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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深海惊魂(小说)[第5页] |
作者:先得春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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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波这些天很有收获。这次老乡聚会上,他滔滔不绝地向郝武贵汇报了很多“敌情”。比如:那些跟李厚忠关系不错的船员近期的活动情况、李厚忠正在谋划重新夺回渔船控制权,等等。他取出一个本子,本子上详细记录着李厚忠他们聚集的时间、地点,以及部分船员的言论内容。王龙也在一旁附和着,时不时还补充些细节。让在场的人听了跟做梦的一样,都很吃惊。郝武贵对此深信不疑,说是时候了,再不动手就会被动的。我听了,心里打了一个寒战,认为郝武贵的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也是危险的,很有可能会把这只渔船引入一个可怕的方向。我不敢当面否定他,就对余波刚才的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说我也经常去洪光那儿聊天,大副李厚忠有时也在,每当他们谈到船上燃油不足时,表现的都很焦急,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至于大管轮王少华,确实说过几句过激的话,这与他的个性有关,我认为都是气话。大家可以想想:船长与他们都是老交情,突然被控制了,他们肯定会有情绪的。情绪归情绪,并不代表他们不考虑大家的安全,不计后果地选择对抗。他们如果有意破坏渔船设施,是要付出代价的。轻者公司财物受损。重了,会危及船员们的生命安全、包括他们自己的安全。他们不会不考虑的这些而贸然行事的。郝武贵听了,也没有反驳我,只一个劲儿地冷笑,笑的让我的心发怵。 |
这时王龙说:“小白的话也有道理,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故意的。” 护德说:“你的意思是要他们亲口承认谋反,发动机是他们故意破坏的?” 王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不敢保证他们的确在准备谋反。” 郝武贵看了看余波,问:“余波,你确定吗?” 余波说:“我怀疑……” 郝武贵坚持说:“我问的是确定不?” 余波摇了摇头。 郝武贵又哈哈笑了起来。 护德说:“我敢确定。我觉得吴飞那天讲的话很有道理,发动机肯定是他们故意破坏的。” 郝武贵问:“那谋反呢?” 护德说:“他们不谋反,破坏发动机干嘛?!” 郝武贵说:“有道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大家却争来争去的,有意思么。” 我没有敢再说什么了,匆匆回到宿舍。马涛、胡强还不在。老郭独自躺在床上,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我睡不着,就找老郭聊天,老郭看书看的认真,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我,让我很恼火,我夺下他手中的书扔到一旁,说: “老郭,你都看10遍了吧?” 老郭咧了咧嘴巴,憨笑道:“第3遍刚看了20多页。” 我说:“你准备看几遍?” 老郭说:“一直看到回家。” 我说:“有那个必要吗?你想给它背下呀?” 老郭笑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嘛!” 我说:“你都不出去看看,船上要出大乱子了。”我忍不住小声地说。 老郭也小声提醒我,“少参与是非,多看看书,写写日记。” 我就把在12人舱大家听到话向老郭转述了一遍,让他分析一下,郝武贵等人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老郭认为不可能。他说郝武贵等人之前虽然武力控制了船长,那是逼不得已,因为他们想回国一直被拒。后来虽然杀死了老贾,应该算是误杀。如果老贾当时不反抗,不会丧命的。郝武贵没有存心要他的命。由此可见,郝武贵的目的不是杀人,他是要大家都乖乖听他的。现在整条船都被他控制了,那些不听他话的,被揍了一顿,反而比以前更乖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副等人不想跟他争强。因此,他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再挑事端。最多也就是挑几个不太听话的船员,教训一番而已。所以以后要学会明哲保身,少参与是非。我觉得老郭分析的有道理,我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稍稍得到慰藉。 |
正当我犯迷瞪时,马涛与胡强从外面回来,看他们的样子,是刚打过牌,一脸的兴奋。特别是马涛,年轻小了一些,说话有点口无遮拦。我听见他们俩在议论打牌的事时,还骂了余波一句。要是在平时,我不会理的。今天不同,我想多了解一下真相,判断一下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我就问马涛。 我说:“你刚才说余波怎么了?” 马涛哈哈笑了:“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外,被大副泼了一头水。” 胡强也忍不住笑了,“大副出门倒掉喝剩的茶汁,被他吓了一跳。” 马涛继续笑着向我们讲述,“大副开始还是以是老贾显灵找上门来了呢。吓的‘妈呀——’一声,扔掉茶杯,就往屋里跑。结果,还是余波把杯子捡起,头顶着几片剩茶叶片儿走进来,把杯子还给了大副。” 我听了却笑不起来,我猜想余波这家伙肯定又去探听大副他们的话了。我就问马涛他们当时在什么?马涛说:“打牌呗!” 我又问:“除了打牌,还……” 胡强说:“就是打牌,其它的啥也没做。” 马涛看了胡强一眼,说:“说也奇怪,咱们刚说完老贾死的冤,余波就过来了,好像有感应似的。” 胡强说:“关他余波啥事,你提他干嘛?” 马涛说:“老贾就是他杀的嘛!” 胡强瞟了我一眼,企图制止马涛,“不要瞎说,小心被余波知道,还找你算账呢。” 马涛说:“大家议论他杀了死老贾,他就站在门外偷听,也没见得他怎样!”然后,马涛的脸扭向我,以征求的口吻问我,“小白,你说老贾是不是余波杀的?” 我说:“是!” 回答了马涛,我又问:“你们当时还说了什么?比如,是否议论过油耗呀!船长呀!或者对返航的看法呀!……有没有说这方面的问题了?” 马涛似乎听出我的弦外之音,他有所警觉,立刻谨慎了起来,摇了摇头。 胡强装出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连洗漱都没有,就倒头睡下了。我也不好再打扰他们。当时,我一直在想:余波回去后,该会跟郝武贵说些什么呢? |
