咧,松木的,花了一千多元,把他爸要村上最好棺板的心愿都满足了,我连你爸的到垯垯呢?……”母亲红着脸,讪笑着说。霎时间我怒火满胸,却忍着,忍着,耳朵继续听着母亲突然悲切的絮叨:“哎,就是,我没生nia,养nia,nia他妈要呵好儿咧,我屁没呗个好种上!我一天还靠nia女婿活着呢……”
    忍无可忍的我低声吼:“妈你现在要棺板弄啥?满库他妈他爸比你连我爸都大一轮,六十多的人了,你连我爸刚五十出头,满库他爸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了?我家现在连自己的脚都裹不清,还拉着咱一屋人的吃喝穿戴连使费,满库家屋再燎么着给些钱,你觉得我家受得了嘛受不了?都这么早要棺板是想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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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你家满库可到我跟前给我说他将来给他大买啥,给我连你爸也买啥!……”突然间,母亲爆发了,厉声高吼。
    看着她的脸,我真想说:“我为了你连满库之间的关系密切,拉着人陪你聊天,你哭哭啼啼学说自己的可怜,满库心善,孝敬,为了你心自在,当面承诺。你竟然拿别人的好心当做欺压我的利器!你……”然而,满库在家,再说,表面的光显,和谐将毁于一旦,我心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浑身哆嗦,胸闷难当,放下手里的活,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咋?可咋了?”满库看着气冲冲的我,不解的向厨房看看问。
    “没咋!咱妈嫌我做活碍她事!”我咬着牙,撒个谎。
    “嘿嘿嘿,没咋,满库,慧娟嫌我数说她咧,你看么大的女子咧,三十的人咧,到她妈跟前还是么个!”母亲笑嘻嘻的大声说:“总是她到屋的雾个样子,不嫌人笑欢!到她妈跟前连老虎一样,崴很。”
    “呵呵,沃是你女,你就多担待!妈,来,我给你帮忙,我给你帮忙!”满库挂掉电话看了我一眼,向厨房大步走去。
    “哎,不要,不要,要你弄啥,就几个碗的事,净咧,净咧。都洗嘎赶紧睡去,操心娃一时可起来咧。拿妈把你妈给娃拿个那个棉袄收拾嘎,收拾嘎就能穿咧。”
    “哎,哎,妈也老早睡,累了一天了!”满库被推出厨房,向卧室走边回头说。
    “你也真是的!咱妈哄了一天天娃,还给咱做饭,早上总想着给你做饭吃,你看你,嗯,发么大脾气弄啥?咱妈就是么个人,做活麻利,她不要你做,你就干个别的,或者到床上休息一呵也能行么……”进门的满库闭上门低声批评:“沃是你妈,你连你妈都弄不到一垯垯,还叫人咋说家?”
    原本压下去的怒火被又抖旺了,忍不住吼:“坐你坐,管的闲事!”愤怒的我坐在床上背过身,话一出口,心便后悔了。
    满库愣了,一句话不说,突然笑嘻嘻的说:“奥,我不说,我不说,我不对,我不对。你收拾嘎也赶紧睡,我明个回泰远市了,你连咱妈到屋再呆俩天,把啥收拾好,我回去再给你家准备点钱,行了吧?包骂我了,骂我弄啥,我是好心!”
    听到满库的话,看着他积极热情的样子,我对自己说:“你挖的坑,你自己埋!”长舒一口气,转过身,缓缓的说:“满库,我妈雾个人说话做事连人不太一样,好心说出的话都能噎死人!以后万一有啥事,你就多担待一点。我能知道我妈心性,我都能气死,你就算当时生气,过去就算了,不要往心里去!”
    “哎,没事,没事,咱妈我还能知不道嘛,沃就是么个人,刀子嘴,豆腐心!照你坐月子着,我眼睛看着nia嫌我妈地拖的不好,一把夺过去,连崴你一样!哎,当时我气的眼泪都快下来,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后来,我看了,咱妈就是么个人,心好着呢,还对人心实很。也怪我妈,我妈就是弄啥不如咱妈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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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满库的话,我的头‘嗡’的一声炸了,脑子立马回想起母亲月子里一个人尴尬的来到我的房间,却丝毫没有提她与婆婆之间的事情被满库看到。我咬着牙对自己说:“你千捂万盖又能如何?雪里埋不住人,纸里包不住火,满库这样说,他心里能没火?!”
    高压的烦躁突然间冷静了下来,理智对自己说:“纸里本来就包不住火,雪里本来也埋不住人!你的任务就是尽量的遮掩,尽量的捂着,拖延时间,只要玉娟大学毕业就好!就算满库生气了,父母还有玉娟接班!量变才能达到质变,再说了,没有了玉娟上学的负担,再两个人的力量养活父母,负担会急剧下降,满库再不高兴,也不会过分报怨。”
    “呵呵,你着气咱妈了?”我笑笑试探着说:“咱妈人爱好,心善,嫌屋咱妈不拧拖把上的水,害怕把咱妈给绊了。屋咱妈年龄大,地再滑些,绊一绊可了不得!”
    “哎,没没没,过去的事了。咱妈心好,我能知道!我妈也连么个给我说呢!倒是你,你还着你妈气呢,这亲的还不如假的!
    满库的话让我憋屈极了,却强忍着,霸道的说:“要你管呢!管好你自己就行!”
    考试结束了,满库走了,我抱着女儿,小区内四处游走,背唐诗,读儿歌,做鬼脸逗的女儿常常咧开小嘴‘咯咯’笑。只是那长天大日头的晃荡让我有一种行尸走肉的恐慌。看着女儿的笑脸,我常常劝自己:也许生活就是这样,走出校园,脱离书本,生活节奏本来就慢的慌!
    “哎!老四,就说你给娃待客家?哎,看nia立军本事大的,给自己谈咧个媳妇回来,好好好,沃就好!我来叫慧娟给娃一百元,奥,慧娟抱娃到外耍去咧,一时回来,我来给她说,叫她给立军一百元……”
    走进单元门,听见母亲嬉笑的说话声和那频率极高的一百元,我生气极了,心里恨恨的骂:“嗯,咋么爱显花的咧!人儿结婚了,你儿到垯垯呢,啥把你高兴的!”
    女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声让母亲惊喜的喊:“你包急,老四,慧娟回来咧,慧娟回来咧,我叫娃给你一百元!慧娟,家家家,你四爸刚好到咱屋呢,我给你爸打电话呢,赶紧的,顺便,你四爸给有话要说呢!……”母亲一脸的喜庆,嬉笑着像得到大元宝一样兴奋,递过手机:“快,快,快接!”
    我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接过电话,耳边却传来四叔不悦的说话声:“一百块钱?任个谁没见过一百块钱!……”无言的憋屈和心堵,扭头我恨恨的瞪了母亲一眼,嘴里问候:“四爸!”
    “奥,慧娟,你妈打电话呢,问我啥时给你说立军结婚的事呢,这你回来咧,电话也没挂,那爸就给顺便一说,立军就准给咱谈咧个媳妇,爸准备给nia待个客,就这么个事。长途电话费用贵很,爸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把娃管!”‘咣’的一声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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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电话,怒火直冲头顶:“妈有你这么个上赶子叫人给我打电话的吗?人娶媳妇,咱上赶子问着呢叫人给我说,是我钱的没处发贩子咧?……“
    “那是你给我说,你四爸家立军结婚你给一百元的!这会儿可嫌我说咧!……”母亲一脸的委屈:“还是我叫你给人一百元咧嘛,怪我的啥呢!照……”
    母亲的话气的我几乎要喷血,真想破口大骂,却强忍着吼:“是我给你说,我四爸家娃结婚,我给一百块钱呢,不管我穷富,也不管其它那几个我姐给多钱,咱大方点,咱是城里人。但话有这么说的吗?咱问着问着叫人给你女说他儿待客家,你女再给一百元,还过来过去到人跟前说,你听我四爸说了句啥?人说谁没见过一百块钱!咱就么没味气咧?这不是寻着寻着把自己给人脚底呵送呢嘛!有你这么做事的吗?是我四爸一辈子对你好,你没挨人的打,还是打挨少咧?我四爸一辈子把你欺负的不够?……”
    母亲红着脸,不悦的嘟囔:“那这事怪你,是你给我说的上一辈子的恩怨你不管,所有关系从你开始,我这不是好心嘛!……”‘嘭’的一声摔上门,母亲抱着女儿在房间里逗乐。
    我只觉得天转地旋,两眼发黑,大口喘着气,却不断的劝自己:“包着气,包着气,你妈就是么个人,她要是明智,你们家何止于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她要是能分得清三个钱多,两个钱少,她早都是白领坐进办公室,还没退休!沃是个认钱的人,只要你一直养家,她慢慢会像对待父亲当年挣钱一样对待你,现在只是开始,慢慢来,一个人再愚昧,只要她肯听你的就行!你一样可以纠正家庭不正确的外交之风,慢慢改变亲戚邻里那种只顾索取不知回报的恶习。”
    暴怒过后,浑身像散架一样的难受,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女儿房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叮铃铃,叮铃铃……”座机响了,我用力撑起自己,接过电话一声‘喂’
    耳边传来满库惊讶的问候:“贺儿,你咋了?得是可人不舒服!”
    “没!好着呢。”听着满库的问候,我强打起精神:“你这会儿没事了?”
    “奥,我刚给你连咱妈把火车票订了,我还给我妈打咧个电话,说你家后天晚上走,大后天上午就到西安了,我家屋人高兴很,都说要看娃呢!我正准备给回走,人在汽车候车呢。估计得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家,你连娃睡,包管我。”
    听到满库的话,我心里骂:“嘴光长很!叫你包说,包说,你偏偏不听!你妈重男轻女,根本不待见你女,你是想打脸来不及了……”然而听到十一点多才能回家,心里一酸:满库为了早到家几个小时,为了不耽搁工作,常常走夜路,早出晚归,不容易,算了别说他了,他着急给他的家人说孩子,无非是想让孩子多得一点爱。
    “那路上操心着,天黑了,你想吃啥饭,我连咱妈给你老早准备好。”
    “哎,没事,没事!我回去了,随便吃点啥,你连咱妈把啥再收拾嘎,操心走了可把啥忘了,到时候么长的时间呢,冬天家又冷,你多带些衣裳,给你连娃,还有尿褥子啥的。我早到一天,就给你把帮忙收拾嘎,把你送上火车,我也就回泰远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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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操心,咱妈早都收拾好了,娃的棉衣,棉裤,棉鞋啥的都准备了六七身。尿褥子拿了三个新的,三个旧的,你不管了,肯定够用。你把你操心好就行了!电话贵的,这些事等你回来咱再说。”
    “我没事,你放心,这么大的人咧,谁能抢我不成!那我挂了,你连娃老早睡,你睡觉不好,到时你包管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哎,慧娟,满库给咱把火车票买好咧?啥时的火车票,拿妈给你爸也打电话,说咱回去家,叫你爸给咱老早把炕烧热,看娃回去也暖暖和和的咧!”一回头,母亲兴奋的抱着女儿站在客厅,满脸的笑容:“欣儿,咱们回老家喽,咱们回老家喽!……”
    挂上电话,接过孩子,我淡淡的说:“后天晚上的车票,大后天上午到西安,满库晚上大概十一点多回来,你操心准备点东西,我来起来给做点饭。”
    “不用了,不用了,妈说你一天累的,妈做,妈做。妈给你爸打完电话,把地给咱一拖,再包些饺子,满库回来光一下。你连娃睡去,睡去!妈一天闲闲的,你不管,你不管!”母亲边说边兴奋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搂着女儿躺床上,听着厨房传来‘叮叮咚咚’的做饭声和母亲愉悦的唱戏声,我的心里流淌着一股幸福的暖流。只觉得自己一切的忍让都是应该的!母亲一辈子没人爱,没人疼,风里雨里讨生活,自己总算能替母亲遮一点风,挡一点雨,让她能一展戏喉。
    满库风尘仆仆回来了,大包小包带着给父亲买的茶叶,保温杯、电水壶和电饭锅一个。母亲惊讶的喊:“哎,满库,就说你咋还买这么多东西弄啥?电饭锅吠的很,你爸爱吃米饭,这一回蒸米饭,你爸就不用愁了!”
    “呵呵,这是别人给咧个东西,我嫌我爸一个人到屋,烧大锅不方便,就给拿回来了!茶叶连保温杯是我买的,电烧水壶也是别人给的,这一套,我爸喝茶呵,坐到炕上就办咧,家具齐了!”
    “哎,满库这一天还心细很,来,妈说赶紧吃饺子,这是妈给你包好的,你赶紧吃,尝味咋像?”母亲满脸笑容的从厨房端来碗,热情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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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像等着爸爸似的,睁开眼睛,我抱着孩子走出房间,母亲一脸的惊讶:“哎,你没说连娃睡去么,咋可起来咧!”
    “我就没睡着,娃哄睡着了,本来想起来连你一垯包饺子呢,可听你完了。娃nia今晚怪了,不停醒了,像等他爸似的。满库站起身女儿歪着身子,要爸爸抱。
    “妈,你看,我女连我还亲很,你看,你看!”满库满脸笑容的接过女儿,亲一口:“你也吃些饺子,咱妈做的香很!”
    我接过女儿:“你赶紧吃,我不吃!吃完洗嘎,老早睡。时间不早了!”
    “慧娟,你吃,妈也给你下了一碗,饺子多着呢。”母亲兴奋的示意我地上的东西。
    “我不吃,妈!”我挤挤眼,背地里示意母亲稳当点。
    “不吃了算了,那我就收拾锅了,给满库把那个饺子搭出来,一时光洗碗了。母亲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进厨房。
    吃完饭,满库兴奋的提着包走进房间:“贺儿,咱有钱了,有钱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厚沓钱:“这次单位发了一个半月的工资,正好赶的是旺季工资六千元钱!给!”
    看到一沓红红的百元大钞,我激动极了,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现钱!抱着孩子,接过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傻了啊?”满库笑笑:“还是街道娃,没见钱是咋的?”
    “对了,你把办事处的账还了吗?”看到满库得意的样子,突然,我脱口而出。
    “没!都拿回来了,你不是要回老家吗,再说也快过年了,到年底公司还能不能发工资,俩可呢,所以我都拿了回来。”
    听到满库的话,我激动的心突然冷静了一下,脑子里算算,两个月的房贷,二千零八十,满库的生活费,我们回老家的火车费,带的钱,不由得叹口气:“唉!看着这么多钱,昙花一现,账怕三劈,财怕三分……”
    “没事!”满库打断的我的话,郑重的说:“贺儿,你包担心,这钱,你拿上四千,我拿二千元,房贷一交,剩呵钱当生活费,二千元,你回老家两个月时间绝对用不完,这两千,你带着,以备不时需。”
    我抽出三千,递给满库三千:“咱俩平分了吧,我给咱妈带二千元,回老家咱妈把钱拿上高兴,我拿一千,你还要买火车票呢,明个我还想给屋咱妈咱爸买一身衣裳,过年家。还要花钱呢。”
    “给,你拿四千,你愿意给咱妈二千就二千,这两千元,你带到身上,万一有啥事,你再给出拿。平时自己也不困磕。用不完再拿回来了。我火车票买好了,你不管。我一个大男人还能饿呵嘛!实在不行,会计哇借一点,反正,公司欠我的工资多了,我只是借一点生活费而已!有钱了,我就再还。你不操心,你多拿点!我妈,我爸不用买衣裳,我看见客厅那么一大堆东西,你连咱妈抱个娃,雾个行李都拿不上,还买啥衣裳嘛,再说了,咱现在经济也紧张……”
    “看你说的!你是你妈的儿,你手上不拿啥,你妈不怪,我是个媳妇,见你妈空个手好吗?大过年的,咱再紧张,也不至于叫老婆,老汉心不自在吧!一年才回去一次,听我的,明个去批发市场,买身好衣裳!”
    “我妈,我爸我了解,没事!他家不会在乎你买没买东西。咱现在紧张,他家能知道,再说了,我妈连我爸一辈子节约,你把你不穿的旧啥给咱妈拿回去,咱妈就高兴很!”满库笑笑一脸的无所谓。
    听到满库的话,我心酸酸的,越发感觉到那份爱沉掂掂的,只是觉得自己一味听从他的安排,实在不妥,公婆再差,他们毕竟是满库的父母,一年一次的相见,还是融洽的好。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宽恕他人是给自己幸福。
    “别傻了,再节约的人也爱穿新衣裳!再说了,咱给买回去,也是老人一张脸!农村就好的雾个调调,有人会主动问:‘哎,五哥,五嫂就说你蕞儿回来了,给你买的啥?’你叫老汉,老婆到时候给人张嘴说啥?咱给买身好衣裳,老汉,老婆一穿,旁人一问,老汉,老婆一夸,人再凑哄俩句,你没问心里多高兴!咱虽然没有大钱让老汉,老婆高兴,但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平时省嘎,也就出来了!”
    “行,听你的!那你这边咱妈连咱爸的衣裳你买了没?”满库欣慰的问。
    “我妈给添的衣裳不少,时时节节一买两身三身!十月一买的新衣裳还有一身没穿呢,你没看我妈的衣裳比我多多了!平时连么个给钱,过年就算了。有一件,等过完年换季的时候又是添衣裳,咱农村人谁年年添新衣裳?我爸的新衣裳等回去了再说,行李实在是太多了。”
    “行,有一件新的就行了。咱也赶紧睡,明个睡醒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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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泺口批发市场,我和满库来回的转着,看着,希望买到体面,实惠,经济,大方的衣物。在我的说服下给公公买回一身羊皮袄,一条皮毛一体的狗皮裤子。虽然贵,但我觉得很实用,老人不生病,儿女才安心。对于婆婆矮小的身形,我实在不敢贸然买回衣物。商量着回老家带她街道上比着身材买,或者直接给钱随她消费。满库和我却没有给自己添置丁点东西。
    提着高大尚的新皮袄,满库心热了,拿出手机又向公婆炫耀‘媳妇’的孝顺,告诉他们孙女回家的确切日子。看着他满脸笑容打电话的样子,我的心笑了:原来天下的儿女都一样,都愿意让自己的父母高兴,希望得到他们的表扬,男人也不例外!自己默许母亲要求推回孩子小车,无谓增添行李,不揭穿她虚荣的心里,替她在农村人跟前‘挣’点面子和羡慕,无非也是包装家庭的一点心思。自己要求回老家,陪伴父亲,增添人气,让‘城里人,大学生’的光环渲染门楣。提升门楣就是从别人一点点的羡慕开始,这个道理,我深深的懂得。
    母亲拿着一大把钱,高兴的合不拢嘴,她千缝万包,藏在了内裤自制的小兜内,激动的说:“哎,看,还是nia男人家能挣呵钱,这三千元,咱娘儿们回去,红红火火过了个年,细发嘎,都花不了!”她抱着孙女,狠狠的亲一口,嬉笑着:“欣儿,跟姥姥回家看爷爷了喽!”看着母亲的兴奋,我对自己说:多给一千元就对了!
    候车室,无聊的满库又拿出手机,我远远的听见:“妈,慧娟连娃这会儿上车了,明个上午十点半就到西安了,我送完娃回屋再把屋啥收拾嘎,明个就去泰远市上班了。行李带的多很,我都害怕她家娘俩到西安没办法出站。……,奥,娃的衣裳啥的多……。你不管,有我呢,我送上火车……”
    “慧娟,你看这满库么,总不停给他妈打电话说咱回去。看你婆家人到西安火车站接你连娃,你娘俩回去。妈身上的钱万一再被人偷了去,你说……”
    “妈,你看你,真个连满库一个人首!啥没见啥呢,自己总热闹的不行。满库给他妈,他爸说,他妈他爸就一定来接吗?雾一家人做事的方式,我不敢肯定。如果来,咱娘儿们到了兴平再分手,兴平离咱就近了,路你也熟悉,就不用害怕了,我婆家,我不会住太久,三两天,我就回咱屋。回来引我爸到县医院检查检查。……”
    “嘿嘿嘿,万一你婆家有没到西安接你连娃,那正好!咱回去明个就给你爸做个检查,要是没啥事,妈来送你连娃到nia屋去!”
    一夜火车,终于到了西安,我和母亲背包,抱孩子,小车上放满了行李,一路磕磕跘跘,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母亲兴奋的喊:“哎,这下好了,你婆子,阿公没到西安接你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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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泺口批发市场,我和满库来回的转着,看着,希望买到体面,实惠,经济,大方的衣物。在我的说服下给公公买回一身羊皮袄,一条皮毛一体的狗皮裤子。虽然贵,但我觉得很实用,老人不生病,儿女才安心。对于婆婆矮小的身形,我实在不敢贸然买回衣物。商量着回老家带她街道上比着身材买,或者直接给钱随她消费。满库和我却没有给自己添置丁点东西。
    提着高大尚的新皮袄,满库心热了,拿出手机又向公婆炫耀‘媳妇’的孝顺,告诉他们孙女回家的确切日子。看着他满脸笑容打电话的样子,我的心笑了:原来天下的儿女都一样,都愿意让自己的父母高兴,希望得到他们的表扬,男人也不例外!自己默许母亲要求推回孩子小车,无谓增添行李,不揭穿她虚荣的心里,替她在农村人跟前‘挣’点面子和羡慕,无非也是包装家庭的一点心思。自己要求回老家,陪伴父亲,增添人气,让‘城里人,大学生’的光环渲染门楣。提升门楣就是从别人一点点的羡慕开始,这个道理,我深深的懂得。
    母亲拿着一大把钱,高兴的合不拢嘴,她千缝万包,藏在了内裤自制的小兜内,激动的说:“哎,看,还是nia男人家能挣呵钱,这三千元,咱娘儿们回去,红红火火过了个年,细发嘎,都花不了!”她抱着孙女,狠狠的亲一口,嬉笑着:“欣儿,跟姥姥回家看爷爷了喽!”看着母亲的兴奋,我对自己说:多给一千元就对了!
    候车室,无聊的满库又拿出手机,我远远的听见:“妈,慧娟连娃这会儿上车了,明个上午十点半就到西安了,我送完娃回屋再把屋啥收拾嘎,明个就去泰远市上班了。行李带的多很,我都害怕她家娘俩到西安没办法出站。……,奥,娃的衣裳啥的多……。你不管,有我呢,我送上火车……”
    “慧娟,你看这满库么,总不停给他妈打电话说咱回去。看你婆家人到西安火车站接你连娃,你娘俩回去。妈身上的钱万一再被人偷了去,你说……”
    “妈,你看你,真个连满库一个人首!啥没见啥呢,自己总热闹的不行。满库给他妈,他爸说,他妈他爸就一定来接吗?雾一家人做事的方式,我不敢肯定。如果来,咱娘儿们到了兴平再分手,兴平离咱就近了,路你也熟悉,就不用害怕了,我婆家,我不会住太久,三两天,我就回咱屋。回来引我爸到县医院检查检查。……”
    “嘿嘿嘿,万一你婆家有没到西安接你连娃,那正好!咱回去明个就给你爸做个检查,要是没啥事,妈来送你连娃到nia屋去!”
    一夜火车,终于到了西安,我和母亲背包,抱孩子,小车上放满了行李,一路磕磕跘跘,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长途汽车,母亲兴奋的喊:“哎,这下好了,你婆子,阿公没到西安接你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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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我回头淡淡说:“人不接我连娃,你觉得好?”
    母亲愣了一下,眨眼笑笑:“不接就不接,沃来明个就到咱屋来咧!看咱来引你爸到医院检查去,他家可扑个空咋办?”
    “妈,你一天光心长很,别人的事,看把你操心的!”说完话,我回过头,一路看着家乡的故土:平坦的田野,起伏的村庄,飞驰的汽车,一切又似乎回到了从前,只是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不断提醒我:你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过去那个一心求学,想改变命运,不断徘徊在田野乡间的毛丫头!你的肩上挑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还有那个让你失望以久的家庭!窗外北面的婆家,冷冰冰,怀里的孩子兴奋的喊着,‘奥’着,她不知道自己不在爷爷,奶奶的关爱之中。天空中不觉飘起了雪花,扬扬撒撒飞向地面,滋润着干涸的庄稼。我的心静静的,静静的,母亲耳边兴奋的絮叨似乎进不了我的耳朵。
    “没事,他家不接了罢,咱屋忙完了,妈把你连娃送到你家屋去,沃可怕啥呢!……”
    跳下三轮车,背上行李,抱着孩子,母亲街道一路上大喊:“哎!老汉,老汉,慧娟连娃回来咧,慧娟连娃回来咧!”背着包,提着包,快速向家小跑着。街坊四邻一个个探出头,寒暄着,目送着我和孩子一行走进家里。
    头门口,只见满过道的玉米杆,烟囱里冒着一缕缕黑烟,房顶红色的砖墙火烧过的痕迹依然显眼,烟囱黑蛐蛐的油烟沾满了四周,楼房下原本洁白的墙面已经发黄,顶棚上粉涮的涂料掉了一大块,露出了粗燥的水泥面,四周墙面布满了水痕,霉点。看不见昔日那威风大器的石门蹲,手一摸,便可以摸到原本高大,气派的头门上沿。楼房下一股强烈的湿气,霉味扑面而来。
    “哎,老三!这娃回来咧,你看你些,一个屎尿拉不清,还不赶紧的……”原本不说话的缺花,嬉笑着,站在我家头门口,大声喊:“孙子回来咧,看把nia城里娃包绊咧!哎,老三这几天勤的,听说你家回来家,拉柴,拉土,晒衣裳,晒被子,天天烧炕,一天成两回着烧,害怕把他孙子给冻着咧。为了他孙子,这几天连麻将摊摊上都没去!……,老三,麻将瘾怕也憋着咧,哈哈哈……”
    “哎,嘿嘿嘿,娃回来呢么,走,给回走,慧娟连娃给回走!”父亲穿的像个棉球一样,小跑着从后院二门出来,一脸的笑容。我不断问候着街坊四邻,和她们寒暄着,被母亲接进门。
    “上炕,妈说上炕,老汉,咱都坐到热炕上,歇嘎再说!”母亲揭开被子,手一摸:“哎,你爸把炕烧的热的,好的。”说着便坐上炕,接过孙女兴奋的给父亲看:“你看娃长的嫚不嫚?我娃啥都到路数上长着呢,光是跟她爸咧,黑些!娃聪明很,你包看牙大个人,认人呢!嘴不会说,心明白很!”
