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首页 -> 小说文学 -> 短篇小说集:坐窗观风景 -> 正文阅读 |
[小说文学]短篇小说集:坐窗观风景[第269页] |
| 作者:San若梦 |
| 首页 上一页[268] 本页[269] 下一页[270] 尾页[50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我刚过七岁生日就又被送到另一个家里。这家只有另外四个短期领养的孩子住那儿,其中一个约14岁的男孩,其余都是女孩,其中只有一个比我年纪大。家其实是一个小小的农场,我的短期领养母亲是个有残疾的胖女人,她与她的中年女儿一道为州政府照看我们。 我很害羞,虽然这俩妇女在我到达时试着跟我搞熟,我却只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年老的妇人说我应该叫她“母亲”,并且给了我另外一堆的指示,把我吓得不轻以致于我开始哭了起来。她于是说假如我表现得像个婴儿,那就会被以此对待,她们给我穿上一条纸尿裤,令我羞耻终生。惩罚过后,我们去我将要上学的那所学校接女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回家。那就是玛姬,我将会这样叫她,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好朋友。 每个小孩都有一定的家务活要干,而我的其中一些令我憎恶。比如我恨喂鸡因为我怕它们,我不想喂猪因为它们闻起来好臭,我不喜欢搬烧壁炉的柴火因为会把自己弄脏。我一直嫉妒那些女孩子,她们好像永远都是在帮忙做饭和缝衣,还有玩些小游戏。 玛姬好像打一开始就意识到我有什么问题,并且尽她所能地帮助我。她会带我去树林里散步,只要有时间就读书给我听。】 |
|
【学校与从前毫无二致,别的那些孩子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因此也不想与我交往。假如我被老师逼着一定要参与游戏,当所有孩子被分选成两队时,我永远都是最后被选的那个。最后挑选的那方不幸得很,只能与我困在一起,我真地不能怪他们不愿要我,因为我永远会出错,或是不能胜任自己在游戏中的角色,所以我的那队永远会输。 大部分的课间休息时间我都是独坐在秋千上度过,正是在那某次的课间休息时,我实实在在记得第一次这样跟自己说:我希望是个女孩。我那时差不多九岁了,正上三年级。这特殊的一天,当时我正站在一群打棒球的小女孩近旁,其中有个小女孩正是我平时非常嫉妒的,她叫我把滚到我脚旁的棒球拿给她。当我把球交给她时,她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向我微笑,她那种微笑的方式和她说的“谢谢你”,引起一阵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淹没了我。突然间,我想要成为她。我满怀绝望地、全身心地想要跟她一样漂亮甜美,我还记得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我用一种呢喃似的声音对她说:“我希望自己是你,你好漂亮。”我开始哭起来,然后突然地就跑了起来,并没有哪个特定的目的地,仅仅是想逃掉。我一直跑一直跑,还没意识到就几乎到家了。那儿附近有个树林,我跑进去在一棵树旁坐了下来,哭得至到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我只知道我的心里在痛,我想要当个女孩,一个真正的女孩,我一直想着学校里那个女孩,但是想得越多,心里越痛。 当我最后回到家里时养母正在等着我,学校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说我跑了而且还在哭。养母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认为那是在我二十多岁之前最为接近的一回,我可能把自己的感情问题告诉谁。我多么想把自己的问题告诉她,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能,相反地我撒了谎,告诉她说我病了。从某个角度来看这当然并不是谎言,我实际上病得很严重:心病。我因此得以留在家里一两天,免除正常的活计,甚至被允许帮忙做些室内的活。那多少让我精神振作起来一点。】 |
|
【自从运动场那天之后,我的生活便成了一场可怕的抑郁症。我开始独自一人待在阁楼上打发时间,那里面堆满各种各样的旧家具和盒子。这个阁楼很大,因为这是一幢有十五个房间的房子。有一次去阁楼时我开始翻捡那些盒子,在其中一个里找到一件旧的蓝色塔夫绸裙子,肯定是1890那个年代穿过的。又捡了其它几样东西,我把它们和裙子一起藏在一个角落里,我本想穿上的,但害怕被发现的恐惧阻止了我。我每天都去阁楼里,仅仅是为了看看那条裙子,从来不敢向我的欲望投降。肯定有一个月的时间,我都没能鼓起勇气试穿我的裙子。 有一天在学校我终于决定了要把那条裙子穿上身,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晚饭后我急急忙忙做完功课,告诉养母说我想上阁楼去玩那套安装工玩具,因为那不允许拿到楼下来。像平常一样检查了我的功课并且表扬我按时完成功课及分派的活计后,她允许了。心里知道别的孩子起码还有一个小时要忙,我因此能有自己的私密时间,便上了阁楼。 当急步冲上那些楼梯时,我的心充满期盼。我把那条裙子从藏的地方拿出来抱在怀里,好像它是个脆弱的洋娃娃。我脱光自己的衣服,把裙子从头上滑下来,让它一直滑过我裸着的身体。塔夫绸滑过的沙沙声及它触碰到我裸露肌肤上那种柔软的感觉,简直太令我兴奋了。一个原本胆怯、抑郁、情绪化、不快乐的孩子,突然之间就被彻底转变成一个热情洋溢、容光焕发的人格:一个一直被迫蜇伏在一个畸形的、残缺的身体里的人格,一个一直想要抓住机会宣示其存在的“女性的人格”。我就那样站在那个布满灰尘的阁楼里,一个应该是男孩的孩子穿着一条陈旧而破烂的裙子,但全身心地感觉到我是跟这世上其它任何一个女孩一样的女孩。最终我成为了运动场上那个毫无所知地折磨得我厉害至极的那个女孩。】 |