这时,海上起了风暴,能听到甲板上的物什被吹的嗖嗖作响,风溜过船舱的犄角,发出类似女人的呜咽声,听起来有些瘆人。他们几个很快都进入了梦乡,我却难以入眠。自从我们的船开始返航后,老郭整天钻研他的那本《母猪产崽注意事项》,夜里睡觉也踏实的多了,至少不在睡着后,梦魇般地大吼小叫了。这让胡强、马涛每晚能睡上安稳觉了。可是,我却睡不着了。于是我打开小灯,开始写我的日记…… 我在日记中写着充满着伤感文字,主要是为我没能说服郝武贵而感到遗憾。它令我很沮丧。我就不明白:郝武贵对余波那种捕风捉影而来的消息为何那么笃信,却听不进我的理性分析呢。余波之所以那么敏感,是因老贾的死对他的刺激太大,生怕别人拿他当凶手,打击报复,而其他人的不冷静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写了大副与洪光。他们真的任由郝武贵等人的摆布而不采取措施吗?如果他们在暗暗行动,那么,单单破坏发动机能够奏效吗?万一把郝武贵、护德逼急了,他们就不害怕这帮人狗急跳墙,做出过激的行为。那样,局面将会怎样?如何收拾?我想这不是大副,包括船长在内的管理层所愿意看到了结果,因为他们谁也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
室外的风暴减弱了,我已经听不到嗖嗖的风声,还有那类似女人的呜咽声。今天的日记已经写完。他们三人此起彼伏的鼾声似乎在诠释——夜已经很深了。我伸了个懒腰,捡起老郭跌落在地上的那本《母猪产崽注意事项》,轻轻放在老郭的枕边。我在想,一个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老郭对母猪育崽看的很重,他上船别的什么书都没有带,只带了这本书。而我们鱿钓呢,也许是开端开的不好,以至于船长船员间不够信任半途而废。我推开舱门去了厕所,准备睡觉。走在舱外的甲板上,我发现除了舵楼里的灯亮着,郝武贵的12人舱、大副的4人舱均亮着灯,他们在忙碌什么?抑或在准备着什么?一种不祥之兆顿时袭上心头,我真想冲过去阻止他们……我怎样阻止?阻止什么?面对他们我该说什么呢?但愿我这只是杞人忧天、虚惊一场,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行动,更不会有什么阴谋。上完厕所后,我怀着一颗沉甸甸的心回到宿舍,懒懒地躺在床上,郝武贵、李厚忠、护德、洪光等人的面容一个个交替着在我的眼前浮现,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很和善,没能一点儿要火拚的迹象,我就安心地进入梦乡。 |
@衣宝泰 406楼 2014-09-25 18:01:27 周四顶起,认真学习..... ----------------------------- 谢谢! |
@吻不过三更 413楼 2014-09-26 17:30:15 顶上。 ----------------------------- 谢谢! |
@雷本祖 409楼 2014-09-25 20:46:59 @先得春月 继续支持月月 周四问候 ----------------------------- 谢谢! |
@流浪猫2014 319楼 2014-09-17 04:05:50 :)来看看 ----------------------------- 谢谢! |
@流浪猫2014 418楼 2014-09-27 05:47:07 继续支持 ----------------------------- 谢谢! |
(20)血色的海洋 也许是由于昨夜睡的太晚,早上起来,我突然有种晕眩的感觉,连走路都头重脚轻,摇摇晃晃起来,老郭问我不会喝酒了吧?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刚刚起床,哪儿来的酒喝?要是真的喝酒那也是梦里喝的。我懒懒地穿好衣服走出舱室,看见太阳刚刚从东边的海里露出头来,周围还有一圈血色的日晕,像是被烤化了,红色的汁液向四周浸漫,淋淋拉拉地流到海里似的。 |
我先去了厕所,回来的途中经过甲板,看到护德、二喜、赵成、康荣在船尾处正围着一个人说着什么。开始我并没在意,还一直纳闷:这么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值得他们在那儿交头接耳呢?不一会儿,我发现他们躁动起来,开始推搡起一个人,那人正是刘志。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刘志一脸恐慌、无助、无措而又无辜的神情,由于恐惧,他脸色煞白,面如死灰。我的心立刻打鼓似的砰砰地跳起来,这时有一只冰凉的手从我身后悄悄探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扭脸见了老郭那张惊恐万状,有点变形的脸。他的手指是那么冰凉,如一根根颤栗着的、坚硬的冰凌,硌得我的胳膊发麻、生疼。他把嘴凑到我的耳边,气如游丝,声小如蚁。他说, “小白,他们要杀人了,你还……不快点避开……” 我的腿一下子软了,如走在万丈深渊的悬崖边,颤抖不已,不听使唤。我晕晕乎乎地跟着老郭躲进了屋里,从舱门的缝隙里,隐隐约约看到了护德手里的尖刀闪着白光。我的魂魄已飞,呼吸都有些困难。我说, “老郭,他……他们手里有刀……” 老郭赶紧用手掌捂住了我的嘴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死了——”。 室里只有我们俩,我们彼此能感到对方身体的颤栗。老郭紧握着我的手心已经冒出汗珠,如同山间石缝里渗出的泉水,有种彻骨的冰凉。 “刚出门我就看到了他们,揪着刘志的衣领,袖管里拿着尖刀,你还敢朝前凑,不想要命了?”老郭小声地责备我。 我已顾不上老郭的唠叨。此刻,我大脑里满是刚才的影像:他们不是在跟刘志好好说话吗?为什么又突然暴怒呢?刘志啊!刘志,你该不会在他们的屠刀面前不服软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呀!我默默为刘志祷告,愿上帝予以救赎,让他躲过这一劫……门外渐渐没有了声响,谢天谢地,应该没事了吧?也许他们仅仅是吓唬刘志。我想打开门再探竟究,胆小的老郭说什么也不肯,还把门栓插上了。 |