    父亲开心的笑了,逗着孙女,却不断咳嗽,女儿看着爷爷,嘴里‘奥,奥,奥’的回应着,却也‘咳咳咳咳’的学着父亲的咳嗽。不足十个月大的小人逗的全家人哈哈大笑。父亲惊讶了极了,竖起大拇指:“哎,任个这娃了不得,了不得,牙大个人,你看些,还学她爷呢!”
    天黑了,母亲端来父亲提前准备好的饭菜,大家坐上炕,女儿指着鸡蛋,肉,轮流要求向自己的小嘴里喂,大人不经意间顺序错了,她会立马纠正,父亲端着碗,看着可爱的孙女,笑的前仰后合。听到父亲开心的笑声,不断来访的街坊,和头门口过往问候的乡当,那个在我心底寂寞,冷却的家终于有了人气。
    白雪纷纷,冷却不住母亲思念亲家的热情,她早早的收拾好家里的卫生,烧好热炕,街道买回待客的蔬菜,鸡蛋,肉,等待着公婆来家接孩子。一切的热情被北风呼呼的吹走了,只留下母亲一连串的惊呼:“哎,爷爷家,婆婆家,慧娟,你婆家人咋凉的连凉biang一样!就说孙女远旺旺的回来咧,你不到西安接娃,这娃回到屋咧,你还不来看!你说这都成啥事了!慧娟还心长的,给老汉买一身羊皮袄,狗皮裤子,比给你爸买的好多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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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母亲的唠叨,我的心里不舒服极了,一个人抱着孩子,走出家门,身后传来父亲的阻挡声:“你这人才怪很,慧娟能嘛心不自在,你看你些!人紧挡着都来不及,买菜家,买肉家,嗯,你真个是干的没蜡咧。哎,就是的!慧娟给他阿公买的这一身皮袄就是比我的好,你摸nia软突突的,厚实的……”
    “哎,慧娟,这是连娃啥时回来咧!”昏暗中,耳边传来大妈家二哥的问话声,说着自行车停到我的跟前。
    “哥,你回来咧,我是夜个儿连咱娘回来了!咱伯连咱大妈身体好?”
    “好好好,咱伯连咱妈身体好着呢!倒是咱三爸,咱娘给你哄娃去咧,三爸一个人到屋光是打麻将,嗯,还是个死van,我见了几回,nia都打咧个透天明,那夏天家,天还热着呢,还行,这天冷了,nia还是么个,那一回打麻将,回去困了,害死人可吃咧些冷饭,这拉肚子,感冒,咳嗽,嗯!哥说你不行了,把咱爸也接到你哇去,我听说你任个也买房了。沃到屋弄不成,谁的话都不听,身体能麻不好,再是雾个样子,谁都劝不下!看沃就能弄!”听着二哥热情的言语,看着那陌生的面孔,我心千思万绪,却无从说起。
    “玉娟正上高中呢,咱爸走了,娃回来没脚没拉的,唉,难!这雪停了,明个我就打算把咱三爸引到县医院检查嘎,这个冬天,我看着他,养养身体……”
    “哎,好好好!那哥就放心了,你明个去了,好好给咱三爸做个检查,成天咳嗽也伤人很,哥回家,这一天出门,还没进门呢!”二哥一脸的关切,嬉笑着骑上车子向南走去。
    看着二哥的背影,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短路了,几十年不说话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父亲的身体?然而,那遗失以久的亲情突然间重拾,竟然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站在街道,四处浓烟滚滚,寒风凛冽,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闲聊,转转。不觉间又抱着孩子回到家里。
    “nia怕嫌咱娃要咧个女子!就说你家大媳妇已经要咧两个孙子咧,这添咧个孙女,放一般人些怕高兴的了不得!你看nia这一家子,满库娃不当的,还再三再四的给他家屋人打电话呢,说我家娘母几个啥时到,啥时回呢,你看他家这先人!……”
    “你能知道就对咧,嘴上再不要说咧!他家雾个样子,叫我再说,雾一身皮袄就包给他老汉咧,啥人嘛,失咧当老的派咧。”父亲不悦的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
    “沃是nia慧娟买的,你给你女说,你娃听你的!”母亲嬉笑着怂恿。
    “我不说,要说你说去,你女,你好说!哎算了,这个样子,看她慧娟咋处理,咱少参杂意见,省得……”父亲嘻哈中,带着正经:“哎,娃回来咧!”一转头,父亲冲着进门的我笑呵呵的问:“把娃抱到垯垯去转咧嘎,外头冷的,来上炕,上炕!”
    母亲赶紧收拾起皮袄,紧张的笑笑说:“去赶紧连娃坐到炕上去,妈把这一收拾,放到你那边房子去。咱一时再吃饭,把玉娟候嘎!”
    看着父亲和母亲的笑脸,我一本正的说:“你包打雾个皮袄的主意,满库他妈,他爸不像啥,但我是给满库脸上看呢!满库对咱屋不错,他妈,他爸的错让他自己去沟通,如果他妈,他爸总是么心偏,满库伤心了,另当别论。”
    “嗯,嗯,嗯,没人要你雾个皮袄!看把你吓的!”母亲不悦的提着包,白了我一眼,向后面房子走,边走边嘟囔:“远近密疏你都分不清,给人nia他爸买东西呵,你看心实的,买的都比你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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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母亲的话,我只觉得肺能气炸,不悦的吼:“我爸的皮袄,是你眼对眼看上的,而且价格比这个高,买的比这个早,你……”
    “包呐喊了,么大的女子不嫌芒上人笑欢,看这刚回来,你看你些!”父亲嬉笑着骂:“上来,看把娃包吓咧!”
    “爸你不知道,我妈一天讲吃,讲穿,讲派头,啥都连人比呢,衣裳买的时候满眼看上,回到小区连别人一比,就骂我给她买的滥衣裳。她一天……”
    “那你就引你妈到商场买一件好衣裳!我思量你任个儿挣钱呢,你妈一辈子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你是她女,给你妈买一件好的,有啥不合适的……”父亲打断的我的话,笑眯眯的说。
    听到父亲的话,我只觉得一股恶气打脚底升起,与胸口压制的恶气正迅速汇合到一起,只是父亲那嘻嘻的样子,让我在内心不断的劝阻自己:“不要生气,他不愿意替你批评母亲,还异想天开的要求你去商场打扮母亲,是因为他不知道城市商场的消费有多么惊人,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清,如果父亲知道商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消费的地方,他就会改变初衷!”
    “爸,你去过大城市的商场吗?商场的东西贵的根本不是咱这些普通人消费的地方!一件不起眼的衣裳动辄几百,稍微看着顺眼的上千……”
    “呵呵,你可真是门缝里瞧人呢,爸这么大年龄咧,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走的沃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怕当爸是个土农民,啥都知不道?商场的东西确实好,但是价格也确实不是一般般的高,而是高的出奇,同样的东西,放到咱街道,三五十块钱没人要,嫌贵!放到县城沃店里一二百,再放到你沃省会城市的大商场,可不就高的多了!但是话说回来,人沃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梨一筐,你少给她买几件衣裳,要买就一件好的……”
    听到父亲的话的,原本热切的心凉了,真想说:“你会会碗碗肉,我天天小米加步枪!省的钱都供养了你连我妈和这个屋了,你手不拿,肩不挑,天天打麻将,玉娟刚上高中,你想没想地过我的处境?想没想过这个屋以后如何走?”
    然而,理智告诉我:这样的话,你说了一分钱作用不起,反而立马就是雷霆之怒!哭哭啼啼,或者寻死觅活,惹得街坊笑欢不值得。你好不容易努力来的平静,好不容易换来的高看,如此糟蹋实在可惜。温水煮青蛙,慢慢让父亲反省,他会意识自己的错误,父亲不比母亲,他睿智,眼毒,自尊,随着年龄增长,时间推移,他会很快意识到儿子被迫离家,生死不明,你全力以赴的支持着这个家,他会想到如何弥补!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站在这儿听他的痴人说梦,省得气得自己无法控制,而引发战争。借着女儿尿尿,我抱着孩子走出头门,站在芒上,漫无目的的东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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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回来么,门口冷哇哇的!”母亲走出我的房间,一脸笑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走出头门:“欣儿,拿婆抱,婆抱我娃!哎,她婶婶,你这弄啥去?……”母亲突然热情的向一个我眼生的人打招呼。
    “三婶,这像城里娃回来咧!看好的,大学生供的有功劳咧……”路人边走边喜呵呵的说:“掌给nia可好好哄娃,等着供你二女上大学!”
    “哎,看你婶婶这一天会说话的,好,好好好!……”母亲热情的向我介绍来人,我赶紧笑呵呵的招呼。
    正说着,只见二伯家二堂嫂拉着满满一架子车的玉米杆刚过街道,突兀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辙,二嫂低着头,弯着腰,整个身子向前扑着,架子车却纹丝不动。我正打算上前帮忙,不料手却母亲一把拉住,低声吼:“给回走,给回走,包管她,芹娃不是个东西,生狗喂不熟,还毒辣很!我从你哇拿回来的吃食,给nia儿,娃高兴的,三婆叫个不停,nia芹娃打她家娃,叫娃送回来,说不要我给的东西!给回走,少管闲事!”
    “这像干部回来咧!哎,三妈,把城里娃抱到怀里啥滋味?”又一个陌生的面孔自西向东而来,母亲哈哈大笑,热情的回应:“哎,你娘的脚些!城里娃抱到
    怀里当然好么,光是nia姓李,不姓贺!”
    我摔开母亲的手,不悦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直径向二嫂走去。母亲咬牙切齿的瞪着我,低声骂:“吃咧屎咧,扎扎抵角向外顶!”
    迎面的二嫂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头,装出一副认真拉车的样子。我心里笑笑:“素质,这就是农村人的素质!没意思。”大方的招呼:“二嫂,你包急,我来给你帮忙!”紧向前跑两步,帮忙推上了架子车。
    “哎,慧娟,你回来咧,啥时回来的?”二嫂扬起头,满脸骤然堆笑,露出那七扭八裂的黄牙。
    “我夜个儿回来了!来,咱姊妹俩一垯鼓劲,走!”我用尽全身力气推着车子,一路推进二嫂的家门口,转身回到家里。
    “我把你个扎扎抵角向外顶!叫你包去,包去,你为啥非要去呢!……”迎面便听见母亲咬牙切齿的吼骂声:“你把你妈当啥咧!嗯,我把你养得这么大咧,你连我一句话都不听,非要帮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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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声蕞些,操心人听着咧!”生气我的闭上头门,低声吼:“我能知道我二嫂不是啥好人!但是,人面前呢,你说我这么大人了,也连农村人一样,明个我还出门不?再说了,我二嫂人不咋地,但是你没到屋,我立建哥可操心给咱帮忙浇地咧,咱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二哥连咱一步连近的,以后,你有啥事,叫一声,那个就来,你要少受多少做难!……”
    “我不借他谁的球尿尿!你少管……”母亲像疯了一样,打断我的话大吼:“我弄不成啥就不弄咧么,就么爱弄的!看他谁的精神呢?我有钱啥弄不成!……”
    忍无可忍的我低声吼:“明个百年了,孝子你都当上!……”
    “我死了不要你管,我连你爸就死到这个房子,他谁嫌臭了把门一扎,想得这绝业了,就把我家埋了!用不着你操心!”
    看到母亲样子,我无语极了,父亲悻悻的跳下炕,向后院厕所走,不悦的我冲着父亲说:“爸,你看,你看!……”
    “哎,你妈就是么个人,我有啥办法呢,你娘们之间的事,你娘们看着办,我不掺杂意见!”看着父亲的背影,我只觉得自己回家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家”?谁的心里有“家”的概念,谁在为“家”增添光彩,谁又为“家”的未来考虑?父亲还知不知道他的角色该担多少责任?!为什么不能和我一道压制母亲这种狂妄,不自知的举动?一种‘外人’的感觉,渐渐从心底而生,
    突然间,我问自己:从小到大,父亲什么时候支持过你正确的言论?从来没有,他只是依照他自己的情绪打骂母亲或者家人,给家庭带来压抑,表面上看是母亲不对,他是站在正确的立场,可实际上,所有的行为只看父亲当时的心情,氛围是否他能够驾驭,而不在于事情错误的大小,也不在于母亲强势还是陪着小心。看着那一对不知其可的先人,伤心没了,责任又加巨了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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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全家人坐上三轮车,来到县医院,心电图,抽血,化验尿,X光片,胸透,痰涂片……。一项项的检查,一趟趟的交费。母亲抱着孩子,我拿着医生开具的检查单子,领着父亲在医院里楼上楼下的跑着。哪里人少,哪个检查结果快出来,哪里排到父亲该检查了,我算计着时间,穿插进行,拿着出来的结果再去找医生。
    医生一句肺心病,我的脑袋一下子就蒙了,肺心病是个什么病,危害有多大,我不知道,单凭那个字眼,我的心恐慌了,父亲在,家就在,父亲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自己情何以堪,如何面对!手拿着缴费单,心里充满了恐慌和酸楚,父亲日夜出车的辛苦在我的脑海是那么的清楚,他汗流浃背,风尘仆仆,满脸的红砖沫子,浑身的云彩汗滴,脚底的布鞋常年张着大口,两只手终始拳着,伸不展指头,整个手掌面皮厚如甲,茧如铁钉,挠痒痒不指甲,手掌足够用!年复一年父亲不惜矮小的身材,廋小的身板,烈日下挥动着臂膀,站在红砖艳艳的窑厂,忍饥挨饿,计算着时间,来回奔跑在马路上,替人送砖。自己终于挣钱了,玉立不知流浪在哪里,玉娟还小,正是成材关键时期,父亲病了,似乎那不祥的疾病很快就会夺走他的生命!没有父亲,我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没意义的!我想让父亲看到玉娟成材,看见玉立娶妻生子,看到我们家蒸蒸日上的无限风景,我想让他真正享受到人生的幸福,满足他人前张扬的本性,让他抬头挺胸,笑容满面,在乡邻的问候声中轻盈而过。然而,父亲病了,我的心怎能不痛?
    “哎,这娃些,肺心病没有啥!老年人气管炎的十有八九都有肺心病!只要保暖好,少生气,营养跟上,不抽烟就行咧。没啥要紧的!”医生看见双眉紧锁的我和那呼之欲出的眼泪,忍不住笑了:“年轻娃,一听病名吓着咧!”
    “哈哈哈……,有个啥呢嘛!嗯,人吃五谷得六病,只要今个儿吃的好,穿的好,哪怕明个阎王爷叫去呢。人活着就是么个事咧!……”父亲嘻嘻哈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嗯!老汉,你迭胡说的啥呢?我就多半年的时间没到,你看你把身体弄成啥咧?我到屋着,你最少一天三顿饭,……”母亲哭丧着脸,不断白眼翻看着伤心,紧张的我。
    我低下了头,内心充满了愧疚和罪孽感。扶着父亲,拿着化验,检查单,一个接着一个的做着,心里只剩下紧张和担心。父亲时而长吁短叹,时而英雄无畏,时而自暴自弃,时而呆若木鸡。傍边紧抶的我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失去父亲。心中不断的祈求上苍,怜悯一下可怜的父亲,哪怕用我的生命做交换,我也要让父亲看到我们家团团圆圆,蒸蒸日上的那一天!
    抱孩子的母亲恼了,冲着椅子上的父亲吼:“不停总说啥呢!照女子紧给你看着呢,你还要咋么个?人么说嘛,吃五谷得百病,有你这样的人嘛!没一点撑头,不像个男人家,我看我家没回来你不也呔呔的!”吼完的母亲抱着孩子快速的离开了,留下张口结舌的父亲无处发做。
    医院中午下班,带着父亲和母亲在县城吃一顿他们喜欢,往日却舍不得吃的东西,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我紧张的心情终于有些许的放松,骨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和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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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部分结果出来了,医生确诊父亲得了肺结核。病名一出,全家人愣住了,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袭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不要紧张,这虽然不是个啥好病,也花钱很,但是现在国家对这个病免费治疗,你拿着县医院的化验单去卫生防疫站,再做进一步的检查,他们确诊后就可以得到特效药。雾个药是免费的,而且很有效果。咱国家还生产不了,是进口的。你抓紧时间去,时间不早了,操心人下班了。”
    兵分三路,母亲先去防疫站打听虚实,我抱着孩子,在医院带着父亲做检查,顺便取上午的检查结果。几天忙忙碌碌,终于有一项病落到实处,封闭式肺结核,父亲不在国家免费救助的行列。
    深知家人心性的我,在吃完晚饭后又一次郑重的对父母交待:“爸,妈,出门不管谁问我爸得啥病,就说是气管炎,反正咱也因为气管炎要住院。肺结核农村人不懂,一听这个病会把我爸孤立起来,躲的远远的!咱不想害人,也不是有意要欺骗人,封闭式肺结核国家没有救助政策,因为它不具备公共危害性。但农村人不懂这个,就算懂,别人对你说的话还有个信与不信的问题!咱屋人实在,说话都是实踏踏,不像别人屋,言紧!给我爸看病的这个问题上,咱要学学别人家的优点!给自己不要增添无谓的麻烦。平时出门把口罩带上,一则保暖,二则有个自觉,少到人窝窝去,咱也包给人添腻味。……”
    “嗨!你可说这话,夜个回来我听你就给你妈就说这话咧,我看上午结果出来,你还给你妈说沃话呢,你听你妈怕嘴上对着呢,你光没见今个上午,你五爷一听你妈说我得的是肺结核,立马就给我咧个勾子!……”父亲感慨的打断我的话,悻悻的说。
    “啥时?你啥时见我五爷咧?”听见五爷的行为,一股恶火直窜头顶,我打断父亲的话问。
    “就今个上午,你抱着娃排队交钱的那一时时。Nia你五爷迭到医院看谁来咧,问nia,nia吱吱唔唔的不说,不说就算咧,我也再没问。开始我俩个到一垯蹴着,我给nia递咧一根烟,自己没抽,就稍微离远了一点,咱有病呢,医院说不传染,迭是咋么个情况,咱也说不清,就是你说的,咱自觉一点,少给人惹麻烦,nia你五爷这烟抽着咧,就问我到医院弄啥来咧,我说娃回来咧,nia把咱引到医院检查嘎,省得走了,咱总这不合适,那不合适的,远路上,总要人操心呢。你五爷就问查出毛病咧么,我一思量,你说的话对着呢,就没给你五爷说肺结核的事情,刚说咧个气管炎,你五爷还说:‘沃是个农村人常见病么,穿暖和,少出门,冬天家也没啥事,坐到自家热炕上,就连好人一样样的,看啥呢!……’还嫌我给你家添负担呢。正说着,nia你妈急慌慌的从垯个科室出来咧,可看着她爸咧,你光没见亲的那个样子,老远就给跟前跑,就像几十年没过似的!嗯!没一点大人的稳当劲。Nia来咧,把她爸问候的到数的么,你能知道,你妈一辈子把谁都认咧个真!问人,也没啥,nia一站定,就给她爸说我得咧肺结核。你五爷一听沃话,立马转个身,就给我咧一个勾子,连你妈说去咧。我也么大年龄咧,也不是那毛头小伙子,你五爷就连么个做事呢!连你妈说话,就当没有我在场的似的,背个身,……”父亲边说,边向我比划着当时三个人说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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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父亲的学说,气的我真是浑身不自在,冲着母亲吼:“妈!你是脑子灌水咧?听不进去人话?我一二再,再二三的给你说,你是没长心,还是没长脑子?我爸么大年龄咧,叫人连么个对待,你脸上挂得住?咱不说能行的事,你为啥要说呢?……”
    “不说嘴咬人很!……”父亲笑笑。母亲尴尬的笑着,一转身向后院厨房走了。
    “你妈,你说了也是白说。沃一辈子总把别人认咧个真!对谁都心实很,看的亲很,其实nia谁把她当个啥?她到人跟前连个狗屁都不是!你问起,她一辈子心肠还好很,给上坡你爷端啥,给你五爷端啥,你说一开始都到一个乱院屋住着,拿两样东西难看很,也能理解,后来,你五爷家搬到城芒咧,不到一垯垯住咧,你妈还是么个!你问,你家吃过你五婆个啥?你五爷当咧一辈辈干部,人巴结拿的那好吃的,你家谁见过?爸给人当咧半辈辈的牛马,前十年是人,后十年是连人带车。就连起后院拉粪这事,都是爸给干的!上坡你爷到爸跟前当老泰山呢,总说自己女婿多,将来咋么个咋么个,我看几个你姨起发咧,做活还叫的是爸!不管多忙,他家的活就要放到前面,不管你挣钱不挣钱的事。你五爷,做活呵就给倒料呢,也会说话咧,看给你倒个茶,喝个水。你五婆嘴甜的就像抹咧蜜。真正事上,弄平价油,nia就给她亲女婿。活还要你做,你说这都是个啥世道嘛!一年合着做庄稼,咱就是用人的场,做活呵咱全家闹上,你五婆家,就来个你五爷,你利平姨,其它的都坐着屋,吃饭呵光把他家屋人一叫,咱这给人连人带车的帮忙咧,回去还要自己做饭吃。你问起,他家谁家地没咱多,五六队,一个人平均八九分地,咱一人不到五分地,谁家的人也比咱屋多!劳力总是咱屋全家上。年年如此,料料如此,你妈就是踢不灵醒。我说算咧,咱自己弄自己的算咧,省得一天打娃骂婆娘的,总嫌活做不到头一去。咱有车呢,不管用谁家的场,咱给人拉个麦,犁个场不要钱,他谁都高兴很,还给咱能搭把手。咱何必呢,非要端着金碗讨饭吃?有点距离,他家也就知道啥咧,做事也就不会太过分咧,你妈不!总是嫌难看很。人叫他家屋人吃饭,给你家连个馍都不吃的时候都不嫌难看,她还嫌难看很!……”听着父亲的话,我心潮汹涌,五爷,五婆可恶的面容历历在目。
    “照今个到医院去,咋样?”突然,房门口来了四叔,无论我和父亲如何邀请,他像往常一样,回来渡着步,站在门口高声回复。
    “哎!老四,嫂说你给进走,给进走,炕上坐,包害怕,你哥沃肺结核病不传染!你可当传染嘛!走走走,给房子坐”母亲的声音由远及近,热情的拉着四叔向房子走。
    四叔讪笑着,推开母亲的手,无畏的说:“嘿嘿嘿,……肺结核,肺结核可怕啥呢!夜个上午我问慧娟,nia还不给我说,么个病么,有啥大不了的!不坐咧,不坐咧,我还有事呢,有事呢!”说着四叔便在母亲热情的挽留声中离开了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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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病啊!才骂完你,你这又出来胡说来咧!你得是有神精病呢?再没话说了,就朝南墙打个喷嚏,nia我四爸问你病咧么?扑的连魏源一样!……”四叔走了,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像爆炸了一样,冲着嬉笑的母亲大吼。
    “嗯,嗯,嗯!算咧,算咧,沃就是么个人,你有啥办法呢!沃总是你妈一个,看你沃啥女子些。抱娃的人咧,还连么个崴你妈呢?算咧,算咧!”父亲低下头,讪笑着阻止。
    母亲红着脸,不以为然的说:“你爸么,说嘎怕啥?又不是外人!”
    母亲不开口还好,一听到她的话,原本压制下的愤怒再一次暴涨:“把你认咧个真!知不道你姓啥为老几咧!白活么大年龄咧!么亲的,我四爸为啥走了?……”看到暴怒的我,母亲白了我一眼,一声不吭,扭头又去了后面。
    “嗯,慧娟,慧娟,看你些,沃是你妈么,你就连么骂呢。人说狗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你看你雾个样子些!你妈再不能行,总要呵你!这世上垯垯有个儿女指责父母的?……”父亲尴尬的笑着,打断我的愤怒,淡淡的批评。
    听着父亲那陈词滥调,真想大声说:“爸,我为了你生活环境宽松一点,我四爸问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可是我妈那样说了,我四爸心里会怎么想我?我以后与别人还怎么相处?我是老大,以后许多问题都得我出面解决,失去别人的信认,我说出的话在别人心里还有什么份量?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一辈子在这个上面吃的亏还少吗?把自己弄高高在上,与儿女们的距离那么远,饭要吃头一碗,端饭还要儿女双手敬,给个压岁钱还必须跪着接,长辈再错,儿女都必须低眉顺眼的听着,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看法,必须全盘接受,哪怕是缺点!你常说以理服人,大人错误的行为还要儿女必须温顺的接受,为什么倒过来就不行?为什么儿女稍有不对,或者不合父母的心意就会拳打脚踢,肆意惩罚?……”
    突然间,我想明白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为什么所有亲戚邻里对自己家总是用时脸朝前,不用时脸朝后,自家有困难时,他们一个个审时度势。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母亲这样的性格,她让我们全家都像一条透明鱼,活在街房邻居、亲戚、本家的眼皮底下,没有隐私,没有保护,他们可游刃有余的面对我们家任何问题。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还要这样在儿女跟前一直护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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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住院了,玉娟不得在外面吃中午饭,晚自习后回家睡觉。为了得那特效肺结核药,母亲跑出医院,寻找人情,我抱着女儿守在父亲的床边,照顾他打针,吃饭。每天县城家里两头跑,困倦的我夜里睡着了,女儿踢掉了被子,着凉了,上吐下泄,她和外公成了难友。病房躺着父亲,门诊孩子头上挂着吊瓶。
    “慧娟,娃针打完了,拿妈把娃抱回去,你去侍候你爸去,你爸难说话很,事多的连枣一样。你去,nia爱你,你弄啥中用,你去照看你爸去,明个早上我就把娃抱来打吊瓶来了。”
    母亲那讪笑的脸庞,与昔日父亲开车回家,指派自己出门接车的笑脸重合,挨打,挨骂的滋味似乎又在眼前。我努力压制着,压制着,劝自己:“没事,父亲病了,雾俩个在医院弄不一块,还惹人笑欢。今非夕比,你已经成人,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是你在承担,父亲他应该感觉到温暖,不会在向以前一样,肆意乱发脾气。”
    “慧娟,你去赶紧看去,看护士把咱的药得是偷了!我记得咱有二大瓶药呢,这咋光打小瓶的呢!”推开病房的门,迎面便是父亲生气的大吼声。
    “爸,你包急,你叫我问人药,那你知道不知道咱总共有多少瓶,你现在打了几瓶?”看到父亲那满脸的怒容,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强忍着抖索,来到病床前,翻看着吊瓶架上医生留的字条。
    “我知不道,我咋知道嘛!你问你妈,问你妈,你妈个软脎,我叫她把人问嘎,她都不敢去,光是个窝门狗,到我跟崴很,到旁人跟前一个屁都不敢放!”父亲咬牙切齿的吼。
    “爸,你看你些,病房还有其它人呢。医生开的药,护士只是兑,任个没有人偷病人的药。医院就没有个规章制度了,看你说的!”我看着便条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一头的雾水。
    “嗯!可当是你家省会城市呢!这是农村,护士就指着偷病人的药挣外快呢。去,赶紧去问,操心药偷完了,咱连时间都知不道!”父亲瞪大眼睛,定定的盯着我,用手指着门口,大声吼。
    “哎,老三,你省省心,娃来咧,有娃操心,你就包管了。赶紧好好睡你的睡!病人么,垯来么大的精神咧。……”邻床的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说。
    “哎,娃知不道,沃一天到外头连她家那些人打交道呢,对咱农村这事不懂,过去那,我眼看着护士偷药,几个人串通好,特别是那些难弄的药。半支,半支的攒,这个人跟前一点点,那个人跟前一点点,半支攒成一支,这就好卖咧!”