|
【我想要跑下楼去秀给全家人看,我想他们都看看只需这么一点点就能让我多快乐。当然我知道不能那么干,我从未像现在这么清楚地知道我得严密地保护自己的秘密。我开始在阁楼上走来走去,我的裙子嗖嗖地快速移动着,紧贴着我的身子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已经在开始想像要是完全打扮起来该是什么样了,我开始想像自己在裙子下穿着内裤和衬裙,甚至还留着长头发。这时听见养母在叫我,我飞快地脱下裙子穿回男孩的衣服跑下楼去。 别的孩子们现在已做完功课,并且决定我们要做冰淇淋。我说了下要回阁楼上去把我的玩具收拾好并被允许了。一回到阁楼我就很小心地把我的裙子叠起来放回藏的地方,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这将给我的人生带来些许意义。我回到楼下加入大伙,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快乐过了,我的养母注意到了我突如其来的、明显的欢欣鼓舞,评论说她得要更频繁地把我一个人送到阁楼上去。】 |
|
【生活在一段时间里仿佛容易了一些,即便是学校里其他那些孩子也不来烦我,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抑郁的情绪很少再来,我整个的人生观都有所提高。我全部的生活都包裹在我的造访阁楼中,它们几乎是唯一对我有意义的事。在学校这给我惹来一些麻烦,因为我花费太多时间在做白日梦上,有时在课堂上被叫到时我会听不见自己的名字,更不用说知道老师一直讲什么。为这些事老师们责备我并送纸条回家给我养母,但我就是不能注意倾听。相反地我会做白日梦,想像自己是个漂亮的公主,中了坏蛋的圈套,一位强壮英俊的王子骑着白马来解救我。这一类的白日梦经常造访我,其中我永远是那个悲伤的女孩,从来不是那个救人的英雄。我梦想着这些梦想,是如此的鲜明生动,以致于当它们结束时,我回到现实失望得要命——那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在学校的功课因我耽于幻想而受影响,我因此遭到养母的惩罚。刚开始我被罚早早上床,但不起作用因为我会躺在那里幻想得更多。很明显我并不介意被罚上床,因此养母决定必须用别的什么惩罚手段来治愈我的“固执”,我被赶到玛姬的小房间,而她则搬到楼下客厅中的沙发上睡觉。】 |
|
【我被罚住玛姬房间的原因是因为它可以从外面锁上,而且在那我只能一个人睡觉,因为我怕死了黑暗,他们便把所有的灯泡都取走了。我想是养母在别的惩罚都失败后,想用这个所有可能的手段中最厉害的一招来迫使我改邪归正。但被锁在黑暗的房间里我吓坏了,只得踢门撞门,大声嚎叫请求把我放出去,然后我就会被抽一鞭子或是好几鞭子,直到最后安静下来想方设法入睡。 我不记得这些手段使我中止了白日做梦,但老师的纸条终于没再来了,这所起的作用是令养母相信对我最有效的惩罚就是把我锁进玛姬的房间。有时候他们会一整天都把我锁进那里,把饭端来给我,只在吃饭时间才允许我去洗手间,而且还不让我冲马桶,这样才能看看我是否为了走出房间而撒谎。 我并不介意白天的时候被锁在那里,尤其是在发现玛姬的衣服仍然留在壁橱里后。很快地我就试穿上了她的衣服——首先是内裤和衬裙,然后一条裙子,然后我会照着镜子,看见镜子里那个我知道就是自己的女孩。我开始盼望着在白天被锁进来,好打扮成一个女孩玩过家家,假装自己是妈妈。我的枕头变成个小婴孩,我会把她放床上,喂她的奶,跟她说话,好像她是真的一样。】 |
|
【有一回我正穿着玛姬的衣服,是一条我特别喜欢的红色锻裙,突然间听见谁在开门上的锁。我心急忙慌地把它脱下来,以致撕裂了裙子,然后把它扔到床下,飞快地躺倒,把床单拉起来盖在还穿着衬裙和内裤的身上。刚一盖好玛姬就进来了,她是想来看看我在干嘛,还有她刚刚听见的撕裂的声音是什么。我还没能想出怎么回答,她就拉开了床单,看见我躺在那,身上还穿着她的衬裙。 所有我能够想得起来告诉她的就是,我穿上它是因为它摸起来很光滑舒服。她说这听起来好傻,但是她不会告发我,只要我给她看看刚才她开门时听见的撕裂声是什么就行。然后我就给她看那条裙子,并且承认说自己也穿了它。当我开始哭泣时她用胳膊搂住我,并且答应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一直以来在干什么。但她也让我答应,除了一条漂亮的黄裙子我随时可以穿之外,我不会再穿她的别的裙子,她并且还要我答应以后会解释给她听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我返回学校的第一天,玛姬在午休时来我的教室找我,我俩在学校后面的操场上散了好长时间的步。就在那里,一生中的第一次,我向别人坦承喜欢穿女孩的衣服并且假装自己是个女孩。玛姬,一如既往的甜蜜且善解人意,并没有嘲笑我。她只是告诉我一定要当心,不能再撕坏她的衣服,并且答应下一次我们一起在阁楼上玩时她会把我打扮成个女孩。自那以后情况有所好转,我有个可以聊天的别人,而这个人似乎能够理解我。之后的一、两年间,有时是她在场,有时是我自己,我会穿上玛姬的衣服。但是当她长得大一点后,她开始跑去找她母亲,一天一位社工人员来了,说玛姬回去与她母亲一起长期生活了。再一次的我又形只影单了。】 |
|