“求求你们,放过我——”刘志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喊声划破海空,在渔船的上空久久回荡、盘旋。接着就是一声闷响,有溅起水花继而跌落的声响……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似乎连空气也一并凝固,没有一丁儿声响,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船体微微的颠簸,才让人觉得这个世界仍在呼吸…… |
老郭认为刘志的被杀,是跟大副走的太近,参与是非太多有关。所以他劝我日后远离是非、明哲保身。我觉得老郭是个马后炮,昨晚还说护德他们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今天他们就杀了人。我揭到了老郭的短处,老郭不再言语了。我们把锁好,干脆躺在床上,蒙着被子不再想它。许久,我们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老郭还不让我开门。生怕门一闪缝,灾祸就会倾泻而入。我为老郭的愚蠢而感到不屑,如果他们真的想杀你,你是躲不过的。他们手里有刀,完全可以破门而入,就算他们不进来,你能不出去吃饭?当然,老郭也有他的道理,老郭的意思是:这帮人正在火头上,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更不要招惹他们。人都有动物的一面,比如:牛在发怒的时候,别说是一般的人,就连它的主人它也不认。我们就这样焦急地等待着,等的头脑昏昏,心神不宁。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俩屏住了呼吸,老郭慌乱中捡起一把凳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跟前,他缓缓将凳子抵在门上,尽量不产生一丝儿动静。然后面对着我坐靠在门上,犹如一个拼尽全力阻挡千军万马的勇士,流完最后一滴血,瘫软了下来。他仰面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
@吻不过三更 426楼 2014-09-28 12:22:50 昨天公司组织爬山、烧烤,累坏了。 (今天来天涯,为何所有的“不”字,都显成红色了。咋回事?吓了我一跳!) ----------------------------- 我也不知道。 |
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然后有钥匙捅进锁缝里扭动的声音。老郭闭着的眼突然睁开,惊恐万状地说:“小白,赶快取个棍子,别让他们进来……”我虽然害怕,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如果他们真的要杀人,一切都是徒劳。我轻声说:“老郭,你让他们进来吧!” 门外传来了马涛焦急喊声:“小白——,开门。” 这时老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他扭过头冲着门说:“就你一个?” 门外依然小声地回应:“还有胡强……” 老郭拉开了门栓。 |
马涛、胡强二人鱼贯而入。他俩虽对刚才被拒之门外有些不满,但已没功夫计较这些。他们的思维完全被恐惧占领。由于恐慌,马涛像个老奶奶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咋办呀!他们杀了好些人,现在还在追查……”胡强则一言不发,呆若木鸡地坐在床边发愣。 我问马涛他们追查什么。马涛便开始抱怨起我了:说我早些天就已经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却不提醒他与胡强,不够朋友。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是我的一种预感。我从马涛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里,得知这次事件中大副李厚忠、大管轮王少华、刘志、张军等6名船员已经丧命,凶手正是郝武贵、护德等人。原因是他们怀疑这些人,蓄意破坏船上设备,伺机“谋反”,阻止大家回国。郝武贵仍不肯罢休,现在正在追查李厚忠的死党,准备一网打尽。 我只好安慰马涛,让他不要害怕,我说他与大副打打牌、说说话算不上大副一伙,郝武贵的目的是为了肃清反对他的人,怎么可能把与大副有过交往的人都杀了呢。船长现在不还在吗?足以证明他们杀人是有选择的。胡强听了我的一番话后,也不再沉默,他时而唉声叹气,时而自言自语地说:“听天由命吧!”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末日将至的氛围里,我们都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
@in19881010 431楼 2014-09-28 21:57:00 浊浪滔天的清晨里...... ----------------------------- 呵呵。 |
@雷本祖 434楼 2014-09-29 06:20:15 @先得春月 看望春月 这么早就开始更新 你 牛人 ----------------------------- 呵呵。 |
