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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悬疑推理侦探武侠小说《潇逸隐》系列原创连载[第11页] |
作者:王者之风l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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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18) 两伙人分开,粟染血带着崂山派的大队人马继续赶路,其余三人沿着崎岖、蜿蜒、难行的山路登山。 吴狄子在前引路,卓小萤、陶东篱紧随在后,三人展开轻功,迅疾而行。 因陶东篱身有残疾,吴狄子、卓小萤有心放缓速度,却见陶东篱在燃魔杖的助力下,身子轻如柳絮,乘风驭浪般顺着石阶向上滑行,在速度上丝毫不落下风。二人见此,慢慢加快脚步,逐渐用出全力,陶东篱一直稳稳当当的跟在后面,气不喘,脸不红,好似犹有余暇。最后,竟然超越两人,走到了最前面。 吴狄子、卓小萤瞧在眼里,心里皆暗暗称奇。 不到半个时辰,临近巨峰崂顶,吴狄子在一排房屋处停下轻功,三人改为步行。 又转了几个弯,沿途可以见到散落各处的孤立小屋。只听吴狄子道:“前面那排房子是弟子们所住,长老们为求清净,分别住在这些小房子里”。 他在一处稍大些的房子前立住脚。 只见房屋为木石结构,建造的颇为轩敞开阔,临近山路,围绕着它四周分布着数座房子,显见是崂山派的中枢之地。 这屋子共分两间,一间是公申败叶的卧室,另一间则是长老们的议事厅。 此时月出东山,夜空爽朗,繁星明灭。 吴狄子介绍道:“公申师兄和长老们都是一样,一个人独住”。 在公申败叶的卧室外,就着熹微的星月之光,卓小萤、陶东篱目光一凝,首先便看到了在夜风中飞旋的爆竹碎屑。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卓小萤问道:“这爆竹是昨天放的?”。 “应该是的”。吴狄子沉吟道:“昨晚天黑后,我听到爆竹的声音,还有些奇怪,也不是什么节日,为什么会有人燃放爆竹,没有想到,竟然是公申师兄放的”。 推开木门,三人走入室内,闻到山中夏日特有的潮湿闷热之气,此外再没有其他气味,卓小萤、陶东篱微觉失望。 吴狄子掌上灯,室内的摆设一目了然,比之任平生房中还要清减,一倚、一桌、一榻、一蒲团。靠窗处的柏木桌子上,整齐放着纸、笔、墨、砚等物。 卓小萤、陶东篱在房里仔细的检视,见到被褥上有着零星的暗褐色斑块,似是已干涸的血迹。 两人又到议事厅、厨房等处看了看。 “陶大侠、卓总捕头两位可有什么发现吗?”吴狄子道。 “种种迹象与任庄主、修塘主的案发现场极为类似”。卓小萤沉吟道:“只是有一点不同”。 “哪一点?”吴狄子忍不住问道。 “任庄主、修塘主的房中均有令人沉醉的浓郁香气,而公申掌门的房中则没有”。卓小萤皱眉道:“这点很让人费解”。 山中的夜晚清冷若秋,四下里漫着如水凉意。 稍顷,卓小萤又道:“我倒是记起一件事”。 “什么事?”陶东篱讯问。 “我想起了八年前池菖蒲作案的手法”。 “哦?” “在山东,池菖蒲犯下十多起抢劫、杀人、强奸的案件,每起的作案手法都是相同的”。卓小萤缓缓道:“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池菖蒲犯案很少用自身武功,而是大量使用迷药,先迷倒受害人,再为所欲为”。 瞳孔骤然收缩,陶东篱道:“如此的话,房中自然不会有打斗的痕迹”。 “是哒”。卓小萤淡淡道:“迷药不是毒药,使用银针也试探不出来”。 “这么说来,任庄主、修塘主、公申掌门均可能是先中了迷药。在睡梦中被人划了脖子,即使武功再高,也无法反抗”。陶东篱不紧不慢地道。 美眸中寒光一闪,卓小萤道:“我只是有些想不通那种使人沉醉的馥郁香气是怎么回事?” “若那香气便是迷药,为何我们闻了没有事”。陶东篱面无表情:“假如不是迷药,这香气又是什么?” 苍老的眸子望着夜色,吴狄子脸色灰暗,若有所思,一直没有开口。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19) 三人下得山来,已过了亥时,星辰漫天,于夜幕之下格外璀璨。 “两位接下来是何打算?”吴狄子问道。 “少不得要连夜赶往莱州,瞧瞧铁骨门的情况”。卓小萤沉声道。 “哎”。吴狄子叹了口气:“这件事涉及山东四大势力,牵连甚广,诡秘难测。老朽愿为死去的公申师兄、任庄主、修塘主等人尽些绵薄之力。若不嫌弃的话,老朽想和二位同往铁骨门”。 卓小萤一喜:“吴前辈若肯同行,求之不得”。 这时候已经是午夜,晚风中依稀送来海浪的声音。 (六) 莱州在渤海之滨。 吴狄子、卓小萤、陶东篱赶到莱州城时,天还未大亮。 天地间一片黯淡,淡如水墨。 铁骨门不在莱州城内,是在城外北面。吴狄子的意思是尽快赶到铁骨门,卓小萤、陶东篱却想先进城,最后少数服从多数。 三人入城后,连跑了多家脂粉店、香料店、药店。 从最后一家药店走出来,好似困扰许久的谜题解开,卓小萤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陶东篱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三人出莱州城门,乘马往北。 铁骨门名列江湖“八门”之一,门主嵇碧溪以指法、打穴称誉于武林。因其相貌老成,中青年时期便给人沧桑之感,在言谈中,又喜欢自称我老爷子,久而久之,同道们便给他起了一个“我老爷子”的外号。 