【随后的几年直到我十二岁时,都跟前面几年差不多,我继续憎恶一切男孩气的东西,热爱所有女孩气的东西。也正是在这段时间我开始做恶梦,这使得我更加害怕黑暗。我之所以特地提及此点,是因为每次恶梦之后我想要成为女孩的欲望愈加强烈。我现在仍然害怕黑暗,仍然做恶梦,仍然是同样的结果。 十一岁半时,我离开养母家,再一次去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她已第三次结婚,现任丈夫同意接纳我和也是一直在短期领养家庭里生活的妹妹,并把我们当作他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起初情况还不算糟糕,我的新继父身高超过六英尺,体重200磅,给人的印象是他是全城最有男人气的男人,多少对我有些失望。他认为我是个软蛋,经常叫我娘娘腔,并且说我应该更像个男人,除此以外他对我还不错。而我对诸如此类充斥我一生的批评置若罔闻。 我被送去一所天主教学校,过得还不错,至到别的男孩开始霸凌我。我比大多数孩子都更快做完功课并且成绩不错,这一点对我不利;但是更糟糕的是这个事实,我运动不好并且大多时候都自己待着;还有一个事实是,大概因为安静听话,我是修女们最喜欢的孩子。这些加起来就都成了欺负我的理由,很快地我每晚都从学校被一路追赶到家,如果被抓住通常就是一顿揍。 当我的继父得知这个情况,以及我如何拒绝打斗并且只会因害怕而发抖哭泣时,他告诉我说下次我若再被从学校追赶回家,不挺直腰板为自己而战并且打赢,那他就会用皮带抽我。所以代之以每天一顿揍,我开始挨两顿。】 |
|
【是的,正常的女孩,因为我的全心全意都是个女孩,但又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我是一个女孩里的异类,一个必须看起来是男孩的女孩,不能像我向往的那样看起来漂亮,或是表现得娇媚;我不能把书本夹在胳膊下面或是为一些傻事而咯咯笑,也不能为最新的电影偶像神魂颠倒或是谈论转角商店里那双可爱的鞋子;但我的自然倾向恰好正是做所有那些事情。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的痛苦能与我在人生那个阶段所经历的痛苦相提并论。 我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但不明白为什么,我知道一直这么不快乐是不对的事但似乎对此毫无办法。学校里没有任何人我觉得能懂得,更有甚者比我小两岁的妹妹还引发了我精神上的无尽痛苦。她是个长发及腰的漂亮女孩,所有的人都倾慕她的美丽并且总是为此夸赞她,她的乳房已开始发育,我听见母亲说很快她就需要胸罩了。我是多么地嫉妒她,而她看起来是如此自豪,假如换了是我也会如此。然后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带花边、彩带和蝴蝶结的舞裙,母亲会为她找条裙子让她试穿,然后家人都会被问到是否喜欢,但给我的一套新西服就没谁在意,只要合身就成。我从不记得在这一生中,哪怕有过一次我为收到任何男装而兴奋或是开心过,母亲因此总是说我不知道感恩。】 |
|
【日子就这么过着,至到那意义重大且被证明是我之后几年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一天。我母亲在晚餐桌上告诉我继父说,她第二天要进城去买东西,还会为些生意上的事去一个邻近的城市。因为要去几乎一整天,她会把我妹妹也带去,而我则留在家里做些家务事。当我听说自己会独自在家一整天时,我知道这将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几乎一宿不曾合眼,想着前方等着我的那些美妙历险直至天明。当我注意到正在下雨时,心几乎裂成了两半。但生意很急迫,当母亲宣布她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趟时,我几乎喜极而泣。 终于等到似乎是没完没了的最后一分钟的准备工作完成,她们走了,我继父已离家上班去了,母亲和妹妹一走出门,我就飞快地在她们身后锁上了门。然后我把后门也锁上了,再然后就直接走进母亲的房间,打开壁橱,享受盛宴一般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我是如此的兴奋、激动,以致于不知该从哪开始。】 |
|
【我已打定主意,哪怕就这一次,我要用一个女孩会用到的所有东西全身上下地打扮起来。我脱下身上的男装并且把它们放在另外一间屋里,因为我不想身边有任何东西让我想起自己所深恨的男性角色。我记得感觉有点害怕,想着母亲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回来,但那会我已不能回头了,即便我想要停止,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停得下来。我打开梳妆台抽屉,找到一条衬裙和一双配套的裤袜,然后开始寻找所有那些能助我完成蜕变的物件。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调整及钉牢别针什么的,我除化妆之外完全打扮好了。我把头发梳成那种很短的小卷毛式样,然后开始化妆。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我一直保持着相当的冷静,至到用唇膏化唇。我无法解释但直到现在都如此,我可以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地完成打扮,但一到化唇就不行了,只有在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感觉自己是个完全的女孩。 当用唇膏化唇时我经历了一种全新的感觉。我的心开始觉得轻松愉悦,所有的受挫和抑郁都烟消云散,这样的我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了一个女孩,不仅在我自己意识里如此,我实际上看起来也像。我被自己新发现的愉悦震晕了,我从不曾知道有这样的满足,我感觉完全正常,没有任何犯罪感,如同我听说过的其他许多人说的在他们第一次完整打扮时所感觉的那样。除了我正在偷穿母亲的衣服这个事实之外,我自己没有任何的理由需要感到罪过的。深藏于我内在的所有的女人气尽泄而出,我舞蹈着,尽情旋转着,直到裙摆荡漾开来,我感觉自己想要用尽全力放声高歌。】 |
|