老郭从惊恐中慢慢清醒过来,他建议大家要保持冷静,无论以前做了些什么,现在都不要想了。反正时光无法倒流,只能越想越发不安。他建议从现在起,大家说话、做事一定要格外的小心,说这这是我们共同命运中应该有的一劫,大家要争取挺过去。老年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洪福。”马涛骂老郭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命都保不住了,还洪福个屁!老郭生气了,说:“谁让你们成天吃饱饭就往大副那儿跑啊!”,我连忙制止了他们,说都到这个份上了,哪儿还有心情斗气,大家应该相互鼓励、相互提醒、同病相怜,抱团取暖才对!他们认同了我的观点,知道在这个时候了,抱怨、争吵已没有任何的积极意义,只有互相帮助,尽量不要让自己和室友犯下低级的错误,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因为大家都清楚,此刻一个小小的闪失,都可能会酿成悲剧。这一点,后来从洪海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
不知什么时候,余波敲门走了进来,大家的神经立马又紧张起来。老郭刚倒了一杯开水,都没敢过去把瓶塞塞上,任凭暖水瓶里的热水冒出袅袅白烟。余波要大家不要紧张,说今天的事与在座的无关。郝武贵说了,只杀那些想谋反的,反对大家回家的人。余波说到这儿又故意歪着头问大家,“你们想不想回家?”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想!”那情形就像刚受了体罚的小学生面对老师的提问一样,肯定没有一个敢说“不”的。余波又开始循循善诱地说,既然大家都想回家,那么,反对回家的人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死有余辜。余波又歪起脑袋问大家,“你们说是不是?”大家又像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我看到余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不过他的笑容有点僵硬,像是装出来的。我清楚余波并非是什么硬汉,面对生死块择,他也是个熊包。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必须强作镇定,就像激流中的一块浮木,面对奔流不息、滔滔汹涌的洪流,已由不得它了。然而,“死有余辜”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嘣出来多少让我觉得别扭,倒不是因为他初中还没读完,就敢在我面前拽文,而是那些无辜被杀的人,与他余波之间远远没有达到不共戴天之仇的地步。所以他的话让我听起来特别地刺耳。 余波见大家一个个表情僵直、两眼无神、魂飞魄散的样子,就尴尬地干咳了一下,说: “吃饭……大家吃饭……” 这时老郭才醒过神似地赶忙将暖瓶塞塞好,大家各自拿起饭盒朝餐厅走去…… 在去餐厅的途中,我发现甲板上有两大滩血迹,淋淋拉拉,一直延深到船舷护栏的边缘,血液已经凝固,透过暗红色粘稠状的表层,还能看到未完全凝结的鲜红,阵阵海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像是通往刑场的路上,阴森而恐怖。几副渔具已被折断,凌乱地散落在甲板上。一件像是被撕扯过的,破烂不堪的沾血外套,缠在船桅上,犹如孤坟上的招魂幡子随风飘摇,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大副的。我能想象出大副在遭遇不测时,经历了多么残酷而惨烈的追杀,以及他的恐惧与绝望。这时,我的脚步特别地沉重,在通往餐厅十几米的路上,我仿佛用了整整一个世纪。 早饭是一如往常的米汤。小米里掺和有花生、姜豆,熬成一锅绛紫色的米粥,锅里的粥还冒着气泡,泛起紫红色的泡沫一圈一圈地向边缘漾去,有船员用勺子舀去泡沫倒进潲水桶里,鲜亮亮地浮在水面上,看上去特别扎眼。我就想起了刚才路过甲板时,看到的那两大滩特别扎眼的血痕,突然间竟没有了食欲。 就餐时我没见到郝武贵、护德,当然也没有看到船长。他们的饭仍是余波、王龙、二喜等人捎带回舱室里吃的。我看到了二副王皓、老轨洪光。他俩混在人群里,目光呆滞,表情木然,对于我投过去的目光,不知是故意回避还是根本就没有看到,好像我是一抹空气似的从他们身边溜过,自始至终都没与我有目光的交集。他们只是默默地盛好自己的饭,就行色匆匆地回自己的住室去了。 |
余波、王龙、二喜、赵成等人的表情很严肃,船员们见他们走来,有人把已经握到手里的勺子又礼让给他们,他们也不客气,理所应当地接下,几个人盛饭时,还不忘小声嘀咕着什么。他们的目光只在他们几人间转换,交流也仅限于他们几人。他们虽与我们同时生活在这条船上,同喝一口锅煮沸的米粥,但他们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一个可以主宰这条渔船命运的世界,一个可以决定船员们生与死的世界。他们有胆量有资格有能力藐视着船上的一切,包括这帮可怜的船员。因为他们已经成了这个群体、这个小小王国里的真正的主人。他们庄重的神情使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压抑,周围的空气也被他们营造的神秘而充满着变数。只到他们盛完饭匆匆地离开,剩下的这帮船员才敢大胆大口地吃起馒头,唏溜唏溜地喝起了米粥。 |
“快吃,吃饱,吃完这顿,下顿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有人在小声地说。 “他们说了,不杀了?” “鬼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的,郝哥亲口说的。” “听说现在还在查。” “不会吧?不都死了吗?” “还有……还有洪海……” “哦……” 这时我才意识到洪海还没来吃饭,我下意识地问了句: “洪海呢?洪海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我,有几个船员偷瞄了我一眼,端起饭碗匆忙躲开了。 马涛悄悄走来,用胳膊肘捣了捣我,示意要我跟他一起回宿舍里吃饭,见我没有反应,他只好把嘴贴到我的耳边,小声说: “老郭、胡强在宿舍等咱哩……” 这时我才发现老郭早已溜之大吉,餐厅里已廖无几人,我也只好随马涛去了。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想:洪海怎么了?洪光不是还在吗?他该不会出事吧……马涛问我咋没盛米粥,他的话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我一抬头,甲板上那两滩暗红色的血迹刚好进入我的视线,于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呕吐的感瞬间产生,我连忙把饭碗塞给马涛,独自朝厕所方向飞奔而去…… |