在山东四大势力里,迟暮山庄“豪”、飞鱼塘“富”、崂山派“雄”,铁骨门则占了一个“悍”字,正如它的名字“铮铮铁骨”,彪悍强梁,顽韧坚决,第二代弟子中成材率最高,司空燎原、米如烟等弟子皆是武林中生代里的翘楚人物。 三人行得一刻钟,便见一座庞大邬堡,依山傍海,方圆百顷,邬墙上箭垛如麻,多有守卫往来。 “这便是铁骨门的总舵所在”。吴狄子道,老脸上难掩着一股忧色。 不远处的海面上金波闪烁,天畔已有彩霞 只见堡前有一人牵着马,站立远望,似在等人。瞧到三人,赶忙欢呼招手,卓小萤定睛一看,原来是邸老九,快速驱马近前。 “头儿,可算等到你了”。邸老九惊喜道。 “你小子行啊,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卓小萤见到同僚,也颇为高兴。 “头儿,你走的时候说是去青州”。邸老九嘻嘻笑道:“昨天傍晚,我先赶至青州,见到符捕头,他说你去了崂山。我正要赶往崂山,他却说,即使我追到崂山,也未必能见到你。我问他为什么?” 顿了顿,邸老九继续道:“符捕头说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崂山派的公申掌门被人杀害。任庄主、修塘主、公申掌门三人接连离奇死亡,此事颇为蹊跷。他猜测,头儿你定会前来铁骨门,让我不必去崂山派,径直到铁骨门。果然被符捕头说中了”。他的语音中很是兴奋。 “符惊涛这小子果然聪明”。卓小萤含笑道。 “我今天早上卯时初刻就到了这里,向守卫的打听,说头儿并没有来,正在暗骂符捕头这个蠢货害老子白跑了一趟”。邸老九呵呵笑道:“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多时辰,你还真来了,看来我是错怪了符捕头”。 卓小萤微笑道:“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案情有什么进展吗?” “头儿临走前让我们排查,最近济南府有没有可疑的江湖人物来往,重点关注‘春城飞花,一刃天涯’池菖蒲这个人”。邸老九嘿嘿道:“我和十几个兄弟把全济南城的酒馆、客栈、茶肆、道观、庙宇等,凡是能接纳外地人的住处都跑了一遍,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 “有什么发现?” “池菖蒲来过济南城,据我们了解,他在济南住了三天,分别是六月十七、六月十八、六月十九”邸老九笑道:“而六月十九日晚上正是任庄主被害的那晚”。 听闻此言,卓小萤、陶东篱、吴狄子的面色皆微微一变。 “池菖蒲这小子太过狡猾,在济南三天换了三个住处,都是那种小得很容易让人忽略的小旅店、小酒馆,有时甚至和伙计挤在破破烂烂的柴房里”。邸老九得意洋洋地笑道:“若不是我们兄弟办事认真,不辞辛劳,不怕困难,还真不一定能查到他的下落”。 “池菖蒲处心积虑,绝没好事”。吴狄子额上青筋暴突,声音沙哑疲惫。 “同时,符捕头让我转告头儿,他在青州查访,发现池菖蒲在六月二十日去到青州,住了一晚。而当晚飞鱼塘修塘主被人在卧室杀害”。 “如此说来,池菖蒲是杀人凶手已经确信无疑”。吴狄子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肉里,怒道:“这贼子十九日晚上杀任庄主、二十日夜里杀修塘主、二十一日晚上杀公申师兄,昨天二十二日夜里按照规律应该轮到了铁骨门的嵇门主”。 “什么?嵇门主也被杀了?”邸老九大惊失色,愕然道。 吴狄子脸色铁青:“这种可能性极大”。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0) “老九辛苦了”。卓小萤双眸一翻。道:“验尸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邸老九道:“若验尸报告出来,他们会最快时间通知头儿”。 “大伙儿只知我去了青州,不知道我来到莱州铁骨门,为了提升效率,免得延误时间,还得辛苦你跑一趟,去接应来报信的同僚”。卓小萤语音深沉:“但是,你不必返回济南,他们定会到青州寻我,你到那里等他们就行”。 “好,我这就原路回去”。话毕,邸老九翻身上马,与三人做别。 阳光灿烂,海水湛蓝,鸥鸟轻巧的在海天之际滑翔。 在几人说话间,陶东篱已把名帖交给了邬堡守卫,守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只听脚步声响,邬堡里走出两人,当先那个中年人非常壮健,宽肩厚胸,面色赤红,整个人就像铁打的盾牌一样。后面那人身量不高,脸色黝黑,身材微胖,一双细细的三角眼骨碌碌乱转。 二人的手指皆长满老茧,结实而有力,显然在指功上下了极大的功夫。 吴狄子认得两人,前面那中年人是“一指弹动十九州”司空燎原,后面那黑胖人叫米如烟,江湖人称“铁指”。 他们满面春风,从容而来,不似嵇碧溪已遭遇不测的样子。吴狄子、卓小萤、陶东篱心里均暗道:难不成估计错了? 只见司空燎原笑着抱拳道:“什么风把吴老吹来了,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又转身看着陶东篱、卓小萤,笑容不减:“想必二位就是‘潇逸隐’的陶大侠和芙蓉神捕卓总捕头吧,久仰久仰”。 山东四大势力同气连枝,吴狄子和他们为老相识,十分熟络。陶东篱、卓小萤则都是第一次见到司空燎原、米如烟,四人寒暄几句。 “你们师父还好吗?”吴狄子开口问道。 “脱您老的福儿,家师身子还算康健,能吃能喝”。司空燎原含笑道。 “他怎么没出来?” “得门人通报三位驾临,不敢怠慢贵客,我和米师弟先来迎接”。