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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悬疑推理侦探武侠小说《潇逸隐》系列原创连载[第7页] |
作者:王者之风l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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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逸隐》系列之二《断玉钩》连载(31) 花木奇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看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拿着小册子的手微微颤抖,勉强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凝滞,就像吞了一只臭鸭蛋。 “此功乃是邪功,伤五脏、肺腑、经络、精血、骨髓。虽大成后,可无敌于天下,却损三十年寿命,未老先衰,死状极惨”。 他大嚷着,众人都知他所念的,是小册子上的文字。 花云裳淡淡道:“叔叔,这‘鱼龙百变钩法’威力虽大,却是自伤身体,自损寿元,不练也罢”。 悲凉的眸子看了看花云裳,花木奇长叹道:“我……我错怪了大哥,原来……他是为了我好”。 此言出口,身子一挺,便与世长辞。长有皱纹的眼角隐约可见浑浊的泪痕,不知是为霸业成空而惋惜,还是因错杀大哥而悔恨。 “爹爹”。一声悲惨的嚎叫,花云彤冲上高台,抱着父亲的尸体,忍不住热泪滂沱直下。 漆黑的眸子看了花云彤一眼,花云裳面有凄然之色。 忽然,她转过头,面对着夏侯苍蓬和殷慕,朗声道:“夏侯枪王,殷少镖头,你们定然想杀我报仇,今天血霜妃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花云裳又看向关冤,淡淡一笑:“拜托你一件事”。 “请说”。关冤有些笑不出来了。 “铁掌门的勾文泰也是我所杀,烦请你转告铁掌门,血霜妃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就给勾文泰偿命”。 面容凄楚,花云裳珠泪莹然,凄然叫道:“我叔叔杀了我爹爹,我又杀了我叔叔,今天我自裁以谢天下”。 这时,关冤的心情极为踌躇,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阻。 他若不是主持正义的人,一定不会让这个女孩子去死。然而…… 一股凄艳的鲜血泉水般喷出,断玉钩勾在胸膛上,那个美丽窈窕的身影就倒了下去。 “不要”。花云彤大叫着,想要阻止,却晚了。 血水直飞冲天,火光下看来极为凄美。 花云彤冲过去,抱住花云裳娇软的身子,悲戚道:“姐姐”。他的心情便如灌了铅般的沉重。 “弟弟”。花云裳勉强睁开眼睛,再看了弟弟一眼,浅浅笑道:“弟……弟,做……做一个好……好人…… 然后就没有了声音,山洞里一片静寂,连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姐姐”。 那个冷艳、妩媚的女孩子,死了。 这一刻,关冤眼角有些湿润。 山洞内似乎已血流成河,血腥味极为浓重。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周围的气氛沉郁、压抑。 这种压力叫做——仇恨。 东方现出曙色,清晨的云雾正是浓的时候。 站在千丈岩绝顶,关冤的心情似乎开朗了许多。云雾氤氲,远望青城诸峰,环势罗列,状若城廓。 青城山的幽绝景色,在晨雾中,更觉迷离、朦胧、妩媚。 脚步声响,山洞内走出一人,脚步很轻。关冤没有回头,只听那人道:“关四爷,咱们比武的约定取消吧”。来人竟是夏侯苍蓬。 “哦?”关冤淡淡疑问。 “在下自知不是关四爷的对手,来日方长,有机会你我再一较高下”。夏侯苍蓬缓缓说道,已站在关冤身旁。 关冤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遥望青翠远山,关冤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那是一个冷艳、妩媚的女子… (完)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 爱情,有时,同样意味着毁灭。 毁灭,往往比爱情本身更加刻骨铭心,更加永恒。 传说中,有一种忠于爱情的鸟——翡翠鸟。它的一生,只爱一个…… 也许,我要的不是毁灭,而是永恒…… 这是一个关于爱情和永恒的故事。 (一) 江南四月,草长莺飞。 暮色朦胧如烟,残阳如血。 杭州西湖,日沉阁总坛。 由坚硬黄色花岗岩建筑的大厅,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气氛严肃、沉凝,甚至有些压抑。 夕阳的斜晖透过雕花的窗棱,在大厅里交织成一片柔和瑰丽的光彩。迷蒙的烟雾在落日下徐徐轻扬。 或站或坐,花岗岩大厅里有八个人。日沉阁的主人,江南武林的领袖人物牧尘烟嘴里叼着一杆旱烟袋,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龙虎交椅上。 他身材魁梧,腰板总是挺的笔直,面上带着惯常发号施令者的威严庄重。穿着一身华丽尊贵的长袍,质料高贵,裁剪的也很合身,枯瘦修长的手指上带着枚镶宝石的玉扳指。 威压的国字脸下飘摇着三缕长髯,那双棱角分明的三角眼凌厉有神。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示着他具有不凡的内功造诣。 年纪已近六旬,两鬓也已有了斑白,牧尘烟常年身处高位,身子保养的很不错,几个年轻貌美的小老婆和他的感情都非常好,这当然因为他身强体健,甚至比小伙子还生龙活虎。 然而,这一个月来让他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苍老脸上的皱纹看起来也多了不少。 就连腰也挺得不那么直,对女人的兴趣也淡了下来。这是不是意味着老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就已是个老人。 牧尘烟的脸色极为难看,缓缓喷出一口缥缈如云的烟雾,苍老的眸子目注瘦削苍白的手中紧握着的烟袋锅子,烟杆是血泪成斑的湘妃竹,锅子是镶金的翡翠,烟嘴则是上等名贵的独山玉。 烟袋锅子长约五尺,便似一柄短枪,锋锐的枪尖寒光闪烁,血红的枪衣在云烟中朦胧如火。 江湖上众所周知,牧尘烟以一杆大枪手创日沉阁,四十岁时武功臻于极境,丢弃精钢利铁的大枪,专以这杆旱烟袋御敌,扫荡江南,威震天下,而今已近二十年。 四月的晚风温柔若处子的手,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隐隐带着花朵初开时淡淡的芳香。 大厅里人的心却是冷的,仿佛已沉入了井底。