@吻不过三更 448楼 2014-09-30 12:18:10 小肥龙猫祝~先得春月~兄弟国庆快乐,吃好,喝好,玩好! ----------------------------- 好的!谢谢! |
@陈儒才 447楼 2014-09-30 11:24:50 看了二,帮派必然形成。 -----------------------------是啊,呵呵。 |
(21)可怜的洪海 我到了厕所,无论我怎样努力,也只是吐出一点酸酸胃液,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没有进食,我让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硬物,特别地难受,却又怎么也吐不出来。这时,我耳畔上有脚步声响起。我回身一看,是王龙和阿朋走过来。这两个瘦子穿着同一颜色的瘦版牛仔裤,显得腿又细又长,如两只干瘦的猴子。所不同的是,王龙个子高些,年长一些,更显得成熟,而阿朋猫着腰,尾随他的身后,像个儿子。他们边走边说着什么。 |
@衣宝泰 453楼 2014-10-01 04:50:40 宝泰站在朋友您的家门口,轻轻地道声节日的问候,什么也别说,握手,一切都在不言中....... ----------------------------- 呵呵。。。。。。。。。。。。 |
阿朋说:“郝哥会放过洪海吗?” 王龙有点警觉,“怎么?你想为他求情。” 阿朋跟讪讪笑道:“有他哥洪光在,管我什么事。” 王龙说:“他哥也不行,对这样的小人,郝哥肯定会狠狠教训他的!” 阿朋“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从厕所出来,刚好与他们擦肩而过,我朝王龙微笑着点了点头,王龙就招了招手让我等他一下。我候在厕所的门外,听见了他俩哗啦啦地尿尿声…… |
突然,舷梯上响起哗啦啦的下楼声,洪海满脸伤痕顺着舷梯滑了下来,他光着上身,没穿鞋子,狼狈不堪。边跑口中还边嘀咕说他啥都不清楚。随后,我看见二喜、赵成紧跟着追了过来,他们的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尖刀,站在舷梯上,用命令的口吻要求洪海上楼。洪海不肯,几个人就这样僵持住了。随后,护德也气势汹汹地赶来,朝着二喜的屁股踹了一脚,骂道:“饭桶,你俩连个人都看不住!”。二喜、赵成恼羞成怒,只见他俩从舷梯上飞奔而下,径直向洪海扑来,洪海慌不择路逃到甲板上,刚好飞撞到我的身上。我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气流袭来,就如同强劲风中的稻草人一样跌倒在甲板上,洪海脚下被我一绊,刚好叠压在我的肚皮上。我顿感五脏六腑都是疼痛,险些晕了过去,待我爬起来时,我已成了洪海的人质,他从背后用胳膊勒住了我的脖子,声嘶力竭叫道:“你们都不要过来——” |
洪海的这一嗓子怒吼,不仅震慑了二喜、起成,他们停下了追赶,连厕所里的王龙、舵舱里的郝武贵、机舱里的洪光也都被“震”了出来。 护德冷笑道:“你抓住小白又能怎样?!” 二喜、赵成又开始步步紧逼,洪海勒在我脖子上的胳膊开始颤抖了。只不过他的颤抖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又猛一发力,我脖子就如同被一条巨蟒缠绕,越收越紧,只觉得两眼金光乱闪,几近窒息。这时王龙一把拽住了二喜,阻止他们的步步相逼。王龙眉头紧蹙,目光冷峻地看着洪海发问: “你想怎么样?” |
洪海两条胳膊紧箍住我,歇斯底里地说:“我们一块死!” 王龙蔑笑道:“可能吗?” 洪海开始把我朝船舷边缘拖去…… 我俩的身体慢慢靠向船舷,我能感觉到船舷栏杆的坚硬与冰冷,还是一种潮湿的冰凉,硌在我的腰椎间,有一种彻骨的寒冷与疼痛。浓烈的铁锈味儿混和着洪海身体斑斑血迹的腥味让我很不适应,那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窒息感让我就要晕厥,我看到铅灰色的海面腾起的波浪在阳光下,一会儿白亮如云,一会儿红如血染。僵持、一直在僵特……我的手脚开始麻木……我说,“洪海,你轻点。”洪海哽咽着,“对不起了,小白……” “洪海,你放下小白,有话好好说。”郝武贵温和地说。 “我真的没有告密……你们冤枉我……”洪海委屈地哭了。 “放下小白!”洪光厉声喝道。 “不……他们会杀我的。”洪海哭的更厉害了。 “如果他们认为你有错,我替你受罚,你先放了小白。”洪光说。 “洪哥,没人要杀他,我们只是向他了解一下情况……”郝武贵说完,又转向洪海大声说:“放了小白吧!没事的。” 此刻,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在劝说洪海,一致要求他先把我放下,洪海紧箍在我脖上的胳膊渐渐松了,我感觉到他的周身又开始颤抖。 “郝哥都说了没事,你还不放下小白!”洪光生气地喝道。 此刻,洪海一把将我推开,捂着脸独靠在船舷哭泣,我不知道他受了什么惊吓和委屈,堂堂五尺男儿哭的那么伤心。这时马涛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钻出来,架起我的一条胳膊就朝宿舍跑去。我的胃被颠簸的特别难受,就要求他松开手,说我自己能走,他才肯放下我的胳膊。这时,我看到郝武贵、护德、二喜、赵成、洪光等人一窝蜂地向洪海围去,只见人头攒动中,护德满脸怒火地拽着洪海的衣领,旁边有人在质问、有人在辱骂、有人在喝斥,还人在求情。护德把洪海从人群中拽出来,人群又像群狼一样跟着围住,护德再拽,人群又再围。几经反复,洪海已被折腾的像个木偶,任他们推来搡去,面目苍白而麻木,两只眼睛如两盏将要耗尽燃油的枯灯,毫无生机…… |