司空燎原道:“已经派人通知家师了,吴老不要急,马上就能见到”。 吴狄子叹了口气:“铁门主安然无恙,真是再好不过了”。 司空燎原听得古怪,问道:“吴老,此话怎讲?” “山东近来发生的大事,你们应该听说了吧?” 目光闪烁,司空燎原道:“吴老指的是迟暮山庄任庄主、飞鱼塘修塘主被杀害的事情?” “不错”。吴狄子涩声道:“你们只知任庄主、修塘主被害,却不知公申师兄也已经死了”。 “什么?”司空燎原、米如烟均难以置信的惊呼。 “我们是昨天早上发现公申师兄被人杀死”。吴狄子神情黯然:“公申师兄的致命伤、案发时间、现场迹象与任庄主、修塘主极为类似。陶大侠、卓总捕头正在调查这起连环案件,目前锁定凶手为池菖蒲”。 “就是那个‘春城飞花,一刃天涯’池菖蒲?”米如烟惊问道。 “正是”。吴狄子忧声道:“当年与池菖蒲结仇,你们师父也有份,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危”。 说话间,众人已经进堡,司空燎原、米如烟在前带路。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1) 日头升高,渐渐热了起来。 邬堡内很是宽阔,青石板道路的两侧是农地,不仅栽种花草绿植,更有瓜果蔬菜,三五农人在其间老作。 迎面走来几个老年婆子,吸引了陶东篱的目光。 领头的那婆子年过半百,眼角布现皱纹,低眉敛首。几个婆子从身边行过,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她们,陶东篱双眉紧皱,忽问道:“这些人是飞鱼塘的?”。 “她们奉飞鱼塘七姨太的命来给我家师娘送点东西,昨天来的,今天返回飞鱼塘。七姨太与我师娘关系甚好,常有礼物往来”。司空燎原笑道:“为首的那个是袁妈,据说是七姨太的心腹”。 望着袁妈远去的背影,陶东篱怔怔出神。 铁骨门高墙大院,将海风隔断,略显闷热。 众人走入大堂,还未落座,只有一个青衣小帽的仆从急匆匆跑来,慌里慌张,脸露惶恐之色,叫嚷道:“大爷、二爷不好了,门主死了,门主断气了”。这仆从便是司空燎原派去叫嵇碧溪的人。 吴狄子、陶东篱、卓小萤心中虽早有准备,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司空燎原、米如烟愣怔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在司空燎原、米如烟的引领下,几人急忙赶往嵇碧溪的住处,那是田野间的一处独立小院,四周围着一圈竹篱笆,颇有农家意趣。 院里有石桌、石凳、黄铜大水缸等物。 刚走进院子,众人便瞧见散落在地的爆竹碎屑。吴狄子立刻联想到公申败叶室外的景象,惊疑道:“这里也燃放过爆竹?” “大约在昨晚亥时,师父让仆人放的”。司空燎原语音凄楚:“至于为什么要放爆竹,师父并没有说”。 每一个案发现场外面都有这些爆竹碎屑,卓小萤、陶东篱越发感到奇怪,想不通这些东西预示着什么。 进入室内,一阵素雅如兰又浓郁若酒,令人沉醉的香气扑鼻而来。 只见一个枯瘦矮小的白发老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神态安详,身子已经冰凉僵硬。咽喉处似被利刃划了一刀,淋漓的鲜血溅在床单、被褥、衣襟之上。 见到如此场景,司空燎原、米如烟心如滴血,面若死灰,这两条大汉再也无法控制,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大声吼叫“师父、师父”,以宣泄胸中的悲恸之情。 嵇碧溪的死讯传出,铁骨门的弟子、家眷们纷纷前来吊唁,一时间哭泣哀嚎之声大做。嵇碧溪有个夫人,两人分房多年,来后更是悲戚的不成样子。 哭了一会儿,司空燎原、米如烟慢慢镇定下来,身为铁骨门第二代中最年长的两名弟子,师父突然离世,他们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当下,二人擦干脸容,开始处理嵇碧溪的后事。 卓小萤、陶东篱、吴狄子把嵇碧溪的尸首细细检视一遍,除了咽喉处的伤口外,再无其他发现。 室内摆设粗拙朴素,多为农家之物,如锄头、铁犁、铁锹等,与其武林宗师的身份颇不相称,倒似主人为农家老汉。桌子上除了寻常的茶杯、茶壶、茶叶外,也有笔、墨、纸、砚等物。 深吸一口馥郁如酒的香气,卓小萤淡淡道:“凶手真是狡猾,没有用迷药,竟然用了‘醉兰香’”。 司空燎原有些不解:“醉兰香是什么?” “醉兰香是一种麻沸散,专用于手术时麻醉病人,使其昏睡,减少痛苦。据说,麻沸散传自于东汉神医华佗,醉兰香是后人改制的”。卓小萤悠然道:“说是麻沸散,也可当作迷药用”。 脸色忽明忽暗,吴狄子道:“难道凶手是用醉兰香迷倒嵇门主、公申师兄等人?”。 “不错”。卓小萤缓缓道:“醉兰香与寻常迷药不同,不是用于空气中,而是要口服,先下到食物饮水中。而且醉兰香有一个非常奇特之处,不是服用后立刻起效果,而是要服用者静躺睡眠后,才生效”。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2) 米如烟问道:“卓总捕头,怎么确认家师所中的便是醉兰香?” “醉兰香原料特异,既有兰花,也有酒精,后劲十足”。陶东篱回答道:“浓郁的香气在服用者身上久久不散,传言要十二时辰后,才会慢慢消逝。现在这室内弥漫的使人沉醉的香气,便是最好的证明”。 卓小萤接口道:“因为馥郁香气是服用者身体发出的,我们在停放任庄主、修塘主、嵇门主尸体的房间内皆闻到了这种香气。而在公申掌门的屋内没有发觉这种香气,是因为他已经装入棺椁。