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2) 一位身材修长圆润的少女站在牧尘烟身旁,薄如蝉翼的浅碧色长裙外披着绯红色的披风,花枝招展,俏脸如清渠中初绽的芙蓉。 雪白的鹅蛋脸上黛眉深锁,一对美眸弯弯的像蛾眉月一样,丝绸般的秀发散在肩后,宛如空谷幽兰,既清且绝。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真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艳。 美艳少女伸出纤若春葱的玉手缓缓斟了一盏热茶,放在牧尘烟枯瘦的手边。明朗的眸子瞧了牧尘烟一眼,深锁的黛眉皱的更紧了。 牧尘烟深深吸了一口烟,无形中,大厅里的气氛更显紧张、严肃、沉闷。 左右两侧的枣花木椅子上坐着六个人,大多是脸色铁青愁眉不展。 一位紫膛脸的大汉,神态威猛,紧紧握着手里的刀炳,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愤怒已极。另一位相貌颇美、艳如桃李的中年妇人悠悠叹了口气,放佛有无穷的伤感。 坐在左首头一位的老者面色凝重,须发雪白,老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掌呈古铜色,粗糙坚硬如岩石。 矮个中年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短小精悍,下留微髭,脸色蜡黄,似有悲戚之容,枯黄的手掌握着一沓白纸。 另外两位年轻人似乎与大厅内严肃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右首的蓝衣人,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忧郁和感伤,神色落寞之极,好似刚刚被情人抛弃一般。 左面的青年一身白衣如雪,面容俊朗,英挺不凡,神采飞扬,在大厅内左顾右盼,旁若无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双腿搭在桌子上,斜靠着椅背,慢慢啜着浓香的酽茶,一副悠然自得,置身事外的潇洒神情。 厅外春意盎然,垂柳、繁花、绿荫、鸟鸣、清塘,一切都沐浴在淡淡的血红色夕照中。 秀美的眸子瞧着白衣青年,美艳少女脸色有些苍白,紧咬红唇,似乎极力压制心中的怒意。 抬起英俊的脸,漆黑的瞳孔若无似有地瞥了瞥美艳少女,白衣青年冷冷一笑。 站起的矮个中年人正要开口说话,这时,美艳少女牙关咬得更紧,再也忍耐不住,柔若无骨的手腕轻轻一抖,一溜暗赤色光华直射向白衣青年。 没有料到美艳少女会真出手,白衣青年吃了一惊,托起手中的茶盏,迎向激射而来的袖箭,“哐当”一声,茶盏碎裂。 事发突然,所有人的目光均注视白衣青年,只有蓝衣人神色忧伤,目光空洞而茫然。 被茶水溅了一身,白衣青年也有了些怒气,斥道:“你干什么?” “看见你我就来气”。美艳少女声音婉转如莺,娇柔动听:“昨晚你是不是又去怡红楼啦?” “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关你什么事”。白衣青年愤然道。 美艳少女娇哼一声:“你…… “够啦,都闭嘴”。牧尘烟的声音充满着威严。 大厅里顿时安静,只有杨柳树上不知名鸟的啁啾鸣叫,婉转悦耳。 牧尘烟脸色铁青:“易旗主你说吧”。 “是”,矮个中年人答应一声,展开手中的白纸。 “松江分舵,自‘黑衣神剑’淳于舵主以下,一百三十七口无一生还”。 “扬州分舵,自‘人面佛’车舵主以下,一百八十六口无一生还”。 “湖州分舵,自‘骷髅锤’厉舵主以下,九十八口无一生还”。 …… “苏州分舵,除‘直指天南’边舵主伤重救治外,一百二十八口无一生还”。 “阁主,一个月内,我阁共八处分舵被挑,除边舵主重伤,包括厨师、马夫共一千一百六十二人死亡”。 易旗主中气充沛,声音洪亮,这番话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皆是大惊失色。紫膛脸的大汉极是恼怒,脸色涨的发红。 只有蓝衣人依然抑郁寡欢,目光更显空洞。白衣青年神情悠然散漫,又换了一盏热茶,缓缓啜着。 主座上的日沉阁主牧尘烟阴沉着脸,青筋暴起的拳头捶在紫檀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响,大厅里的其他人都吓得一哆嗦。 谁也不曾见过阁主如此愤怒。 “八处分舵,一千多条人命,这事是谁干的?” 沉闷如雷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日沉阁主已真的愤怒。 日沉阁是武林公认的“五帮”之一,势力遍及江南、岭南,东南半壁已可说再没有其他势力可与之抗衡,当得上势满天南,威震天下。 什么人敢捋胡须,挑了日沉阁的八处分舵?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3) 落日余晖,温柔的晚风里,垂柳扶摇轻软如舞女的腰肢。 “这伙人太他妈狠了,一个活口不留”。紫膛脸大汉陡然一声大喝。 那位艳如桃李的美妇人幽幽叹了口气:“茅旗主你还没看出来吗,对头就是奔咱们日沉阁来的,不想咱们知道他们是谁”。 猛地一拍桌子,紫膛脸大汉喝道:“妈的,别让我碰见他们”。 深邃的眸子看着白发萧萧的老者,牧尘烟问道:“嵇旗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日沉阁组织中,下属五旗,分为上二旗,下三旗。五旗实力相当,但棋主地位有所不同,上二旗的两位旗主显然地位更高。 白发老者嵇抱月,外号“斩龙将”,执掌上二旗之一的紫阳旗,公认的日沉阁第二高手,武功仅次于阁主牧尘烟。在日沉阁中地位尊崇。 沉吟半晌,嵇抱月缓缓道:“以老夫看,对头做事滴水不露,狠辣恶毒,显然是预谋已久,这是日沉阁前所未遇过的一个大敌”。 嵇抱月性格踏实笃厚,沉默寡言,在日沉阁时日最久,他说的话牧尘烟向来极为看重。 默然点头,牧尘烟声音低沉,忽然问道:“边舵主的伤势怎么样?” “边舵主正在抢救”。易旗主摇摇头:“不过敌人下手太重,大夫说,活命的几率不大,让咱们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这矮个中年人执掌上二旗之一的朱阳旗,武功杰出,精明干练,日沉阁中地位仅在牧尘烟和嵇抱月之下。“黑玄坛”易眠香的名号,在江南武林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一手阴阳绵掌的绝技江湖中无出其右。 黛眉紧皱,美艳少女神色有些凄然:“八个分舵所有人都死了,只有边舵主见过敌人,他是最后的希望”。 “不错”。易眠香道:“我请了江南最好的名医,能不能活过来,就看边舵主的命够不够硬了”。 锋锐如刀的眸子看了看白衣青年,牧尘烟脸色更加难看,沉声道:“寒儿,你有什么想说的?” 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白衣青年微微一笑,有点玩世不恭地道:“我感觉敌人如此疯狂的杀戮我们的人,是复仇的行为,我们应该想一想过往中的敌人,哪些有可能死灰复燃?” “废话”。美艳少女冷冰冰地道。 