突然听到洪海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护德将匕首插进洪海的小腹,洪海立刻蜷成一团,扑倒在地上,如一只田螺般滚落到坚硬的甲板上,所有的人都傻眼了。护德撸去利刃上的血迹,冲船员们喊道: “这就是要挟我们的下场!” 马涛又重新拽起我的胳膊夺命般向宿舍跑去。我如做梦一般,思维已被掏空,耳边有种群蜂乱舞般嗡鸣,我们回到宿舍,刚关上房门,就听见洪光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杀了我吧!” 海上突然起风了,船体开始剧烈地抖动、颠簸,室内的盆盆罐罐都在晃动,发出砰砰叮叮的声响,桌子下面的暖水瓶跌倒了,噗噗噗地朝外喷涌出热水,水气很快在室内弥散,我们犹如在云雾里飘飞的纸鸢,找不到方向。风越来越大,有种要把我们的船儿吹成底朝天的势头。舱外似乎有物什被风折断,杂物又被卷起,摔打在我们的舱门上,啪啪作响。风仍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如一头等待捕杀猎物的狮子,就候在我们的舱门外,呜呜呜地低声怒吼。突然,我犹如被谁抛入高空,顿时天旋地转,一阵强烈的晕眩过后,失去了意识…… |
我的意识在渐渐恢复,感觉中我被轻轻托起,有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框洒在我的身上,我好累,好懒。在一处幽静的院落里,在院落最里面最僻静的一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睡觉,再也没有老郭他们的惊扰,我想让这一觉睡到天黑,睡到日薄西山,睡到鸟儿恋巢,我惬意极了!难得有这种独处、这种放松的机会,我伸个懒腰,想会儿心事吧,在思绪飘飞中进入梦乡……不知怎地,洪海竟然七弯八拐地找到了我这里。让我很是不爽,还没有等我将这种不满的情绪表现出来,他讪讪地笑了。洪海满脸歉意地很有礼貌地冲我鞠了一躬,说他有事要找我说。我问他啥事,他的嘴角便开始轻轻抖动了,说的眉飞色舞。可无论我怎么地专心,却一句话都听不到。阳光洒在他黑而密的发梢上,泛起点点亮光,在我对面的墙体上映出斑斑驳驳的黑影。我仔细看了看洪海的面庞,他是那么地英俊、阳光。我寻思着,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我开始喜欢上他了——这个阳光男孩!我说洪海我们做个好朋友,好吗?他表情木然,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突然意识到他我刚才都没有听到他的话,就尽量大声地重复着我的话——我们做个好朋友,最知心的朋友!这下洪海听见了,只见他目光突然黯淡了下来,像远处海上熄灭了的灯塔,神情倏忽间变得抑郁、沮丧,竟悲悲戚戚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眼泪越流越汹涌,直哭的面目扭曲,泪水竟成了汨汨喷涌的血浆……我大吃一惊,想从床上爬起来,突然看到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死死地按在我的胸口上,我惊呼一声,将坐在床边的郝武贵吓了一跳。 |
“小白是吓到了!”郝武贵说。 “胆子太小了!比余波的胆子都小。”王龙立在我的床头边说。 我扭头看了看周围,天已经黑了,也听不到海风的呼啸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船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似的。除了他俩,还有老郭也守在我的床边。我下意识地问, “马涛、胡强他们呢?” “你放心,他们还活着……”王龙打趣地说。 “他们做晚饭去了。”老郭战战惊惊地说。 郝武贵白了王龙一眼,显然他对王龙刚才的那句话不满,王龙不好意思地讪讪地笑了。 “小白,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杀你!”郝武贵说。 |
老郭听了郝武贵的话,赶忙掏口袋里的好烟,由于紧张,竟把口袋上的纽扣扯掉了,他弯腰去捡纽扣时,那包20元一包的好烟跌落在地上,他连忙捡起,吹了吹烟盒上的尘土,从里面取出两根,让到郝武贵、王龙的面前。王龙见郝武贵没有接,他也把老郭的胳膊拨开了。老郭有种进退维谷的犹豫,这种犹豫仅仅持续了两秒钟,他把烟卷再一次递到郝武贵的面前,郝武贵有点不耐烦了,他皱了皱眉头,说: “小白还在生病呢,不许抽烟!” 老郭只得把烟卷重新塞进烟盒子里,退后一步,然后,又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在床边。 |
郝武贵见我醒来,他显得非常高兴。他指使老郭去开水房打瓶开水,为我服药用。老郭刚走出门,郝武贵就开始向我交底说,在这艘船上,我是安全的。他的这句本来是安慰我,给我定心丸。然而却令我更加担心了,我问他是不是还要准备杀人,他说不会了,刀都被他收回藏匿了起来。郝武贵还告诉我,他们原本没打算杀洪海,如果洪海不拿我要挟他们,至少能保住他那条小命。在这个船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必须要树立起绝对的权威,让船长的旧部慑于淫威,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力量对比,他们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原来的反对派基本被肃清,所以他们已没有必要再杀人了。郝武贵的话让万分愧疚,我想,如果我不在那个时候上厕所,如果我没有傻傻地站在甲板上让洪海发现,说不准他就能逃过一劫。虽然此刻郝武贵对我关爱有加,要是换上老郭他们,早就该对他感激涕零了,然而,此刻我的内心居然升腾起一股莫名怒气,甚至可以说是仇恨。它让我突然变得无法克制自己,我几乎是用愤怒的口吻质问郝武贵,问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在质问郝武贵的过程中,不知是哪来那么大的委屈,就好比死去的船员一个个是我的亲人似的。郝武贵面对我的质问没有表现出恼怒,甚至连一丝儿生气意思都没有。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烟,叨在嘴里一支,又递给了王龙一支,王龙为他点了烟,他就默默地抽着。看着门外出神,面对我的质问,他一句话都不说。王龙先是有些尴尬,继而显得也有些激动,他说小白,你以为我们愿意杀人呀!是大副成天开会讨论应该如何对付我们的。你知道吗?大副带头谋反,大管轮带头搞破坏,如果留下他们,我们就是死路一条!开始我们还只是怀疑,后来洪海全招了,说明我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郝哥不让我们先下手,死的可能就是我们这些人,你知道吗?小白,你以为我们愿意杀人呀!谁愿意将自己推上不归路啊!王龙越说越激动,郝武贵制止了他,意思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从郝武贵的眼神里能看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茫然与慌乱。 |