如果我猜测不错,在公申掌门的尸体上定有此种香气”。 吴狄子默然点头,意示不假。 “对于这奇异的香气,之前我和卓总捕头也很费解”。陶东篱从容道:“今天早上,我们在莱州跑了几家药店,最终搞清楚了这香气便是醉兰香”。 “醉兰香属于麻沸散,不是毒药,银针验探不出来”。卓小萤徐徐道:“如此,便能梳理清晰凶手的作案步骤,首先把醉兰香下到受害者的饮食茶水中,待到夜晚受害人睡眠后,凶手潜入房中,趁其昏沉,用刀刃杀害,神不知鬼不觉,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更不会有打斗的迹象”。 陶东篱补充道:“因醉兰香只是麻醉人的神经,又在睡眠后才起效,别的人纵使与受害者一同饮食,误服了醉兰香,也不过是夜晚嗜睡而矣,很难察觉到异常”。 其余三人均面显恍然之容。 吴狄子恨恨道:“池菖蒲这个奸贼,机关算尽,却还是被我们查清了真相”。 “我一定要手刃了池菖蒲”。米如烟双目如要喷出火来。 门、窗打开,与室外通风,如酒的香气兀自浓郁不息。 深邃的眸子凝注桌上的笔墨纸砚,陶东篱心念一动,突问道:“昨晚,嵇门主有寄出什么信吗?” 米如烟道:“昨夜子时,师父派归师弟给兰五先生,送了 ”。 陶东篱还要在问,忽见一个守卫模样的人进来,躬身道:“禀告大爷、二爷,有人求见”。将手中的名帖递给司空燎原。 司空燎原接过,打开看时,面沉如水。 “是谁?”米如烟道。 “洛君明”。司空燎原冷冷道。 洛君明人称“千手书生”,为天啸盟内三堂的香主之一,为人狡诈多智,诡计多端,乃天啸盟盟主铁北崖最为倚重的谋主。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均微微变色。 “六月十七,他们不是来过了吗?”米如烟表情狐疑。 “这次不仅洛君明来了,还有翁葵轩、酆维邦”。司空燎原冷哼道:“看来天啸盟吞并铁骨门之心不死啊,出去看看”。 随后吩咐守卫:“把他们带到大堂”。 临近正午,火炉般的赤日炙烤着大地。 此时,铁骨门的门人、弟子、仆从皆已换做丧事服色,腰扎白绫,各处布置也变为黑、白等素色。 众人赶至大堂时,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三人,一个修眉朗目的中年书生,一个方面黑须,相貌威严的老者,一个肩宽背阔,蒜头鼻子,手中提着一杆长枪的魁梧壮汉。 这三人皆是天啸盟的干将,分别为内三堂香主“千手书生”洛君明、刑堂堂主“活阎罗”酆维邦、外三堂香主“蹑云枪”翁葵轩。 双方见面,寒暄数句,分宾主落座。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3) 锐利的眸子扫视一圈,那中年书生双手一拱道:“瞧这架势,贵门有要事办理,洛某三人来的不是时候”。 “家师刚刚过世”。米如烟冷冷道。 酆维邦叹道:“嵇门主英雄一世,乃我辈楷模,突然离世,令人扼腕叹息”。 “今日来得匆忙冒昧,未备薄礼,尚乞司空大侠、米二侠恕罪,他日定当补上”。洛君明正色道。 司空燎原冷然道:“不知三位香主,此来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要事”。洛君明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是来给贵门送一件礼物,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哦?”司空燎原眉峰紧锁。 洛君明双掌轻拍两下,从大堂外走进来三人,两名灰衣汉子押着一个身着黄衫,浑身沾满鲜血,眉宇间有一抹邪异之色的男子。那男子被五花大绑,腰间吊着一柄发着幽光的锃亮薄刀,在日光的映照下,能清楚的瞧见刀刃上镌刻着盛放的玫瑰花朵。 吴狄子失声道:“池菖蒲?” “吴前辈,好眼力”。洛君明赞许道。 “八年前,老朽见过池菖蒲一面”。吴狄子面色凝重:“既识得他这个人,也认得他的‘飞花刃’”。 其他诸人闻听这便是“春城飞花,一刃天涯”池菖蒲,无不悚然动容。 卓小萤双眉微皱:“池菖蒲为何在你们手上?” “卓总捕头,不要着急,听洛某细细道来”。洛君明含笑道:“本年以来,鄙盟与山东四大势力迟暮山庄、飞鱼塘、崂山派、铁骨门频繁接触,商谈互惠共赢之举,虽实质进展甚微,双方已算得是朋友”。 司空燎原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洛君明不以为意,继续道:“近日听闻迟暮山庄任庄主、飞鱼塘修塘主、崂山派公申掌门接连遭人杀害,做为朋友鄙盟也想尽点绵薄之力,便着意查访。今天日出之前,我们在海边发现池菖蒲。洛某等知道此人与山东四大势力的宗主结有怨仇,任庄主等人的死或许和他有关。洛某三人出手,将其擒获”。 “池菖蒲有交代什么吗?”米如烟目光一凝。 “这人也算是一条好汉,没用我们严刑拷打,便承认任庄主、修塘主、公申掌门、嵇门主皆是他所杀”。洛君明转过头看向池菖蒲,喝道:“你做了什么,自己交代吧”。 大堂外的天空一碧如洗,没有一片云彩。 池菖蒲的脸色极为苍白,好似大病初愈一般。 “任平生、修狂歌、公申败叶、嵇碧溪自命侠义道德,害得老子好苦”。池菖蒲厉声道:“八年前,若不是他们,老子也不会被关在大雪山之中,尝尽苦难,不得自由。当时,老子就下决心,若有机会,一定要手刃他们,出了这口鸟气。三年前,无依禅师辞世,老子重获自由,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了这四个王八羔子。然而,那会儿时机不成熟,老子又隐忍等待了三年,直到近日才出手”。 