白衣青年却没有怒气,微笑道:“小丫头,目无尊长,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还得你哥哥我养着你”。 “呸”。美艳少女啐了一口,反唇相讥:“还说我呢,你天天逛窑子,我就不信有人敢嫁给你”。 话刚出口,美艳少女才意识到有些话不是自己一个大姑娘应该说出口的,俏脸上立时飞起两朵红云。 白衣青年牧寒衣,美艳少女牧兰槐,是牧尘烟的一双儿女。兄妹两人小时极为要好,近几年来,牧寒衣正事不做,频繁出入烟花柳巷,青楼妓馆,俨然一位纨绔子弟。 兰槐越看她哥哥便越生气,因此兄妹二人时常争吵,且多是兰槐故意找茬。牧尘烟和日沉阁的几位旗主均是习以为常。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4) 那位艳如桃李的美妇人瞧在眼里,抿嘴轻笑。她虽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身材丰腴,风姿绰约,娇容和玉手都保养的极好,粉颈上的肌肤还似处子那般白如霜雪,一双细腿修长结实,没有多余的赘肉。 她叫丁雪君,江湖人称“金花玉剑”,担任下三旗之一红日旗的旗主,是日沉阁高层中唯一的女性,一手“八仙剑法”独步江南。 斜阳残照,金黄的日光洒落在梧桐树浓密的绿叶上,斑驳的树影斜入花岗岩的大厅,缥缈若幻梦。 蓝衣人忧伤如故。 重重嘬了一口烟,牧尘烟喷出斗大的烟圈,朦胧虚幻如仙雾,淡淡问道:“蓝旗主怎么还没到?” 瞧了瞧天色,暮色已临,易眠香道:“根据日程,今天上午蓝旗主就该到了,可是现在已是傍晚”。 丁雪君黛眉一挑:“怕不是路上遇见什么事啦?” “现在大敌当前,我去接应蓝旗主”。紫膛脸大汉嚷道,随即站起身来。 “茅旗主且慢,我已派弟子前去接应,若是遇见敌人,弟子会发金焰示警,目前没见到金焰,应该没遇见敌人”。易眠香拦住紫膛脸大汉,笑道:“况且蓝旗主一身武功非同小可,即使遇见敌人,也不见得吃亏”。 蓝旗主就是“铁指破魔”蓝映雪,率领下三旗之一的金日旗常驻岭南,这次日沉阁陡逢强敌,牧尘烟将其召回总坛,共商破敌大计。 蓝映雪的成名绝技“破魔指”据说可与嵇抱月的“斩龙手”相媲美,众人对他的武功极有信心。 听了易眠香的话,紫膛脸大汉也觉得自己过于心急,重新坐回到枣花木椅上。 这大汉叫茅心一,性情急烈,执掌下三旗之一的黄日旗,与蓝映雪关系最为密切,因此更为关心。 在江湖上,他的外号“三刀一命”比他的本名更要有名气,只因他已“霹雳刀”成名,每逢对敌,无论对手武功强弱高低,皆是三刀伤一条人命,久而久之也就有了这个外号。 江湖上或许有人没听过“茅心一”,但没有人不知道“三刀一命”。 暮色苍茫,湛蓝的天宇微有些黯淡,遥远的天边鹅蛋似得月勾勒出淡薄的影。 脚步声向响起,一个虬髯满腮的汉子快步入厅,脸色惨白,神情慌张,拱手禀报:“阁主,蓝旗主回来啦”。 “让蓝旗主进来”。牧尘烟心中一喜,沉声道。 那汉子面现戚容:“蓝旗主已……已经死了”。 “什么?”牧尘烟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阴沉如染了一层墨。 同时间,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5) (二) 天宇空远辽阔,每一片云都像是镶了一道紫红色的金边,清朗妩媚。 血红色的夕阳照着雕梁画栋,碧瓦金檐的日沉阁总坛,檐角的风铃在孤寂的揺响。 血色黄昏下,整个日沉阁总坛似乎都染了血的颜色,气氛凝重、沉闷、肃杀。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即使那白衣青年见到死者时脸上也露出悲伤的神采。只有蓝衣人神色淡然,面无表情。 青石板地面上放着一具瘦长的尸体,年约五旬,书生打扮,头上戴着方巾,身着宽大的青袍,一双手掌生满老茧,十根手指打磨的如钢似铁。 这人就是日沉阁金日旗旗主,“铁指破魔”蓝映雪,势满岭南,名扬天下,然而他却再也站不起来。 昔日叱咤纵横、破敌无数、声威凛凛的“铁指破魔”蓝旗主,死了。 最痛心的人是牧尘烟,他的老眼中已有浑浊的泪光在滚动,这是跟随他手创日沉阁的汗马功臣,这是他的生死兄弟,就这样毁了。 茅心一伏在蓝映雪尸体上大声嚎哭。丁雪君、兰槐均已滚下晶莹的泪珠。 和暖的晚风吹在身上,心却是冷的,仿佛冬日寒夜没有火炉,冷意浸入骨髓。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是悲伤的。 脸色乌青,蓝映雪面目狰狞,双睛吐出,带着难以置信地惊诧神色。两边太阳穴漆黑如墨,奇怪的是全身上下居然没有伤口。 又没有中毒的迹象,那么他是如何丧命的呢? 苍老的眸子盯着蓝映雪漆黑如墨的太阳穴,牧尘烟惊声道:“破魔指?” “什么?”丁雪君悚然动容。 “破魔指震碎了两边太阳穴,重创脑神经,蓝兄弟就是因此丧命的”。牧尘烟沉声道。 丁雪君有些茫然:“这怎么可能?” “没错,是破魔指,蓝兄弟居然会死在破魔指之下?”易眠香的声音中带着不敢相信的语调。 一旁的嵇抱月也点点头。 真的是破魔指,三大高手已同时认定。破魔指是蓝映雪的武学绝技,而他自己却偏偏死在破魔指之下。 “难道蓝旗主是自杀的?”丁雪君喃喃道,仿佛梦呓一般。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 这件事实在太突兀,太离奇,太不可思议。 暮色越来越浓,归巢的乌鸦聒噪的飞过,其间夹杂着几声凄美而婉转的鸟鸣。 忧伤的眸子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蓝衣人双目陡然放光,流露出兴奋的神采,缓缓走过去。 “他不是自杀”。蓝衣人忽然道,声音有些嘶哑,却有着无比的自信。 “苏兄,有什么发现吗?”牧寒衣微笑道。 蓝衣人神情冷漠,淡淡道:“你看他的手掌、胳膊、肩头,肌肉膨胀,双手成爪,死前定与凶手搏斗过。他脸上的肌肉怒张,显然死前惊惧惶愤,因此他不可能是自杀”。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6) 众人听他说的有理,都微微点头。 仔细检视着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蓝衣人神采焕发,原本阴郁木然的表情,似乎突然活泛了过来。 这一刻看去,他苍白的脸容极为英俊,剑眉星目,一张俊脸线条勾勒的极为完美,精致天然。双瞳黑如点漆,乌云般的黑发散披肩头,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忧郁感伤气质,那一种帅简直就是天生的。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裁剪极为合身的湛蓝色衣裳,更增衬了他忧伤的气质,腰畔插着一管紫竹洞箫。产自三湘的紫竹驰名天下,用这种紫竹制造的洞箫更是如洛阳纸贵,一箫万金。 那张俊美的脸,犹如魔鬼一般吸引人的目光。 朦胧如烟的眸子定定地瞧着蓝衣人,兰槐的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许多,就似有一只小鹿在砰砰地撞。 “这小子比寒衣还俊”。丁雪君暗道,如水的眸子也不禁多看了几眼蓝衣人。 