【我喜极而泣。我肯定哭了有一小时,因为当最后终于镇定下来时,我的眼睛都哭痛了。只有在天堂的神才知道我是多么全身心的快乐。最后我下了楼,足够令人惊讶的是我穿着高跟鞋走路居然没什么障碍,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穿。我开始做一些家务事,很小心地不把自己的裙子弄脏,我甚至还给自己做了午餐吃,正如别的任何被出门的母亲独自留在家里的女孩一样。所有的事似乎都完美无瑕的自然,我没有过去,没有麻烦,只有当下而当下没有任何麻烦。至于将来,我下定决心只要活着我就要利用一切机会易装。我认为正是在那个瞬间,我才真正向自己承认,我是个女孩。 我的辉煌历险很快就不得不结束。时间很晚了,继父要回家了,我上楼去开始完成令人心碎的任务,脱下身上所有的漂亮衣服。缓慢而仔细地我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每一步都伴随着心碎,我简直不能忍受再回到那可恨又可怕的男性角色,那个令我厌憎的、设陷囚禁了我的身体。脱下衣服并把它们全部放回原处后,我去浴室洗干净化妆,然后又是这样一个回复原来那个悲伤存在的我。我还想说的是,尽管那些衣服感觉很美妙,我喜欢摆弄它们,但这绝不是终点。即使在那时也与现在一样,着女装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令人激动之处,着女装仅仅是一种自然的冲动,它似乎是唯一自然就该做的事情。当然正如任何别的女孩一样,我想要看起来漂亮,而穿上这些衣服是内在的欲望和感情的外在表现。 当一个女孩能用一件漂亮衣服或是任何一样纯粹女人气的物件来表达时,她真地会感觉到自己的女性气质。当然我喜爱漂亮衣服,像任何一个女孩一样喜欢穿它们,但是假如我的内在不是像我所感觉的那样,那一切都是个假面具而已。对我而言当穿着男性服饰时就是我的假面具,因为正是在那时我才感觉不适。除非我能够在思想上、语言上、假如可能的话行为上,表达出我的女性气质,否则我无法快乐。】 |
|
【确定已经掩盖好自己行径的所有痕迹之后,我匆匆忙忙地去做剩下的家务事,差不多在继父回家的时间完成了,然后在继父读报纸时我开始做晚饭。这之后又有过许多次类似的情况发生,我从来没被抓住过,唯一一件被母亲逮住的事是她发现了自己的一些衣服藏在我的床下。她有个习惯就是每当我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她就把我早早地打发上床睡觉。某一次这样的时候她进屋来搜漫画书,她以为我在接受惩罚时都在读藏着的漫画书,当她掀起床垫时发现了一条女式紧身衬裤、一条衬裙以及一双尼龙连裤袜,所有这些都是数月前我从她的房间里拿来的。 母亲从未对她发现的事情说过一个字,她只是把那些衣物拿到楼下去。第二次、第三次她再发现那些衣服时,她责备我妹妹穿她的衣服,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相信。 注释: 1 关于此案例更多的信息,本杰明在第35页上有提供,其中病人名为哈里特(Harriet)。】 |
|
【走出困境1 作者:贝蒂 编者按:贝蒂是位男性变性欲者,已做过变性手术,现作为一名年轻迷人的女人生活着。在这篇贝蒂自传选编中,她描述了自己作为一名变装秀艺人及军人所做的适应生活的努力。这些实验证明结果不能令人满意,贝蒂在二十多岁时接受了“变性”手术,这在以下片断中也有所描述。 我第一次见到变装秀艺人,是在我家乡的一个俱乐部里观看珠宝盒歌剧团的表演,那些穿着华贵盛装的男孩们以他们优雅的举止和可爱的装扮令我兴奋。但当看着这些即使是专业艺人的表演,我都觉得只要有机会我也能跟他们演得一样好,假如不是更好的话。我的一位密友加入了歌剧团当合唱团男孩,我记得那时我希望自己也有勇气能离家加入歌剧团——只是我肯定不想成为一名合唱团男孩。 我们城市最有名的夜店之一某某俱乐部,在每年的万圣节都会办一场变装秀。我们这些同性恋男人们一年中一直都在期盼着这个舞会,因为它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服饰招摇过市。作为一名十七岁的“女孩”,我猜想自己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个女人——各个方面都如此。我的镶着亮片的晚礼服剪裁得大胆暴露,刚好能显示出我“高耸”的乳房,给人以那件晚礼服之下是一个真正的女孩的印象。长长的白色手套、水晶手链以及白色的四寸高跟鞋,帮助我完成一个漂亮女孩的蜕变,我特地为此盛会买的狐皮披肩使一幅可爱女人的画面在整个城市面前圆满完成。我轻松地赢得变装比赛的第一名。】 |
|
【在我人生中的这个阶段,我经常会在家里用自己最漂亮的女装打扮起来,化好妆,然后与别的男同性恋们一起出门去。我母亲把所有这些都当作嬉戏,她甚至还为着女装的我拍照,有一天我把一些母亲给我拍的照片连同我在变装秀上赢了第一名的照片,都寄给那位在珠宝盒歌剧团当合唱男孩的我的男朋友,当他把照片拿给一位正在招募变装艺人的俱乐部经理看时,那位经理肯定被震住了,因为他马上给我发来电报,请求我作为一名变装艺人加入他们的表演。我一生的梦想——有机会能穿那些我喜爱之极的衣服——终于成真。 我在第一可能的时间辞了工作,打点好行装就去了那个俱乐部所在的城市。随之而来的几个月是我有生以来最兴奋的时候,虽然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会打扮且像女人一样举止,但很快就知道了其实我懂的还太少。俱乐部里别的舞者从各个方面教我怎么像一个女人那样走路、说话、思考及举止。怎么得体地戴头套、怎么保养头套等等,都是训练的一部分。怎么使用化妆品尤其是舞台表演专用的化妆品,是作为女性上台表演必须学习的重要部分。】 |
|