吴狄子愤愤道:“你是如何行凶的?” “你们应该都知道,老子之前作案均是用迷药”。池菖蒲嘿嘿冷笑,面有癫狂之色:“这次老子没有使用迷药,而是选了类似麻沸散的醉兰香,好处是常人几乎料想不到,又隐蔽又好用,实际效果远胜于迷药。我先把醉兰香下到他们的饮食茶水里,晚上趁其昏睡后,悄悄潜入房中,结果了他们”。 顿了顿,池菖蒲又道,语气中颇为得意: “从六月十九日夜里开始,我一晚杀一个,连续四天,把山东四大势力的掌门人杀个精光,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计划原本天衣无缝,杀完嵇碧溪后,老子就要逃之夭夭。若不是遇到天啸盟这几个狗崽子,老子也不至于栽跟头。现在既然已经落在你们手里,好汉做事好汉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最后这几句话,说得颇为硬气。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4) 神色变幻数次,卓小萤道:“投放醉兰香…… 就在她说话间,米如烟怒吼一声:“贼子,我要为师父报仇”。身子若苍鹰般窜出,势如雷霆霹雳,一根食指已戳入池菖蒲心脏。 “贼子,拿命来”。与此同时,吴狄子目眦欲裂,手中铁算筹飞击而出,正中池菖蒲左太阳穴。一时间,池菖蒲的心脏、太阳穴两部位鲜血四溅,触目惊心。 身子摇晃几下,池菖蒲轰然倒地,一双妖异的眼眸充满血丝,兀自瞪得溜圆。 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动燥热的空气。 卓小萤、陶东篱离开座位,检视池菖蒲的尸体,又拿起那柄飞花刃瞅了瞅,互相低语几句。 “真相大白,事已结束,我等告辞”。洛君明抱拳道。 天啸盟三人正要起身,忽听卓小萤道:“慢着”。 “不知卓总捕头还有什么吩咐?”洛君明微笑道。 “这人不是池菖蒲”。卓小萤一字一顿地道。 听闻此言,众人均大吃一惊。 “我认得,这明明就是池菖蒲”。吴狄子首先质疑道:“再说,此人若不是池菖蒲,怎么会有飞花刃?” “这飞花刃不假。但有飞花刃,不一定就是池菖蒲”。卓小萤冷峭道。 “这是什么意思,请卓总捕头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翁葵轩高声道。 “此人相貌与池菖蒲十分酷似,又有飞花刃在手,见过一面两面的人难免认错,但池菖蒲有一个特征是不会错的”。陶东篱沉吟道:“这个死尸右手老茧的厚度明显重于左手,显见是个右撇子。而江湖上众所周知,池菖蒲是个左撇子。前些年,曾有人点评武林中左撇子的高手,池菖蒲赫然在列”。 他说的这番话,江湖中人大多知闻,因此无人反驳。 “其实这人是不是池菖蒲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他承认是杀害师父、公申掌门等人的凶手,我们便没有杀错”。米如烟愤愤道。 “此人若不是真的池菖蒲,就不会是杀人凶手”。卓小萤声音冰冷。 “不错”。司空燎原附和道:“这死尸刚才明明是假扮成池菖蒲,以池菖蒲的身份自承为凶手。他若不是池菖蒲,先前的条件通通不成立,凶手定然不是他,而且有栽赃陷害的嫌疑”。 话毕,锋利的眸子看向天啸盟三人。 风渐渐大了,农地里的泥土、沙尘被卷起。 目光闪烁,卓小萤道:“小女子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米二侠”。 “请讲”。 “六月十八日,米二侠到莱州城内的乐生堂药店,配制了醉兰香,是吗?” 神色忽明忽暗,米如烟道:“我近来睡眠不好,以此当助眠药物”。 “你承认自己配制了醉兰香,这很好”。卓小萤盯着米如烟的眼睛,缓缓道:“那么从昨天晚上子时到今天早上寅时,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睡觉”。米如烟神情紧张,强自镇定。 卓小萤语音凌厉:“你既然在睡觉,怎么知道夜里子时,嵇门主派人往兰五先生那里送了 ”。 米如烟额上沁出汗珠:“我听、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凭什么要告诉你”。米如烟道,冷汗在脸上流淌。 卓小萤并不与他纠缠,淡淡道:“要想把醉兰香下到茶水饮食里面并不容易,池菖蒲一个外人很难做到,而你米二侠却可以很轻松的做到”。 “你胡说什么?”米如烟声音颤抖。 森冷的眸子凝视米如烟,司空燎原道:“米师弟,我从未听说你有失眠症。况且师父夜里子时送信给兰五先生的事,我都不知,你怎知道。你一直在盯着师父吧?” “司空师兄,你要相信我”。米如烟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不是我”。 “空口无凭,你敢让我们对你搜身,或者搜一下你的房间吗?”卓小萤逼视着他。 “你算干什么的,有啥资格搜我”。米如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卓总捕头没资格,我搜”。司空燎原冷峻道。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5) “大师兄,你为什么要信任外人的话,不信任我”。米如烟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米师弟,你刚才急着杀这假的池菖蒲,是担心夜长梦多,露出破绽,想尽快找个替死鬼吧”。司空燎原的口气冷若冰霜。 见再隐藏不住,米如烟横了一条心,朗声道:“是我干的,那有怎样?