这时,蓝衣人的目光怔住,注视蓝映雪的胸口衣襟,那里有一只鸟的羽毛。 五色斑斓的羽毛,像燃烧的火焰般鲜艳。 苍白修长的手指掐起那朵羽毛,蓝衣人凝视着,神色微微又有些迷茫。 “好漂亮的羽毛”。兰槐惊羡道。又问:“这是什么鸟的羽毛?” 蓝衣人沉默。 月影勾勒的更深,血色的夕阳下沉。 微白的眉头皱起,牧尘烟淡淡问:“谁是跟随蓝旗主回来的?” 那个满腮虬髯的大汉一直侍立在旁,闻声答道:“属下岭南佛山分舵舵主晏不平等四人,跟随蓝旗主回来”。 “蓝旗主在何时何地遇害?”牧尘烟说完,重重吸了一口烟。 晏不平凄然道:“前晚属下等在芦花河的一家客栈投宿,第二天早上,蓝旗主就已经死了”。 “当夜你们都没有听到异声吗?”牧尘烟沉声道。 “蓝旗主一人住在我们隔壁,属下在睡梦中隐约听得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再没有听到其他声音”。晏不平恭声道。 向来沉默寡言的嵇抱月,忽然道:“居然连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可见凶手武功之高,一招致命”。想到这里,他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晏不平拱手道:“属下等在芦花河附近查访了一日,因此才回来晚了”。 “有什么发现?”牧尘烟徐徐吐出一口缥缈的烟圈。 “没发现什么线索和可疑的人”。晏不平摇摇头,叹道:“附近的武林中人,只有龙虎山和雁荡派的几名弟子”。 温柔的晚风吹着翠绿的梧桐树。 “牧阁主,你看看这个”。 蓝衣人在尸体衣襟内发现了 ,信封上写着五个银钩铁划的字:“牧阁主亲启”。 接过信封,牧尘烟阴沉着脸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目光凝住。 牧尘烟神色越来越可怕,重重吸了一口烟,强行按捺下怒气,慢慢收起信封。过了半晌,悠悠叹了口气。 脸色稍有所缓和,牧尘烟淡淡道:“三日后,厚葬蓝兄弟,这事易兄弟负责”。 “是”。易眠香领命道。 精光四溢的眸子看着牧寒衣,牧尘烟缓缓道:“即日起,寒儿接任金日旗旗主之职,我若故去,寒儿继任日沉阁阁主”。 “爹爹”。牧寒衣有些诧异。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7) 这件事牧尘烟已经和其他几位旗主商量过,嵇抱月等人均是赞成,只有牧寒衣事前未曾与闻,感到事出突然。 “寒儿”。牧尘烟声音平和:“为父平生三项绝技皆已经传授给你,‘红蟒’内功你已经习到六成,内功这种东西不可求快,要扎牢根基,稳步前进,你年岁日长,自然功力日精”。 “是”。见父亲说的郑重,牧寒衣收起了玩世不恭地神情。 “南岳离火掌与烈阳赤焰枪这两种武功,均是暴烈火性,与你性情不符,我传授你时,已经做了调整。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揣摩领悟,做出适当的修正改补”。 “孩儿知道”。 牧尘烟的语气更显郑重:“你天资禀赋很好,只是性格有些躁动、浮夸,这会阻碍你日后的成就,能改就改了吧”。 很少见父亲如此苦口婆心地对自己说话,牧寒衣心中一酸,滚下泪来。 “你本性纯良,侠义为怀,这是为父将阁主之位传与你的最重要原因,而不是因为你的天赋,这一点你要明白”。牧尘烟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道:“好自为之吧”。 牧寒衣哽咽道:“爹爹,孩儿明白”。 赞许的目光看着蓝衣人,牧尘烟笑了笑:“苏壁贤侄,希望你能帮助日沉阁挺过这次危难”。 “小侄尽力而为”。苏壁缓缓道。 西方天宇几段残霞飘飘荡荡,落日下,不知何时现出拱形的七彩虹桥,色彩缤纷,灿烂虚幻。 脚步匆匆,一名面容黝黑、相貌丑陋的汉子走来,躬身道:“阁主,边舵主刚刚醒来,想要见您老人家”。 神色冷凝,牧尘烟深深嘬了一口烟,道:“走,去看看”。 众人紧随其后,偌大的庭院只剩下茅心一的哭声,呜咽的风声,清脆的鸟鸣。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8) 一间静室。 绣金床上的大汉两颊深陷,脸色惨白如纸,斜靠着软枕,高声呻吟着,半睁着一双死灰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极为痛楚。 这位原来虎背熊腰的大汉,如今就似一滩烂泥。 左肩、头颅、咽喉都缠着绷带,这一次他真是九死一生,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双腿残废,左臂被断,最后凶手唯恐他不死,在咽喉上又补了一刀,简直要了他的命。 旁边坐着一位白发苍然的医师,瘦骨支离,全身上下没有一两肉。苍凉的眸子带着悲伤之色,瞧着气喘如牛的大汉。 那大汉看了看老者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救了,内心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闯荡江湖,刀山血海,生死搏杀这么多年,他早已将生死看得淡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 黯淡的眸子看见走进来的牧尘烟,死灰色的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大汉挣扎着端坐而起,嘶声道:“阁……阁主”。他喉咙受伤,吐字不准,众人勉强听清楚他的意思。 “边兄弟,不要动”。牧尘烟快步过去,紧紧握着边舵主的手。 那瘦骨支离的老医师站了起来。 精光内蕴的眸子看了看老医师,嵇抱月神情有些迷惘。 心情颇为激动,边舵主气血翻涌,咳嗽道:“咳,阁主,凶……凶手是一……伙人,领头的是……” 好似大限已到,边舵主双眼翻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边兄弟,边兄弟”。易眠香大声呼唤。 蒲扇般的手掌搭在边舵主小腹,牧尘烟缓缓将内力注入其丹田。边舵主才勉强说了四个字:“翻……翻云覆……雨……” 脖子一挺,边舵主与世长辞。 他最后这四个字,明显在说一个人,“翻云覆雨”又是什么人?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和血腥味,牧尘烟长眉怒轩,缓缓喷出迷蒙的烟圈。 徐徐踱到床前,苏壁面色凝重,仔细检视边舵主尸首上的伤口。 目露沉吟之色,易眠香忽然道:“难道是龙虎山的‘翻云叟’玄灵子?” 黛眉微蹙,兰槐娇声问道:“那么‘覆雨’呢,指的又是什么?” “‘覆雨门’是江西鹰潭一个小门派”。丁雪君徐徐道。 眉峰一敛,易眠香恍然道:“江西鹰潭毗邻龙虎山,二者有所关联也说不定”。 此言一出,室内顿时沉凝如水。 当今天下,武林格局,“一侠二教三道四僧五帮六世家七派八门九山庄十城堡”。日沉阁是“五帮”之一,龙虎山则是“三道”之一。 龙虎山是道教的发祥地,自来修炼正宗道家武学,门人弟子很少涉足江湖,在武林中的地位却甚是尊崇,堪比“三道”之首武当山。其盛名隆望犹在日沉阁之上。 “翻云叟”玄灵子是龙虎山当代张天师的师弟,是龙虎山门人中有数的高手。