我问:“郝哥,你真的打算不再杀他们了?” 郝武贵笑道:“他们都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郝武贵的话让我一时语塞。我又问:“洪光呢?” 王龙笑了,“你放心,大家还指望他维修船上设备呢。” 从王龙的口气里,我得知洪光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我的耳边又萦绕起洪光的那声怒吼,“你们杀了我吧!”那是愤怒而绝望的呐喊,那是生不如死的痛彻心扉。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悲愤不已。这位一向温文尔雅,颇有艺术才华的洪光,平时很少见他发怒。虽然他的学历没有我高,仅仅高中毕业。但他的社会阅历,待人接物,以及人格都是我的精神导师,想起那段时间他日夜牵挂新婚妻子,而我想念母亲与凤儿,我们彼此间心灵相互取暖的时光,我都历历在目,我最能感受他对弟弟洪海的那份兄弟间特殊的感情。如果有一天,他安全回家了,却没能带回海洪,他该怎么面对养育自己多年的叔父、婶母呢? 老郭气喘吁吁地过来,能看出他走的很急,对郝武贵的吩咐,他不敢耽误半点时间,郝武贵从大副李厚忠留下的药盒里为我找来了两粒退烧药,眼看着我服下。那一刻他关照我的情景多像个贴心大哥哥啊!可一转念,我眼中的他成了一个恶魔,面目凶狠而狰狞。这种感觉让我异常的痛苦。 |
郝武贵走时,摞给我一句话:“从今天起,船上就会安宁了,大家好好睡觉吧!”老郭听了这句话,仿佛得了一道免死护身符似的,眼里闪着亮光,充满着感激,点头哈腰地送走了郝武贵与王龙,并一再向他们表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然而,日后的事实证明,郝武贵的那句话只不过是个美丽的谎言。 |
@陈儒才 481楼 2014-10-04 11:41:15 现在上个天涯就跟做贼似的。 ----------------------------- 发的多了,怕被封锁账号是不? |
@吻不过三更 479楼 2014-10-03 21:23:08 小肥龙猫送上国庆的祝福。长假出行顺利,佳节开心愉快! 《 听小肥龙猫讲故事 》已经更新至第187个故事了,吻不过三更期待您的光临。 http://bbs.tianya.cn/post-16-698179-17.shtml -----------------------------谢谢! |
@吻不过三更 484楼 2014-10-04 20:49:26 长假过半,春月兄弟,过得可愉快?有空来天涯逛逛,吻不过三更很想你。 喜欢老更的短篇小说,欢迎收看《听小肥龙猫讲故事》,已经更新至第188个故事了,吻不过三更期待您的光临。 http://bbs.tianya.cn/post-16-698179-17.shtml ******************************************************************* 喜欢老更的长篇连载《银刺》可以到 天涯读书 观看,链接:http://ebook.tianya.cn/buke/65920.aspx,讲...... ----------------------------- 好的! |
(22)痛苦的煎熬 果不出所料。余波说,大副之死起因就是他的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从郝武贵听到这句话后,就觉得大副天生有一身“反骨”,连说话、微笑里都藏有深不可测的阴谋。这种爱搞阴谋的人不除,他吃不香也睡不实。因此,他让余波时时刻刻盯梢,注意大副的一举一动。甚至大副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说话的表情他都要琢磨半天,研究一番。相比较而言,船长虽然位高权重,性子烈,脾气大,不配合,影响坏。但较之大副,思想相对单纯,人也透明一些,郝武贵自认为能驾驭得了他。表面上虽对他严加看管,内心并没把他当回事,只担心怕他被人利用,船长毕竟是一船之长,在船上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只要把他与有智慧的船员隔开,他基本上就是一个任由摆布的木偶了。所以无论护德如何叫嚣着要收拾不听话的他,郝武贵总是不理不睬。也许他有他更深层次的考量。只到有一天船长成了他得力的帮凶后,我不得不承认这就是郝武贵的智慧。船长没有这个智慧,护德也没有。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大副被除掉了,郝武贵总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剩下的船员也不用再担惊受怕吧?然而,从后来的发展态势来看,这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从洪海遭遇不测后,渔船始终笼罩在紧张的让人透不出气的氛围里,大家人人自危,稍有风吹草动,哪怕是在深夜,深夜里的一丁点儿响动,船员们都会从睡梦中醒来,一脸惊恐地坐起,面对黑漆漆的夜色,长久地发呆。大家晚上噩梦不断,惊叫连连;白天神情恍惚、心神不宁。其实,让人难以承受的,不是灾难本身,而是灾难的不确定性。就像一把刀子真的捅进你的身体,给你的只不过是肉体上的疼痛。然而,一把刀子总是悬在你的头上,不知哪天会突然掉下来,恐惧就会变得旷日持久、绵绵不绝了。而这种绵绵不绝的恐惧给给精神上的煎熬远远比肉体上的疼痛更令你痛苦、让你崩溃。 |