你武功、头脑、能力哪样胜得过我,师父却偏心的把门主之位传给你,只因为你比我早拜师一个月吗?论年纪我可比你大了五岁,师父的决定我不服”。 米如烟亲承此事,司空燎原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喝道:“因此你就起了杀心,谋害师父,这可是欺师灭祖的重罪。孽障”。 大堂里外,铁骨门的弟子们得知是米如烟杀害嵇碧溪,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群情激愤,有几个性情暴躁的年轻弟子,立刻与米如烟动起手来。 风越发大了,已能听到海浪的呼啸。 美丽的眼眸注视吴狄子,卓小萤道:“嵇门主的死,是自己人下的手,杀害公申掌门的也不会是外人”。 “卓总捕头为何这样看着老朽,我又没有醉兰香”。吴狄子干咳两声。 “我们是没有发现你携带醉兰香的证据,但是有别的证据”。 “哦?” “若不是刚才你和米如烟一样,急着诛杀假池菖蒲,我们也不会怀疑到你”。卓小萤悠然道,她说的“我们”自然包括陶东篱。 “这又能说明什么?”吴狄子面色如常:“我不过一时冲动,急于为公申师兄报仇而矣,难道这也有错吗”。 “有错”。这次说话的是陶东篱。 他淡淡道:“别人这么做没有错,而号称‘崂山神算’,向来足智多谋,冷静沉着的吴前辈,这般冲动易怒,便有问题”。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米如烟那一指已足以要了假池菖蒲的命,你根本无需再补上那一个铁算筹”。卓小萤徐徐道:“吴前辈之所以要出手,是因为心虚,担心米如烟杀不死假池菖蒲,留下后患”。 司空燎原道:“我自小便识得吴老,您如此冲动出手,几十年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反常,太反常了”。 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吴狄子咬牙道:“你们即这样认定,老朽也没什么好说的”。眼见着米如烟被众人围攻,渐落下风,喝道:“米侄儿,我来助你”。身子如天鹤般飞掠而出,加入战团,与米如烟并肩作战。 有吴狄子相帮,米如烟压力骤然减轻。 双眼一翻,司空燎原怒道:“米如烟害师父,吴狄子杀公申掌门。任庄主与修塘主的死,看来也有内鬼”。 “这就要问天啸盟的三位了?”卓小萤冷冷道。 “此话怎讲?”洛君明耸耸肩膀,道:“我们只是一番好心,送来池菖蒲,虽然是假的,也不能因此怀疑到我们头上啊”。 不知什么时候,太阳被层云遮掩,天地间为之一暗。 “在四天内,迟暮山庄、飞鱼塘、崂山派、铁骨门四家宗主接连被杀,这种事情不会是巧合,也绝不会是吴狄子、米如烟等人的自发行为,背后必然有一只黑手统一协调”。卓小萤悠悠道:“侦破谋杀案有一个原则,死者去世后,受益最大的那个人是凶手的概率非常大。以这个连环案件论,山东四大势力的掌门人在短时间内连续被害,谁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司空燎原一字字地道:“天啸盟”。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6) “天啸盟势力膨胀,河南一地已经装不下你们,本年以来,试图用各种办法向山东扩张”。卓小萤森然道:“四大势力宗主们的集体亡故,是你们向山东扩展势力的最佳时机。看目前情况,你们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毋庸置疑,任庄主、修塘主、公申掌门、嵇门主四人的死,获益最大的便是天啸盟”。 “精彩,精彩”。洛君明拍手道:“卓总捕头分析的真精彩”。 “老夫怎么觉得卓总捕头这句话是在骂我们天啸盟呢?”翁葵轩干笑道:“因为天啸盟是最大的获益者,四大掌门人被害,就连三岁小孩子,八十岁的老奶奶都能怀疑到我们头上。这件事若是天啸盟做的,我们就是个傻子”。 “你们不傻”。卓小萤凛然道:“为了撇开嫌疑,三位送来一个假的池菖蒲。这人既承认了所有事都是他做的,就不会有人再怀疑到天啸盟头上”。 司空燎原讥讽道:“三位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倒怀疑是真的池菖蒲犯案,找了一个与自己长相酷似的人,假扮成他,来当替死鬼”。洛君明镇定如若地道:“真的池菖蒲则隐姓埋名,逍遥法外,风流快活的过日子”。 “我赞成洛香主的猜测”。酆维邦附和道:“否则谁又能从真的池菖蒲手中夺走飞花刃”。 “别人或许没有法子,你们天啸盟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司空燎原冷笑道:“真的池菖蒲要么已经被杀,要么被你们收买”。 风在吹,乌云低垂。 铁骨门的弟子想给嵇碧溪报仇,群情愤怒,斗志昂扬,对米如烟、吴狄子二人痛下杀手。此时,米如烟肩部受伤,吴狄子手背划开了一道口子。 情形危急,米如烟高叫道:“洛香主不要再婆婆妈妈的,赶快来帮手,否则就要替我们收尸了”。 他这句话一出,分明是在指认天啸盟的人,便是其同谋。 眉峰深锁,洛君明深吸一口气,叹道:“也罢,翁香主,你去助他们”。 “我就说不用来,现在倒好弄巧成拙”。翁葵轩埋怨道,一边说话,一边提着长枪冲入战阵。 “万万没想到,吴狄子、米如烟这等人物,也能被你们收买”。司空燎原怒道:“看来我和师父都小瞧天啸盟了”。 “何止吴前辈、米二侠?司空大侠,你若是知道迟暮山庄、飞鱼塘被我们收买的人,会更惊诧十倍”。洛君明含笑道,眼神里面带着一抹戏谑。 “杀害任庄主的内鬼是翼方洲吧?”陶东篱忽道。 