日沉阁虽然势满天南,也不愿招惹如此强敌。 “丁旗主查一查‘翻云叟’和‘覆雨门’”。牧尘烟目泛寒光,森然道:“即使强敌是龙虎山,咱们日沉阁亦不畏惧于他”。 “属下遵命”。丁雪君道。 她下属的红日旗,设有刺探情报,秘密暗杀的机构。 神色狐疑,苏壁想说话,却终究没有开口。 夕阳已没,不知不觉间,如云雾般朦胧的夜色笼罩大地。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9) 深夜。 窗户开着,春季的晚风吹进来,夜凉如水。 屋子里没有点灯,苏壁坐在窗前,又恢复了忧郁感伤的神色,冷漠的眸子里目光虚幻缥缈,就像一个刚刚失恋的少年。 窗外月光皎洁,仿若银盘的明月空远清澈,苏壁怔怔地看着月色。 “谢谢你”。 牧寒衣的声音在床上响起,显然他也睡不着觉。 神色更加落寞,苏壁没有说话。 “在这样危难的时刻,你依然愿意帮我,我谢谢你”。不知为何,牧寒衣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咱们本就是朋友”。苏壁淡淡一句。 这一句话已经够了,牧寒衣也不再开口,只剩下风声中的蝉鸣。 明月的清辉无声间洒在苏壁忧伤的脸上,温柔如初恋情人的素手。他的心情却有些烦躁,也不知从何时起,他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目光变幻,头脑中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什么,过了许久,苏壁苍白清俊的脸忧愁如故。 他无声地长长吐出口气。 一抹如黑泥般的乌云悄悄掩来,遮住半边的月华,他的脸色也是一半明,另一半暗。 忽然,苏壁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若无若无,他好似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好,是牧阁主”。说话间,苏壁已如轻烟般急掠而起。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0) (三) 惨叫声是从书房传来的。 如墨的云彩彻底遮掩住冷月的流光,天地间漆黑一片,夜风呜咽如低泣。 苏壁和牧寒衣赶到时,牧尘烟已经断了气,仰躺在太师椅上,苍老的脸容安详如睡熟了一般,右胸口鲜血淋漓,华丽的长袍似被炽火烧灼,破了个大洞。 那杆湘妃竹烟枪斜放在书桌上,翡翠锅子里留有燃烧的烟草,冒着浓烟,火光明灭不断。 门窗紧闭,屋子里血腥味、烧焦味、烟草味都很浓重。 初见这一场景,二人一阵愣怔,牧寒衣眼泪滚落,伏在父亲尸身,失声痛哭。 目泛奇异的光芒,苏壁脸上的落寞神色尽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赶到不祥。牧尘烟对牧寒衣说的那一番话明明是在交代后事。 难道他那时已然知道自己命不久长? 半晌后,嵇抱月、易眠香、丁雪君、茅心一、兰槐等人均已闻讯赶来。有的人衣衫不整,显然正在睡梦中,骤然闻讯,匆忙赶来。 牧尘烟是日沉阁主,名震天宇、睥睨武林的江湖豪杰,一代英雄,他的死对于日沉阁的打击实在太大。 是他一手创建了日沉阁,也是他一手将日沉阁推到顶峰,位列江湖“五帮”。 他既是日沉阁的领袖,也是灵魂。 然而,如今势满天南、武林至尊的日沉阁主,居然死了。 兰槐、丁雪君嚎啕痛哭。 由于事发突然,心情过于悲伤,兰槐哭晕在牧尘烟的尸体上,被人抬了下去。 就连嵇抱月、茅心一这样钢铁般的汉子都流下泪水。茅心一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谁杀了阁主,我把他大卸八快,五马分尸”。 还能保持镇定的,只有苏壁和易眠香两人。 敞开门,清冷的夜风吹来,门外黑漆如墨。 “听到叫声,我们就赶来了,惨案刚发生不久,凶手还没有逃远。”明朗的眸子看着易眠香,苏壁缓缓道:“请易旗主带人搜索总坛,追缉凶手”。 “好”。易眠香迟疑了一下,说道。随即拉着茅心一出去了。 沉香木的书桌上有两盏灯烛,火光大亮,照耀着一室通明。 这时,嵇抱月、牧寒衣、丁雪君才勉强恢复了以往的镇定从容。 眼睛已有些红肿,牧寒衣凝视父亲的右胸口,失声道:“南岳离火掌”。 “居然是南岳离火掌?”丁雪君花容失色。 “心脏被南岳离火掌震裂焚毁,父亲才因此丧命”。牧寒衣悚然动容。 “震焚心脏?”丁雪君茫然不解。 人们的心脏通常长在左胸口,凶手为什么要攻击牧阁主的右侧。 牧寒衣语音悲戚:“丁旗主有所不知,家父的心脏与旁人不同,生在右侧”。 一旁的嵇抱月点头。 心脏生在右侧的人虽然不多,却是有的。 苏壁目光闪烁:“牧阁主心脏长在右侧,这件事连丁旗主都不知晓,凶手又是怎么知晓的?” 众人沉默。 “南岳离火掌”本是牧尘烟平生三项绝技之一,而他却死在“南岳离火掌”之下,这件事实在太诡异,太离奇。 半晌后,丁雪君忽然开口:“阁主也许是自戕?” “不可能”苏壁断然道:“牧阁主为什么要自戕?现在正是日沉阁多事之秋,他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我跟随阁主三十年,我了解他的性格”。嵇抱月声音中带着无限悲楚:“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好狠毒的心肠,好深沉的谋划”。牧寒衣脸上青筋暴起,双目如要喷出火来:“凶手知道父亲心脏的位置,一出手便要将他置于死地”。 几人均有些不寒而栗,凶手实在太可怕。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1) 冷洁的月华自门外洒进室内,夜已经很深。 书房里只剩下四个人,一具尸首,没有人开口,一时间静谧如死。可以听见不远处搜寻凶手的叱咤声,喝骂声,显然还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锋锐的眸子凝注尸首的伤口,苏壁骤然目光一闪,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伸进去,夹起一片五色斑斓的羽毛。 如宝石般华美,如火焰般鲜艳。 牧寒衣神色一动,惊声道:“又是这片羽毛”。他还记得在蓝映雪的尸体上也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羽毛。 定定瞧着掌中的羽毛,苏壁眼睛里陡然闪过一丝雪亮的光。 细细检视牧尘烟的尸首,再没有发现一处伤口,很明显,致命的伤处在心脏。没见到有价值的线索,苏壁微微有些失望。 眼底神色瞬息万变,苏壁喃喃道:“怎么没有?” 东侧墙壁立着一排松木书架,苏壁眸子冷漠如冰雪,缓缓走过去,忽然,他俯身,在青石地面上捡起 ,信封上有五个银钩铁划的字:“牧阁主亲启”。正是在蓝映雪尸首上见到的信。 这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拆开信封,迎面瞧见一行秀气柔媚的字迹,似乎出自女子之手。 “魔劫复出,牧尘烟死,日沉阁灭”。 信得右下角有一朵六出雪花的标志。 苏壁将信交给牧寒衣三人。 “魔劫?”丁雪君一看见信,就惊叫起来,玉容惨淡。