    “爸,你包呐喊了,我去看,我去看。”尴尬的我赶紧说。
    走近护士兑药的操作室,透过宽大的窗户,只见四个白衣女护士带着口罩,眼睛看着处方,一支一支的兑着药。总管护士从隔壁窗户接过药,吩咐给兑完药的护士,并且把处方压在药盘底下,交待清楚。每一支药,护士们认真的吸完,空瓶扔进垃圾箱,她们各行其是,根本看不到偷药的迹象。然而,父亲的命令,我却不得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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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二床病人的药还有几瓶?”
    “多着呢!你包着急!”取药的护士边清点手里的药,边说。
    “呵呵,不是我着急,是病人着急,他想知道他总共得打多少药?现在已经打了多少。”
    “哎,你这人真是的!已经住院了,急啥嘛!我知道二床的药多很,最少得打到后半夜,现在护士人手紧缺,我也忙的不行,你再包到这儿捣乱了,回去该看病人看病人去!谁像把你的药给吃咧。”取药的护士不悦的大声说。
    再次推开病房门,迎面便是父亲急切的问话声:“咋样?药偷了没?”
    “哎,爸,护士根本不可能偷药,操作间都是透明的,药从药房出来,取的护士清点好,直接就给了护士,护士再按照医嘱清点,然后兑药,根本就没有偷药的可能。……”
    “我把你个傻子,nia偷药都放到你的当面?人早都串通好了,利益平分,你知道个啥?我还没老,不糊涂,打没打我都知不道了?……”父亲一本正经,冲着我大声吼。
    我不好意思的向旁边看看,邻床的妇女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吭声,我再一次退出病房,边走边对父亲说:“你包着急,我再去看看,我再去看看!”站在病房门口,定定的,眼睛看着打开水的时间到了,我焦急的等着病房里出来人。
    “叔,你帮忙给把我爸的暖瓶、碗拿出来!呵呵,咱一块去打水打饭!”终于出来了人了,我赶紧迎上去小声说。
    “呵呵,行!你爸沃脾气,哎,你等着”
    “叔,一时回来,还得麻烦你把东西拿进去,给我爸,我在外面在等一时。”接过碗和暖水瓶,我不好意思的央求。
    “没事,没事,你呆到外头对着呢,我看了,你爸适合没人到跟前,没人了,他还喜呵呵连人说话呢,你屋人一到,我看就翻尔子咧。才个把你妈骂得么,哎,谁劝都不听……”邻床大叔边走边说,我只觉得脸火啦啦的烧,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病房外无聊的我再次来到护士站,看着护士们忙忙碌碌的兑药,打针。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二零二的,走,给你药都兑好咧,我家也要换班了,给你交待一下,我就下班了”回过神的我只见护士手里提着药瓶,向我吆喝。
    “医生,我爸还有几瓶?”我跟着后面,陪着笑脸,小心奕奕的问。
    “还有四大瓶,两小瓶!一会儿,一会儿我都给你放到小柜上,挂药找值班护士。”
    护士走了,整个病房笑了,批评父亲的固执。父亲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边笑边说:“哎,看来咱真个是老了,糊涂了,光记着大瓶,大瓶,看这一下子来了四个大瓶!嗯,对着呢,对着呢,比我脑子里记的药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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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碗筷,扶父亲上完厕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奶水憋涨的我知道这个时候肯定在大哭着寻找妈妈,看着神清气爽的父亲和邻居聊的正欢,焦急的我来回渡着步子。
    “慧娟,你回去,这光打吊瓶没事,爸能行能动的,你赶紧回去,屋还有娃呢,你妈回去一个人烧汤家,烧炕家,屋还有一堆堆活呢,娃也不合适,你赶紧回去。我这儿万一有个啥不隔因的事,有咱邻家呢。……”突然耳边响起父亲的说话声。
    确认父亲一个人可以,留下手机,收拾好桌子,我一个人走出医院,疾速走向中线路,终于坐上了三轮车,赶回家里。
    “我娃不哭,你妈妈一时就回来了,一时就回来咧……”街道上远远看见母亲抱着啼哭的女儿,不断的摇晃着,来回打着转转。
    “妈!”跳下车的我三步并着两步向前走:“我回来了!来把娃给我。”
    “哎,慧娟,你真个回来咧,我还说打电话叫呢,你爸他能行能动的,你没说老早给回走么。娃天一黑就寻你呢,不停的哭,我啥啥都弄不成!赶紧,拿妈给咱热炕,做饭去!”母亲边向我走边说。
    刚一接过孩子,女儿焦急的寻找着乳房,哭声立马小了下来。快速回家,在院子坐下赶紧喂孩子。母亲点燃炕洞,浓烟呛的她来到院子:“慧娟,妈说你不剩回你家屋去,你看你爸病了,妈一个人医院,屋两头跑,还要照顾你连娃,实在是忙不过来。屋潮湿潮湿的,玉娟念书着,妈也顾不上。你回你家屋,你婆子,阿公都到呢,一人给你把娃换着抱嘎,你也轻省,妈也轻省!”
    听到母亲的话,一种无家可归的悲伤突然袭击了我的全身,眼泪‘涮’的一下子流了出来,悲愤的吼:“妈,我家屋到垯垯呢?这会儿就多嫌我连娃了,我跑回来弄啥来了?我家屋,我家屋?李家坡谁把我娘俩当自家人了?我坐月子连受刑一样,她婆拿手把娃不摸,连尿布都不洗,进了医院门,扭头就走,娃回来一个星期了,连狗大个人问都没有,你给我说,我家屋到垯垯呢?……”悲伤的我说不下去了,抱起孩子向头门外走,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再次涌遍全身。
    “哎,这娃些,看我给你说的好话,你看还着气了!”身后传来母亲悻悻的说话声。
    无处可去的我,抱着女儿向北面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母亲说自己的高中同学在桥口开了一家裁缝铺,擦干眼泪,打起精神,去找同学换换心情,最少有地可坐,给孩子喂奶也方便。
    艰难的日子一天天过着,口袋里钱随着住院天数的增多,一点点消失。母亲终于找到了关系替父亲申请到了治肺结核的特效药。父亲住院治着气管炎,天天打着固定的常规消炎药。母亲气喘吁吁,力不从心,我也筋疲力尽,口舌生疮,喉咙肿痛,每天几乎看不见玉娟的身影。天又下雪了,家里的干柴几乎殆尽。母亲身上的三千元已所剩无几,而我身上的一千,除借给了邻居三百,也所剩不多。怎么办,怎么办?母亲做出决定:接父亲回家,针照样打,请邻居的医生来家打吊瓶,一举几得。
    父亲回家了,天天躺在热炕上‘哼哼’,家里陡然间一股天塌下来的感觉,一家人异口同声的喊着消毒。紫光消毒灯提上了议程。我骑着自行车,县城一家家的问,一家家的跑,终于给父亲买回了消毒灯。
    进门的我只见母亲一脸的愁容:“慧娟,你不剩给你爸做些饭吃!我给你爸已经做了两顿饭了,nia都嫌不可心,妈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肚子饥了,你先把妈做这一碗面一吃,烩菜给玉娟娃留呵,面不能放,菜能放。”
    “娃呢?”我放下自行车,不解的问:“可咋了?”
    “娃刚睡着了!就借着娃睡觉雾一时时,我已经做了两顿饭了。母亲拉着我来到院子,端出一碗喷香的面条,翠绿的菠菜,细条的豆腐,黄黄的蛋花,红红的胡萝卜,细细的粉丝,薄薄的面条,鲜红的辣油上漂着几块瘦肉,不吃都觉得香。
    尝一口,我觉得味道好极了,不解的问:“咋?这饭这么好的,我爸嫌咋了?”
    “哎,你再包提咧,我早上熬的稀饭,你吃了不是去县里了嘛,nia你爸一看,说他嘴馋了,想吃一点调活饭。妈这没停就给nia擀面,炒菜,稀汤稀水给nia端了一碗,知道nia爱吃肉,还专门给挖了勺哨子。嗨,nia你爸一看,哼哼唧唧的说他不想吃面,面上有辣子呢,他想吃烩菜呢。我这没停就豆腐,粉条,肉,白菜,蒜苗啥的给做了一碗,嗨,nia起来尝了一口,可嫌是猪肉!说白拉拉的,凉了,眼观不好,他不吃!把我给气的,连nia顶蹦了几句,不了,妈咋到芒上站着呢。”
    听到母亲的话,我心里一阵阵的生气,真想说:“包管他,爱吃不吃的,纯粹是给人寻事呢!不吃还是肚子不饥。”
    “慧娟,你爸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你去问你爸想吃啥,你给你爸做去,人病着呢,毛病就多!给吃好些,病也就好的快咧!”然而,没等我开口,母亲一脸的央求。
    听到母亲的话,我长舒一口气,放下碗,来到前面房子,轻声问:“爸,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我想吃点如味的菜汤。你妈笨的连猪一样,狠死么活的做一大碗烩菜……”我扭过头,母亲一脸的激动,快速向后院厨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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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包着气了,你想吃稀一点那还不好说嘛!我妈菜其实做如味很,你一时起来,再吃,我妈跑后头又做去了!”父亲背个身子,不吭声,算是答应。
    厨房里母亲重新炒着蒜苗,豆腐和肉,粉条泡在水里,几支香菜,切的整整齐齐,几片白菜叶,烽火煤炉子火焰正浓,三下两除二,母亲又做了一碗香喷喷菜汤,热气腾腾的端到了父亲的跟前。
    “嗯,我咋看见猪肉反胃呢!”父亲转过身,哼哼唧唧的,一副哭腔。
    “老汉,你到底想吃啥呢,叫娃给你到站上买去!”母亲弯下腰,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的问。父亲背着身子,半天不说一句话,母亲轻轻的推推,温柔的,急切的问:“老汉,就说你到底想吃啥些,我这会就叫娃给你买去!你说些,说些!”父亲还是不吭声。
    看着父亲的样子,站在楼道的我怒火升到了喉咙,却不得不压下性子低声问:“爸,那你到底想吃啥,你说,我给你买去!咱街道没有,我骑个车子到县城去,快很,一时就回来咧!”
    半天的扭捏,终于,父亲开口了,还是一副哭腔:“我心想吃些牛肉……”
    “哎,慧娟,赶紧的,赶紧的,看你爸说他想吃牛肉呢!拿妈给你借个车子,你再去站上,给你爸买牛肉去!”听到父亲的话,母亲窜出房间,大声欣慰的喊。那一声,孩子醒了。我赶紧冲进后房,抱起孩子,扒尿。
    “哎,婆说你咋是个显花身,看你爷刚说他想吃牛肉,你这就起来连你爷争嘴家!慧娟,赶紧给娃一吃,吃饱了,拿妈抱上,你去到县城给咱买牛肉去,多买些,咱都吃呢!”母亲来到院子,看着孙女笑呵呵说。
    “妈,我的饭还没吃饱呢!你去给我把饭热嘎,我肚子饥很!”看着满脸笑容,一身财气的母亲,我忍不住白了一眼说。
    “奥,奥奥奥,哎,妈把你都给忘了!算了,雾一点点面不吃了,光剩些菜连汤,倒了去,你把你爸雾一碗肉菜一吃,趁热!”母亲从前面楼房端来父亲不吃的菜碗笑呵呵的站在我的跟前。
    “热去!么好的肉菜,倒了去,倒了去,你有多财东的!人肚子饥着呢,么稀的菜汤能吃饱?!”生气我低声吼。
    “嗯,啥女子些!好心使不上。看你妈给你吃新饭呢,还非要吃她的雾个剩饭。”母亲不悦的去了厨房。
    一眨眼,玉娟推着自行车进了头门:“姐,娃醒着呢?欣儿,来姨看,姨看!”玉娟放下车子,抱起孩子,逗着小外甥女。
    “家,慧娟,掌赶紧吃!玉娟,妈说你也回来了,来,你肚子饥不,这儿有一碗肉菜呢,吃不吃,吃呵拿妈给你也一热,吃完连你姐一垯到县城买牛肉去,你爸想吃些牛肉,你姐多年不在咧,对县上也不熟悉,妈说你带路,你能知道垯家牛肉好,引你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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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吃,我上午饭吃了。那你给我姐借个自行车,我姊妹俩一垯走!”玉娟抱着孩子,指着门外,向母亲说。
    自行车回家了,我放下碗,母亲抱着女儿,我和玉娟骑上自行车,一路向县城进发。多年不骑车子的我,上车,歪歪忸忸,和玉娟比起来显得蹩脚极了。夕阳下,玉娟有说有笑,落落大方,娴熟的骑着车子,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看着她,突然间一种欣慰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回想起儿时抱她,哄她,给她洗澡,洗衣裳的种种,真是感叹时光匆匆,眨眼间妹妹大了,可以和我并肩而行,甚至不断避让着车子不稳的我。那一刻,我似乎真的看到姊妹俩在不久的未来为了捍卫家庭的容颜并肩而战,内心深处阵阵的感慨:希望时光倒流,让我能弥补对玉娟那一罐可乐的亏欠!
    “姐,咱县上变化大很!我如果今个儿不引你去,我估计你都寻不着卖牛肉的!”
    “哎,看你说的,卖牛肉的到处都有,我今个还到站上来给咱爸买紫光消毒灯了,从东头走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到东西,两条街道转遍了。牛肉估计青年街哇就有,雾一条街道我看一直是卖吃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说青年街!青年街上的牛肉都是假的,价钱还不低,假的当真的卖!”玉娟笑笑得意的说。
    “嗯?咱这个地方假货也这么猖獗的吗?牛肉也做假!”我不解的问。
    “牛肉多贵的!现在农村人不养猪,不养牛的,连鸡都不养了。牛肉又贵,不做假才怪呢。不过你放心,我知道垯垯牛肉是真的,我引你去!”
    “你咋知道?你一天到学校念书,这才不到半年时间?”
    “我当然知道!谁就是你,念书光知道回屋吃饭,为吃雾一口饭经常连咱妈着气!咱爸给我钱,我手上有钱,我到县城一吃,就不回去了,省得看见咱爸打麻将着气!”
    “咱爸打麻将,你不说吗?”听到玉娟的话,我心里好一阵的不悦,不断劝自己:“算了,别说娃了,这未尝也不是一种智慧!钱省着,天天着气,哪有心情念书。”
    “哎,咱爸雾个脾气谁能说呵?姐,你以后不要给屋寄钱了,咱爸一有钱就贴到额头上,成天扎瓜的连人打麻将呢,给人说他女给他寄了多少多钱。……”
    “嗯?不至于吧!咱爸不是么个人,咋可能连咱妈一样,么爱显花的!”听到玉娟的话,我吃惊的问。
    “嗯,沃是你知不道!咱爸到你跟前装的稳当很,其实现在就要的雾个名声!爱人说他任个有钱。还要连人迭气:咋?我没儿咋?我没儿,我女一样把我养活的好好的,你家有儿,你才勾子厥起给人下苦呢!”
    听到玉娟的话,突然间我理解了父亲打麻将的固执和会会碗碗肉的举动。内心感慨万千,我为自己能替父亲撑起门面而欣慰,也为这份重担而伤心。不觉心里对父亲说;“爸,包子地是个虚的!你平时在外人跟前争个名,迭个气我完全支持,可是背地里你也应该努力付出,特别是对玉娟学习!只有玉娟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你这种强撑才能变得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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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娟,姐说你再知道咱爸是么个想法,那姐给你说,你要好好念书,对你哥态度好一点,不要别人关心你,问你,你三念四不喘的,将来,你考上大学,还要你哥供呢!当然,你也可以连咱妈一样,说我花我姐的钱呢,我姐也挣钱呢,……”
    “哎,呵呵,姐,我知道,我知道!你再有钱的,我哥不愿意供我,你俩就得打捶!再说了,你有娃,上不了班,单位也快倒闭了,说没倒连倒了有啥区别嘛,一分钱不发。咱妈给你再哄个娃,咱一屋的花销都要从你手上来呢,屋挣钱全凭我哥呢。再说了,我哥对咱屋真的不错!我不会的,不会的。”玉娟打断我的话,红着脸笑呵呵的说。
    “行,这话姐就不说了,道理你懂。对于咱爸打麻将,姐想连你统一一呵思想。对于打麻将这件事,姐原来很反感,原因是咱爸打麻将一耽搁了屋的经济,把担子全部撂给咱妈一个妇女挑,我很不高兴。第二,咱爸打麻将口头一说就是他没心劲,时时刻刻提醒别人:你哥连人不一样!你说这个样子,等你哥再回来,你哥年龄大了,早过了正常结婚的年龄,你说你哥还订媳妇不?所以,姐很恨咱爸打麻将,提起他打麻将,我浑身都抖。但是现在,咱爸人面前心劲上来了,说法变了,所以姐的想法也有所改变:适当的打麻将,娱乐一呵,也可以。但是你必须时常提醒咱爸,咱还是应该以过日子为主。人面前迭气,要的是实力,你现在船还在海里,咱爸雾个样子还为时过早。就算你考上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咱还有个你哥,只有当你哥啥都走上正轨,咱屋才算真正的扬眉吐气。……”
    “哎,姐,这话,你给我包说,你给咱爸说去!咱爸雾个人没治了,张扬起来比咱妈还过分!我还劝nia包打麻将了,你以为雾个话,我说的少?nia病了,我晚上都没上自习,回来操心给咱爸做饭来了,nia到咱候伯家一个手扎的吊针,另一只手还在麻将桌上呢!我叫吃饭,都不回来!”玉娟听到我的话,笑嘻嘻的打断说:“姐,咱爸雾个毛病,你只有包给他钱,他没钱了就不去麻将摊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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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说的,咱妈给姐哄娃着,你说姐不给咱爸寄钱,你咋念书?……”
    “哎,姐你把钱直接寄给我,我不给咱爸说……”玉娟打断我的话,认真的说:“姐,你把咱妈叫走对着呢,咱妈到屋,啥活都要做呢,咱爸一分钱忙不帮,还成天骂人呢,嘿!其实这话也没办法说,俩个人谁也说不到好处去,枣木棒槌一对子。总之分开对着呢,省得咱妈一做活还挨骂,咱爸雾个样子,就叫他一个人到堡子晃去,他爱弄啥弄啥去。”
    听到玉娟的话,我的耳朵响起父亲对玉娟的说辞,心里‘嗑腾’一声,笑笑说:“你这一天光说蕞娃家的话!县城到了,姐说你想吃啥,姐今个请你尽饱吃,包客气!这一回,姐有钱!”
    玉娟笑了:“呵呵,姐,还记着那一罐可乐的事呢?那时间你还是个学生,咱从咸阳回来,没有钱了!我都不记了,你咋还记着呢!”
    “不是姐记着,是你当时太懂事了,姐一下伤到心里了。那时间,你是个蕞娃,姐都大人了,一罐可乐都给你买不起。当时说给你买个冰糕,你还懂事的不要。嗨,过去的事了,你就说你今个想吃啥?姐请你尽饱吃!姐有钱。”
    “真的吗?太好了!姐你想吃啥?这儿的豆面糊嘟做的很好,但是没有啥配,吃不饱,前面那个巷道有一个凉皮做的特别好吃,整个县城找不到第二家,而且雾个人很会做生意,给她叫一家馅饼,一家肉夹馍,虽然雾俩家子一般般,但是去的人都冲着凉皮,有个就的,也能吃饱。所以火很。这个人就不如那个人聪明,光是个豆面糊嘟,做的再好,没有下家搭瓜,来的人只是尝个鲜,真正肚子饿的人不来,所以他的生意就不如那边火。如果你想吃扯面,我知道青年街上有一家,做的特别好,如果你想吃豆腐脑,……”
    听着玉娟如数家珍的美食建议,我突然间愣了,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时代。无论吹风下雨,无论口袋里有多少钱,总骑着车子回家吃饭。哪怕母亲饭迟,生气饿着肚子返校,也舍不得给自己到外面买一碟凉皮。钱多了,又再次回到母亲的衣兜。县城的美食怎么样,我从不知晓!那时盖楼房前后,家有存款,如今……。
    吃完美食,买好牛肉,我和玉娟急匆匆的向家里赶。冬日的阳光就像逃兵一样,眨眼一散而光。母亲抱着啼哭的女儿站在街道口,焦急的等待着我和玉娟。
    “哎,娘呀,就说你姊妹俩个才回来,赶紧的,慧娟,给娃吃口奶,赶紧的!”正说着,女儿的小手抓向我的身体。
    “我带我姐吃了一碟凉皮,我要了一碗豆腐脑,特别好吃。我姐一老老都不回来,要吃就吃最好吃的一家。所以耽搁时间了。”玉娟笑嘻嘻的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
    “嗛!自己嘴馋了,给你姐赖呢!”母亲笑笑白了一眼玉娟说。
    “我又没说光我姐吃了!耶……”玉娟吐吐舌头,俏皮的反驳。
    “妈,你看娃,拿我给我爸赶紧做,天都黑了!”一进家门,我顾不得孩子哭,向母亲说。
    “你先给娃吃俩口,你说弄啥,妈给你准备着,好了,你再上灶!煤球妈提前都换好了俩块,快很。”
    眨眼,我给父亲做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烩菜,热腾腾的端到父亲的跟前。父亲转头看了一眼,笑笑说:“闻着香很,可是我现在不想吃!”
    母亲一个人在院子快速的用凉水洗着孩子脱下来的脏衣裳和尿布。呐喊着:“玉娟,去把娃给你姐,你赶紧给咱折柴,烧炕!屋还一堆活呢。”
    “妈,我爸说他肚子不饥!”我抱着孩子,来到院子,看见母亲身边那一堆的孩子衣物,脑子又回想起,母亲几次的催促:“慧娟,妈把你连娃送到你婆家去,看这么长时间咧,你不回你婆家,人笑欢呵……”冬日冰水,我知道自己和孩子真成了母亲的负担。
    “不饥了罢,爱吃不吃的!慧娟,妈问你身上还有多钱?看你爸这个样子,还得打吊瓶,看你……”
    “没事,妈,等满库打电话,我给满库说,叫他过年回来再拿些钱,我身上给我爸打吊瓶的钱还有!电话费能省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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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妈是说,看你也回来的时间不短了,你爸的病也稳定下来了,天天光是个打吊瓶,看你啥时把你伯,你爸,你姑,你姨的都看嘎?”母亲干笑着,停下手里的活,盯着我看。
    听到母亲的话,我真是百味丛生,有口难张,心里吼:“妈,你得是脑子有毛病呢?我爸病了,谁来看我爸一眼了?我一回老家,你就喊着提礼当看这个看那个,你没问我有钱没钱?我大妈家我大哥,工作了快二十年了,看过谁?是我大妈家经济条件不如咱,还是人屋的工人少?就算礼上往来,我看我大妈三次,我大哥怕也应该来看我爸一次吧?何况他大,我小,我事走到前面了,他当大哥的还不如我这个当妹的?人咋不来?……”
    然而,看着满脸期望,一脸糊涂的母亲,我静下心劝自己:你的妈这样说话,只能说明她的心智连人不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家就得你来支撑门面,玉立也许……,父母百年,总得有‘孝子贤孙’跪拜在灵前,女孩子再能行,乡俗中不算主儿,没有资格跪倒在地,强行那样做,只能徒添笑料。别人不来,因为有你没你,别人家样样事情可以不露痕迹的进行。你少了别人,就得在悲凉中再添笑料。母亲这样做事,也许是出于那样的考虑,也许只是为了显摆,但对你而言,那些本家再不懂事,你也得咽下气,掏钱买笑脸,只为父母百年不丢人!
    “妈,过年再说吧,你看我爸正打针吃药要花钱,这马上过年了,我身上的钱也没剩多少。等满库回来,有钱,正好过年,走走亲戚一举两得。”
    “嘿嘿嘿,那也行!”母亲低下头,洗着手里衣服,淡淡的说:“现在离过年还早着呢,你回来了,成天站到芒上,人过来过去问呢,你不嫌尴尬?再依我的意思,鲜鲜气气,老老早早礼当一提,把人一看,这不就对咧。过年,看不看的,有我家正常走亲戚呢,你想去了就去,不想去了就算了……”
    听到母亲的督促,怒火‘哄’的一下涌上了心头,我不由自主的打断她的话,大吼:“看看看!有钱没有?”生气的我抱着女儿向外走。
    “嗯,啥球日沃种上!你看到她妈跟前崴的,嗯!我真个是屁没掰一个好种上。就像你挣钱咧,我到垯垯给谁做个啥,谁不给钱些,……”身后传来母亲的辱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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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玉娟抱着柴火不解的看看我,再看看母亲,向房间走去。
    走在马路上,抱着女儿,看着灯火阑珊的村庄,我欲哭无泪。抬头看着星光灿烂的夜空,我真想吼:“是谁说的‘父母的心在儿女身上,儿女的心在石头上!’你是脑残,还眼瞎啊?”孤独无依,无家可归的悲伤强烈的刺激着我的心灵。‘满库,满库’这个炽热的名子在我的心底千百次的响起,我多么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冠冕堂皇的带我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庭。然而,他能带我去哪里?公婆的家吗?那扇冰冷的门我一点儿也不想进!
    回家后的日子,宏伟的壮志一点点又回归到我的本体,我苦恼,气愤,无可奈何,不得不天天吃完饭立马抱着女儿桥口裁缝铺消磨时间,心里却算计着日子,体味着公婆的凉薄能到什么程度。
    突然眼睛一闪,坐在裁缝铺的我似乎看见了公婆的身影,探出身子,果真是公婆提着包向街道里面走去。算算时间,我和孩子已经回家整整十六天了。生气的我收回身子,却坐卧不宁,叹口气劝自己:“算了,人已经来了,你这样做不是待客之道!有理不打上门客,何况他们是你的公婆!不接你和孩子,也许他们有你不知道的原因。”
    抱起孩子,从后面追了上去:“妈,妈,……,你连我爸来了!”