洛君明一怔,微笑道:“不错,他是我们多年前有意安插进迟暮山庄的”。 “飞鱼塘的那位,不是谢馆,便是秦楼”。陶东篱沉吟道:“对,是谢馆,他的弱点比秦楼多”。 一个人的弱点多,容易被别人拿到把柄,也就容易被别人胁迫、收买、利用。 赞许的目光看向陶东篱,洛君明含笑道:“谢馆花销太大,纵使挪用了飞鱼塘的公款也不够用,若不是天啸盟接济他,债主们早踏破飞鱼塘的大门了”。 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消灾,替人卖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谢馆就是这么陷进去的。 他虽对修狂歌忠心耿耿,却也没有其他法子。 “翼方洲本是你们的人,谢馆缺钱,米如烟对师父存有芥蒂”。司空燎原面色涨红:“那么,吴狄子呢?他又为了什么?” “吴前辈不缺钱,但他有能力,有智慧”。洛君明笑道。 “有能力,有智慧的人就有野心,有野心的人就需要展现野心的舞台”。陶东篱接口道:“崂山派乃至山东四大势力都没有这个舞台,你们天啸盟则恰恰可以给他提供这个舞台”。 “不愧是潇逸隐的大弟子,真聪明”。洛君明竖起大拇指:“我越来越喜欢你”。 “过奖”。陶东篱平静淡然。 天边云色渐浓,好似团团靛墨,风声更厉。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7) 酆维邦也已加入战团,与翁葵轩、吴狄子、米如烟四人联手,大占上风,瞬息间便伤了两名铁骨门的弟子。 狡黠的眸子凝视司空燎原,洛君明带笑道:“司空大侠,要不我俩也加入进去,咱们双方大战一场”。 目光变幻几次,司空燎原迟疑半晌,扬声道:“今日是师父丧期,勿动刀兵。报仇不急于这一日,大家伙儿退下,让他们走”。 嵇碧溪生前已当众明确司空燎原为下任门主,此刻嵇碧溪亡故,铁骨门的人都拿他当门主看待,听见司空燎原的号令,虽百般不情愿,还是纷纷停手。 “司空大侠果然识时务,洛某告辞,后会有期”。洛君明笑眯眯地道。 “走好,不送”。 在铁骨门众弟子的怒目瞪视中,天啸盟诸人、吴狄子、米如烟等,自大堂前的青石板路离开。 不一会儿,听得马蹄嘚嘚,天啸盟的人已经远去。 司空燎原冷然道:“我这就派人把此事通知迟暮山庄、飞鱼塘、崂山派,让他们知道真相,免得再误信谢馆、翼方洲、吴狄子、米如烟这些叛徒”。 紧接着,安排人报信,又吩咐众弟子加强守御,严防米如烟再遣回来。 海浪喧嚣震响,直如万马千军齐声呼喊。 长长叹了口气,卓小萤道:“终于结束了”。 “没有结束”。陶东篱斩钉截铁地道。 “在天啸盟的暗中支持下,翼方洲杀任庄主、谢馆杀修塘主、吴狄子杀公申掌门、米如烟杀嵇门主,作案手法与我们分析和假池菖蒲所描述的一致”。卓小萤不解道:“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怎么没结束?” “至少还有两个疑点”。 “哪两个?” “第一个疑点是那封信”。 “哦?” “若任庄主、修塘主、公申掌门、嵇门主之间互相通信,是讨论关于天啸盟的事情,嵇门主为什么要寄信给兰五先生呢?”。陶东篱淡淡道。 卓小萤问道:“第二个呢?” “第二个疑点,是每名死者在事发的那晚都有燃放爆竹,太过蹊跷,说不定这里面隐藏着什么”。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吧”。秀眉一扬,卓小萤道:“燃放爆竹只是一个巧合,嵇门主寄给兰五先生的信也许与案件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可能吧”。陶东篱神情凝重,叹道:“我却觉得事情没有如此简单”。 “你想怎么做?” “到兰五先生那里走一趟,看看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陶东篱徐徐道。 “好,我陪你去”。 “你不是认为此案已经结束了吗”。陶东篱好奇道。 卓小萤一笑:“就当我想看你出丑吧”。 陶东篱也笑道:“出丑的可不一定是我哦”。 重云蔽天,海风正厉。 “兰五先生向来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卓小萤皱眉道。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通过司空燎原,陶东篱、卓小萤找到那位给兰五先生送信的“归师弟”,打探清楚兰五先生的住处。 随后,二人与面色忧戚的司空燎原告别。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8) (七) 江湖中人皆称兰五先生为先生,她却是个女子。 其为人、行事英风侠骨,慷慨昂然,同道们均把她当作须眉男儿看待,因此称为先生,这是一种认可与敬重,她本来的名字则很少有人提起了。 兰五先生称绝武林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三星剑法,她昔年常住泰山,赢得了一个“泰山之鹰”的外号。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现今的兰五先生居然会在昌邑城开一家裁缝铺。 陶东篱、卓小萤也没有想到。 他们找到这家裁缝铺,已是亥时。 苍穹阴沉如墨,无星无月。 这是昌邑城东街一条窄窄的巷子里的,一间小小的裁缝铺,很不起眼。门口的布招牌,在风雨的洗刷下,已经褪了颜色,好在刺绣的字迹还可看见,上面清清楚楚绣着“兰记裁缝铺”。 若有人说,这家老旧裁缝铺的老板是一位武林大豪,怕是打死周围的老百姓,他们也不会相信。 