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魔劫又回来啦”。嵇抱月神色异常凝重。 “魔劫是什么?”牧寒衣目光有些迷惘。 丁雪君花容变色:“魔劫是一个组织,多年前,江南黑道武林的魁首,门人弟子武功甚高,手段毒辣,无恶不作”。 “它和日沉阁有什么关系?”牧寒衣问道。 “少阁主,老阁主没有对你讲过,‘魔劫’曾是咱们日沉阁的大敌”。嵇抱月脸色苍白如雪。 “哦?” 长长叹了一口气,嵇抱月悠悠道:“三十年前,日沉阁草创,与‘魔劫’苦战三年,老阁主一度被俘,终于将‘魔劫’连根拔除,残余势力逃到东海的荒岛之上,自生自灭”。 顿了顿,嵇抱月又道:“没想到今日他们又回来了,定然是要向日沉阁复仇”。 三十年前,魔劫统治江南黑道,呼风唤雨,作恶多端。江湖中人谈之色变。 丁雪君继续道:“那个妖女…… 话刚出口,却听嵇抱月截断道:“这件事与老阁主的死没有关系,不提也罢”。 丁雪君闭嘴不言。 “我也听说,今年年初,日沉阁复出”。苏壁淡淡道:“领头的是黑道大魔头风火云龙”。 “风火云龙?”丁雪君玉容惊惶失色。 脸色铁青,嵇抱月难以置信地道:“风火云龙居然是‘魔劫’的龙头魔主?” 苏壁微微点头。 当今江湖,盛名最著,武功最高的魔道妖人,当属风火云龙。其心黑手狠,恶贯满盈堪比昔年的髑髅老人,据说武功犹有过之。 十年前,风火云龙扬名江湖,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和“魔劫”的关联。 双手握拳,手指因过度用力而苍白,牧寒衣恨声道:“定然是‘魔劫’害了我爹爹,我要给爹爹报仇”。 深邃的眸子看了牧寒衣一眼,苏壁淡然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室内没有打斗的迹象,一招致命,凶手的武功极为可怕”。 武林中人都知道,日沉阁主的武功完全可以排在江湖前十名,什么人能一招之间杀死他? 实在太鬼蜮,太恐怖!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1) “妈的,这狗崽子跑的够快”。门外忽然传来茅心一的喝骂声。随后易眠香和茅心一走进书房。 易眠香凄然道:“我和茅旗主搜遍日沉阁总坛,又派人分四路追踪,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关于凶手的线索”。 沉吟半晌,苏壁缓缓道:“凶手很有可能已在日沉阁内”。 苍老的眸子瞧着易眠香,嵇抱月忽然问:“易旗主,那位给边舵主治伤的老医师是你请来的?” “嵇旗主,连江南名医华仲明您老也不记得了?”易眠香道。 “居然是他”。嵇抱月恍惚道:“难怪有些眼熟”。 东方破晓,晨光熹微,天已经快亮了。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2) “妈的,这狗崽子跑的够快”。门外忽然传来茅心一的喝骂声。随后易眠香和茅心一走进书房。 易眠香凄然道:“我和茅旗主搜遍日沉阁总坛,又派人分四路追踪,没有发现任何一处关于凶手的线索”。 沉吟半晌,苏壁缓缓道:“凶手很有可能已在日沉阁内”。 苍老的眸子瞧着易眠香,嵇抱月忽然问:“易旗主,那位给边舵主治伤的老医师是你请来的?” “嵇旗主,连江南名医华仲明您老也不记得了?”易眠香道。 “居然是他”。嵇抱月恍惚道:“难怪有些眼熟”。 东方破晓,晨光熹微,天已经快亮了。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3) 一夜未睡,苏壁躺在床上,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已过正午,艳阳高照。 牧寒衣忙着处理他父亲的丧事,房间里只有苏壁一个人。 窗外有啁啾的鸟鸣,清越婉转,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两片火焰般羽毛,色彩斑斓,五色缤纷。 这是翡翠鸟的羽毛,他第一眼就已瞧出来。 眸子忧伤如水,俊脸上漠无表情,苏壁怔怔看着羽毛,想着这件案子,思绪飘出很远。 蓝映雪、牧尘烟相继离奇死亡,龙虎山、翻云叟、覆雨门、魔劫、风火云龙、翡翠鸟的羽毛、一封离奇的信、一招致命的杀手、破魔指、南岳离火掌…… 他们为什么都死在自己的武功之下? 难道他们真的是自杀? 他好似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闪电——那封信。牧尘烟看到信后,似乎就预感自己命不久长,向牧寒衣交代了后事。 那封信是谁送来的? 是凶手吗? 还有牧尘烟死时的那张脸,为什么是安详的? 苏壁办案多年,很少见到如此安详从容死者的脸,除非自然死亡。然而,牧尘烟明明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他遇到的,最诡异莫测、离奇难料的案子。 各种纷繁的头绪夹杂在一起,纠结成乱麻般的一团,苏壁感觉头脑有些晕眩,徐徐步出室外。 他的住的地方是一座雅致精巧的红色阁楼,在树木扶疏、繁花掩映之中。 一阵沁凉的春风迎面拂过,顿时胸襟明朗,神清气爽。眼前景色幽绝,熏风酥软,花香如海,千桃绽放。 日沉阁总坛毗近西湖,苏壁缓缓踱着步,不知不觉间,出了门,到了“断桥残雪”。春阳和暖,游人如织。 在断桥上漫步一会,绕过白堤、苏堤,早在西湖的美景中如痴如醉,云山秀水,如淡扫蛾眉,花光如颊,温风如酒。 远山青翠,苏壁抽出腰间的紫竹洞箫,洁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摸,骄阳朗照下,映出上面所镂刻两个小篆的字。 “伤魂!” 以箫伤魂,该是何等的一种力量,不知浸染了多少离情别绪,伤怀往事。 忧郁的眼眸凝视“伤魂”二字,苏壁眉宇间更增伤感。 如酒的熏风中,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缠绵的琴声,苏壁微微怔了怔,琴音中有淡淡的忧伤与思念。 便似久处深宫的女子,在呜咽婉转的乐声中,低低倾诉自己不幸的遭遇。苏壁识得这是《汉宫秋月》的一段。 春日熏风的西湖,翠山丽水间,居然有人在弹奏悲泣伤怀的《汉宫秋月》。 如水的眸子里忧伤更重,苏壁将洞箫触在唇边,幽怨的箫声融入琴声,温柔婉转,就似细声安慰受伤的少女。 琴箫合奏,乐声清婉动人。苏壁向着琴音来处徐徐步去,骤然间,见到湖边三角红亭里趺坐着一位美妙佳人,垂首抚琴。 好似知道苏壁的到来,那美妙佳人忽然抬起头来,对着苏壁凄然一笑。苦涩的笑容使得苏壁一怔,这人竟然是兰槐。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4) 苏壁一时恍然,难怪她会弹奏如此悲伤的曲子,原来在思念刚刚过世的父亲。 琴音一转,隐隐有肃杀之意,苏壁只感觉一阵锋锐劲风随着琴音压迫而来,箫声也随之一变,苍凉壮阔,宛如在北国大漠。 劲风越显凌厉,琴音渐渐高昂,好似置身泰山之巅。苏壁的眼眸中忧色更浓,陡然箫声一个拔高,宛然一声清越的鹰唳,飞跃高山之上。 兰槐脸色苍白,紧咬樱唇,只觉一道雄浑的内家罡气伴着箫音攻来,琴声再也抵受不住,“铮”然一声,琴弦断了两根。 神色微微茫然,兰槐站起身,勉强笑道:“好俊的‘无相音波功’”。 “你的‘天音乾元真气’也很不错”。