老郭说:“郝哥说了,从今天起,船上就安宁了……” 马涛说:“我才不信呢。他们没打算杀洪海,结果呢?” 老郭说:“洪海要挟他们。” 胡强说:“为杀人找的借口还不容易?” 老郭不再说话,我发现他拿着书本的手在发抖。许久,老郭才看了看我,说:“小白,你可要想办法保护大家哦。”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哩。 马涛说:“咱们宿舍,只有你能跟郝哥说上话,拜托了!小白。” |
他们三人的目光都聚到我的身上,那是一种近乎于乞求的眼神,让我看的心疼。他们曾说我是福神,仿佛他们能否平安回家见到亲人,就看我愿不愿意保佑他们了。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只好答应说,尽我最大的努力。说罢,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
当船长李超得知船上已有近10名船员遇难,特别是听到他的堂兄大副李厚忠也在其列时,他表现的不是痛苦与悲愤或强烈的抗争。相反,他一改往日不愿合作的态度,居然来了180度的大转变,不但不对郝武贵等人的恶行进行责难、挞伐,反而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温顺、配合。他的这番行为,从表面看,是个人的屈服与顺从,但在船员们的内心造成的影响却不亚于一场地震。大家陷入了新一轮的恐慌与绝望中,不知哪天厄运又会降临到谁的头上!于是,船员们纷纷以不同的方式向郝武贵表态“效忠”,以期苟全性命。王龙曾跟我说过,每每看到船长哪副怕死的丑态,连胆小的余波都对他嗤之以鼻。王龙还说,要是生在战争年代,船长保准是个汉奸、叛徒。我却不这样认为。我觉得面对淫威,面对毫无意义的抗争,为了求生,暂时选择妥协没有错,每个人的求生本能都应得到尊重。因为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比生命更珍贵、更让人眷恋的呢。如果他仅仅为了自保,没有加害于别人,他可能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船长,但至少还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丈夫与儿子。他作为一个40多岁的男人,我能理解他在一个家庭的作用。他的家庭需要他活着,哪怕是屈辱地活着…… |
我再次见到洪光的时候已经一周以后的事了。在洪海遇难的整整一个周内,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连吃饭上厕所都不出门,是二副王皓帮他打饭,拿自己的脸盆给他当便盆。我不知道这整整一个周里,洪光躺在床上都想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是事实——他现在想通了,接受了这个他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他的弟弟洪海就在他的眼前葬身大海。那天早饭,在餐厅我偶遇他,发现他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面色苍白了点,颧骨突出了些,以及稍显消瘦外,他仍然衣着整洁、举止优雅而孤傲,嘴角还有一缕苦涩的笑意。他冲我点了点头,像个贵族。当时,我不知怎样安慰他,甚至怎样跟他招呼,也冲他苦涩的一笑。我们便各吃各的饭去了。我没有想到,晚上洪光居然主动来到我的宿舍,问我想不想听他吹笛子。不仅我有些惊愕,连同宿舍的老郭、胡强、马涛都惊的张大了嘴巴。我随洪光出门后,听到了马涛在跟老郭小声的议论。 |
马涛:“老轨今儿咋了?” 老郭:“能咋?找小白解闷呗!” 我与洪光每人取了一把凳子,来到甲板上,坐在原来的老地方。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不妥。事情就是这么巧,仿佛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那天洪海被刺后,正是扑倒在这儿!我故意找借口说这儿风大,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为的是不想刺激洪光。我搬起凳子准备走开,洪光一把拉住了我。说这儿挺好,对着落日的残阳,才能找到感觉。他说的很平静,像是根本没有意识什么,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我就不再坚持,静静地坐下听他吹奏。他吹了一曲,又一曲,只吹得晚霞悄悄散去、雾色渐渐浓重……最后一曲《二泉映月》,在我泪眼朦胧中结束。月儿从云层里爬了出来,又钻了进去,是下弦月。洪光抬头说那月儿像一只船,一只倾覆了的船。我说是啊,人的命运难测,很多时候都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像天边的月儿一样,总是躲不开那片轻薄的云层。这时,洪光的眼里闪着激动的亮光,突然你死我问我, “小白,你说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 |
洪光见我没有回答,眼里的亮光黯淡了。他可能是思念洪海了,他怎能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不想洪海呢。我有点担心,又有点后悔。担心他想起洪海会伤心起来,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果断地告诉他,人死后是有灵魂的!这样多少也能让他的心稍有告慰,我为我的笨拙而感到羞愧。 洪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我,“我刚才吹的那些,不知洪海能不能听得到……” 不知怎的,我突然冒出了一句:“如果上天有灵,一定会让他听到的。” 洪光听了很高兴,他感激地看了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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