    “嗨,慧娟,你连娃咋从雾邦来咧?我连你爸还正说寻不着你家屋呢!”婆婆满脸笑容:“哎,拿婆把我娃看嘎,我娃狗的!”说着接过孙女,一脸的笑容。
    “我抱娃耍呢,看着你连我爸了,就害怕你家找不屋,不了咋撵出来了!”我接过婆婆的包,快速向家走。
    “哎,五嫂,你连五哥来咧,快,快给房子坐!慧娟,赶紧的,妈说去骑车子到县里给咱买些菜啥的!你妈连爸来咧!咱 午屋没啥好菜。”后院厨房的母亲远远看见公婆,满脸的堆笑,快速向外小跑着。
    “哎,你姨,再包么麻烦的咧,有啥吃啥,咱自己人么!我连他大听满库说武功爸病了,我还给到坡底呵买咧一瓶那个特效药。……”
    “嘿嘿嘿,拿把娃给我,你给把药掏出来……”公公满脸笑容的接过孙女,走进房间。
    “哎,五哥,五嫂,你家来咧,嘿嘿嘿,来,给炕上坐,你看我这正打吊针呢,也照顾不上你……”父亲急忙坐起身,满脸笑容的招呼。
    “慧娟,去,妈说买菜去,屋有肉呢,光买些菜,我上午蒸米饭,炒菜。赶紧的,去到你姑家借个车子去!”母亲推着我走出头门,借来了车子。我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急匆匆回家,把菜放进厨房,母亲撴撴我,低声撇着嘴,笑呵呵的说:“看,你婆子,阿公会说话很,人来咧,光说是来看你爸来咧,你爸病咧,nia他儿肯定给他妈他爸说咧,人这来咧,一锤砸两响,表面上来看你爸,实质来接他孙女回去。人嘴上不说,光说是看你爸来咧,人就是你说的,嘴甜很,会说话很,看你后晌连人回呵,拿妈给你连娃把啥收拾嘎,你家娘母们走了,妈也能轻省几天。……”听着母亲的话,看着满案的肉菜,我无语极了,一句话也不想说。
    头门口传来自行车进门的声音,母亲推推我:“去,玉娟回来了,妈说你去摆桌子去,咱准备开饭。我这再两个菜一炒就好咧,你慢慢给出端。”
    进门的玉娟一愣,立马马回过神,热情的问候客人,她接过小外甥女,一脸的惋惜:“欣儿,欣儿,小姨还和你没有玩够呢,你下午就要走了!哎,……”
    “哎!包急,包急,娃不回去,娃不回去,有你连娃耍的时间呢!”公公看着玉娟不舍的样子,笑呵呵的说。听到公公的话,玉娟高兴的跳了起来,抱着孩子飞奔出了房间。父亲却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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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知不道,屋还忙很,nia大媳妇一天给人打板板挣钱呢,大儿天天卖菜不到屋,我家俩个老骨爪一天还要忙着照顾那俩个光头,忙很,一屋的苹果,炕还滥着,娃回去没地方住!叫娃就到这儿,到这连她姨再耍一段时间,拿我家回去了把炕补嘎,把屋收拾嘎,看到年根底咧,板板厂也就停工咧,大媳妇也就回来咧,娃回去了,也就有地方住咧。不回去,不回去,娃就到你这垯!”
    公公的解释让我愤怒极了,却极力压制着,心里劝自己:你本来就不愿意去他们家,这样才好!眼睛看着父亲一副理解,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公婆聊着天,吃着饭。
    “妈,妈,欣儿她爷说叫娃就到咱屋,娃不回他家李家坡!”玉娟抱着孩子,兴奋的跑到厨房,向母亲汇报那‘振奋人心’的消息。
    “娃不回去咧?”母亲抱着孩子来到楼房下,一脸的不解。
    “奥,不回去!你看nia姨也舍不得,那就留娃到屋再耍两天,再耍俩天,她姨也就不难受咧!慧娟回去也住不习惯,就叫娃到你屋……”婆婆平板的脸上突然间挤出笑容。
    母亲一脸的悲伤和凝重,大声说:“五哥,五嫂,你看娃远远汪汪的回来咧,孙子也是你家的亲孙子,不管男娃,女娃,她都是你家的血脉,你咋还不要娃回去呢?这……”
    “哎!看你说的,谁家娃谁爱么,我娃长的么心疼的,又聪明,咋能说到不要娃回去嘛!……”公公笑呵呵的说。
    “不是不要娃回,是屋太忙咧,到处的滥苹果,炕还塌着,娃回去了没地方住!nia她大妈还给人打板板挣钱呢,屋也没人……”父亲转过脸向母亲解释。
    “嗨!都想看娃呢,咱屋先乱很么,nia都急着挣钱呢,这俩天年底咧,菜也好卖,也好挣钱,卖一天,比那冬里几天挣的钱都多,不了,我俩个就再难,都没叫nia歇,卖去么,一年年咧,也就这几天,nia媳妇厂子还带也不停,把那俩个光头给我老俩口留到屋,一天吃家,喝家,念书家,难侍候的很。再停俩天,停俩天,我把啥收拾好了,就来接娃来咧!”公公转头给母亲说。
    “就是的,娃回去了还不如到你这儿享福。等我这一回回去,把屋拾掇嘎,啥收拾好了再来接娃!屋人都爱娃很,爱的受得,听满库说娃回来,一屋人几晚上都没睡好觉,成天到屋念叨娃呢,都想看娃很,她大姑,她二姑,她大妈都抢着要来看娃呢,今早来家,她大妈,她姑都说要来呢,我给挡咧,我说咱跑么多人是吃大货去家?娃停俩天就回来咧,你家有的是时间看!拿我连你大先去把我孙女看嘎,看我娃长大咧么,胖咧还是廋咧!……”婆婆边说,边逗逗孩子,一脸的怜惜。母亲听得眉头舒展开了,满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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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家家,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皮袄,慧娟回来家专门给她爸买的!你看好不好,好不好……”母亲抱着孩子,一只手提来大包,满脸喜庆的向公婆展示。
    公公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婆婆瞪大了眼睛,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哎,慧娟好,慧娟娃孝顺,孝顺!看给她大买的这衣裳些,哎,啧啧啧,连地主一样!这回去,满堡子人都夸呢!还是你教司好,教司好。人么说嘛,娶媳妇是看丈母娘呢……”婆婆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的表扬着母亲。母亲笑的比花儿还要美。
    “哎,这衣裳,它整个堡子人老几辈都没人穿过!咱这冬天家一穿,暖和的松呢!……”公公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呵呵,娃就嫌你冷,看些,买的这衣裳,毛厚的,软突突的。你明个穿上,骖啥不说,首先一个不容易得病。……”父亲阴阳顿挫,满脸真诚的笑容。
    看着公婆满心欢喜的样子,心里回味着他们过往的言行,敬送的喜悦我努力的感受着。一个人默默来到厨房,洗锅涮碗,脑子空空如野。
    “慧娟,赶紧的,赶紧的,你婆子、阿公回去家,你去把人送嘎,送嘎!”突然,母亲满面春风的跑进厨房,推着我向外走:“包洗了,包洗了,一时妈洗,妈洗!”
    “慧娟,这是我给亲家的药钱!你给五哥……”父亲从怀里掏出三十元,对母亲说。
    “哎,不要,不要,看我看你来咧,带了一瓶药,十二块钱,就能要你雾些钱嘛!不要,不要……”公公摇摇手,退出房间,拿出五十元,塞到孙女的怀里:“这就准爷给我娃的伙食费!”怀抱孩子的我不好意思的躲避着:“爸,娃不要,娃不要!你看我回来了,给我妈没买东西,这些钱就叫我妈回去给她买个啥!”婆婆接过了钱,拿在手里,看看公公,公公面无表情。母亲趁机塞过父亲给的三十元。
    婆婆红着脸,拿着八十元,不断的‘哎,哎,哎!’着,钱装进了腰包。
    “哎,不要,不要,看咱看亲家来咧,亲家沃钱就能要嘛,沃不是打我脸嘛!”公公一本正经的站在门口,冲婆婆说。婆婆一脸的懵懂,不知道钱是掏出来,还是放在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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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五哥,你就当沃是我给你连五嫂来的路费,路费!你包么多心的咧。你看你远远汪汪的来看兄弟来咧,兄弟感激不尽,给点路费也是应该的,你就当是我给的路费!……”坐在炕上的父亲,热情客气的说。母亲更是热情的劝说公婆拿着钱走。
    “哎,那再是雾个话,你就把钱装上!”公公发言了,婆婆安心装上钱,不断的夸赞:“哎,亲家仁义,仁义!咱这命好,遇呵这么好的亲家!人又大方,教司又好!……”
    “那五哥,五嫂,你就慢慢回,我不留咧,冬天家黑的早,咱安全第一!叫慧娟把你家送嘎,……“
    “哎,你就不下来咧,不敢下来,能麻打吊瓶呢,……“公婆异口同声的阻挡。母亲接过女儿,送到头门口目送着我和公婆他们走向街道。街坊们一个个站在门口,嬉笑着看我送着公婆,她们或是暗暗示意,或是大方招呼,让婆婆惊讶不已。
    “哎,谋子,你看些,慧娟她妈为做好,这邻里邻居的都好的,把咱还问候嘎!”
    “嘿,你才说咧么一点点话,nia沃人大方了,会处事了,可不就人缘好!咱到nia这堡子算个啥嘛!人问咱还不是冲着慧娟她妈,她爸的脸嘛!”
    “哎亲家好,亲家好!你看慧娟给你买的这皮袄些,好的,这都能叫你穿老。呔的……”婆婆意犹未尽的夸赞着公公的皮袄。
    “呵呵,妈,我本来也想给你买身衣裳,但是你的身材我实在把握不住,我爸这一身衣裳是均码,谁都能穿,所以我敢下手……”听到婆婆的话,我赶紧解释。
    “哎,妈不要,妈不要,你给你大买就行了!妈一个农村老婆,过年呵到咱沃会上随便买一件,新新就行咧,妈不要!”婆婆打断我的话,淡淡的说。
    我摸摸自己的口袋,咬咬牙,叹口气说:“妈,我是没给你买衣裳,但是原本打算回来给你些钱,叫你自己买去,结果一回来,我爸病了,住院都实在挨不起了,这不回来打吊瓶了。一是钱紧张了,二来也是住院打的药也是常规药,对门医生就能打,再一个娃回来了上吐下泻,打了一个多星期的吊瓶,……”
    “唉!”公公长长的叹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你这是碰上了,碰不上就讲不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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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一句话,我只觉得阵阵怒火向上涌,真想抬头问一句:“爸,你这么说话啥意思?啥叫我碰上了就讲不得咧?难道我不是我爸的娃?我爸病着,我碰不上就不管了?是不是你病了,我没回来,也就不用管你了?”然而,一抬头,看见公公满脸的皱纹,古铜色的皮肤,佝偻的身躯,咬咬,劝自己:“算了吧,他么大年龄了,你再咋说总是个小辈。雾个人自私,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你的经济他根本就是鞭长莫及,你何必与这样的人计较!口舌之争,多说无益。”默默的陪着向中线路走。
    “慧娟,我看你爸一吃就吐,一吃就吐,人又瘦,怕不行了!……”突然婆婆一脸的关切,挤到我的跟前,一本正经的说。
    “妈,不是的!”婆婆一句话又说的我肚子涨鼓鼓,紧声阻止:“我爸是消炎药吃多了,而且为了效果好,他总饭前吃。消炎药对胃有刺激,药一停就好了!”说完话的我真想扭头向回走。
    “奥,……”婆婆看看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哎!看慧娟些,你这是年青娃娃,经的事少!你爸雾个样子,肯定是不行了,你不如老早……”
    “妈,我爸好着呢!”生气的我出重声,郑重的说:“我爸是消炎药吃多了,药一停就好了!你连我爸慢慢走,我回去看娃去了!”
    “奥,对对对,你走赶紧看娃去,娃总爱她妈抱!”婆婆犹如大梦初醒,连声说。公公也是一脸的支持:“回,回回回!回去看娃去,我连你妈把啥收拾好了就接你连娃来咧!”生气的我随便应付完,扭头便向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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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慧娟,你送你阿公婆子去咧?”迎面候大妈一脸的笑容:“就说你咋连娃没回你家屋去?这么长时间咧,你还不回你家屋?你阿公、婆子都来咧。”
    听到候大妈的问话,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那不怀好意的问话,我一听便懂。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想自己该如何一击而中,不要让她再无事生非。
    “奥,大妈!我妈连我爸来看娃来咧。二道塬风大,冷,我妈连我爸嫌娃回去受罪呢。说是叫娃到咱屋多呆俩天,过俩天再来接娃。”
    候大妈愣愣的看看我,立马满脸的笑容:“哎就是的,你家屋那邦就是冷,不如咱这地方平,风头小!你婆子、阿公干束的,能行的!慧娟寻咧个好婆家。”说着便向家快速走去。
    “哎!姑!就说你还不回你家屋去,成天守到nia这垯弄啥?给婆子、阿公施筋呢?看nia老婆,老汉亲自来咧,你还不回去!”转头一看,党党耳朵上挂着烟,嬉皮笑脸的喊。
    “去!一边玩去!蕞娃管的大人事!”看见党党,我笑着骂:“我就爱呆到咱屋,她婆,她爷就爱叫他孙女呆到她喂家,你管得着吗?”
    “嘿嘿嘿,管不着,管不着,看侄儿还能管了我姑的事嘛!我姑任个当干部呢,咱一个土农民!叫他老婆,老汉多跑俩趟,咱再回,显得咱多有气派的嘛!”党党嬉笑着躲过的我掌巴。
    “奥,我听明白了,这是我侄儿给姑的经验之谈!……”
    “嘿嘿嘿,看这我姑些,人连你开玩笑呢,你可打侄儿的脸呢!”党党尴尬的笑笑:“阿峰早都老实了,现在都俩个娃的人咧,她再回去,看她娃给谁撂呢嘛!只要她不想她娃就行,我没事!”
    “你啊!少说点话,多干点活,比啥都强!”我边走边说:“阿峰挺好,你三婆总夸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勤快的,又朴实”
    “呵呵,就是的,就是的!”党党挥挥手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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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公婆,心中最初的美好期盼再也没有了,一次次的交往,一次次的认识,一次次的忍让,我终于明白:一杯清水因滴入一滴污水而变污浊,一杯污水却不会因一滴清水的存在而变清澈。?马在松软的土地上易失蹄,人在甜言蜜语中易摔跤。我的耳朵听了太多满库对儿时生活的炫耀,对比了自己太多的伤心,美化了公婆太多真实的亲情、人品。人生初见,她们的质朴与泛滥的表扬与自己的家庭迥然不同,这让渴望亲情的自己想像的太多,太多。满库的优良品质错误的成了自己观察他们家人的一个缩影,他对兄嫂的关爱错误的当成了自己洞查他们家人与人之间亲情的窗口,所有的一切,让我忘记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更忘记了,满库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
    日子在街坊邻居猜疑的眼光中流失,残余的理解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死去,悲伤没有了,心里只省下了恨,儿女情没了,只剩下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应付,而对于这种应付,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合理逃避。然而,那点自我安慰,自我平静的心却总被父母当做攻击公婆贪财无品的靶子,日复一日,焦滥无助的心愈发漂泊无依。
    “嘿嘿嘿!慧娟,满库把钱打回来咧,你爷子俩县把钱取回来了?没啥事吧!”接电话的我,听到自行车进门的响声,更多的是从后院,由远及近母亲欣喜的喊声。
    “奥,妈,我连我爸取了钱,没停就回来了!”玉娟的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姐呢,我姐人呢?”
    “你姐到房子打电话呢,怕是nia单位人的电话!钱拿回来了?……”母亲咋呼声响彻门口。
    “小贺儿,你的合同到期了,如果还想在公司呆,那你下周一得到集团人力资源重新签合同来。如果不想呆了,找到好的去处了,你就打个电话,说一下,过完年办手续也行,只要你那边单位不催就没问题!”
    “哎,刘姐,咱们热水器不是解散了吗?你怎么还在上班?”我好奇的问。
    “整个单位就留下了我和部长俩个人,我们在整理咱们整个公司的人员工资,考勤,以及保险等资料,然而后封存,看集团怎么处理。我这是刚接到集团人力资源的电话,这没停就给你打过来了。姐儿给你说,像你现在这个情况,带个孩子,估计也没找到啥好单位,如果这样,你最好是去集团签合同去。不管怎么说,合同签了,你现在是哺乳假,按国家规定,你的工资比咱这些人还高,不签合同,连这点工资都没有。虽然说现在不发,但是发的时候,你有账,它就少不了你的。何况瘦死骆驼比马大,咱们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倒闭了,能怎么样,缓缓也就过去了。现在一个好单位难找的厉害,特别是咱们这些没人,没情,又没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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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慧娟,你送你阿公婆子去咧?”迎面候大妈一脸的笑容:“就说你咋连娃没回你家屋去?这么长时间咧,你还不回你家屋?你阿公、婆子都来咧。”
    听到候大妈的问话,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那不怀好意的问话,我一听便懂。脑子飞快的转着,想想自己该如何一击而中,不要让她再无事生非。
    “奥,大妈!我妈连我爸来看娃来咧。二道塬风大,冷,我妈连我爸嫌娃回去受罪呢。说是叫娃到咱屋多呆俩天,过俩天再来接娃。”
    候大妈愣愣的看看我,立马满脸的笑容:“哎就是的,你家屋那邦就是冷,不如咱这地方平,风头小!你婆子、阿公干束的,能行的!慧娟寻咧个好婆家。”说着便向家快速走去。
    “哎!姑!就说你还不回你家屋去,成天守到nia这垯弄啥?给婆子、阿公施筋呢?看nia老婆,老汉亲自来咧,你还不回去!”转头一看,党党耳朵上挂着烟,嬉皮笑脸的喊。
    “去!一边玩去!蕞娃管的大人事!”看见党党,我笑着骂:“我就爱呆到咱屋,她婆,她爷就爱叫他孙女呆到她喂家,你管得着吗?”
    “嘿嘿嘿,管不着,管不着,看侄儿还能管了我姑的事嘛!我姑任个当干部呢,咱一个土农民!叫他老婆,老汉多跑俩趟,咱再回,显得咱多有气派的嘛!”党党嬉笑着躲过的我掌巴。
    “奥,我听明白了,这是我侄儿给姑的经验之谈!……”
    “嘿嘿嘿,看这我姑些,人连你开玩笑呢,你可打侄儿的脸呢!”党党尴尬的笑笑:“阿峰早都老实了,现在都俩个娃的人咧,她再回去,看她娃给谁撂呢嘛!只要她不想她娃就行,我没事!”
    “你啊!少说点话,多干点活,比啥都强!”我边走边说:“阿峰挺好,你三婆总夸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勤快的,又朴实”
    “呵呵,就是的,就是的!”党党挥挥手分道扬镳。
    送走公婆,心中最初的美好期盼再也没有了,一次次的交往,一次次的认识,一次次的忍让,我终于明白:一杯清水因滴入一滴污水而变污浊,一杯污水却不会因一滴清水的存在而变清澈。?马在松软的土地上易失蹄,人在甜言蜜语中易摔跤。我的耳朵听了太多满库对儿时生活的炫耀,对比了自己太多的伤心,美化了公婆太多真实的亲情、人品。人生初见,她们的质朴与泛滥的表扬与自己的家庭迥然不同,这让渴望亲情的自己想像的太多,太多。满库的优良品质错误的成了自己观察他们家人的一个缩影,他对兄嫂的关爱错误的当成了自己洞查他们家人与人之间亲情的窗口,所有的一切,让我忘记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更忘记了,满库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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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街坊邻居猜疑的眼光中流失,残余的理解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死去,悲伤没有了,心里只省下了恨,儿女情没了,只剩下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应付,而对于这种应付,首先想到的是如何合理逃避。然而,那点自我安慰,自我平静的心却总被父母当做攻击公婆贪财无品的靶子,日复一日,焦滥无助的心愈发漂泊无依。
    “嘿嘿嘿!慧娟,满库把钱打回来咧,你爷子俩县把钱取回来了?没啥事吧!”接电话的我,听到自行车进门的响声,更多的是从后院,由远及近母亲欣喜的喊声。
    “奥,妈,我连我爸取了钱,没停就回来了!”玉娟的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姐呢,我姐人呢?”
    “你姐到房子打电话呢,怕是nia单位人的电话!钱拿回来了?……”母亲咋呼声响彻门口。
    “小贺儿,你的合同到期了,如果还想在公司呆,那你下周一得到集团人力资源重新签合同来。如果不想呆了,找到好的去处了,你就打个电话,说一下,过完年办手续也行,只要你那边单位不催就没问题!”
    “哎,刘姐,咱们热水器不是解散了吗?你怎么还在上班?”我好奇的问。
    “整个单位就留下了我和部长俩个人,我们在整理咱们整个公司的人员工资,考勤,以及保险等资料,然而后封存,看集团怎么处理。我这是刚接到集团人力资源的电话,这没停就给你打过来了。姐儿给你说,像你现在这个情况,带个孩子,估计也没找到啥好单位,如果这样,你最好是去集团签合同去。不管怎么说,合同签了,你现在是哺乳假,按国家规定,你的工资比咱这些人还高,不签合同,连这点工资都没有。虽然说现在不发,但是发的时候,你有账,它就少不了你的。何况瘦死骆驼比马大,咱们集团这么大,一个公司倒闭了,能怎么样,缓缓也就过去了。现在一个好单位难找的厉害,特别是咱们这些没人,没情,又没钱的!”
    “谢谢,刘姐,我听你的。你说我回去,去集团找谁签合同?”
    “找赵子,赵子管着合同这一块。你要呆,就抓紧时间,单位不行了,事儿就多!可别让别人抓住你的小辫子说事儿。好了,我还忙着,就不和你聊了!”
    “好!谢谢刘姐,辛苦你慢慢干,咱们这些人的后事就靠你了!呵呵……”嬉笑着挂上电话,正想给满库打电话商量。
    母亲,父亲围在我的身边,一脸的疑惑:“咋?单位叫你回去?这马上过年咧!”母亲撇着嘴,笑呵呵说:“慧娟,你爸把钱取回来了,满库一呵给寄了二千!你看这钱……”
    “你先拿着,我打个电话!”心里焦急的我脱口而出。
    “这么多的钱呢!”父亲一脸的激动,手捏着钱,紧紧的,似乎生怕谁给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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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家,钱都花钱完了。你先拿着吧”看到父亲独占的心思,无奈的我边拨满库电话边说。
    母亲‘嘿嘿嘿’的笑了:“女子叫你都拿上,你就都拿上!”父亲砸吧了下嘴,激动的说:“好!那我就拿上了!细发着花。”两个人转身出了房门。
    “贺儿,钱收到了吗?我寄了二千!”看着父母快速离开的身影,我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耳朵边传来满库的关切的说话声。
    “谁叫你寄么多的钱呢?寄的多,花的多!”生气的我冲着满库吼。
    “我嫌你连娃到呢,过年家,我其实也没钱,还是办事处借的。这会儿寄的多了,回来我就少拿些钱,或者不拿钱,只要够路费就行了。花不了,你拿上,省得你没钱了受做难。”
    听着满库的说话声,我真想大声说:“钱,寄回来了,能拿在我的手吗?屋一天洪吃大喝,苹果,梨,拿袋子买呢,人面前,故意显摆,这个一给,那个一送,买呵不管不顾,就像自己是地主!大庭广众之下要求我掏钱,你能说我能不掏钱吗?还花不了剩呵?你等着看吧!……”然而,这话能说吗?不能!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沃事不说了!满库我给你说个事,我的合同到期了,人力资源打电话催着签合同呢。让下一周,周一到集团人力资源去签。所以,我得回蓉城了,你过年也别再回来了。……”
    “嗨!你好不容易回老家了,咱爸病着,妈去暂时去不了,你一个人带着娃咋办?马上过年了,不行,我去集团人力资源,我替你签合同去!我也想我妈,我爸了,我还想着看能不能老早回来呢!”
    “你替我签合同?你觉得能行吗!集团都没有一点法律意识了?我回咱屋,我一个人带娃回蓉城,你不用管了。现在工作不敢丢,咱没人,没情的,非常时期,稍微一点事,别人都可以拿来大做文章。我不想惹事。”嘴里凉凉的说着,心里大哭:“满库,我在这个地方一天也呆不下去了!我原以为我回家照顾父亲,支撑门面来了,我原以我的到来会让父母温暖万分,我没想到我和孩子成了娘家的负担,婆家的多嫌!我和孩子还不如那几千元值钱!你回来干什么?你的父母眼里没有你的孩子和媳妇,只认钱和衣裳,满眼满心给你哥过日子……”
    “行,那你连娃回来,我再接你娘俩。过不了几天,我也就放假了,就能替你看娃了。”满库叹口气说:“咱麿节节呢,我给咱爸连咱妈打电话,我听咱爸身体没事了,不过,这快过年了,咱妈肯定是不跟你走。唉!火车上么长的时间呢,你身体不好,再带个娃……”
    “你不用管,我能行!从小到大,弄啥都是我一个人,一个娃我不信,我还弄不到蓉城。”
    回家两个多月,买好返程的火车票,公公戏剧般来了,来接我和孩子。手握着回蓉城的火车票,看着公公内心涌过一丝不安,然而,想想过往的件件桩桩,再想想自己在娘家的艰辛,我的心硬了,很自然的解释:“爸,单位叫我回去签合同呢,如果不签合同,饭碗就打了。”父母,公婆,都在这一条冠冕堂皇的理由下一脸的不解,浑身的支持。年关在即,我却伤心,悲愤的离“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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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看你明个早走家,你借给邻家你姑的三百元,你看nia也不给你还!我还故意到她跟前说你走家!”
    “妈,你咋是么个人些,我姑借钱西安进货了,等她有钱了就还了。你么着急弄啥!”