【从去那间俱乐部工作开始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可能像女人一样生活。我任由头发长长,很快就到披肩的长度,天生就是深色头发,我把它们染黑,用别针往上别住,白天或出门时戴上帽子。当我们出去巡回演出时这产生了问题,因为在饭馆或那些男人和男孩都不能戴帽子的地方,我时常被要求把帽子摘下来。我尽力地避免任何事故,通常能成功地以某种方式把长发遮掩起来,以至于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我头发的长度。 学着为自己的头发做造型以及像个女人一样保养头发殊非易事。虽然我曾观看过女孩们做自己的头发,也能很容易地把我前面的头发卷成发卷,但开始做后面的头发时遇到很大困难。不过一位长年留着长发旅行的很有名的变装艺人L对我帮助很大,教我怎么照顾齐肩发卷的各种办法。我一直觉得别的那些变装艺人们都有些嫉妒我,因为每天晚上上台表演前,他们看着我梳头发,都会取笑我长长的女人样的头发。每当那些时候,我就感觉白天费那么大的劲把头发掩藏起来都是值得的。 在表演中作为一名合唱女孩我必须又唱又跳。幸运的是我的身体协调性一向就很好,等肌肉酸疼的问题解决后,我很快就对舞步熟练起来。唱歌对我也非难事,因为我一生都在唱歌——虽然从未上过台。】 |
|
【或许在那最初几个星期的培训阶段,最有意义的部分是有那么多跟我具有同样气质和感觉的男孩的存在。我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如此完全的被接受,从未与这么多能够懂得那是种什么感觉——想要做个女人,却被配备了男人的身体——的人在一起过,从未能够公开地像我多少年秘密想往地那样——像个女人一样——穿衣打扮及举止。在与别的变装艺人们一起度过头两、三天后,我就知道了我再也不会比那时更加感觉自己在活着,自己是周围世界的一部分。 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开幕的那晚。虽然我曾经常被许多人看见过打扮成女人——并且我希望被倾慕过——但还从未作为歌者和舞者公开表演过。我就知道哪里会出漏子——步子忘了、丝袜滑落、摔个跟头什么的——但幸运的是第一支短歌及最初的紧张感过去之后,表演完美进行。观众们投来的倾慕的目光,加上第一次以女人面目出现在他们之前的兴奋,那种感觉我会永远珍惜。 在沿海地区一个城市表演两个月之后,我们这个小小的巡回剧团又开拔了,而且在所有别的可能的地方里,这回恰好去的是我的家乡。在那里一个俱乐部为期两周的合约为这次巡演划上句号,而我又困在了自己起步的地方。】 |
|
【与此同时,我父母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或者说被改变了。当我们剧团到达我的家乡时,我立刻邀请了父母和姐妹们来看表演,他们拒绝了。当我请求回家去看望家人时,我母亲说:“跟你的同性恋朋友待一起吧。”那些话对我的伤害空前绝后。 就在我成为一名变装艺人之前不久,那个著名的克丽斯汀?约根森案例才刚曝光。当听说克丽斯汀所做的那种手术时,我立刻就决定了这样的手术正是现在的我为了变成我所渴望成为的女人所需要的。我向父母求助,请求他们允许我改变性别,因年龄关系我必须求得他们的许可,但是我的父母拒绝了我的请求。我是个极度不快乐的男孩,感觉从任何现实的角度自己既不属于这个性别也不属于那个性别。 应父母的要求我去看了一位精神科医生,这些造访是以后无数次的对遍及全国的精神科医生造访的最初几次,因为我试图搞懂自己以及自己的问题。这最初几次的看精神科医生非常令人受挫,医生和我都发现了我自己早已经知道的事实:我是个公来承认了的同性恋者,同时还具有火焰般燃烧着的想成为一名女性的欲望,对我很不幸地与生俱来的男人的身体几乎没什么欲望想保留。这些看精神科医生的经历,迄今为止对我而言完全都是浪费时间。】 |
|
【我的将来我感觉是在变装表演上。我合乎逻辑地考虑到,对那些我已深爱的女人味的东西我可以尽可能近地拥有它们,同时等年龄足够大了也许我还能做那个我想往的手术。我的一位男性朋友想留在娱乐圈,因此我俩组了一个舞队,他扮男人,我当然就扮女人。我们在中西部的一个俱乐部找到一份跳舞的工作,很快被一名星探发现,他为我们在东海岸一家俱乐部安排了更好的预约。在那里我的朋友和我,再加上另一位变装艺人的朋友,表演了两个月。 在那几个月里我继续学习跳舞,我们的表演由各种形式的舞蹈组合而成:古典舞、巴蕾舞、脚尖舞以及现代形意舞。我们为新的表演节目长时间地排练,正当一段舞蹈日臻完美之际,我的伙伴决定退出娱乐圈。我们的组合解体,但我很幸运地几乎马上就找到一个变装艺人的新工作。 我们新的巡回剧团由四名变装艺人组成,在东部数个夜店内表演,之后我回了一趟家去探视父母。因为他们对我的态度仍未改变,还是不肯给予我手术的许可,我在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所扮演的这个男人的角色中,变得越来越悲伤。】 |
|
【我又加入了一个游动的变装秀,这次是在中西部的各个小镇上巡演。几个月后我又加入一个更大的秀,在全美及加拿大很多地区巡演了九个月。 正是在这次的巡演中,我最终决定了自己不能一生都从事变装艺人的职业。虽然我喜爱像个女人那样打扮和生活,但从来都知道,每当脱下衣服一个男人的身体就会从镜子里凝视着我。虽然我生活得与我所如此渴望的一个女人的生活已是最大可能的接近了,但我是生活在一个梦幻世界里,一个只能允许极少数女人喜欢的东西、而没有任何男人喜欢的东西的半状态里。 很难描述我在那时的感觉。我是名同性恋者,这我从不怀疑,但是因为在身体结构上不可能像一个真正的女性床伴那样对待我的情人们,我又深感受挫与抑郁。在我二十一岁的第一个月里,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越来越消沉、不满,然后有一天当站在一个湖畔凝视着下面的湖水时,我决定了放弃变装艺人的生涯,回归一个男人的生活。】 |
|