苏壁神色淡漠,面无表情。 “我久闻江湖传言,苏大哥掌法精奇,天下无双,没曾想音功也如此出神入化,小妹真是班门弄斧,苏大哥莫要怪罪”。兰槐俏脸微红,向苏壁敛衽为礼。 苏壁知这小姑娘喜爱胡闹,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见苏壁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兰槐微笑道:“日沉阁有苏大哥这样的强援,定能打败敌人,给我爹爹报仇”。 说到爹爹,兰槐眉梢眼角忧愁顿生。 她今天穿着一身水绿的长裙,趁得她姣好的容颜如出水芙蓉,一张玉容虽有些憔悴,依然美丽不可方物。肌肤胜雪,巧笑嫣然。 刚满二十岁,正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玲珑有致的胸脯,修长而有弹性的玉腿,盈盈一握的楚腰,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爹爹刚过世,我心中难过,出来弹琴”。兰槐浅笑道:“苏大哥,你怎么也来西湖?” 苏壁相貌极为英俊,似乎有些妖异,对女孩子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兰槐见到苏壁第一眼,就被他俊美的脸庞,忧郁的气质深深吸引。 “我出来走走”。苏壁淡淡道。 他性格天生的感伤、落寞、抑郁寡欢,沉默寡言,只有查案子的时候才会有难得的激情,明朗照人,活力四射。 也不知为何,只要和这个女孩子在一起,苏壁的内心便开朗许多,眉宇间不再万种忧愁,千般伤感。 悠悠叹了口气,兰槐面容悲戚,明眸中闪着泪光:“我妈妈很早就死了,而今爹爹也死了。苏大哥,你爹娘还在吗?” 骤然间,苏壁神色忧郁,缓缓道:“我自小没有见过我爹娘”。 “啊,好可怜啊”。兰槐叹道:“对不起啊,苏大哥”。 “没关系的”。柔和的眸子看着兰槐,苏壁徐徐道:“可能就因为我爹娘死得早,我性格自小就孤僻、忧愁、落寞,不喜欢和别的小孩子玩,我喜欢音乐,我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天上的飞鸟,它们是我的朋友”。 苍穹高缈,远山如黛。 波纹如绫,一只不知名的鸟掠过清澈如许的湖面,苏壁看着它,目光满含着深情,就似看着多年的老友。 “你知道吗?适才的是翡翠鸟,叫声凄婉”。苏壁淡淡道。 果然,清风中传来几声凄美婉转的鸟鸣。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水光粼粼、烟波浩淼的湖面,兰槐温柔地看着苏壁,似乎已被他感动,如烟岚的眸子里泪光莹然。 夕阳渐斜,兰槐收起七弦琴,与苏壁沿着氤氲的湖边,并肩缓行。 热泪已然盈眶,兰槐伤心哽咽道:“我母亲在我三岁时就死了,我已忘记她的样子,只记得她很美很美”。 神色凄楚,苏壁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知道吗?我母亲是苏州薛家的小姐,后来嫁给我父亲”。兰槐泣道。她父亲的死,使她想起了很多伤怀往事。 苏壁点头。 苏州薛家是名闻天下的大贾,主营丝绸、钱庄、漕运,几代经商,富可敌国。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掌已然握在一起,紧紧的握着。 苏壁感觉到,由于激动,兰槐纤柔无骨的手掌微微颤抖,冷如冰雪。 暮色苍茫,兰槐与苏壁依偎着看“雷峰夕照”,美轮美奂,宛如清婉的梦境。 回到日沉阁,已是新月初上,门房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紫阳旗嵇旗主死了!”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5) (四) 夜色如同墨一般泼洒下来,湖光山色浸染。 日沉阁总坛也如墨一般的压抑、沉闷、诡异、神秘。 嵇抱月死在练武厅,他年纪虽已老迈,身体却仍强健,每日黄昏都要在练武厅锤炼浸淫了几十年的“斩龙手”绝技。 苏壁和兰槐赶到练武厅时,牧寒衣、易眠香、茅心一等都已到了,还有日沉阁的几位舵主,以及那位瘦骨支离的老者——江南名医华仲明。 众人的脸色均极为难看,犹若笼罩着一层阴云。 茅心一正在破口大骂:“王八羔子,谁他妈下的毒手,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宰了你”。显然恼怒已极,脸色气的如酱爆猪肝。 那位江南名医好似偶感了风寒,不停地咳嗽。 惨案刚发生不久,牧寒衣等人也刚刚到。 地上溅满了鲜血,嵇抱月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咽喉裂开,殷红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苍老的眸子瞪得溜圆,须发戟张,脸上肌肉扭曲,似乎死前极为愤怒,惊诧。古铜色的瘦手立掌如刀。 将死者全身仔细搜检一遍,苏壁没发现其他伤口,清冷的眸子注定死者裂开的咽喉,目光变幻。 “斩龙手”。牧寒衣声音凄楚:“斩龙手掌力刚猛,割裂嵇旗主的咽喉,当时便即毙命”。 苏壁身子一震,没有说话。 嵇抱月外号“斩龙将”。斩龙手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浸润几十年,他竟然会死在斩龙手之下? 日沉阁两日之内连丧三名高手,皆是死在自己的绝技之下,这件事实在太过鬼蜮,太过离奇。 “嵇旗主怎么会死在斩龙手之下?”兰槐哽咽道:“难道他是自杀?”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苏壁也没有说话,是不是他同样认为这些人是自杀? 苍白的手掌上有一朵燃烧似火焰般的羽毛,苏壁怔怔地看着,这是他刚才在嵇抱月的尸首上找到的。 每一个死者身上都会有这样一片羽毛。华美如宝石,鲜艳如火焰。 室内的血腥味极为浓郁,初上的冷月斜射进来,清光匝地。 江南名医咳嗽几声,深沉的眸子瞧着嵇抱月的尸首,眉宇间有浓重的悲哀。 “咦”。苏壁轻呼一声,在尸体的左手边,青石板地面上见到一片凹处,有拳头大小,在血泊中,凹处四周有清晰的石屑。 坚硬平整的青石板地面怎么会有一处下凹? 秀眉微皱,沉吟半晌,苏壁忽道:“嵇旗主是个左撇子?” 牧寒衣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微微一笑,苏壁默然不语。 “我生怕再出事情,这一日派人在总坛四周严密防守”。牧寒衣叹了口气道:“凶手的线索依然是一点也没有”。 “谁最前发现尸体?”苏壁淡淡问道。 一位虬髯满腮的舵主上前一步,躬身道:“属下偶然从此处路过,见到嵇旗主遇害,赶忙禀告少阁主”。 正是佛山分舵舵主晏不平。 火光明亮,一室如昼,练武厅里点着两盏六角铜灯,燃烧的油香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欲呕。 剧烈地咳嗽几声,华仲明的病势好似不轻,缓缓走到尸首旁,老眼中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声音悲咽:“嵇兄,二十年前你我结交,想不到今日重逢,你却突然撒手人寰,让老友情何以堪”。 