    “嗨,这娃些,人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走了,牛年马月才能回来。咱把钱连么个借给别人,别人谁把钱连么个借给咱?人说救急不救穷么,过完年,我来去你哇给你看娃去呵,你爸到屋来一个人,没钱使唤了,连咋个问人要?……”
    “就是的,沃来耍个没脸,说她问你借的,等你回来再还给你,我家还是个口儿干!”父亲瞪大眼睛,一脸的认真。
    “那我来给我姑说一呵,她有钱了,把钱还给你家就行了。”看着父母那急切的样子,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那妈说你现在就给你姑说去,你给她一说,看她顺便把钱给你还了,或者说是将来把钱还给我!”母亲伸出手,准备拉我出门。
    “妈,你咋是么个人些!你刚说你给人说我走家,别人也许正在琢磨咋处理呢。这就又把我推去,我四爸骂咱的事,你忘了?!”我不悦的摔开母亲的手。生气的吼:“借人钱就为个好,你这么个做事法,还不如不借!”
    “嗯,嗯,嗯!你这人些,娃雾个话对着呢,你急啥呢嘛,明个早上才走,你看nia她姑咋处理么,已经说了,急啥呢,钱还能瞎了嘛!不行了,明早让娃去说,也能行么”父亲看看我,冲着尴尬的母亲淡淡的说。
    “慧娟,妈这是妈给收拾好的行李,珍子、面粉,辣椒,调货,还有你家的大行李包。”母亲扛来一大堆的东西,放在楼道,兴奋的拉着我看。
    “妈,雾些东西我不要,我把我娃推车带上,行李放到车子,我把娃一抱,或者把娃推到车子,行李一背,其它东西不要!我带不上。”
    “嗯,明个妈叫桥口那个你姨,连妈一垯垯把你送上火车,那邦满库一接,行李要火车拉,还是要你背嘛!推车就放到屋,过俩天娃就大,你就用不上了。放到屋,嘿嘿嘿,也许垯一天就用上了!”看着母亲贪婪的笑容,想想她收拾孙女不穿的衣裳,洗干净放在柜子,心里知道她还在想着玉立结婚生子!
    “哎,要沃都弄啥家!你妈一天连个破烂王一样,把娃不穿的蕞棉袄,棉裤都拆洗干净,又缝好,放到柜子。再叫我说,叫沃弄啥家!社会发展呢,再过几年,雾些东西拿出来白给人,都没人要!有钱啥弄不成些。Nia要你就给nia带上!”父亲摇摇头,白了母亲一眼,不耐烦的说:“么个滥车车,百十来块钱,拿走,拿走!”
    “滥车车,只要你有!”母亲不悦的白了父亲一眼:“这车放到农村,谁家屋有?这娃过完年,天暖和了就学走路家,又得买别的车子,这车子去了用不了几天。还不如放到屋。放到屋,明个咱用呵,可就不用买了!文明的连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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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再几年,农村这车车也就溢出来咧,后出来的啥比过去的啥都要好,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还是实用上,社会进步呢!……”父亲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说。
    “爸!……”听不下去了我,不悦的大声阻止父亲财大气粗的说辞:“妈,你要留就给你留呵,你看我爸些!真个财大气粗的,啥好,要钱呢。”原本想说的:“你有吗?”硬是压在了喉咙中。
    “就是的!你爸这任个不挣钱,一天说个话呵就像他是王世万一个,就是大女子说的,啥好要钱呢,拿你给我些钱,我去买一个!”母亲推了了父亲一把,大吼:“起!拿我给女子收拾,看啥还没带呢!”
    父亲尴尬的笑笑,举起手:“好好好!你娘俩对,你娘俩对!你看还有啥要我弄,拿我给你弄去,咱这任个不挣钱咧,你看些……”
    天麻麻亮,吃完饭的我背上行李,向大路上走去:“慧娟,慧娟,给你姑说,给你姑说,哎,你姑,你姑,起来咧没,起来咧没,娃走家!……”母亲抱着女儿急切的敲打着邻居家的头门。
    “妈,算了,算了!”看见母亲的样子,我不悦的低声吼。耳边传来二姑的应门声:“来咧,来咧!”只见二姑穿着秋衣,睡眼朦胧打开门,高声喊:“慧娟,慧娟,过来,过来!”
    二姑客气的笑着,不容我解释,凑齐三百元,满是元,角就差分!看到这样的情景,我知道情没了,剩下的全是恨。
    “贺儿,你连娃到火车站了?几点的火车,你的车票给我说嘎,火车几点到蓉城,东站还是西站……”刚到火车站,满库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重复的问题没完没了。
    “你可真是的!脑子没毛病吧,你长途加漫游,我长途加漫游,车次给你说了,上车的时间也给你说了,其它的你不会问蓉城火车站吗?娃哭呢,你真是!”生气的我拿着电话冲满库大声嚷。
    “哎,大姐,你看慧娟还会过很!”母亲请来的乡党笑笑说:“到底是咱农村娃,受呵困磕的,你看细发的,嫌打电话花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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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撇着嘴,白了我一眼,不悦的拉长声音,悻悻的说:“娘呀!太会过么!”
    听到母亲的话,看到她鄙夷的样子,我的怒火蜂拥而至,恨不得直面惨淡的问问:“你凭什么这样笑欢我的节约?你的财东大方来自哪里?我为什么要节约你不明白?!你还有个母亲的样子吗?”只是那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火车站,母亲身边的一堆的送行的东西,我咬咬牙,抱女儿走到远处,等待火车的到来。
    坐上火车,母亲相送时的眼泪,我没有一丝丝感动,只是怀里的孩子看着远去的姥姥伸着手,大哭着。看着窗外移动的田野,心里发誓:李家坡生死不再相逢!
    回到蓉城,满库又借来钱,交上部分暖气费,买一堆方便面做为我娘俩的吃食,自己立马返回驻外办事处。
    时间一天天过着,住在宽大温暖的单元房内,每当傍晚时分,老家那浓烟滚滚的烧炕味便会钻进我的大脑,无处躲藏的父亲被熏的咳嗽不断。我清楚的知道气管炎,肺气肿,肺结核都惧怕寒冬,更怕咳嗽。一种无法饶恕的犯罪感总是萦绕在我的心头。邀请父亲来蓉城住的想法与日俱增。然而,父亲要来,玉娟怎么办?巨大的经济负担,满库是不是能承受?现实困难与犯罪感日日较量着,折磨的我坐卧不宁。不经意中向满库张口商量父亲来蓉城住的事情,大度的他满口答应。
    “慧娟,就说你人都回来了,为啥不回咱屋,人都想娃的!嗯,看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回到蓉城,么大个房子,带个娃,能弄?到咱屋,这个给你把娃抱嘎,那个给你把娃哄嘎,都能看着娃,你也能歇嘎,看过年呢……”寂寞的时光被二姐的电话打破了。
    听着二姐的数落声,冰冷的心底却涌出丝丝暖意。虽然发誓不再与李家坡除了满库之外的所有人有任何瓜葛,但听见二姐的说话声,我心里依然有一种辜负好人的愧疚。初见二姐,她那积极主动想交好的心态跃然言行。虽然贫穷,却一切尽心!绝交却仅仅是因为她是公婆的女儿,我心有不忍,却又不得忍心。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让她尴尬、生气是我能做到最大的弥补:“二姐,我也想到屋过年呢,已经回去了,衣裳啥的都带着,可是单位要签劳动合同呢,我也没办法,吃谁饭跟谁转,没办法的事情。再说咧,我爸人不好,我妈也来不了,我一个人回来要看娃要做活的,连个菜都买不了,成天方便面,方便面,到屋最起码有碗现成的饭吃,谁愿意没事回来啊?一个人住到这个房子里有啥意思!”充分的理由,二姐只有惋惜赞同的份儿。
    客客气气打发了二姐,我心里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自责,寂静时,时常不断的问自己:“你是不是一棍子打翻了一船人?”
    然而,另一个声音告诉我:你必须这样做,二姐与她的父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与她交好,她将来就像两个舅舅一样摁着你的头,让你做许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鼻子大压着嘴,你若强烈反对,最终也是绝交!与一群没有素质人的参合到一起,吃亏事小,你的身体能否接受?如果真像玉立一样疯了,你的女儿,父母何人来照顾?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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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节父亲来蓉城
    零星的炮竹声提醒着我马上大年三十了,却不见满库回家。站在没有人气的家,看着丝毫没有过年准备的房屋,我欲哭无泪。怨满库?没有丈夫全力已付的工作,哪来自己闲散的生活,没有丈夫拼命的努力,自己有什么能力资助父母?趁着女儿睡觉的空隙,我拿出脏衣服,赶紧扔进洗衣机,自己擦洗厕所墙壁。
    “贺儿,你弄啥呢?我回来了!”听到开防盗门的动静和满库的声音,我委屈的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干着手里的活。
    “怎么了,怎么不理我!我回来了!”热情的满库背着包,冲进厕所,抱着我笑呵呵的,等待我的答复。
    “你没说等大年初一再回来,这么早,不嫌耽搁了工作!”看着门外昏暗的光线,生气的我把头扭到一边说。
    “哎,包生气了,单位也是今天才放假!我只不过比别人晚回了半天。我是领导,最后一个走,把单位啥都收拾好,门窗关好,锁好,水电啥的都检查了,我才能走的安心。不然,这些活你叫谁干都不合适。单位效益不好,大家工资都拿不到手,心里都有气,大过年的,高高兴兴的走了就行了,大不了我自已干!你别生气了,这活咱不干了,老早休息,明天我带你和咱欣儿给咱买点过年的东西!你就别生气了。如果我不以身作则,怎么带领别人呢?”
    听着满库的话,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只是寂寞,难过让自己暂时失去了理智。擦擦手,却缓不过劲,板着脸问:“你晚上吃啥?咱屋只有方便面,鸡蛋都没有!要不我给你煮一碗?趁娃睡着,估计马上也该起来了。”
    “行行行!我自己煮,我自煮!你包擦了,咱屋也不脏,……”满库正说着,听到女儿叫喊声:“妈妈,妈妈……”的哭喊声。
    俩个人一块冲进卧室,抱起女儿:“行了,咱们不吃方便面了,爸爸带你和妈去超市,咱买点吃的东西!”
    “满库孩子过年没有外套,出个门都不行。娘俩天天在家呆着,不出门,就凑合着。我也没有裤子穿,两条裤子,一条已经破的穿不出门,另一条也破了,只是破的地方在大腿缝那,长衣服一穿,外人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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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买买买!我一天挣钱弄啥嘛,过年还不给媳妇、娃买件新衣裳!”满笑呵呵的,抱着孩子,拉着我向门外走:“天黑了,咱先去超市看看有啥合适的吃的,然后再看看衣裳,合适就给你娘俩买一件!”
    然而,超市一圈,孩子的一件外套八九十,比大人的裤子还贵!我的心一紧,满库看看口袋的钱,迟疑了,两个人商量大年三十早上,坐早最的一班车去泺口批发市场,给孩子买身新衣服。
    泺口服装批发市场,大部分的店面关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家,也已开始关门。大年三十,衣物比平时便宜了不少,看见能穿的,赶紧出手。十块钱一条裤子,十五件钱一件上衣,质量不比超市的差!我和满库高兴极了。
    “走,咱赶紧给回走,这个点外头都没有啥卖的了。超市二点关门,人也过年放假了。”提着孩子的衣裳,满库心满意足的说。
    一句话,我的心突然间酸了,默默的跟着他坐上车,向回走。沉默中我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满库不愿意给自己添置急穿的裤子?一个声音提醒:不说,就是口袋没钱。你的父母要钱太频繁,太随意,满库这样的节约也是不得已!然而,另个一个声音却告诉自己:“再节约,出门也不能露屁股!别说过年,这连最起码的衣食住行都不能满足,他为什么这样做?是心上没有你,所以不在乎你的需求!”
    无论哪种想法,我只觉得自己心酸极了,一种孤独无依的感觉强烈的袭击着我的心!我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你总是“亲人们”遗忘的角落?你时时想着自己的家,父母的生活,玉娟的学习,玉立的生死;你可以忍气吞声为公婆洗澡,洗衣,孝敬钱财,哪怕是借来的!揣心为他们添置体面、实惠的衣物;你理解丈夫的辛苦,为他养育儿女,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想不起你?就连最起码的生活所需也不愿意满足,难道非得你自己强行自足?这世间的‘情’和‘爱’都去了哪里?
    “贺儿,终于到家了,东西也买回来了,你想吃啥,我给你做!今年头一年除夕,咱们一家三口自己过!来,想吃啥,我给你和孩子做。”
    “随你吧,我肚子不饿!”抱着孩子,来到房间,困倦的我立马躺下,给女儿喂奶。
    “怎么了,贺儿?我看你今天一天都不大说话,生我气了?嫌我回来了晚了?别生气了,你看,咱这什么也没耽搁,超市买点吃的,咱就三个人,吃不了个啥,过年还要窜窜朋友,看看领导,在家也做不了几顿饭!别那么讲究了!……”满库不断热情的拉着我,笑呵呵:“贺儿,你要是还生气,就打我俩下,怪我,怪我!确实是怪我,大过年的,家里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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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惯了父亲霸道的样子,我接受不了满库那样的“做贱”,闷不作声的我劝自己:“他那样的哄你开心,虽然,语言不对路,可是情真不掺假,从小到大,谁那样对待过你?坦诚布公的告诉他自己生气的事情。也许他会说出你能理解的由头!”
    抱着女儿,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衣物,摆在床上:“你看看,我有衣服穿吗?昨天晚上,我告诉你了,我只要一条裤子,别的什么也不要,凑合,凑合,瘦下来,我以前的衣裳也就能穿了。可是你怎么做的,到了买衣裳的地方,你就是只字不提。……”
    “我忘了,我忘了,你咋也不提醒呢?……”满库看床上那一堆不能穿的衣物,懊恼的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的错,这些衣裳确实穿不上!……”
    “你忘了?你还能记住什么?昨天晚上刚给你说的事情,你今天上午就忘记了!领导给你交待的工作咋没有见你忘记过?……”不争气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
    “没有,没有!是我回来晚了,屋没有一点吃的,要过年了,市场都关门了,超市下午也只上半天班,我怕咱耽搁久了,回来超市也把门给关了,那过年可真得把嘴缝起来。所以着急回来去超市买东西。一时间把你说的话给忘记了,你也提醒一下嘛,你一说,我不是就给买了,你不说,别说过年没新衣服,你这连出门都成了问题,一条裤子,脏了都没得换!”
    “我以为你是存心的,怕花钱!我已经给你明确的说过了,到了买衣服的地方,你就不说话,我以为你不想给我买!我没见过你这么大的忘性,家里什么事,你都记得清清楚楚,……”委屈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汩汩流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确实因为回来晚了,心虚,一看屋一点吃的都没有,光想着给你和孩子买些吃的,要过年了,咱总得吃饭不是。别生气了。不过,你可别冤枉好人,你说过的话我连圣旨一样,都记着!对了,我还记得你给我说叫咱爸过来养病的事,你咋还没有叫来?”
    “你不叫,我爸能来嘛!”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一句话勾起了我心中另外的无奈,不由得想起邀请父亲来蓉城养病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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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妈说满库给你连娃把暖气费交了?交了好!交了你就连娃一天呆屋,包出门,外头冷的。你屋地方也大,有暖气呔的,踅躺顺卧都能行!嘿嘿嘿,不像咱屋,你爸不当的,一到后晌烧炕的那个时间,没处来没处去的!到处烧炕把人能呛死,屋不能坐,外头又冷,又呛,你爸雾个病不敢见冷,也不敢见咳嗽。一咳嗽,不当的,把人憋的么,脸红的连下蛋鸡一样!……”
    “妈,那不行了,叫我爸到蓉城来住,我这儿有暖气,地方也大,我爸来了,对身体有好处……”听到母亲的话,我脱口而出。
    “嘿嘿嘿……”母亲兴奋的笑了,大声喊:“好好好,那你给爸说,给你爸说!老汉,大女子叫你到蓉城养病去呢!”
    “呵呵,慧娟,爸不去!爸去了都是你的负担,人马三齐的,费用太大!”
    “没事爸,你来了病好的快,咱不吃药,身体好还能挣钱,人也不遭罪!你只要给玉娟说好,把娃的生活问题安排好,就行,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有我呢!”
    “呵呵,玉娟念书也没有啥问题,nia任个不到屋住,连她同学到学校附近租的房子,嫌晚上回来远很。咱屋有个啥嘛,贼来不怕,客来怕的,呵呵,爸不去,nia满库他妈,他爸端端坐着呢,看爸跑nia哇弄啥去!”
    “爸,不一样,你人身体不好!事连事不一样,你不用担心雾些事情。我妈到这儿给我哄娃呢,是他家不愿意出力,到了该给我家出力的时间,就跑了。他还有啥脸面嫌你到蓉城养病嘛。”
    “哎,也就是的!按情理上来说,我婆娘哄娃着,我人病了,到我女哇养养病,也没他谁说的!照咋,我家把你让到头哩,是你家不想给娃出力,把我家塞到坑里,吃啥利受啥害,一个萝卜你总不能八头都切了!”
    “那爸你就连我妈收拾嘎,老早来,早来一天,对你身体早好一天!”
    “爸不去,你思量爸咋去呢?我爸不去,爸这一辈子硬气……”
    “爸!”听到父亲的话,着急的我刚准备说话,只听见‘咣’的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盲音。父亲的行为让我丈二和尚摸着头脑。
    然而,冷静下来,我明白父亲的心性,第二天再一次拨通家里的电话,请父亲来蓉城养病。父亲嘻嘻哈哈,若即若离,不来是依然的决定。惊讶的我无奈的放下电话,不明白为什么人世间的事竟然那么复杂。明明没有困难,父亲却死拧着不来,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然而,没隔二天,母亲的电话气势汹汹的来了:“慧娟,就说你还说你叫你爸到蓉城养病呢,你咋不叫了?得是拿话把我家哄嘎?……”
    “妈,你咋是么个人!我连住二天打电话叫我爸,我爸都说不来,他提出问题我都解答了,没有问题的事,他自己不愿意来,你还叫我咋么个?我就说过俩天再叫,他也就考虑清楚了,你这就打电话骂我……”生气的我冲着电话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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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还说你聪明呢!你傻的比谁都傻!你思量,你连么个叫你爸呢,你爸就么没架关的赶紧给你哇跑?……”母亲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鄙视的吼。
    “那还要连咋么个邀请呢?你的意思,我连满库一样,再专程坐火车回家接我爸去不成?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吗?你觉得我爸要那样摆谱还有意思吗?……”气极的我却压低声音,冷冷的问。
    “嘿嘿嘿,……,不是的,不是的!咱要连么个浪费钱弄啥,我连你爸还是满库他妈,他爸嘛,人爱摆谱,你爸不,可连么个浪费钱有啥意思嘛。你爸是个男人家,你既然孝顺,你就再叫,再叫看你爸咋给你说。你爸不来就有不来的道理呢,你也不思量,看你垯垯做的不合适,或者是你爸有啥想法呢,妈说你包着急,你再叫一回看他你爸再咋给你说。”母亲笑了,一本正经的说。
    气愤的我不由得想到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古训。面对那样父母,如果可以,我宁愿到死不见面。然而,那样家庭,我却无法说服心中的担当,拿起电话,再次邀请父亲。
    “不去,不去,爸去了都是你的负担!你任个有娃咧,负担也重,咱屋再拉扯嘎,nia雾邦也在拽抹嘎,看你能受了,不去,不去!”父亲笑呵呵的说。
    “爸,你不用担心,能叫你来,其它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你到屋少得一次病,少花一点钱也就出来咧,环境暖和了,你病好的快了,咱就把钱节省呵咧。你来了,只要吃饱穿暖不嫌啥,咱就能给过熬,爸,咱任个就是磨日子,等机会。等玉娟考上了,毕业咧,咱屋就好咧。那时节咱也就不看谁的精神咧,你来,你来,你来了,只要你来了不攀不比,高高兴兴,病老早养好就是节约资金,不是负担。”
    听完我的话,父亲正色说:“比啥,咱就是个农村人,爸不是你妈,连人比的啥嘛!有啥可比的。谁连谁的情况都不一样,说句结实话,爸还靠你养活呢,这么大的负担丢给你,爸还连人比啥呢?爸再连人一样些,孙子也抱到怀里……当老汉咧,爸有啥……有啥连人比的嘛!……”电话那头,我又听到了父亲呜咽的说话声。
    “老汉,老汉,包难过咧,包难过呢,女子这么孝顺的,你难过的啥呢,娃叫你去蓉城,你就去,老早把病养好,咱一天精精神神的,看不好的连啥一样!这世上谁的福,谁享,谁的罪谁受,照nia不回来,你有啥办法呢!……”母亲兴奋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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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说话声,我闭着眼都能想到家里的凄凉。寒冷的空气,瑟瑟的北风,团缩佝偻的父亲满脸的泪水,花白的头发,一脸的皱纹,清瘦的面容,失神的眼睛,想想我的心都碎了。一屋的老弱病残,没一个能支撑门面的劳力,没一点能带来生机的气息。我似乎看到街房邻居们背地里看笑话的面容,我似乎听到别人耻笑的声音。骨子里一种力量在膨胀着膨胀着,我真恨不得自己立马就有神仙的力量,瞬间让父亲返老还童,身壮如牛;我恨不能立马招回在外流浪的弟弟,还他一个正常的思维;我能彻底改变母亲的心性,让她知书达理,做事平稳;我能把万卷圣贤书眨眼间全部塞入玉娟的脑子,助她一路平顺,步步高升。只可惜耳边父亲的呼唤打断了我的臆想症。
    “慧娟,慧娟,你听爸给你说,爸不去,爸去了,不光是经济的上负担,nia坡上老汉,老婆心不自在!你毕竟出门咧,你沃屋任个姓李,你对爸再好,爸总是个客,你妈去了,是给你帮忙哄娃去咧,是给你家出力呢,沃没有他坡上老汉老婆说的啥!照咋么个,看娃不看娃,咱先把他家让到前头。Nia把他家看的大,媳妇,孙子都是nia屋人,爸连你妈都是客,这个,我家心里清楚的很。农村就这么个讲究,也不怨人nia么个做法,么个想法。我就再花钱把你供到大学去,那是我家应尽的义务。你能知道,你家那还没有娃的时候,刚结婚,你阿公到咱屋就给我连你妈亮耳呢,说你将来有娃了,他就连老婆到蓉城去给你家哄娃,看门,等娃上学了,他再接送个娃。说他家也没有啥负担,两个孙子都大咧,咱屋还玉娟念书呢。人那么说,其实是变向的阻止我连你妈有给你家看娃的想法呢。话说实在,我也把你苦心扒力供的大学出来,你给农村看,谁家把一个女子娃连么个供呢,供一年考不上,供一年考不上,咱把书给老哩念呢。就凭这一点,我就是住到你城里,也理直气壮的!没他谁说的……”父亲说着说着怒声大吼。
    不提往事,我心切如初,一提往事,心中怨愤如同长江之水滚滚而来!复读的时光,非人的日子,我咬牙坚持,父亲你都做了些什么?!我的内心不由得怒吼!屈辱的奋斗史,血和泪构成!谁有资格在我的眼前邀功?!
    突然,父亲咄咄逼人的吼:“把话说丑嘎,他坡上老汉老婆不该那么出言出语!你儿是大学生,我女也是大学生。雾个屋有你一半,同样也有我一半呢。咱就是不好事,不愿意连人脸红,nia爱说啥说啥去,他要哄娃就哄去,不了,爸当时一听nia俩口子去咧,就叫你妈赶紧回来,你妈眼里容不进沙子,我嫌到哇给你惹气呢!……”
    “爸,你包说咧,这个屋是我和满库一手置办的起来,没有谁给添一根筷子,一个碗。我愿意请谁,不愿意请谁没有谁说话的份儿。你放心,谁爱不自在,慢慢不自在去。大家和平共处,有困难共同解决,这绝对没问题,如果光自私的想自己,使绊子,他一辈子也包想到我这个屋来!他那个屋我也不想回去。只不过嘴不上说,面上过的去就行咧!谁也不傻,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还有啥脸再给别人添不自在。你放心,你来你的,你不管别人!”我打断父亲的话,冷冷的说。
    “爸知道你心肠好,孝顺,对!咱就算不管nia满库他妈,他爸咧,咱也不满库咧?你到雾个屋最多也就能拿一半的事,算咧,算咧,你的心爸知道咧,你的情爸领咧,蓉城就不去咧!”父亲又一副笑嘻嘻,轻飘飘的感觉。
    “爸,我第一次叫你来,就给李满库说过咧。满库说你来了好,你来了,咱屋就一条心咧,最多是玉娟念书的事情。再说她也住校了,等你病养好了,或者不放心,天热了再回去,到天一凉可赶紧来,没事。你来吧,我已经说好咧?满库人挺好的,没有啥怪心眼,你放心就是。人都催过我两回咧,叫你连我妈老早来,说是早来早好!……”
    “可惜你一个大学生咧!还讲究你聪明呢,你笨连猪都不如!”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父亲像疯了一样的怒吼:“nia娃叫咧,nia娃叫咧,nia光到你跟前说,看我就能么没脸没皮的?”“咣”的一声电话挂掉了。
    刹时间我血液上涌,浑身颤抖,真想摔了电话,绝交。自己的父亲岂有不懂,准备工作已然做足,满库腼腆,不敢张口,却一再强烈叮嘱邀请父亲蓉城住。自己怕他口不对心,满库信誓旦旦:谁口不对心,天打五雷轰!父亲这样,给满库把话点透,似乎晾晒了父亲的毛病,平白的制造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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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库挂上电话,冲进房间,一脸的得意:“看!还是咱面子大,老丈人一叫,立马就来了,过了初三四,他和咱妈就都来了,咋样?厉害吧!”
    看着傻傻的满库,我心里说:“牛什么呀,真以为是你的本事!就等你开口呢!傻!”
    “就是的,我连爸说好了,他过了初三四,把东西一收拾,客一待,连咱妈就来咧,到时候,你就不寂寞了。”满库看着不吭声的我,一本正经的说。
    “我看你像会说话啊,嘴巴也甜的像抹了蜜,那老早为啥不说呢?非要等到现在?”我坐起身子,白了满库一眼说。
    满库不好意思的笑笑,整个人一下松懈下来,他拉着我的手:“你摸摸,你摸摸,一头的水!那家伙,跟老丈人说话,比我在外面工作见领导还害怕!你光说你的话呢,要不是想让你高兴,我才不下那么大的决心呢!这下好了,没事了,你可以放心了,你妈,你爸过两天就来了,你高兴了?别生气了,贺儿,你看我为你高兴,都把那么难说的话说出去了,你还不高兴?等过年超市门开了,我给你买身新衣裳,不是有心的,真是误了,误了。”
    “不用了,等泺口开市了,我去泺口买,那里衣裳经济实惠,超市咱消费不起!”我抱起女儿:“走,咱做些饭一吃,这一天,跑来跑去的,肚子饥很!”