【如同之前对于所有生活中我能够有任何程度的掌控的事情所采取的行动一样,当决定了要成为一个男人,我就尽可能地做到极致。我觉得假如能够身边围绕着尽可能多的男人,那也许我就能学着像个男人,怀着这个有意识的想法(以及一些别的也许是无意识的动机的结果),我决定加入美国海军。 一趟飞快的回家之旅(在更快速的剪掉我一头漂亮的女人般的黑发之后),再加上造访海军征兵办公室,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好几年前我作为受害者的那桩强奸案竟然导致我被海军拒绝,当我高声地抗议自己在该起事件中是无辜的,加上他们通过官方调查证实了我的说法时,我最终被接受为一名“新兵”。 在新兵训练营的最初六个星期是我这一生中最糟糕的日子。学习怎么适应海军生活恐怕对最阳刚的男人来说都非易事,而对我这么一个长久以来都像女人一样生活的人而言纯粹就是悲惨。幸运的是我们都忙得团团转,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时间来顾及自己的问题。 一趟回家之旅让我受到父母及兄弟敞开怀抱的欢迎,他们对我再一次成为男人大喜过望。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们,现在自己已经知道我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了。在家期间我尽量地表现出这个形象,那就是他们的儿子再一次真正是他们的儿子。】 |
|
【当我从一个培养人事文员的学校毕业并进入一个驱逐舰舰队时,我非常认真地开始了在海军的职业生涯。我的工作很简单——仅仅就是保存履历文件,做些人事方面的工作——某些时候我几乎喜欢上了它。但是一次造访纽坡特(Newport)导致与一名空军中士的短暂恋情,在海军服役期间,我从来都能毫无障碍地找得到那些我如此想往的充满阳刚之气的情人。 我在海军的职业最终将我带到日本。不管去到哪里我都会很快找到当地的同性恋酒吧,而在神户我找到一间可以用“男性艺妓屋”来最贴切描述的地方。这家酒吧由变装艺人开办,他们以“女主人”或“B-女孩”的身份提供服务,允许男性顾客为他们买饮料,并且尽力满足那些男性老主顾的各种需求或冲动。 在会晤过这家店的主人并且告诉他我在美国当变装艺人的经历之后,我征得他的许可成为这个俱乐部的“女主人”之一。我很快买了一件和服、一双可爱的高跟鞋以及足够使自己过关的化妆品,从一位日本的变装艺人那借副头套毫无问题,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再一次地装扮成了这个我所想往成为的女人。 接下来的两周是我的海军生涯中最似天堂的日子。白天我当然还是得做我那三等兵的人事文员的工作,但是晚上一有可能我就会申请到离舰的许可,打个出租车去到那家夜店,换上我可爱的和服,以神户这家“男妓屋”第一位美籍女主人面目出现。尽管我只会说很少的日语,但似乎在日本顾客中大受欢迎,他们显然觉得为一名美籍女主人买饮料并接受其服务真的很新奇。想像一下我的兴奋心情——当好几个我舰上同事来到这家酒吧,接受了我的服务却没有一个人甚至开始意识到在那头套和和服之下的人是谁。】 |
|
【回到美国后,在俄克拉荷马度假、与那里一个男孩发生的炽热恋情、还有满地威士忌酒瓶的狂欢,这些都是自远东归来后相继发生的、令人目不暇接的事件。现在年已二十多岁的我开始越来越多地认识到,试图逃避自我以及自己明明白白的命运——一个女人的灵魂囚禁在一个男人的躯壳里——不过是虚弱的想要延迟那不可避免的结局的徒劳之举而已。我意识到自己真地怀念变装艺人的生活,因为那是我所能做到的与一个女人的生活最为接近的事。当我得出这个结论后,在海军里服役的最后几个月变得更加痛苦,同时因为现在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归宿将是穿着裙子,我因而能够以明显疏离的态度来忍受自己作为男孩——也是水手——的最后这些时日。然后在我收到海军颁发的退役令的第二天,我就打扮成女人登台为一个变装俱乐部跳舞。 再穿上裙子、化上妆,我感到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快乐。当我们的秀开始上路巡演时,我再一次地与早些年当变装艺人时结识的朋友们一起工作。能够再一次地像女人一样打扮、生活,部分地满足了我的欲望,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再一次地感觉像一个人一样地活着。 】 |
|
【我们的秀在巴尔地摩表演了几个星期然后转去纽约,在那演了几个短期合约后,终于在一个很有名的俱乐部签下九个月的合约安顿下来。正是在这个俱乐部里我遇见两个女孩,两个原本是男孩的女孩。从我遇见这两位成功的变性欲者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再无别的路可走,除了加入她们——从男性变成女性——之外。 这两位成功的变性人原来都是跟我那时一样的变装艺人。也许这么说不够谦虚,但我真的觉得我肯定能比她们更漂亮、更有女性气质。当她们秀给我看手术的结果以及她们通过雌性激素治疗而变大的乳房,我的第一个想法恐怕跟任何一个与我处境相同的人想法一致:我很嫉妒。我发誓一定也要拥有一个跟现在我眼前的女性身体相同的身体,假如不是超过的话。但是有一件事我跟自己承诺说,绝对不会堕落到像这两个变性人那么低的境地,朝思暮想的手术成功之后却安于卖淫为生。我觉得这两个女孩是想证明什么事——也许是她们能以任何方式成为完全的女人。 到此时我已不再有任何怕被发现女装下其实是个男儿身的恐惧,。在纽约的那些年里,作为一名变装艺人,我时常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裙子出门、买东西、看风景甚至约会。很多夜店的服务生恐怕都不会相信,假如他们被告知那个经历光顾夜店、每次都跟不同的男人来的可爱的金发女郎其实自己在那会也是男儿身。当然我的长长的金发使得自己无需戴头套,以及我的习惯性举止等等在那时可能比大多数的“真正的”女孩还有女性气质。在打扮成女人的那么些年里,我从未有过一次被识破。 正是在这段时间里,我第一次去看了那两位变性女孩推荐给我的医生。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我告诉他自己想接受雌性激素治疗时他脸上的表情,他似乎根本不相信我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直到对我做了全面的体检。那次体检的结论加上随后几次的造访结果,使他相信了我是一个真正的变性欲者,这位医生(精神科医生)于是开始给我开雌性激素的处方,我直到现在还持续着激素治疗。 当我是其中一员的表演秀又开始巡演时,我决定留在纽约继续我的激素治疗,因为这种治疗我已经认定是我所追求的新生活的“脊梁骨”。我很容易又找到一个变装艺人的工作,这回是在这个城市最大的夜店之一,我在那成为一名舞者并很快就把这间俱乐部当作永久性的工作。】 |