陶东篱、卓小萤则能理解。 是有一些武林中人,在江湖的风波险恶里忙碌、奔波了大半辈子后,想要远离这些尔虞我诈,打打杀杀的是非,选择过平常、普通、安静的生活。去做一个农民、渔夫、私塾先生,或者开一家酒馆、杂货铺、裁缝铺等。 这种选择不代表他们厌倦了生活,恰恰相反,说明他们明白了生活的真相。 江湖是什么? 江湖也不过岁月。 剑影刀光、血浪杀伐,与寻常日子的粗茶淡饭、柴米油盐,又有多大的区别? 裁缝铺门窗紧闭,室内漆黑,显然主人已经睡下。 整条街都是黑的,只有不远处一家还未打烊的酒馆点着灯。就着微弱的灯光,陶东篱的瞳孔骤然收缩,瞧见裁缝铺的门口散落着爆竹碎屑。 卓小萤也看到了,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这里也有爆竹碎屑? 难道?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 陶东篱上前敲门,无人应声。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他们缓缓走入,全身的精神和肌肉紧绷,随时做好遭受偷袭的准备。这件事太过离奇,陶东篱、卓小萤不得不格外小心。 还是没有人说话,就连呼吸声也只能感应到他们两个人的。 晃亮火折子,陶东篱点燃木桌上的油灯。 如豆的灯光下,狭窄的室内一目了然,只有布料、成品半成品的衣服等裁缝铺应该有的东西。没有人,店铺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在屋里细致的检视,没有发现信件,甚至连笔墨、纸张也未见到。 “一条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卓小萤无奈的叹了口气。 “送信的人说亲手将信交到了兰五先生的手里,她是收到信后才离开的”。陶东篱面色凝重:“我在想,她走前为什么要放爆竹?” 他们走到那家未关门的酒馆,找老板聊了聊。 那老板一直在忙着自己的生意,根本没有关注裁缝铺,当然也说不出因为所以。 卓小萤摇头苦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说”。 “好”。陶东篱有些心不在焉。 卓小萤点了两碗面,半斤酒,外加几样小菜:凉拌牛肉、蒜泥猪肉、腌萝卜、油炸花生等。 天上乌云攒聚,越发暗沉。 就在他们喝酒、吃面的时候,马蹄声如密雨敲窗般而来。 不一会儿,两骑马停在兰五先生的裁缝铺门口,卓小萤凝目看去,喜道:“老符、老九我在这里”。来人正是符惊涛和邸老九。 |
《潇逸隐》系列之五《龙虎渡》连载(29) 听到卓小萤的招呼,符惊涛、邸老九走入酒馆,加点了两碗面,一斤酒和几样小菜。 陶东篱是第一次见到青州府的总捕头,注目打量,只见符惊涛皮肤黧黑,双目细长,五官十分清瘦,眸子湛然有神,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众人寒暄几句。 邸老九笑嘻嘻道:“头儿,让我回去接应,半路上碰到了符捕头,我们俩就结伴同行。到铁骨门才听说,你们来昌邑寻找兰五先生。也是我们赶的巧,若是再晚一会儿,铁骨门的人就要送葬嵇碧溪去了”。 吃了一口牛肉,卓小萤问道:“符总捕头亲来,是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任平生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济南府衙门的人以为你在青州,就送到我那里”。符惊涛道,声音暗哑。 “验尸报告怎么说?”卓小萤迫不及待地问道。 “任平生的致命伤不是咽喉处的伤口”。符惊涛沉声道:“此前,他心脏部位的经脉已经被震断,这才是致其丧命的真正原因”。 “什么?”卓小萤难以置信的惊呼。 陶东篱则神情平静,只是眼角有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跳动。 “修狂歌的验尸报告也出来了”。符惊涛咽了一口酒。 “什么情况?”卓小萤放下碗筷。 “与任平生相同”。符惊涛缓缓道:“也是心脏部位的经脉被震断”。 “这不可能”。卓小萤错愕道,花容失色。 若仵作的验尸报告是真实的,则她之前所认定的凶手均是不对的,卓小萤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起连环谋杀案原本已经定案,现在又蔓生枝节,看来正如陶东篱所说:一切尚未结束。 “也没什么不好理解。任平生、修狂歌的经脉先被震断,已经死亡。翼方洲、谢馆再潜入他们的房间,在其咽喉处抹了一刀。二人认为任平生、修狂歌中了醉兰香,没有发现异常,只当自己是杀人凶手”。陶东篱开口道,声音镇定如常:“我猜测,公申败叶、嵇碧溪的情形也大致如此”。 深吸一口气,卓小萤慢慢平复心态。 狂风卷积着乌云,苍穹垂得更低。 深邃的眸子瞧着符惊涛和邸老九,陶东篱道:“两位知道司空燎原要把嵇碧溪安葬在哪里吗?” “龙虎渡”。符惊涛道:“据我所知,修狂歌同样要埋在那里”。 “龙虎渡、龙虎渡”。瞳孔骤然收缩,陶东篱沉吟道:“公申败叶生前留下遗嘱,死后葬在龙虎渡。嵇碧溪、修狂歌也要葬在那里,说不定任平生一样呢。那我们就到龙虎渡看看吧”。 没有人对他的话表示质疑,四人快速喝酒、吃面。 卓小萤付了银两,他们上马,趁着苍茫夜色赶往龙虎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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