    过年的几天时间,走朋访友,拜访领导,眨眼间,父亲和母亲便一同来到了蓉城。满库火车站接回父母,急急的去了单位开会。母亲原本城里变白晰的皮肤又黑了,粗了,她和父亲又带来一大堆的东西:行李、面粉,一珍子,辣椒、调料……。客厅半面被占据了。
    “妈,把你连我爸的火车票给我!咱吃饭。”
    “你光知道要火车票,你把火车票的钱给我,你家拿我的车票报销了,给钱的时候还算到里头,给我家充数呢!把车票钱给我!省得将来说我拿你家多少多少!”母亲一脸的不情愿,从腰里取出车票。
    听到母亲的话,看着她那张老脸,气的我浑身都在颤抖,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既解恨,又不伤情!
    “哎!哎!”父亲看着母亲淡淡的说:“你这人咋是个这些!沃话咋听去不得人爱的!啥是你的钱?你屋的钱不是娃给你寄回去吗?人没说嘛,大河水满小河不干,娃手钱充足了,还能把你给困渴呵?弄啥事咋是么个样子嘛。……”
    父亲开口了,我的怒火平息了不少,终于可以平静的开口:“妈,火车票不是一定能报销的,也是碰巧的事情,满库给我说平时公司报销很难,就是正常工作的费用也很难,财务为了账务规矩,按照税务要求收票据,有时候用需要的票据不是真实发生的票据,所以,我才收拾各种正规票据,只是备用,并不是一定能报销。就算报销也不是报销多余的,而是正常业务发生的数额。你怎么能那样子呢?……”
    “嘿!就你家沃滥怂单位!过年过节的连个屁屁都不发,你给满小区看,nia谁家单位过节不发东西,一回哄娃的老婆问我:你女的单位发的啥?我都顺的说不出口!给人说,nia迭发的啥,我不知道!你单位还报销呢?再包羞先人咧!”母亲鄙夷的站起身,白了我一眼,向厨房走。
    霎时间,我气的浑身颤抖,胸口堵的难受极了,真想出声吼,突然间明白她是贪财,钱拿到她的手里就好!父亲看到母亲的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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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老汉,老汉,沃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三月黄’赶紧,赶紧的!”突然,厨房的母亲兴奋的大喊。
    “欣欣姥姥,你来了!下来带孩子玩玩!”窗外传来亮亮奶奶温和、喜庆的说话声。
    “哎,亮亮奶奶,年过的好!来,到我们家来玩,到我们家来玩!”厨房的母亲嘿嘿大笑着,热情的招呼。
    “你妈连谁说话呢?把谁叫‘三月黄’父亲探着身子,一脸的惊喜。
    我不悦的转过脸,小声说:“爸,你看我妈,老婆一时就上来咧,你听!”
    “哎,来,快进来坐,进来坐,老汉,这是咱邻家,成天连我到一垯垯哄娃呢!”母亲打开门,热情的招呼,父亲更是客气,站起身,连连邀请。我站起身,笑呵呵的招呼完客人,一个人走出家门,去给父亲在小区的小超市买生活用品。
    看到广场上订奶的阿姨,我的脚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订上牛奶,拿着赠品雨披,向家走去,迎面碰到亮亮的爷爷:“小贺,见我家亮亮了没有?”
    “呵呵,叔叔过年好,亮亮和他奶奶在我家玩呢!”
    “好好好!你是不是回家?回去叫亮亮他奶奶赶紧给回走,家里有事儿!我先回去了!”亮亮爷爷推着板车,边走边说。脚上那只发霉,麿毛的皮鞋湿辘辘的,一只裤腿卷在半膝盖,满身的油污!口里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向下流着,别人都在过冬,他似乎在过夏。看到亮亮爷爷着急的样子,我撒腿向家跑。
    “大姨,大姨,亮亮爷爷叫你回家,说是有急事!”进门的我看见沙发坐着和母亲聊天的亮亮奶奶赶紧通知。亮亮奶奶抱上孩子,客气的告别,快速走了。
    “慧娟,哎,这是你给你爸买的牙刷,毛巾?那这是啥些?”送走亮亮奶奶的母亲一回头看到我手上的东西。
    “这是我给我爸订奶,人赠的雨披!……”
    “哎,我看人老婆人啥都好着呢,说话弄啥到路数上,会说话的连啥一样,你……”父亲嬉笑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哎,好好好!老汉,看你来了,你女就赶紧给你订上牛奶了,再一天鸡蛋,肉吃上,看这日子是个啥翩嘛!嘿嘿嘿,这就好!这雨披玉娟骑自行车能用上,等你爸回去呵,叫你爸给娃拿回去!”母亲兴奋的脸上全是满意。
    父亲欣慰的吐吐舌头,发出长长的叹息:“哎,我这任个就准把我女的福享咧!……”
    “哎!老汉,你包急么, 咱还有玉娟呢,等玉娟考上大学,你再看你享福!嘿嘿嘿,那我收起来了奥!”母亲拿着雨披走进自己的房间。
    “慧娟,我看才个雾个老婆好着呢,你妈咋把人叫‘三月黄’?这是咋么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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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父亲的问话,我皱皱眉头,无可奈何的说:“爸,我妈爱笑欢人很!人老婆其实是个能行人,会说话,做活朴实,为人也谦和!就是儿连媳妇是个卖肉的,农村人。在咱这一栋楼一单元买咧个阁楼,便宜。老婆人爱美,身材好,天稍微一热,就穿的是年轻人的牛仔短裤,配的是格子小背心,后面看像十七八,光是头发有些白。这小区哄娃的老婆有钱的多,笑欢人,把人叫‘三月黄’!我成天给我妈说不要学么个样子,连人好好处,哄娃呢,有人搭挂两句话,自己也不寂寞。再一个小区哄娃的人多了,老婆之间还是是非非,三个一团,五个一伙。咱不要参与到这样的是非中!不牵扯吃,不牵扯喝的,大家见面客客气气,多好!你看我妈!……”
    父亲听着我的话,不住的点头:“这话对着呢,咱一个农村人还凭啥笑欢人呢!口头一句话, 出门了咧么,连人好好处……”
    “哎, 老汉,老汉,赶紧的,赶紧的!……”正说着,突然母亲站在厨房窗户大声喊,父亲条件反射似的跳起身,向厨房跑:“咋了,咋了?……”
    “沃就是‘三月黄’家老汉,你看啥跌嘟!嘿嘿嘿,穿的雾个样子连咱芒上要饭的人都不如!”
    “嘿嘿嘿,咋真个的?大过年的,还有啥事么着急的?人都穿的律律治治,哎,嘿嘿嘿……”父亲从窗户口收回身子,母亲向外热情的打着招呼。看着母亲得意的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肚子涨鼓鼓的。
    “就沃,‘三月黄’说她老汉一个月还要二千七八百块钱的退休金呢!”母亲撇着嘴,端着饭从厨房出来。
    “得啥?”父亲惊讶的从沙发上站起身:“这么说沃老汉还是当呵干部的人?哎!我看他年龄比我大起也就三五岁的样子,咋么不讲究的!还不如我这个滥农民。”
    “嗨!看你呢,你穿的这个样子,走出去,谁再能把你认成农民,你拿屎鞋到我嘴上打!……”母亲满脸的兴奋。
    听到父母的话,我心真是百味丛生:“爸,你今年不到五十四!亮亮他爷肯定六十多了。干部退休,男的六十,女的五十五!”
    “得啥?nia到底是干部出身,一辈子没下苦,你看到老了都看起年轻。”父亲坐上餐桌,笑呵呵的说:“不过,话说回来,日子过多少是个够嘛,儿女自有儿女福。么多的退休金,再放我,我连老婆洪吃大喝都吃不完。我一天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把孙子抱上,老婆引上,垯垯好到垯垯逛呢! 照咋?我不给你儿女增添负担,还给你把娃哄上,又不要你花钱,你还能嫌咋!何必嘛,把自己弄成雾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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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来养病了,我叮嘱母亲给父亲不要断了牛奶,鸡蛋,肉,自己却天天提着饭菜来到董事长的办公室上班。父亲在母亲的悉心照顾下,神清气闲的出门下象棋,逛市场,转超市,在家看电视,读书籍,练气功。周末暖和时,我会带着全家出门公园转转。父亲的笑脸天天不断。我常常幻想这种日子能够停滞,只是想起玉娟,心里总有一种担心和期盼;想起玉立,内心深处的愧疚无法言说。耳边常常会响起梦里玉立悬崖边脱手的刹那,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我不断的责问自己:你已经功成名就,为什么还是没有向玉立伸出援手?理智苦笑一声:你目前还没有那个实力!先不说你的个人养家能力,就是玉立回家,父母就得下十八层地狱。那么多年在外受的苦,玉立若回来,气全部都得撒在父母的身上,那个家又回到打架丢人的时代,玉娟又如何安心读书?玉娟如果失去读书的机会,那个家还有什么前程?要想彻底解救玉立,就必须等玉娟大学毕业,那时间,你才能腾出手。如若不然,你目前挣得的局面不但不保,反而连你自己的小家也得搭进去,家里只会多一个疯子,那时还谈什么!
    复一日,父亲必须每二个月一次定期回到县城防疫站进行体检,从而拿到免费特效的肺结核药。秋夏俩忙,母亲需要回老家收庄稼,来来回回的火车票像雪片一样,收集起来,不觉厚厚一沓。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母亲的牢骚越来越多:看孩子,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天天干活的母亲眼里容不下只吃饭,不干活的父亲,争吵,冷战,渐渐恢复如初。
    提着饭盒,我摇摇晃晃回到小区,远远看见母亲坐在花园凉亭下和几个老太太正嘻嘻哈哈,叽叽喳喳聊的欢,女儿坐在沙子堆上,刨着,刨着,满手,满脸的泥土,沙子。看着母亲的样子,恼怒不由得从心底升起,儿时上学回家无饭吃的饥饿,母亲四处流窜的样子又回到了我的脑海。
    “哎!慧娟,你回来咧?!欣儿找妈妈,找妈妈!……”突然,母亲站起身,抱着女儿,拍打干净,冲着我小跑而来,闲聊的老太太们也散了。
    “妈,你哄娃的人不管娃,正式到哇连人谝闲传了?你看人亮亮他婆,人扶着娃学走路,婆孙俩个干干净净,你再看看咱!”我接过脏兮兮的女儿,不悦的说。
    “嗯,垯垯脏嘛!沙子一拍就干净了,蕞娃家都爱挖沙子!雾几个可问我连四楼沃屁女子骂仗的事呢,我就到哇给人学了嘎!”母亲尴尬的笑笑,红着脸边向家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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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啥?你连人吵架了?”听到母亲的话,我的头‘嗡’的一声炸了。强忍着,一声不吭走进家里,淡淡的问:“妈,你为啥连人吵架了?这是城里……”
    “嗯,嗯,嗯!我知道你可想数说妈家!不怪我,怪我的啥嘛,我一个农村老婆,人nia一个人民教师年轻轻的,我连人吵架图啥嘛!”母亲打断我的话,一脸的气愤:“今个上午,咱对门老王家修地下室呢,咋么个可把水管给弄漏了,地下室一下子跑水了,家家户户都淹了,你知道,聋老汉一天成天到小区拾垃圾呢,给他家地下室攒了满满的纸箱子,酒瓶子,矿泉水瓶子。这一遭水,nia把他家的那鸡毛滥件全部撂出来,堵住过道,堵住咱门口,我一看,就拿手,把他家的东西,豁开,不要他给咱门口堵。哎,nia屁女子出来就骂呢,就为个沃吵起来了。就说你家地下室水淹了,我就不能看看我家的门口,你为啥非要把东西放到我家门口,屁女子不讲理,仗着她年轻,有文化,欺负我一个农村老婆没文化,出言出语,到我跟前卖文呢,可当我老婆听不懂,随便骂呢。还到我跟前一扑,两扑的,差点把我连娃推倒,要不是那几个老婆拉,我连娃今个就绊死到哇咧,……”
    听着母亲义愤填膺的学说,我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只是一点儿也不相信一个人民教师会那么粗俗。母亲说话加盐调醋的习惯,我心知肚明,只是四楼邻居出手推母亲和孩子,这让我觉得自己应该出面了解一下实情,不管谁对谁错,去四楼邻居家看看,听听别人怎么说,话说开了,事也就结了。
    “大叔,您好!……”敲开四楼的门,我刚开口。
    “请进,请进!……”老头热情的拉着我的手,满脸的笑容:“坐,坐,坐!”他指着沙发,连声邀请,顺手拿起茶杯,倒出茶水:“喝点茶,喝点茶,这是我刚泡的。”
    “大叔,不喝了,不喝了,您别客气,我找您来是想说点事,你姑娘在家不?”坐到沙发上,我笑笑拦住大叔热情的手。
    老头指指耳朵,示意自己听不见,他急忙拿出助听器,笑笑说:“老了,耳朵不行,你大声说,我仔细听!”
    “行!没事,咱爷俩就慢慢说。我听说,今天您姑娘和我妈吵架了,甚至还动了手,我不知道您当时在场不?什么事儿,还能严重到动手的程度,邻里邻居,我妈抱个孩子……”我笑呵呵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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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别生气,这事儿我还不太清楚,耳朵聋,听不大清,年轻人脾气爆……”
    “走,寻她走,真个是崴的吃人呢,欺负我老婆抱个娃,还讲究是人民教师呢……”门外传来母亲上楼的叫喊声,我只觉得血压陡然升高,心口堵的难受。
    “什么年轻人脾气爆,你回家问问你妈,看怎么回事,你妈就是疯老婆……”老头的女儿突然从房间出来了,气热汹汹的站在我和老头的当面吼。
    “哎,邻居,你年龄轻轻,敢伸手打老人和孩子!?还我问我妈去,我就是听我妈说过了,这才来你家了解情况。你爸我还一声一个叔,你一个人民教师,看看你的风度!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说的?”生气的我声音提高了八度,站起身,毫不客气的大声质问:“你打人还有理了?”
    “我打她了?哼,你问你妈,她打我了吗?……”人民教师一脸的鄙视
    “打架不打架一个巴掌拍不响,回去问你家疯老婆去……”老头的女婿加入了战斗。
    “慧娟,你掌看,看得是人一家子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老婆,一家子欺负人不得好死!……”
    进门的母亲看见老头的女儿、女婿蛮横的样子,又是场争吵,老头不断的呵斥自己的女儿,我推着抱孩子的母亲向外走,门口围满了劝架的邻居。原本对母亲学说抱有怀疑的我看到‘人民教师’的风采,终于理解她们争吵打架的基础,原来,母亲遇到了一个更‘二’的人!
    整个事件到底怎么回事,我无从得知。但是邻居们劝架时委婉的说辞中,我能感觉到:双方都有毛病,母亲在别人的眼里更厉害些。母亲的毛病,我心如明镜,却不明白一个人民教师缘何如此的没有风度,她的男人既不劝说,也不阻挡,更没有解决矛盾的意识,似乎真是欺负我们家没有男人。气愤的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母亲不断的絮叨心烦极了。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我知道是满库的,却不想起身去接。
    “哎,满库,慧娟到呢,到呢,慧娟赶紧的,满库的电话!”母亲停下唠叨,接过电话欢天喜地的喊。
    我白了母亲一眼,接过电话,淡淡的说:“哎,你饭吃了?”
    “怎么了,我怎么听你这么没精神?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满库警觉的问。
    “没发生什么事,我只是累了,刚下班回来!……”我长长的舒口气,压下愤怒,淡淡的说。
    “说,说些,给满库说……”母亲扑上前,推着我,一脸的愤怒,我冷冷的白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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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你肯定是遇上啥事了。屋有啥事?得是咱爸回去,人可不好了?还是……,咱妈叫你说啥?有啥事,贺你说,你说!得是有人欺负你家了?……”满库焦急的问。
    听到满库的话,我不由得淡淡的说:“没啥大事,也没人欺负!是咱妈连四楼聋老汉家女子发生了一些矛盾……”
    “咋?聋老汉家女子欺负咱妈了?”满库打断我的话,焦急的问。听到满库的话,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不料母亲却夺过电话,大声委屈的喊:“四楼人太欺负人了,上午雾个屁女子把我连娃差点推倒,晚上慧娟回来了,寻到楼上想好好连人说嘎,你光没见,聋老汉家女子,女婿一扑俩扑的,吃人家。要不是聋老汉阻挡,我看我家娘母们都包想回来,欺负咱屋没男人……”
    “妈!你胡说的啥呢!满库忙了满满一天天,么远的路,你……”听到母亲的怂恿声,我生气的低声吼。
    “我可啥时胡说咧?照你还一口一个大叔的,你看雾个屁女子有个啥风度呢,一说我一个疯老婆,一说我一个疯老婆,家家家,满库叫你呢, 你说,你给满库说。”
    “贺儿,到底咋回事!你说,不行我回来一趟,我去寻他四楼的,看他雾个女婿再屁干,我收拾他!真个是欺负我没到屋?!你说,你说,到底咋回事!”接过电话,满库愤怒的说话声传入我的耳朵。
    “嗨,是这么回事,我今个下班回来,咱妈给我说她连四楼的人发生矛盾了,据咱妈说是对门家地下室水管坏了,冲了整个地下室。聋老汉平时收集废品卖钱,所在地下室全是些滥东滥西,一冲水,那些东西乱放,堵到过道连咱门口,咱妈下去看咱地下室,可能是把人东西撂开,还说了两句,聋老汉家女子不愿意了,连咱妈吵了起来,还推了咱妈连娃,说是差点把咱妈连娃推倒了。我一听这个话,我就上楼想了解一呵情况,问问她一个年轻人,还是个当老师的,为啥会这样的举动。咱妈有时候说话,光捡自己对的说,所以,我就想上去了解一呵情况,把问题当面解决了,省得以后见面难看。聋老汉人不错,很有风度,女子连女婿真不是个东西。也怪咱妈,一上楼大喊大叫的,那个直接就连咱妈吵上了,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意识。我原先还觉得咱妈不对,但是通过上楼一见那夫妻俩个,我真觉得十个手指头伸出来长短不一!也难怪连咱妈能吵起来!你说一个婆娘家连咱妈有矛盾了,她男人也连个疯狗一样,乱汪汪……”
    “沃是欺负你是个女人!你包管了,只要他家不寻你的事就行,叫咱妈这几天也包出声,离人远点,等我把手边的活稍微收拾一呵,我回来寻他去,看他还屁硬不?屁硬我就捧他!太过分了。”满库气愤的打断的我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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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包回来,么点事,算个啥嘛!我能解决。他家屋有讲道理的人呢,又不是都胡来呢。你跑回来弄啥?打架能解决问题吗?一打架就结呵死仇了,你长年在外,你觉得我连娃到这个地方还能住吗?……”
    听着我的劝阻,满库嘴上答应不回来,不料没停一天,他便带着二姐夫,急匆匆的回蓉城了。母亲的心气更足了,满脸笑容,满嘴委屈,为满库四楼壮行。满库在我的一再阻挡下,冷静的说:“贺儿,你包管,我先礼后兵,去四楼先看看情况,如果雾家男人还是盛气凌人,不讲理,我就捧他一顿。一顿把他的凉病给治了。咱哥不来,我一个人捧他雾个小点点也不成问题。你放心,我肯定是解决问题去了,不是想连人打架,你包管!”
    也许是男人出面了,也许是没有母亲的参与,四楼邻居嘴软了,讲理了,只是大家从此心里有了疙瘩,谁也不愿意再待见谁。满库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孩子偶尔点脚的现象在我心底总是个迷。
    单位要好的同事建议:孩子的事耽搁不得,不懂的电脑上可以查查,看看什么问题。打开电脑屏幕上的字迹让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点脚有可种可能,一、小脑偏瘫,二、髋臼发育不良。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让我无法呼吸。我不敢相信女儿得了那样的毛病,不敢想像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心里焦急的我等着下班,等待着明天周末抱着孩子去医院求证。
    突然,手机响了,里面传来母亲焦急的说话声:“慧娟,赶紧的,你给你爸回个电话,给你爸回个电话!”
    “妈,咋了?屋有啥事了,我爸咋了?你这么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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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问了,包问了,你赶紧给你爸回电话!”母亲不耐烦挂掉电话,我心一揪,不知道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拨通电话耳朵里传来父亲气愤焦急的吼声:“慧娟,你说这事咋办家?你妹子成天连我挽蛋蛋呢,都是你惯的!成天给我说对沃宽松宽松些,看掌好的,……”
    听到父亲夸张的吼叫声,我心里明白,这只是前奏,后面的话才是实的。不舒服的我打断他的话,冷静的问:“爸,到底啥事些,你说事,包着急。慢慢说!”
    “哎!你妹子要美容牙齿呢,你说咋办家?”父亲理直气壮的问话声让我阵阵恶气向上拱,心里吼:“爸你有钱,你给你女美容牙齿去,我没钱,我一天连娃可可怜怜,紧吃捞饭汤就上来咧,我垯来的钱干这些事情!”
    然而,父亲的性格我太懂,一次次要钱,一次次威逼,挂电话,叫母亲回家,摆着不过日子的架式。这样的话若直接说,又会是什么风雨?这个家还要不要翻身,我沉默了。
    短暂的等候,父亲突然又气愤的吼:“一天牙大个人,爱美的,成天回来,把沃镜儿能照滥,一屋的化妆品,我一天就气的么,还是敢说嘛,一说脸就掉呵,说nia谁谁家娃咋么个咋么个,我就说,nia谁谁她爸当省长呢,你可不是么。成天连人比啥呢嘛,上一回给你说要买增高鞋的事,哎!好的很,她多方打听说那个东西没用,哄人的,任个不要咧!这可嫌她那个虎牙歪着呢,你能知道,当年叫她拔牙,嫌疼不拔,后来,新牙出来老牙也没掉,那个地方就两个牙,一个向里憋着,一个向外憋着,就是难看很。我思量,娃大咧,你给收拾嘎也行!”父亲的声音一点点变成了支持。

    阵阵怒火向上涌,我却不得不忍下悲伤与气愤,缓缓的说:“爸,玉娟还小呢,美容牙齿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她将来有本事考出来,挣钱了,爱咋臭美,咋臭美的去,我管不着。但是现在,一我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实力,二她是个农村娃,还在念书,确实没有必要!……”
    我的话还没说完,父亲火冒三丈,大声吼:“要说你说去!成天嫌我对沃不宽松,不宽松,叫我把沃看宽嘎,我看宽咧,毛病惯齐咧,这成天到屋连我挽蛋蛋呢,这叫我去说?我说不了,要说你去说去!”
    那一声,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癫疯了,抖索的手真想扔了电话,大声吼:“爸,你知道你说的啥?白活么大年龄咧!我说的宽松是你说的腻惯吗?不好意思直说你暴虐,打的一屋鸡犬不宁,不敢直说你丢人丧德打完人就坐在麻将桌上逍遥自在!你年轻轻的坐吃等死,不管不顾,把屋的生活重担交给婆娘女子,没钱就知道摔我的书包,打骂玉立!你知道不?你的形像,我以你为耻!你让我人前抬不起头!我说的宽松是让你自律,让你从堕落中清醒,给孩子一份希望,一份关怀,让她心无旁鹜的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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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咙咯咯的响,脑子里闪现着父亲拿砖砸的玉立头破血流,手拽着他衣领想跳楼;烧麦子,点房子,他抬起脚冲着母亲的正脸狠狠的一跺,咬牙切齿,摔碗砸锅,狮吼狼嚎,点点滴滴在我的脑海越来越清晰,多少次恨不得自己立马死去。今日的局面,是我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泪眼和委屈换得?抛开他们,让母亲回去,从此各奔东西。然而,母亲借钱的可怜,打闹的尴尬,生活的做难,玉娟的前程,那个家的脸面,都不顾了吗?你真的可以做到眼不见心不乱吗?你一个知识分子,一句话惹的他做出出格的举动,你岂不被世人唾沫淹死!还谈什么复兴家庭的宏伟计划?
    我咬着牙咽下心中的厌恶与愤怒,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缓声说:“爸,我说的宽松不是让你拿钱惯娃!咱不能一个打瞎,一个惯瞎吧! ……”
    “那你说连咋么个教育娃呢?你任个是咱屋的新圣人咧,你说,你说,你也是她姐一个,你有本事你去说去,我没本事,我确实没本事教育娃!”父亲虽然不吼了,语气依然生硬,语速极快。
    忍无可忍的我不禁反问了一句:“爸,管理玉娟是谁的责任?”
    “你说是谁的责任?我不是给你说咧,我没本事,我不会管娃,你有本事你管去!不行了,拿我把我老婆叫回来,女儿娃连她妈近,省得我一天落埋怨!”不等我开口,父亲‘咣’的一声挂掉了电话。留下我一个听着“嘟嘟”回声。
    突然一群疯狂的人破门而入:“王建明人呢,王建明人,王八孙子躲到哪里去了?”进门的他们敲桌子,踢板凳,砸门,个个粗口,骂骂咧咧。
    “什么事啊,都坐下慢慢说,董事长去市里开会去了!”惊讶之极的我赶紧说出办公室的统一理由。
    “开个什么鸟会!开会,开会!哪次来都是开会!开门,装孙子!……”八撇胡子,使劲用脚踢着董事长套间的房门,边踢边吼,越骂越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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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开门!……”后面一群人在吼。
    我陪着笑脸,端上热茶,好言劝说,却无一人理睬,个个大吼大叫:“王建明出来,你这个私孩子!出来,出来!”他们四下搜索着董事长的身影,然而,空荡荡的办公室,寂寞的办公大楼,找不到发泄目标,隔壁办公室的门不断发出“咚咚咚”的踢响声。一帮凶神恶煞的人们无奈的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大楼内大吼大叫。我闭上嘴,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拿本书低头看着。
    “王建明真的出门开会了吗?他不在集团?”一个头不高,看着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来到我的办公桌前,淡淡的问。
    “领导下午刚一上班就出门了,说是去开会,具本情况,我也不太明白。我刚来这里上班,周围的事还不太熟悉!”话刚一说完,我的脑子霎时间短了路,不明白,学校的教导和社会之需哪个更对。
    “走,去其它部门看看,不信他还能躲到哪里去,这个办公室估计他是不敢来了!”中年男人一声令下,所有人挨个办公室去搜。
    我锁上办公室门,赶紧去集团办公室,迎面办公室主任挤挤眼,大拇指一个暗示,正想张口的我一回身,发现帮人就在身后。
    “张主任,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向您请个假。”心领神会的我赶紧张口。
    “好好好!有事赶紧回,赶紧回!” 主任会意的笑笑,挥挥手,示意赶紧走。
    一路回家,我感慨万千:董事长温文尔雅,博学广知,高大,帅气,临危受命,常常为集团的前途忧心冲冲。年龄不大的他鬓角已斑驳稀疏。高层会议,你顶我争,政令不通,董事长也只能望而兴叹,束手无策。堂堂国有大型企业的董事长,一个掌管着上万人的大家长,一个管理着几亿资产的当家人,企业无钱,穷困时也是如此的尴尬。父亲病床上的话又一次响在我的耳边:“钱钱钱,命相连,一分钱能难死英雄汉!”儿时的困境让我对董事长多了几分尊重与同情,他年壮白发,心系企业,弹尽竭虑,似乎让我再一次看到困境中父亲的身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是否还记得他曾教育我和玉立的名言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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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小区,只见女儿蹒跚着学走路,远远看见我,露出甜甜的笑脸,快乐的奔来:“妈妈,妈妈……”
    “慧娟,妈说你咋这么早回来咧,走,咱回走,娃到外头耍的时间长了,咱回走,拿妈把屋的衣裳洗嘎,我婆孙俩个今个啥啥都没弄”
    “妈,我今个给我同事说咱娃走路偶尔总是点脚的事,我同事说如果不放心就到网上查查,看看是啥问题,结果我一查,脑子的都大了。明个咱连娃到儿童医院看嘎走。”
    “嗯,你一天也是鸡毛凤胆的,蕞娃家耍呢,点个脚可怕啥呢!”母亲撇着嘴笑嘻嘻,不以为然的说:“咱农村娃,一天谁管呢嘛,你家任个真个是把娃当咧金子豆豆咧!”