|
【1961年夏天,工作原因我遇见了这个男人,这个在我一生中为我付出最多的男人,这个将会令我最强烈的欲望——那就是成为一个女人——变成现实的男人。他是来自某个拉丁美洲国家的驻美大使,因一些很快就会变得明显的原因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但是某一天晚上,在俱乐部的一支舞蹈结束之后,马上我就受到邀请去这位大使的桌子与他共饮一杯。喝过几杯饮料,回答了一些相当私人化的问题之后,我已打算回去化妆间为最后一幕的表演做准备。正是在那一刻,对我来说好像是从朗朗晴空传来一声炸雷,他问道:“你愿意变成一个女人吗?”我向他保证说,再没有任何别的事能令我更快乐,好几年来除了这个愿望我很少考虑别的事情,从我听说有此可能的那一刻起我就梦想着做这个手术。大使微笑了,然后他说道:“那样的话,我能为你将它变成可能。” 一边紧张地为最后一支曲子做着准备,我问别的那些变装艺人们是否知道这位大使。当我告诉他们他许诺要为我做什么时,他们大笑起来,但还是建议我认真对待这位大使。到那会我已太紧张以致于几乎不记得跳了最后一幕,我的脑袋快速旋转着,充斥着这个想法——现在这里有一条路,终于能够使自己的人生圆满了。表演结束后我飞快地换回便装,再一次去到大使的桌子与他相会。 虽然为这个男人单单挑选了我作为他想帮助的对像这点感到兴奋,但我还是很疑惑为什么在所有的变装艺人中他会选择我,他恭维地解释说因为我明显比别人已经更像一个女人了。】 |
|
【我变性过程的第一步是大使带我去见一位国际知名的内分泌科医生,其费用若是没有大使的帮助我永远不可能负担得起。我于是开始了一套规范的雌性激素治疗方案,此方案的效果之一就是很快地我的性欲就降至不存在。不管怎样说,我到此时对于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的兴趣远远超过任何性满足。当我告诉医生自己不再能勃起时,他很恰当地解释说雌性激素的作用正是“化学阉割”我。 几个星期的激素注射后我的乳房开始明显变大,第一次我真地能够相信自己正在朝着目标前行。当我手往下摸索,感觉到自己的乳房正在开始成型,那种兴奋真的无以言表。当乳头大到跟别的那些女人一样的程度时,我成了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之一。六个月疗程结束时,我的乳房已经发育到即便是穿男装也必须带A罩杯的胸罩来遮掩的地步。 医生跟我解释说,假如我身体的发育继续目前的速度,那等另一个六个月结束时我就应该可以做梦寐以求的手术了。激素治疗的同时我开始去看一位电蚀除毛师以去除胡子。我身体上从来就没有多少体毛,在激素作用下甚至更少(头上除外,现在我的头上覆盖着自己长长的金棕色头发)。这一系列的电蚀除毛除去了我脸上残余的毛发,自那以后我再未有过面部毛发的问题。电始除毛的钱也来自我的朋友及资助人,那位大使。】 |
|
【……终于到了我准备好该做那个经过漫长焦虑等待的手术的时候。大使联系了一位摩洛哥的外科医生,这位医生做过很多此类手术,他的技术据说比别的任何医生都好。一天这位大使只是简单地问我是否准备好了出趟远门去做手术,我满眼含泪,只能说:“飞机几点起飞?” 在那个美丽的秋天,在那架从Idlewild(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旧称——译者注)飞往欧洲的班机上,再没有比我更兴奋更激动的人了。打扮成个男人但行李里只有女人的衣服,我不禁想假如我的行李被检查或是意外打开了,看见的人会说什么。 我们去欧洲的飞行一路平安无事,但我太紧张了以致于完全不能放松。当机轮触碰到巴黎奥利机场的地面时,我才开始慢慢地完全意识到这整件事情真地不再仅仅是个梦想。当和来接机的一位漂亮女孩——很快我就知道了她是个成功的变性人——及一位将与我同去摩洛哥、接受同样手术的变装艺人会面后,我觉得自己所有的梦想正在变成现实……】 |
|
【这间位于摩洛哥卡萨布兰卡市郊的诊所,是一座漂亮的妇产科医院。1962年7月我以男性身份进入这家医院,注定会在几周之后以我梦寐以久的女性身份离开。我几乎不能描述那天我有多快乐,也许因为那种巨大的焦虑,一切都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但是我相信自己从未像在那个七月的一天里所感觉到的——我是这个世界的一部份。 在接受S(另外那名变装艺人)和我作为病人入院之前,医院管理人员要求我们各交一千二百五十美元作为住院费和手术费。我的房间包括窗帘都是纯白色的,除了别的所有东西外居然还有一个婴儿摇篮。我俩的手术都没有定在第二天,所以S和我又有机会聚在一起聊起我们的未来。手术的日子延迟了一天,那又让我俩都更加的紧张。终于到了S做手术的那天,就像一个紧张不安而又飘飘然的女孩子一样,我去了S的康复间,想看看她的进展。那是个巨大的错误,因为任何手术之后,一般的人都会看起来半死不活的。S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没有半分生气,以致于我吓坏了,几乎失去勇气。但我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来通前彻后地考虑一番,正好那会护士进来了,给我打了一针安定剂,好使我睡得更好。】 |
|