说着,他伏在尸首上,放声痛哭。 华仲明和嵇抱月原来是多年的老友,怪不得嵇抱月见到他时,感觉眼熟。 目泛精光,苏壁凝视着瘦骨支离的老者。 老者情发于心,哭声甚哀,感染着其他人均纷纷洒下热泪。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6) 匆促的脚步声响起,风姿绰约,艳如桃李的丁雪君快步而来,神情有些慌张。 “丁旗主,你怎么才来?”牧寒衣微微有些不悦。 “少阁主息怒”。丁雪君勉强将神色镇定下来,拱手道:“属下忙着调查‘翻云叟’和‘覆雨门’,才得知嵇旗主被害”。 说话间,两行清泪滚下玉颊,宛如梨花带雨。 牧寒衣神色稍缓:“查的如何?” “鹰潭分舵的弟子传回消息,‘翻云叟’玄灵子近三个月在山中闭关,未下龙虎山。龙虎山其他弟子也未见异动”。丁雪君忍住泪水:“两日前,‘覆雨门’被当地一个小帮派‘四海帮’吞并,已经除名”。 “如此说来,这件事与龙虎山和‘覆雨门’并无多少关联”。牧寒衣沉吟道。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牧尘烟过世,他便是日沉阁的主人,实在不愿意招惹龙虎山那般的强敌。 丁雪君神色黯然,道:“属下也这般认为”。 灯烛燃烧旺盛,在夜风中摇曳。动荡的灯火照着每个人的脸,或明或暗,诡异、神秘、难测。 “难道‘翻云覆雨’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吗?”易眠香忽然道。 苏壁道:“没有断”。 “哦?” “边舵主身上有两处剑伤、一处刀伤可以辨识出凶手的武功家数”。苏壁缓缓道:“剑法是‘招魂十八招’”。 易眠香失声道:“‘招魂十八招’风翻云”。 “如果我没有认错,刀法是‘忘川十三斩’”。苏壁淡淡道。 “‘忘川十三斩’雷覆雨”。丁雪君惊声道 兰槐悚然动容:“‘翻云覆雨,风雷双少’”。 “没错”。苏壁点点头:“我想这才是边舵主话中真正的含义”。 练武厅一时沉凝。 “翻云覆雨,风雷双少”是近年来江湖的后起之秀,据说武功远远超过名门大派雁荡派的杰出弟子“雁荡七英”。俨然便是武林后起之秀的翘楚。 只是二人出身魔道,滥杀无辜、奸淫抢掠、罪大恶极,在江湖上的名声反而不如“雁荡七英”,受正道中人的鄙夷、唾弃。 苏壁淡淡道:“江湖传言,‘翻云覆雨,风雷双少’是黑道大魔头风火云龙的嫡传弟子”。 “风火云龙,这就是啦”。牧寒衣脸色铁青:“他们都是‘魔劫’的人”。 晚风夹杂馥郁花香吹来,血腥气渐渐散去。 |
《潇逸隐》系列之三《翡翠鸟》连载(17) 天宇无尘,斜挂着一弯冷月。 负手站在窗前,苏壁神色悲哀,忧愁,任凄凉的晚风吹打胸膛。胸中好似有一团无情的火在灼烧,眉头紧皱,他思索着案情。 牧寒衣坐在桌边,梨花木桌子上放着一张洁白的纸笺,上面写着一行秀气妩媚的字:“魔劫复出,牧尘烟死,日沉阁灭”。 信的右下角是一片六出雪花的标志。 以手支颐,兰槐斜靠着触手生温,香气馥郁的床,却毫无睡意,一张玉容苍白的毫无血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有些麻木,接近崩溃的边缘。 屋子里有三个人,却是一片死寂。如坟墓般的死寂。 一丸鹅蛋似得月,被纤柔的云丝们簇拥上了一碧的遥天。 望着澄澈的、闪烁星辰的夜空,苏壁神色有些冷漠、有些茫然。 “砰”的声响,一拳锤在桌子上,牧寒衣站起身来,焦躁的踱着步。 给他在眼前晃来晃去,兰槐也有些烦躁,斥道:“能不能不晃了?” “不能”。牧寒衣的回答很干脆。 兰槐有些气恼:“切,没本事给爹报仇,就知道晃来晃去,有什么用?” 没有理会妹妹的讥讽,过了半晌,牧寒衣双目一亮,忽然道:“我派人看得那么严,凶手不可能混进来。即使混进来,也不可能没有一点迹象。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就在总坛内”。 听哥哥说的有理,兰槐没有开口,等他说下去。 “在总坛内,能杀死爹爹和嵇旗主的人不多,即使偷袭也不多”。牧寒衣道。 黛眉深锁,兰槐点点头。 纤如白玉的手掌掐起桌上的纸笺,牧寒衣徐徐道:“这封信上的字,很明显出自女子之手”。 兰槐大惊失色,突然想起一个人。 月华如练,窗外的九里香树影婆娑。 苏壁的目光寂寞如雪。 “大家都是在嵇旗主遇害后,便即赶到现场,只有一个人过了好久才来,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牧寒衣冷然道。 兰槐默然。 过了半晌,牧寒衣继续道:“杀了人后,难免心绪紧张,这段时间她刚好平复慌乱的心绪”。 “而且她来的时候神色慌张,明显还没有平复好”。兰槐接口道。 “不错”。牧寒衣点点头,续道:“她是怕时间太久,我们怀疑到她,因此心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便赶到现场。还谎称去调查‘翻云叟’、‘覆雨门’”。 兰槐冷冷道:“龙虎山和鹰潭距离杭州尚远,她哪里会亲自去,只需要发下命令,等消息就好啦。所以她在撒谎”。 脸色铁青,牧寒衣一字字道:“凶手就是她——丁雪君”。 兰槐张大了樱唇,好半天,才道:“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杀了爹爹和嵇旗主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母亲过世的早,日沉阁高层只有丁雪君一个女人,平日里她们走的很近,她实在不敢相信凶手竟然是丁雪君。 “也许她已被‘魔劫’收买,也许她有自己的图谋”。牧寒衣双目泛起寒光:森然道:“总之她做这种事,肯定有她的理由”。 孤独的星辰在夜空闪烁,远处有夜枭的嘶鸣。 目光依旧寂寞如雪,苏壁听到这里,眸子闪过精光,忽然开口:“丁雪君什么出身?” 牧寒衣嗫嚅道:“这些事,我知之不详,还是请易旗主来问一问吧”。 冷哼一声,兰槐讥笑道:“你整天除了逛窑子,就是喝酒赌钱,什么事都不上心,你又能知道什么?” “妹妹,你知道?”牧寒衣一喜道:“快告诉我们”。 “当年,她是扬州的名妓,艳冠群芳,誉满江南”。兰槐冷冷道:“据说和‘魔劫’还有些关联”。 苏壁淡淡道:“她是如何加入日沉阁?” 朦胧如烟的眸子瞧着苏壁,满含情意,兰槐柔声道:“魔劫覆灭前,她看出魔劫大势已去,便投靠了日沉阁。魔劫覆灭时,她只是个分舵主,爹爹见她武功不弱,为人机敏强干,更兼擅长刺探、暗杀,于是升她做了旗主”。 “擅长暗杀,又是‘魔劫’的余孽”。牧寒衣沉声道:“凶手定是丁雪君无疑”。 晚风凉如水,吹得每个人的心都是凉的。 一阵沉默,沉默的令人窒息。 苏壁缓缓道:“我总感觉有些事情不对”。 夜空如墨,群星璀璨,扶摇的垂柳,树叶沙沙作响。 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弟子站在门口九里香浓绿的树叶下,匆忙高声:“不好啦,少阁主,红日旗丁旗主刚被杀害”。 三个人同时怔住,胸口便似被重锤凿了一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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