    “妈!”生气的我打断的母亲的话:“你知道个啥!雾个毛病,电脑上说了不是小脑偏瘫就是髋臼发育不良!我要不是听你家这些老人所谓的‘经验’我早把娃抱到医院检查了。幸亏我上班了,单位有电脑,不然,还不知道把娃耽搁到啥时去!”
    “奥,那再是么个话,咱明个老早把娃抱上到医院走。雾个医院还远的很。”母亲悻悻的说完,立马一脸的笑容,声音提高了八度:“慧娟,妈说你不胜到你这垯给你利平姨寻个婆家!你姨不当的,么大年龄咧还没婆家,成天到堡子没处来没处去的……”
    “妈,你一天说话呵能不能进进脑子!啥话都是张口就来,我姨人在陕西,又斗大的字不识,你说我连咋么个给我姨寻个婆家?闲心一天把你操滥了。”听到母亲的话,我的头一个有两个大,不悦的低声说:“前一段时间是给我建新舅说媳妇,这俩天可给我利平姨说婆家,这是城里,不是农村!口袋买猫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你给我舅说媳妇结果如何呢?咱小区的老乡热情的不行,介绍一个又一个,我舅不去见面,把中间人全部夹到中间,咱老乡还想借个事认识一呵我舅,结果我舅还是个不上场子,最后如何?还不是我连满库俩个人拿钱还咱老乡的人情,请人吃饭,给人送礼,你把你重汪汪从老家背来的面、辣子啥的都给人送去。咱图个啥?你说老乡家和和气气,咱交个朋友就交个朋友。但是老乡家是个啥情况?咱老乡是个当兵出身,没文化,丈母娘看不上,我俩个给哇一坐,老婆总拿我家连女婿比,批评女婿,摔脸子,你说咱老乡脸上难看不?人活一张皮,就活的是熟人的那张皮,你说雾个样子,换做是你,你愿意连咱吃饭不?咱这是花钱买难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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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这连沃不一样!你蕞舅人大学毕业了,单位又好,人长的也好,nia挑呢。再一个,你舅从蕞是你五爷惯呵的娃,雾个由性子呢,还不懂人情世故。你利平姨不一样,她一个农村人,只要从城里给找个婆家,你姨她高兴很。照她么大年龄咧,你女都会叫妈妈了,你姨还比你大几岁,你说你五婆连你五爷是么个样子,看你利平姨一下子恶苏了,你姨不当的,耽搁的这么大年龄了,成天到雾个堡子都怕出门。”母亲边说边打开门:“妈说能帮了,帮你姨一把,人么说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你就当是给你积修呢!”
    “妈,这与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有啥关系嘛! 我能接触到啥人?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同学,就是同事,大都是坐办公室的,年龄相仿才有可能连人说到一块。人都结婚了,年龄大的,就算有能说上话的,这么私密的事,你觉得关系平平,人就会给我说?还有,我姨一个农村人没文平不说,连字都不识,你觉得谁会看上?就算人看上长像,愿意交往,这天南海北的能行吗?还包说我姨的心里是个啥样子?!……” 放女儿坐在沙发上,我去厨房倒杯水。
    “你说不成了罢,你给满库说,叫满库给你姨说个婆家!满库他手下的人多,也有咱那下苦的人呢么。你姨要个子有个子,有模样有模样,屋样样行行活都打不住手,做啥又麻利,说话做啥比她大姐那个高中生还明事理,沃是屋的娃稍子!”
    “妈!”端水过来的我正想张口批评母亲,却看见她带着手表在水盆里捞衣物,生气的我火冒三丈,大声吼:“妈,你弄啥呢?这么不爱惜我的表!……”
    “嗯,有个啥呢嘛!么个滥怂表,还把你心疼的!”母亲回过身,撇撇嘴,不屑的说:“任个人都有手机呢,谁要表弄啥呢!我就是到屋没时间……”
    听到母亲的话的,心里恨恨的骂:“你把拉枣条的日子忘了!”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取下我的手表,冷冷的说:“第一个表也是这么个弄坏的,这个表你又这个样子!……”
    “嗯,家家家!给你,给你,我还不要你雾个滥表!”母亲不悦的取下手表,塞到我的手上:“没见过啥,真是个值咧骡子马钱呢,看你雾个样子些!”
    看着湿漉漉的手表,我又气又恨,大声吼:“这是满库上大学时拿他挣的钱给我买的手表!它的牌子是‘艾得猛’这是满库专门挑的。我现在有手机,舍不得戴,放到家里。你把我上高中时的手表,新新的弄坏,又要我这个,这会又给我人为的弄坏,满嘴的无所谓,你有多财东的?人都有手机呢,你有吗?咱堡子谁有手机?……”愤恨的我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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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满库给你买的,那你给我弄啥?我没有表就不要了没!是你不给我买手机,光自私很,你家俩口子都有手机,走呵都一拿,把我老婆连犯人一样丢到这个屋,没时间,没点点,一天婆孙俩个看日头一天做饭,睡觉,洗衣裳!……”
    “你要手机弄啥家?上班的人没有手机的都大有人在……”听见母亲阴着脸的辩驳,我生气大吼。
    “看时间呢,弄啥呢!”‘咣’一声,母亲甩门进了自己的卧室。女儿呆呆的看着我,瘪着嘴,立马要哭的感觉。我抱起孩子,顾不得困乏,走出家门,游荡在小区。
    “嗨!欣儿,欣儿,来,来这里玩!来,来这里玩!”不远处的亮亮奶奶笑盈盈的向我们娘俩招手。
    “姨,你也带亮亮出来玩了!”我放下女儿,她便蹲下去和小朋友们一块挖沙子,我正想挡,亮亮奶奶笑呵呵的说;“哎,没事,没事,这俩孩子经常挖沙子,一会给洗干净就行了,这你挡不住。”
    “哎!欣欣妈,你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乐乐奶奶坐石凳上,板着脸,生硬的招呼。
    看着充满敌意的乐乐奶奶,我心里嘀咕:‘她能有什么事儿给我说?’却礼貌的走了过去,笑呵呵的问:“姨,你叫我有啥事,你说!”
    乐乐奶奶收腿盘坐在石凳上,冷着脸,伸出指头,剁着我,大声吼:“欣儿她妈,我今个给你说说你妈,你妈太过分了!一点理都不讲,看我家娃的银镯就是能你家娃的!你丢了,你到我家娃手上认呢嘛!世上还有这事呢!……”
    看着那满头的银发,我忍下心中的不快,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微笑打断她的话说:“姨,啥事些,你慢慢说,你这样说,我也听不明白!你生气,我也会生气的。有话好好说,事总有个说下场的,没有啥大不了的!别激动。”
    乐乐奶奶一愣,停下了河东狮子吼,转脸看看旁边的老太太,又回过头问:“你家欣欣是不是丢了一个银镯?”
    “我家欣儿是有一对银镯和银锁,那是一套东西,朋友送的!丢没丢我还不知道,我妈没给我说!有事,你慢慢说,我回去一问就知道了”
    “你不用问了,你家娃的银镯丢了一个!你妈看见乐乐手上带了一个银镯,就非说那是你家娃的!你妈还讲理不讲理?”乐乐奶厉声的吼。
    “银镯,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说了,那东西可不是别的普通东西,一般情况下,式样不会重复,谁的东西一眼就认出来咧,还有啥争执的!” 看到乐乐奶奶为老不尊的样子,我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的说。
    乐乐奶奶又一愣,随机大吼:“你咋连你妈一样的不讲理些!你的意思只要是和你家的银镯一样的镯子就是你家娃的?天底下就光你家娃有么个银镯呢,别人家就不敢有了?谁家有,或者说就是一个,那就你家的?真是可笑!……”
    乐乐奶奶的撒泼般的吼叫声招来一帮闲人的围观,她站起身,口水四溅,情绪激昂的大声向众人学说:“大家伙都听听,世上垯垯有这样的事呢,你家马丢了,就到别人家马槽里认马呢,她妈看见我家乐乐手上带了一个银镯,非说那是那家娃丢的,连人不讲理的混吵呢,我这给她女好好说呢,她女还是连妈一样,说什么银镯式样不一样,一样的就是她家的!大家听听,这不是强盗的逻辑嘛!……”
    “哎,你家娃的镯儿到什么地方丢的,再去那里好好找找,说不定还在那里呢”
    “银子不值钱,一对镯也就二三百块钱,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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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不撒谎,回去问问你妈,再好好找找!”
    一群闲人七嘴八舌的劝解着,乐乐奶奶越发的得理:“看,我老婆这么大年龄咧,还能说谎嘛!一个滥银镯,谁没见过。就是的,自己到垯垯丢了,不到垯垯好好找去,总到我家娃手上认镯儿呢!……”
    “我家的银镯儿是朋友从天津专卖店买的,它的式样具有唯一性,你既然这么发烧到冷的,咱们都把孩子的银镯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谁是谁非不就清楚了吗?咱何必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多不好意思!”气愤的我冷静的试图打断乐乐奶奶的话说。
    “看看看!还是只要和她家银镯一样的,就是她家的!这真是奇咧,世上还有这么不讲理的年青人,人都说年青人受了高等教育,说话一板一眼的,讲道理呢,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娃就不敢有一个连她家一样的银镯咧。……”
    看到乐乐奶奶的样子,我怒了,大声吼:“谁不讲理了?你那么大年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一个银镯的事情,我既不是当事人,也不没看见你说的镯子,你不停在这里发烧倒冷的干什么?普通的银镯款式一样正常,我刚给你说了,我家那套银镯是朋友送给我孩子的礼物,它是天津专卖店买的,具有独一性,蓉城见不到那样的东西。你孩子手上的银镯如果和我家一样,那真有可能是我家丢的,如果不一样,那就不是!有什么可争吵的?你既然这样信誓旦旦,把它拿出来让在场的人看看,不就清楚了吗?如果你孩子也有一套,也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谁是谁非,还要人说吗?……”
    “妈妈,妈妈!……”亮亮奶奶抱着女儿过来了,她的小脸哭花了,我赶紧接过女儿抱在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半天也不见你过来,孩子摔了,找妈妈呢!”亮亮奶奶抱着欣儿,引着亮亮走过来的亮亮,不解的问。
    “没事,姨,谢谢你!”
    “爷爷家,爷爷家!就你家娃有么个银镯呢,别人就不敢有咧,嗯!你家能到天津买,我家就不敢到天津买咧,天底呵的商店光给你家一家子开呢!……”乐乐奶奶指天划地的站在那里大吼大叫。
    “走,走,走,回走,娃哭呢,别吓着孩子!走!”亮亮奶奶使劲的拉着即将发做的我。
    看着啼哭的女儿,我忍下气愤,边走边说:“就一个银镯,是谁家的,天知道,我家丢了也穷不了,谁昧了也富不了!不义之财好吃难消化”
    “就是的,银镯是谁家的,天知道!没见过啥,镯丢了到别人手上认呢!……”身后传来那泼妇的呐喊声。
    “得是为了欣儿银镯的事情?”亮亮奶奶低声挨着我问。
    我回头瞪了泼妇一眼,无奈的说:“就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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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那天已经和乐乐奶奶吵过架了,我正好也在!今个你俩怎么也吵起来了?”来到凉亭的亮亮奶奶关切的问。
    “才个咱俩不是一块看孩子嘛,乐乐的奶奶叫我,我就过去了,过去了,那个就像个泼妇一样撒野呢!一句正常的话都听不进去!说乐乐手上的银镯儿,我妈认为是欣儿丢的。我还不知道我家欣儿的银镯丢了,我给她说:‘银镯,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说了,那东西可不是别的普通东西,一般情况下,式样不会重复,谁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还有啥争执的!’乐乐奶奶一听我说这话,发烧倒冷的,一句理都不讲,还说我不讲理。我一没见她家乐乐手上的银镯,二也没有确认那就是我家的,她干什么那个样子!你就再和我妈发生矛盾,我并没有惹着你啊,何况,我一直好好给她讲事实,讲道理,么大年龄不识数了,为老不尊,给脸不要!” 亮亮的奶奶听着,笑呵呵的点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大姨,我妈那天与乐乐奶奶发生冲突,你在场,那你看没看见乐乐手上的锣镯是个啥样子的?与欣儿手的一样不一样?”
    亮亮奶奶收住了笑容,惊慌的说:“哎,我那天也是哄娃经过,不是一直在场,乐乐手上的银镯也是远处看了一眼,看的也不是很真,老远看着和欣儿手上的一样,也有五个小铃铛,亮亮闹腾,那一块人多很,都出个大声,孩子害怕,所以,我就没给跟前去,至于银镯上面的花纹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谁家东西,谁认得,你回去问问你妈。”
    听着亮亮奶奶的话,想想乐乐奶奶一直在强调的:“天底下就光你家娃有么个银镯呢,别人家就不敢有了?谁家有,或者说就是一个,那就你家的?”母亲又与她发生了争执,显然,这中间一定有问题,亮亮的奶奶只是不愿意明说而已。
    “奥,我肯定得回家问问我妈,今天这事莫名其妙,一个小孩子的银镯,也不是什么大事,闹的人心里真不舒服!”
    亮亮奶奶笑笑说:“哎!银子就是钱么,钱丢了,还能自在?呵呵,不过话说回来,钱丢了就丢了,你还能要回来?姨给你说,别生气,你们都是挣大钱的,为了那么点东西生气不值当!东西丢了,你不知道是谁捡了,就算你看到了,别人不承认你也没办法,就当自己丢了,吃亏是福,少生气,身体健康比啥都强……”
    “亮亮,亮亮!”突然耳边传来亮亮的妈妈的呼喊声,一回头只见她骑着三轮车,手里拿着糖葫芦,远远的喊。亮亮从沙堆上站起来就跑。
    亮亮奶奶赶紧追上去:“亮亮,慢点,慢点!”边跑边回过头:“别生气,别生气,就当是丢了!”
    小区整齐的单元房里零散的透露出温馨的灯光。我心里不仅叹息:唉!一天又结束了,我有什么收获?随着脚步临近家门,乐乐奶奶蛮横的样子又一次清晰的回荡在我的脑海,直觉告诉我:孩子的镯子十有八九是丢了。怀里的女儿却是兴奋的咿咿呀呀,她指着那天空的月亮兴奋的喊:“妈妈看,妈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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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欣儿回来咧了,欣儿回来了!”母亲一脸兴奋的打开防盗门,笑眯眯说:“慧娟,你姨给咱送肥皂来了。哎,不当的,你看一下给咱送了这么多!”顺着母亲的指向,我看见七八条肥皂放在电视柜上。
    “哎,姨,你太客气了,给我们拿这么多的肥皂。你拿回去些,这东西又放不坏,你留着慢慢用!”看着一堆的肥皂,一种不安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哎,不多,不多,我闺女和女婿发的多,用不了,太多了。你妈上回给的洗衣粉也不少,特别好用,咱们就均着用,都不用买了!” 圆圆的姥姥站起身笑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坐了半天了。”
    母亲热情的拉着客人的手,笑着竖起大拇指说:“你姨不愧是个教师出身,懂的东西就是多,才个给我妈讲咧一拉拉修心养性的知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有文化的人就是与咱这大老粗不一样,我以后要多向你学习呢!”
    圆圆姥姥笑笑,谦虚的说:“哎!没啥,没啥,就是拉拉话,你是太谦虚了,看你手巧的,给你孙女做的那鞋,哎呀,谁掏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这就是能力。各有长处,各有长处。我以后还想跟你学习学习做鞋子的技术呢?就是不知道你收不收我这个笨徒弟了。”
    “收收收!你这么心灵性巧的人,一学就会,有啥学的嘛!”母亲放开手,竖起两只大拇指,踩着小碎步,夸张的摇晃着,像个小孩子一样赞扬着圆圆姥姥。
    “好好好!那我就先谢谢了,改天有空了,我一定来讨教!时间晚了,圆圆肯定回家了,我也得回家看孩子!”
    “姨再坐会儿,看了一天孩子了,让圆圆和她爸爸妈妈玩会儿,你也歇歇!”
    “哎,我家闺女没你懂事!一时看不见她妈就急了!”圆圆姥姥笑呵呵的执意向外走。
    “你姨,你先包急走,给娃拿两包瓜子回去吃着玩去!”母亲飞奔着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几包瓜子。
    “不用了,不用了,屋里有,孩子也不大吃!……” 圆圆的姥姥不好意的说着。
    “家家家!你姨,你也包嫌,这瓜子是孩子咬开的,但是里面并没有动,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两袋圂全的,你给圆圆拿上,拿上,就当是哄娃呢!拿上,包客气!哎,你姨,你看你这一身衣裳漂亮的……”母亲热情的塞给圆圆姥姥瓜子,满眼的羡慕。
    “不要,不要!给这么多的弄啥,你留着给欣儿吃!都一样,都一样,你身上这衣裳也漂亮的连啥一样。……”
    “欣儿多的是!你拿上,拿上,嗯,这是个啥滥衣裳嘛,垯垯能连你这个比!再包么客气的咧,拿上,拿上!……”母亲一再热情的塞着。
    看到你推我让的场面,我不得不替母亲劝说客人带上瓜子。只是心里很奇怪:母亲为什么要送瓜子?她哪来那么多开袋的瓜子?况且那瓜子并不怎么好,里面发霉的不少,这样送人,不是惹人不高兴吗?
    “看看看,娃都叫你拿上呢,你再包客气咧,咱姐俩还客气的啥呢!拿上”圆姥姥拿着瓜子,被母亲热情的送到了单元楼外,笑呵呵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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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孩子,我走进母亲的卧室,打开抽屉寻找孩子的银镯。然而,平日里乱放的银镯,银锁却一个也不见了,就连包装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也没有发现银饰的踪迹,翻开衣柜抽屉,只见银饰盒子好好放在那里。
    “慧娟,你翻箱倒柜的寻啥呢?”返回家的母亲站在客厅紧张的问:“哎!天黑咧,你可拿沃弄啥家?放回去,放回去!不害怕娃给你弄丢了!”。母亲一把抓过我刚刚拿到手上准备打开的盒子,强行放回抽屉。
    看到母亲的样子,我侥幸的心里一点没有了,心里说:孩子的银镯肯定是丢了。躲开母亲的阻挠,我边向沙发走,边说:“我看看孩子的银镯还在不在!屁股刚挨到沙发上,准备打开盒子,只听见母亲大声说:“你包看咧!娃的银镯叫乐乐她奶奶讹了一个去!……”
    听到母亲的话,我放下盒子,抬起头,只见母亲满脸通红,尴尬的讪笑着。突然,一脸委屈的模样,指着欣儿说:“就怪你女!嗯,那天出门家,我说把银镯连银锁取下来,放到屋再出门,娃不么!非要戴到手上耍呢,我好说半天,光把银锁从脖子上取下来咧,镯说啥都不愿意取下来!也怪我,怪我没操心!乐乐连咱欣儿到一垯垯耍呢,咱娃迭啥时把银镯从手抹下来咧,迭是乐乐她婆抹的,还是咱娃自己弄丢,人拾去咧,总之,镯到人nia娃手上带着呢。我是后来才发现咱娃的镯丢咧,看见乐乐戴咧一个连咱娃一模一样的镯儿,心还说:咦,这咋好多天,乐乐她婆总躲着我走呢,看到乐乐手上的银镯,我的心这才‘哗!”的明咧,这是怕我把咱的镯儿认出来咧!后来么,我就留心乐乐啥时再把镯戴出来,认准了,咱再说话么!我也害怕咱再把人给冤枉了,你总给妈说,城里人素质高,城人素质高!叫妈连人轻意不要发生口角。所以妈就没说话,就专门操心乐乐啥时再把银镯戴出来,咱看清了,再问别人也不迟。前个,我看见乐乐戴着银镯出来,乐乐她婆看见我,老远就想躲。逮住机会咧,我咋可能叫她走嘛,所以,我老远就叫她,脚步也放快咧,妈想快点走到跟前证实一呵,银镯是不是咱的。乐乐她婆心贼咧,听见我老远叫她呢,她不是想躲嘛,推着说:‘哎,乐乐想回去喝水去,改天再玩,改天再玩!’说着,就给她家那栋楼走呢。我急咧,辇上去,把她截住,说是看看乐乐的银镯。乐乐她婆没办法咧,满脸的不高兴,说:‘家家家,你要看你看,我家还要回去喝水呢!’我接过镯一看,明是咱娃的么,咋能说是她家的。我还笑笑说:‘哎!乐乐她婆,这像是我家欣儿的银镯么,娃丢了一个多礼拜了,你给捡到了,等我女回来了,我给我女说,叫娃把你谢称嘎,给你把心补嘎!这是nia同事给娃的礼物,还是从天津买回来的,不重样,……’开始,老婆也没说啥,一个人心里掂量呢,nia把咱的东西拾咧,妈肯定给人好说呢,一个银镯呢,值钱的松呢!妈这么大年龄咧,看个娃就把娃银镯儿给丢咧,看nia满库再知道了,妈的脸给垯垯放家。乐乐她婆把我的话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磨棱两可的说,镯儿是乐乐她妈给娃戴的,她还不知道,等她回去问嘎,明个儿再说。结果,第二天见了我话就变了,说镯是她家娃的,不是咱的。咱娃的镯她没见,说是咱丢到垯垯到垯垯寻去!我心还说,这怕是嫌咱把谢称的话说的不踏实嘛,还是听了咱的银镯值钱,心变咧。我笑说还说:‘你姨,你看夜个,咱俩个还说的好好的,你今个咋就把话变咧?……’你是没见,没等得我把话说完,乐乐她婆沃叼头,娘呀,黑煞模样一变,连个饿老婆一样,牙牙咬呵,一口认咬定银镯是她家的!哎!我还说这真个是奇事咧,谁家蕞娃的银镯还能是一个嘛,既然是你家的,你把另一个拿出,也让人看嘎!不讲理,一点都不讲理,乐乐她婆就连人浑吵呢,惹的一街两行的人看热闹呢,咱的镯戴到别人娃的手上,咱还成了有理讲不清咧!你还一天给妈说城里人素质高,城里人素质高,素质高她妈的屁!还不是见钱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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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咱这个小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年青人,你看小区的孩子特别多,也就是这个原因。大部分人连咱一样,都是农村考出来的学生。所以哄娃的都是老家来的人。也就是说乐乐她婆也是农村人!农村人,穿的再好,她的气质在那儿放着,说的再好听,几十年在农村养成的习气总在!城人素质高,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事情,农村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低素质!十个手指伸出来都有长短,垯垯都有好人,垯垯也有坏人。你为什么说话总是这样断章取义,眉毛胡子一把抓?乐乐她婆到城里哄两天娃就成了高素质人咧?”听到母亲的话,我不由得打断她的话纠正。
    “嘿嘿嘿,沃话不说咧,沃话不说咧!对咧,妈把娃的镯儿丢了,从乐乐她婆手里要不回来,我思量,乐乐她妈年龄也和你大小差不多,也都是上了学的人,她应该讲理呢,妈说你去到乐乐家屋问乐乐她妈要去!两句话的事么,你去要去,要回来了,妈也就心安咧,看么好的银镯呢,过去那娃谁见过嘛!妈说你要去,要去!” 母亲连声督促,满脸笑容,两眼放光,似乎只要我出马,银镯一万个能回来似的
    我冷冷的瞅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把事弄到这一步,别人铁了心要昧呢,这才给我说,我咋要去?”
    母亲的脸“唰”的一下变了,怒目相睁,大声怒吼:“我把事弄到垯一步咧?我把事弄到垯一步咧?给你不老早说还不是怕你着气嘛!就么一个滥屁银镯的事情,我明个赔你家娃一个!” 看动画片的女儿“哇”的一声哭了,手上毛绒玩具也掉到了沙发下。
    看着恼羞成怒的母亲,我真想吼:“你有钱赔吗?一家人的吃喝拉撒都我一个人背着,你还赔我娃一个银镯?你总不说你一个成年人,专门哄娃呢,不操心……”
    愤怒的我,借着给孩子捡玩具,不断的劝自己:算了,别说了,已经已经,再说只能是争吵。鼻子大压着嘴,再吵,出门别人笑欢的是你!那样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没事,没事!欣儿乖,姥姥没骂你,姥姥没骂你!”抱着受惊的孩子,不断抚摸着她的头,指着动画片,强装出喜乐的声音:“你看小老鼠又躲进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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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尴尬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给人一种做错事的感觉。看着眼前的母亲我低下头,对自己说:“哎!算了吧,你自己的先人自己不知道!你如果还想光耀门楣或者说让自己的家将来少被别人嘲笑,就得容忍这样的母亲!父母若与正常人一样,自己又何必苦苦寻求逃跑的体面之径,母亲若是细致贤惠,玉立又何必睚眦必报,总是骂她“妲己!”这也许就是上天对你的考验,这也许就是成就自己梦想的障碍,生气没有用,想办法让她认可你的观点,与你达成共识,许多问题都将迎刃而解!母亲狂吼,只能说明她的心虚,说是赔孩子一个银镯,还是说明她的心里并没有拿你当她的依靠和儿女!这中间有着农村人传统的观念在作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说明你的思想工作没做到位。”
    长长的叹口气,我抬起头,缓缓的说:“我才个遇见乐乐她婆咧!……”
    “啥?你碰上沃扑死鬼咧?……” 我的话刚出口,母亲一脸的惊喜与气愤。听到母亲张口就来的骂人习惯,我冷冷的看看她,一句话不说。
    “你碰上乐乐她婆,那乐乐她婆给你说啥咧?” 母亲尴尬的笑笑,放缓语气,不好意思的问。
    “说你连她吵架的事情,一点理都不讲,说话漏洞百出……”我低着头缓缓的说。
    “嗯,真是屎巴鸟沿上坡咧,还恶人先告状呢!嘿!么大年龄咧,把娃的银镯讹去吃药去!还给你还告状呢!……”听到母亲再一次的出声辱骂别人,我又一次不自觉的抬头瞪了她一眼,母亲骂人的声音小了,一转调:“那你给妈说,乐乐她婆都给你说啥咧?”
    陈述完出门的过程,我再一次问:“妈,你看那银镯是咱的吗?”
    “哎!看妈这么大年龄咧,还能给你胡说嘛!”母亲瞪大眼睛信誓旦旦的说:“咱屋人的心性,你还是不知道嘛,咱啥时候讹过人?妈那年轻着,你能知道,缺花家的猫跑到咱屋来咧,卧咱炕上,把妈刚拆洗的被儿都尿脏咧,妈听缺花家在芒上呐喊寻猫呢,没停就叫人进来把她家猫拉走。那时间,人都土墙,土房的,老鼠多的能把人绊倒。人就指着猫逮老鼠,护粮食呢。街道上一个狼猫都二三十块钱,还包说是个女猫!你想想那时间钱多值钱的!堡子多少人把人nia猫逮住就送到亲戚家,过一年半载的再抱回来,说是自己买的!咱不弄沃事,他谁爱昧叫他昧去,人没说嘛,人在做,天在看,贪别人的东西,爷罚呢,就算你活着,啥都顺当,就是你死了,阎王那儿才算总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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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说咧,包说咧,沃事我能知道!当时医生家老婆连缺花不对眼,人跑到咱屋来挑嗦你把被儿抱给缺花,叫人给咱拆洗,你就听咧,缺花抱猫家,人说给咱把被儿洗嘎,你连人都好好的,非说不让人洗,你自己一洗就行咧。过后听人挑嗦,可把被儿给人抱去,专门叫人给你洗呢,一样的事,你非做的两样的颜色!自己本来没有恶意,对别人也挺好的!猫给咧,被儿也不让人洗,话已经说出口,事后可反悔!你觉得你的好心,缺花会领情吗?真是的!”提起往事,母亲为人处事的方式在我脑海里一拥而上。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在体内翻腾着。
    “八百年的事咧,她爱领情就领,不爱领了就包领!反正妈没贪过别人的东西!乐乐她婆把咱娃的镯贪咧,人不罚,神罚呢,神不罚,鬼罚呢!总有一天,她要遭报应呢!”
    “妈!你再包是么个人咧,人活到世上,一天不务实,不管好自己的事情,总把错误归结到神神鬼鬼的拨消,惩罚上。神鬼的事情,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谁眼睛见到了?你信咧一辈子迷信,结果有个啥落头?娃镯的事情,你如果自己操心,垯垯来两场争吵的事情发生?咱把镯丢了,娘母俩个再连人争吵,一人一次。你觉得在人面前是个啥影响?前一段时间刚连四楼人闹了几场,这两天又和乐乐她婆发生矛盾,妈你说,小区里人连咋么个看戴咱娘母俩个?……”
    “咋没落头!你考上大学就是我一天求神拜佛的落头,要不是我一天爷面前烧香,你还能考上个大学?四楼睁眼欺负咱呢,是妈爱连人吵架嘛!乐乐她婆心明口亮的要昧咱娃的银镯呢,那你的意思就是妈装鳖包念喘?明个满库再回来了,一问娃的银镯呢,你来一说,看都不成了妈的事咧?小区人多的是,人都长眼着呢,事非曲直,自有公断。你一天光说你的话呢,我为你家把心都操碎咧,到头来还这么数说我呢!”母亲说着,说着一脸的委屈。
    听着母亲委屈的说辞,我内心了阵阵怒火上拱,理智却不断的提醒自己:她的认识就到了那个水平,站在她的角度也许那就是她的理由!算了,你和她永远也讲不出个道理来,把自己该说的,说清楚,她能理解多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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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下来的我,缓缓的一声:“妈!你再包说咧,小区人再多,没人仔细听你家吵架的是是非非,人光是看热闹呢,你今个因为这件事连这个生气,明个因为那件事连那个人生气,其结果是小区里的人经常看见你和别人吵架!次数多了,你觉得别人会说你好?农村人现在吵架的都少咧,何况是城里,你这个样子,叫我一天连咋么个在小区里走呢?咱西边的老刘家,你是不是也连人发生的争执了?老刘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好显摆,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人,选房子时我和满库就看出来那人不是个善茬,所以,宁愿选到咱东边这个单元,让物业把地面修好,都不愿意和他住对面,就是怕时间长了是是非非。我曾经也给你交待过,老刘说啥,你应声就行,不要和他争辩,这样就不会发生矛盾。你还是不听!上个星期六,我抱娃出门,碰上老刘,老刘人面前正在学说你的事非。妈,你说,你一天和这个吵一架,和那个闹一通,你觉得……”
    “就是的,任个没人听闲话,都是看热闹呢,四楼沃屁女子,牙大个人,到我老婆跟前要欺头呢,看把她沃腰包闪咧!我年龄大,为啥要让她?还讲究当先生的人呢,一天迭咋教学生呢?我还叫她把我给欺住咧,划不着,就是划不着。镯是你女不愿意取下来,管我的啥事嘛!老刘咋西的,他还学我的不是呢?他也没撒泡尿把他自己照嘎!一天光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啥都是他说的对,别人就不敢有不同的说法!他再说个啥,别人只能附和,谁再说个反对意见,娘呀,就把他的王法给犯咧,一个劲的就连你辩到底,总是他对着呢!嗯,没见过么个怂人,么有本事的,nia选国家席咋没把他选去些!……”母亲振振有词,配合着丰富多变的面部表情,真是让我头痛。
    听着母亲的话,看着她声色俱厉的样子,我再一次感到无法沟通的鸿沟,心中的厌恶剧增,真想大声吼:“你骂别人,没把自己看嘎,看你是个啥人首!这本来是先人给娃讲的道理,我一个小辈给你一个先人讲不明白!”
    然而,天下哪有儿女骂父母的道理,我压下心中的不快,劝自己:少生气,能说的时候尽量说说,母女本是一体,她在外面丢人,你自己脸上也不光彩,实在受不了,就不说了!沉默中,陪着孩子看着动画片。心里琢磨该如何说,不伤母亲的自尊又能把该表达的意思说清。
    “慧娟,妈说你不着气咧,乐乐她婆不讲理了罢,妈说你去找乐乐她妈去!你家这都是知识分子,年青人,话好说!再包连妈治气咧,你连妈治气,娃的银镯总回不来么。看么值钱个东西,娃还带爱的,你听妈的,你去要嘎,去去去,这会儿就去!现在别人家也把晚饭吃过咧,趁人还都在,赶紧去。晚了也不好!” 母亲看到我和孩子嘻嘻着,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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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下来的我,缓缓的一声:“妈!你再包说咧,小区人再多,没人仔细听你家吵架的是是非非,人光是看热闹呢,你今个因为这件事连这个生气,明个因为那件事连那个人生气,其结果是小区里的人经常看见你和别人吵架!次数多了,你觉得别人会说你好?农村人现在吵架的都少咧,何况是城里,你这个样子,叫我一天连咋么个在小区里走呢?咱西边的老刘家,你是不是也连人发生的争执了?老刘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好显摆,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人,选房子时我和满库就看出来那人不是个善茬,所以,宁愿选到咱东边这个单元,让物业把地面修好,都不愿意和他住对面,就是怕时间长了是是非非。我曾经也给你交待过,老刘说啥,你应声就行,不要和他争辩,这样就不会发生矛盾。你还是不听!上个星期六,我抱娃出门,碰上老刘,老刘人面前正在学说你的事非。妈,你说,你一天和这个吵一架,和那个闹一通,你觉得……”
    “就是的,任个没人听闲话,都是看热闹呢,四楼沃屁女子,牙大个人,到我老婆跟前要欺头呢,看把她沃腰包闪咧!我年龄大,为啥要让她?还讲究当先生的人呢,一天迭咋教学生呢?我还叫她把我给欺住咧,划不着,就是划不着。镯是你女不愿意取下来,管我的啥事嘛!老刘咋西的,他还学我的不是呢?他也没撒泡尿把他自己照嘎!一天光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啥都是他说的对,别人就不敢有不同的说法!他再说个啥,别人只能附和,谁再说个反对意见,娘呀,就把他的王法给犯咧,一个劲的就连你辩到底,总是他对着呢!嗯,没见过么个怂人,么有本事的,nia选国家席咋没把他选去些!……”母亲振振有词,配合着丰富多变的面部表情,真是让我头痛。
    听着母亲的话,看着她声色俱厉的样子,我再一次感到无法沟通的鸿沟,心中的厌恶剧增,真想大声吼:“你骂别人,没把自己看嘎,看你是个啥人首!这本来是先人给娃讲的道理,我一个小辈给你一个先人讲不明白!”
    然而,天下哪有儿女骂父母的道理,我压下心中的不快,劝自己:少生气,能说的时候尽量说说,母女本是一体,她在外面丢人,你自己脸上也不光彩,实在受不了,就不说了!沉默中,陪着孩子看着动画片。心里琢磨该如何说,不伤母亲的自尊又能把该表达的意思说清。
    “慧娟,妈说你不着气咧,乐乐她婆不讲理了罢,妈说你去找乐乐她妈去!你家这都是知识分子,年青人,话好说!再包连妈治气咧,你连妈治气,娃的银镯总回不来么。看么值钱个东西,娃还带爱的,你听妈的,你去要嘎,去去去,这会儿就去!现在别人家也把晚饭吃过咧,趁人还都在,赶紧去。晚了也不好!” 母亲看到我和孩子嘻嘻着,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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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的修复,心情平静了下来,听到母亲话的,我苦笑一声:“妈,不是我不去!沃镯要不回来咧,乐乐她婆铁了心要昧呢,你说我有啥本事要回来呢?去了也是白丢人,还要着出气来。”
    “咦!咋要不回来呢,能要回来!乐乐她婆不讲理,屋总有讲理的人呢!我就不信乐乐她妈也眼皮么薄的,也就要昧咱娃的银镯呢!去,去去,妈说去,可不要弄啥呢!”母亲吃惊的喊着,伸出手拉我站起身:“嗯,平时到你妈跟前嘴利郎很,一套一套的,正经事上就没有咧!去!”
    我冷冷的推开母亲的手,压下心中的怒火,瞪了母亲一眼:“妈,你觉得现在这个程度,光是银镯的事情吗?乐乐她妈离你近还是离她婆子近?人就是有心把银镯还给你,乐乐她婆死拧呵要昧呢,而且因为这个故意给我找茬,恶人先告状,目的就是昧镯。两场闹腾,那么多的人都知道银镯是咱的,你觉得乐乐她妈是维护她家屋尊严重要还是维护她个人的尊严重要?不给你,是个单面丑,给了你,婆媳不和是小事,屋的名声臭咧,夫妻两个还得着出气来。你觉得乐乐她妈有么傻的吗?咱连乐乐她妈是个光脸还是麻子都不知道,人连咱有啥交情?为啥要为了咱弄的她家屋不得安宁?……”
    “那依的你意思,娃的镯,就这么个算咧?” 母亲愣了,失神的说。
    “不算了还能弄啥?再连人打锤去?”抬起着,我看了母亲一眼无奈的说。
    “人咋这么不要脸的!不是自家的东西么,就么爱的!看把我娃的镯昧着去吃药去!她妈把屁给卖咧,真个是碰上扑死鬼咧,人稍微不留神,你就到后面拾参呢,没银镯像给渴咧,嗯!羞先人呢,还城里人呢!……” 失神的母亲突然气愤的吼,“嗵”的一声,扫床的笤帚给摔出二丈远。女儿陡然间呆了,浑身一个机灵,她呆呆的看着姥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转,小嘴瘪得越来越厉害。
    我一把搂过女儿,大声的喊:“看你把娃吓着咧!欣儿妈说不哭,不哭,姥姥没骂你,姥姥没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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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叹口气,我抬起头,缓缓的说:“我才个遇见乐乐她婆咧!……”
    “啥?你碰上沃扑死鬼咧?……” 我的话刚出口,母亲一脸的惊喜与气愤。听到母亲张口就来的骂人习惯,我冷冷的看看她,一句话不说。
    “你碰上乐乐她婆,那乐乐她婆给你说啥咧?” 母亲尴尬的笑笑,放缓语气,不好意思的问。
    “说你连她吵架的事情,一点理都不讲,说话漏洞百出……”我低着头缓缓的说。
    “嗯,真是屎巴鸟沿上坡咧,还恶人先告状呢!嘿!么大年龄咧,把娃的银镯讹去吃药去!还给你还告状呢!……”听到母亲再一次的出声辱骂别人,我又一次不自觉的抬头瞪了她一眼,母亲骂人的声音小了,一转调:“那你给妈说,乐乐她婆都给你说啥咧?”
    陈述完出门的过程,我再一次问:“妈,你看那银镯是咱的吗?”
    “哎!看妈这么大年龄咧,还能给你胡说嘛!”母亲瞪大眼睛信誓旦旦的说:“咱屋人的心性,你还是不知道嘛,咱啥时候讹过人?妈那年轻着,你能知道,缺花家的猫跑到咱屋来咧,卧咱炕上,把妈刚拆洗的被儿都尿脏咧,妈听缺花家在芒上呐喊寻猫呢,没停就叫人进来把她家猫拉走。那时间,人都土墙,土房的,老鼠多的能把人绊倒。人就指着猫逮老鼠,护粮食呢。街道上一个狼猫都二三十块钱,还包说是个女猫!你想想那时间钱多值钱的!堡子多少人把人nia猫逮住就送到亲戚家,过一年半载的再抱回来,说是自己买的!咱不弄沃事,他谁爱昧叫他昧去,人没说嘛,人在做,天在看,贪别人的东西,爷罚呢,就算你活着,啥都顺当,就是你死了,阎王那儿才算总账呢!……”
    “包说咧,包说咧,沃事我能知道!当时医生家老婆连缺花不对眼,人跑到咱屋来挑嗦你把被儿抱给缺花,叫人给咱拆洗,你就听咧,缺花抱猫家,人说给咱把被儿洗嘎,你连人都好好的,非说不让人洗,你自己一洗就行咧。过后听人挑嗦,可把被儿给人抱去,专门叫人给你洗呢,一样的事,你非做的两样的颜色!自己本来没有恶意,对别人也挺好的!猫给咧,被儿也不让人洗,话已经说出口,事后可反悔!你觉得你的好心,缺花会领情吗?真是的!”提起往事,母亲为人处事的方式在我脑海里一拥而上。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在体内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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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年的事咧,她爱领情就领,不爱领了就包领!反正妈没贪过别人的东西!乐乐她婆把咱娃的镯贪咧,人不罚,神罚呢,神不罚,鬼罚呢!总有一天,她要遭报应呢!”
    “妈!你再包是么个人咧,人活到世上,一天不务实,不管好自己的事情,总把错误归结到神神鬼鬼的拨消,惩罚上。神鬼的事情,是你知道还是我知道,谁眼睛见到了?你信咧一辈子迷信,结果有个啥落头?娃镯的事情,你如果自己操心,垯垯来两场争吵的事情发生?咱把镯丢了,娘母俩个再连人争吵,一人一次。你觉得在人面前是个啥影响?前一段时间刚连四楼人闹了几场,这两天又和乐乐她婆发生矛盾,妈你说,小区里人连咋么个看戴咱娘母俩个?……”
    “咋没落头!你考上大学就是我一天求神拜佛的落头,要不是我一天爷面前烧香,你还能考上个大学?四楼睁眼欺负咱呢,是妈爱连人吵架嘛!乐乐她婆心明口亮的要昧咱娃的银镯呢,那你的意思就是妈装鳖包念喘?明个满库再回来了,一问娃的银镯呢,你来一说,看都不成了妈的事咧?小区人多的是,人都长眼着呢,事非曲直,自有公断。你一天光说你的话呢,我为你家把心都操碎咧,到头来还这么数说我呢!”母亲说着,说着一脸的委屈。
    听着母亲委屈的说辞,我内心了阵阵怒火上拱,理智却不断的提醒自己:她的认识就到了那个水平,站在她的角度也许那就是她的理由!算了,你和她永远也讲不出个道理来,把自己该说的,说清楚,她能理解多少是多少。
    平静下来的我,缓缓的一声:“妈!你再包说咧,小区人再多,没人仔细听你家吵架的是是非非,人光是看热闹呢,你今个因为这件事连这个生气,明个因为那件事连那个人生气,其结果是小区里的人经常看见你和别人吵架!次数多了,你觉得别人会说你好?农村人现在吵架的都少咧,何况是城里,你这个样子,叫我一天连咋么个在小区里走呢?咱西边的老刘家,你是不是也连人发生的争执了?老刘那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好显摆,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人,选房子时我和满库就看出来那人不是个善茬,所以,宁愿选到咱东边这个单元,让物业把地面修好,都不愿意和他住对面,就是怕时间长了是是非非。我曾经也给你交待过,老刘说啥,你应声就行,不要和他争辩,这样就不会发生矛盾。你还是不听!上个星期六,我抱娃出门,碰上老刘,老刘人面前正在学说你的事非。妈,你说,你一天和这个吵一架,和那个闹一通,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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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的,任个没人听闲话,都是看热闹呢,四楼沃屁女子,牙大个人,到我老婆跟前要欺头呢,看把她沃腰包闪咧!我年龄大,为啥要让她?还讲究当先生的人呢,一天迭咋教学生呢?我还叫她把我给欺住咧,划不着,就是划不着。镯是你女不愿意取下来,管我的啥事嘛!老刘咋西的,他还学我的不是呢?他也没撒泡尿把他自己照嘎!一天光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啥都是他说的对,别人就不敢有不同的说法!他再说个啥,别人只能附和,谁再说个反对意见,娘呀,就把他的王法给犯咧,一个劲的就连你辩到底,总是他对着呢!嗯,没见过么个怂人,么有本事的,nia选国家席咋没把他选去些!……”母亲振振有词,配合着丰富多变的面部表情,真是让我头痛。
    听着母亲的话,看着她声色俱厉的样子,我再一次感到无法沟通的鸿沟,心中的厌恶剧增,真想大声吼:“你骂别人,没把自己看嘎,看你是个啥人首!这本来是先人给娃讲的道理,我一个小辈给你一个先人讲不明白!”
    然而,天下哪有儿女骂父母的道理,我压下心中的不快,劝自己:少生气,能说的时候尽量说说,母女本是一体,她在外面丢人,你自己脸上也不光彩,实在受不了,就不说了!沉默中,陪着孩子看着动画片。心里琢磨该如何说,不伤母亲的自尊又能把该表达的意思说清。
    “慧娟,妈说你不着气咧,乐乐她婆不讲理了罢,妈说你去找乐乐她妈去!你家这都是知识分子,年青人,话好说!再包连妈治气咧,你连妈治气,娃的银镯总回不来么。看么值钱个东西,娃还带爱的,你听妈的,你去要嘎,去去去,这会儿就去!现在别人家也把晚饭吃过咧,趁人还都在,赶紧去。晚了也不好!” 母亲看到我和孩子嘻嘻着,坐在沙发上,笑着说。
    片刻的修复,心情平静了下来,听到母亲话的,我苦笑一声:“妈,不是我不去!沃镯要不回来咧,乐乐她婆铁了心要昧呢,你说我有啥本事要回来呢?去了也是白丢人,还要着出气来。”
    “咦!咋要不回来呢,能要回来!乐乐她婆不讲理,屋总有讲理的人呢!我就不信乐乐她妈也眼皮么薄的,也就要昧咱娃的银镯呢!去,去去,妈说去,可不要弄啥呢!”母亲吃惊的喊着,伸出手拉我站起身:“嗯,平时到你妈跟前嘴利郎很,一套一套的,正经事上就没有咧!去!”
    我冷冷的推开母亲的手,压下心中的怒火,瞪了母亲一眼:“妈,你觉得现在这个程度,光是银镯的事情吗?乐乐她妈离你近还是离她婆子近?人就是有心把银镯还给你,乐乐她婆死拧呵要昧呢,而且因为这个故意给我找茬,恶人先告状,目的就是昧镯。两场闹腾,那么多的人都知道银镯是咱的,你觉得乐乐她妈是维护她家屋尊严重要还是维护她个人的尊严重要?不给你,是个单面丑,给了你,婆媳不和是小事,屋的名声臭咧,夫妻两个还得着出气来。你觉得乐乐她妈有么傻的吗?咱连乐乐她妈是个光脸还是麻子都不知道,人连咱有啥交情?为啥要为了咱弄的她家屋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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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依的你意思,娃的镯,就这么个算咧?” 母亲愣了,失神的说。
    “不算了还能弄啥?再连人打锤去?”抬起着,我看了母亲一眼无奈的说。
    “人咋这么不要脸的!不是自家的东西么,就么爱的!看把我娃的镯昧着去吃药去!她妈把屁给卖咧,真个是碰上扑死鬼咧,人稍微不留神,你就到后面拾参呢,没银镯像给渴咧,嗯!羞先人呢,还城里人呢!……” 失神的母亲突然气愤的吼,“嗵”的一声,扫床的笤帚给摔出二丈远。女儿陡然间呆了,浑身一个机灵,她呆呆的看着姥姥,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转,小嘴瘪得越来越厉害。
    我一把搂过女儿,大声的喊:“看你把娃吓着咧!欣儿妈说不哭,不哭,姥姥没骂你,姥姥没骂你!”
    孩子哭了,母亲不好意思了:“欣儿,不哭,不哭,姥姥没骂你,姥姥没骂你,姥姥骂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不哭,不哭,来到姥姥这里玩,到姥姥这里玩!”拾起笤帚的母亲,笑眯眯的拍着手,叫着孙女。女儿钻时我的怀里死活都不去母亲那里。
    我本能的推开母亲执着的双手,生气的说:“算了,算了,娃不到你哇去算了!妈,你再一天包是么个样子咧,有本事把自己的东西看好,再包张口闭口的怨别人咧,别人和你没交情,你也没有什么能量让别人高看你一等,咱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
    孩子的拒绝,我的批评,母亲尴尬极了,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以,两只手不停的搓揉着,脸上硬是把那份给孩子的笑容保留着,保留着。
    哄乖孩子,突然间看到母亲那副做难的表情,心里莫名的难过了:母亲再不好,她也是养大自己的人,我怀里的孩子虽然说比自己幸福多了,可她的母亲是位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再怎么说,做为儿女也不能让母亲如此的难过,尴尬!何况她是来照顾我们母女的。心里的愤怒、无耐顷刻之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温柔的叫了一声:“妈,你坐到沙发上,娃没事,哄嘎就好了!”
    听到我的招呼,母亲的表情正常多了,她笑笑坐下,逗着孩子:“欣儿,婆说婆又没骂我娃么,你害怕啥呢?慧娟,给你娃包瓜子,包瓜子”突然间,母亲像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两袋瓜子。
    “妈,算了,银镯的事你也不要太上心了,丢了算了。事情已这个样子咧,再上火,也是没用的事情。以后记着把自己的东西看紧,不再出现这样的错误就行咧!人和人不一样,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连你一样,不贪别人的东西。你自己把自己的东西看紧了,也就不给别人那种贪财的机会,自己也不着气,大家见面还客客气气的。你这,自己把东西叫人给昧了,自己连人吵架不说,惹得旁人看笑话,自己还气的哼哼,影响还不好!妈你说对不对?”我边给孩子剥瓜子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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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平静了下来,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就是的,你说对着呢,人没说嘛,会怪了怪自己,不会怪了怪别人!这事就怪妈不操心,把娃的银镯给弄丢了。把娃的银镯丢了,妈也心难过很,么值钱的东西呢,看nia满库再回来了,一问娃的镯呢,你看妈这么大的人张口说啥家?说妈哄娃把娃的银镯给丢了,叫人给讹了?看nia满库嘴不说,心里再骂呵:‘你就么百屁不中用的!’”母亲说着说着,一副忧心冲冲的样子。
    “妈,沃事你就再包管咧,镯已经丢咧,娃也蕞,你再包给出拿着戴咧,咱收起来,满库看不着了也就不问了,他一个月能回来几天嘛,回来了还总是带着工作。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淡忘咧,更想不起来问银镯的事情。”
    听到我的话,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快速站起来,收拾好银镯,放到衣柜的抽屉内,边走边说:“你说这话对着呢,对着呢,拿妈赶紧把镯收起来,看再可包惹事咧!”
    看着母亲孩子一样的言行,我心里不仅觉得好笑,不由得说了一句:“何苦把咱受的!”
    母亲“咯咯”的笑了:“不敢叫满库知道了,不敢叫满库知道了,”收拾好银镯的母亲再一次坐到沙发上,笑着说:“哎,还是nia沃书念多的人素质高,你看圆圆她姥姥,妈给了人洗衣粉,你看nia老婆就不白占你的便宜,媳妇连儿发肥皂咧,人就给咱也送了些来!你看看,一送就送了八条肥皂。”母亲一脸的欣喜。
    “妈,你看你些,你当着圆圆姥姥的面一个劲的总给我说别人给咱那么多的肥皂,别人给咱那么多的肥皂!人常说无功不受禄,你不觉得我听到那样的话尴尬很?”
    “哎!沃可怕啥些,圆圆她婆人好的,我给人咧怕有十袋洗衣粉吧,你看人,一下子给咱了八条肥皂!其实肥皂买去比洗衣粉要贵些,人也没占咱便宜!城里人还是硬气,不像咱农村人,总想点别人便宜。一天总到沃分分厘厘上抠呢。”母亲边说边拿起肥皂:“你看这肥皂比咱农村卖的那肥皂好得多,你家沃洗衣粉一袋值多钱?我思量怕还是nia圆圆家的肥皂贵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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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3 19:09:02  更:2021-07-13 20: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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