【……整个手术我能记得起来的就是自己被从床上抬起来移到医院的推车上,然后从推车到手术台。在手术台上是一下尖利的针扎,然后下一个记忆就是醒转过来,五个小时之后,终于成了一个女人。 当我终于醒过来并能够思考之后,我掀开床单往下看着我的两腿之间。我的整个下半身都是完全麻木的,纱布包裹着所有手术已完成的工作,我没法知道手术是否成功。很奇怪的我的下一个念头竟是关于食物和饮料,当护士进来问我需要什么时,我告诉她自己想要些吃的喝的。匆忙问过一位医生后,护士给我端来一杯清汤,并且告诫我说不该喝太多这汤,因为按说至少四天之内我都不应该大量吃喝。我马上就把整杯汤喝尽,并且还要求更多。从那以后护士再也不问该给我多少什么的——我要多少她就给我多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我的整个下半身一直麻木了三天,当我说“麻木”,我的意思真的就是那样,双腿和下腹部完全没有知觉。一根导液管插在尿道里,所以排尿没有问题。甚至第四天医生们进来我的病房除去纱布时,都还是完全没有疼痛感,虽然我的小腿部已有了感觉,甚至上升至大腿。 我是如此的焦虑以致于等不及医生们从那应该已变成我的阴道的地方除完纱布。当纱布揭下来时我只感觉如释重负,然后我看着完成的结果,虽然还是红红的、没有愈合,我已经对医生们所做的令人惊叹的工作——除去我的男性生殖器、给予我一个女人的阴道——感到满意。】 |
|
【……在此应该解释一下,我的男性生殖器被去除后,一条阴道在下腹部被构建出来。这个阴道或叫阴道囊必须要令人满意的大和深,以使我今后能在每个方面行使一个女人的功能。因此一个挺大的塞子被插在开口处并在手术后的四天里都留在那里,以使皮肤围绕着它愈合。当医生把塞子从我身上取出来时,我很惊奇地——事实上我笑得几乎歇斯底里——发现那个塞管直径约两个半英寸、长约八英寸。 甚至只看了第一眼,缝合伤口的线还未取出,我就能够看出医生们在为我构建一条阴道这件事上做的完全是大师级的工作。新的阴唇几乎跟一个正常女性的阴唇完美相似,而且医生们还向我保证说,等伤口完全愈合了,我的外阴部与任何别的女孩的外阴部只会有非常小——假如不是完全观察不到的话——的差别。 我已经被警告过了,手术后最痛苦的时间会是第一次我必须自己排尿的时候。等阴道塞和导尿管都被除去后我第一次自己排尿,很放心地发现居然并不疼…… 我在医院里的日子变得越来越放松。手术后的第六天我有点发炎,但是在机警的医生很快打了几针青霉素之后就消炎了。S和我尽力地每天都聚在一起比较我们的手术,虽然她很明显比我稍多一些痛苦,但现在也能很舒服地休息了。虽然我俩都很虚弱,但感觉我们的使命都达成了,我们已经准备好离开医院返回法国。这时医生解释说,在他与我俩了结之前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要完成:他得为我们扩张阴道。】 |
|
【至到我被扩张阴道的那个上午,我还以为自己知道疼痛是什么,但是当医生和护士一起按住我,医生强力把我的阴道越撑越大、越撑越深时,我以为自己会被这种从未体验过的剧烈疼痛痛晕过去。我在那之前或之后都从来没有流过那么多的血,我颤抖得是如此剧烈以致于医生和护士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按住我。我记得自己咬护士的手臂,用最大的声音咆哮着要他们停止。之后两个小时我还颤抖得很厉害,几个星期疼痛都没停止。我很确信阴道扩张的必要性,但很鲜活地记得在那时我想死去,我知道就是死也不会比那更痛苦。 除了阴道扩张导致的剧烈疼痛,失血过多使我变得虚弱,远比我那时意识到的更严重。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被叫醒,穿上半男性的衣服,被急匆匆地送到机场。几乎是在疼痛和失血造成的晕眩中我差点一头瘫进坐椅里,迫不及待地想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但起飞之后不久我又开始感觉到在阴道部位撕心裂肺的疼痛。后来我才被告知飞机的高速起飞造成气压的突然变化,导致在术后不久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部位的扩张和收缩。我只知道当巴黎的奥利机场终于进入视线时,我肯定是那架班机上最感轻松的人。 回到巴黎我直接就上了床,除了希望足够的休息能帮助我恢复体力之外别无所求。但是我的阴道出血一直不停,不管我做什么都不管用,等到卧床休息的第一天结束时我知道必须尽快得到专业人士的帮助,否则我会死于失血过多。我穿好衣服去了巴黎的一家美国医院,直白地向医生解释了我的问题以及前因后果。出于对分泌物过多的担忧,他告诉我说必须要一天灌洗阴道几次,直到分泌物和流血都停了为止。我是多么的尴尬啊!我以前从未灌洗过阴道,那是个十分丢脸的经历,不得不向医生求教这个最女人气的任务,甚至当医生向我解释其操作过程时都笑了。 多谢善解人意的医生们!在他的照顾下,我的分泌物及过量流血很快就停止了,大约过了八天这样的每日三次灌洗阴道,我终于可以停止那单调乏味的日常工作了。】 |
|
【……当离开法国时,我很高兴能返回美国,但同时又很难过,因为知道就要离开这个我第一次作为女性——我现在知道自己将会一直是——被接受的地方。我登机后被带到头等舱就座。因为我只买了旅游舱的机票,便开始恐慌起来,感觉自己被特意安排在头等舱是因为到达纽约后会有公开宣传活动等着我。因为有此念头压在心上,很自然地我没能好好享受这趟穿越重洋的旅行。但是很好笑的是,我的不安里对于假如有公开活动的话我的外表看起来会怎么样的担心,甚于活动本身可能产生的影响。我知道自己看起来绝对不是最好的状态,而我在返回自己的祖国时肯定想以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形像出现。 身着一条女式的黑色长裤、一件粉蓝色的女式衬衫、戴一副脚镯、穿一双女式便鞋,长长的一头金发卡在帽子下面,我确定自己与在离开美国时的那个人和现在成为的这个人之间的一个什么人相仿佛。飞行中机舱内变得太热,以致于我不得不脱下穿着的蓝色外套,当脱衣时我的头发从帽里里滑了出来。往最轻了说,坐我旁边那位妇女吃了一惊,我知道她很茫然,而当那些空姐都上前来开始检视我,然后又叫上旅游舱的空姐们来看我时,她的困惑有增无减。我们(可能我旁边那位妇女除外)都很开心,但我从未向她们解释过我是谁。我怎么能够呢,假如不想危及落地后顺利通过美国海关的机会的话?】 |
|
【海关是另一个真正的问题。因为落地时并无摄影记者在等着我们,没有谁要找我做公开宣传,实际上压根没人来接我,我因此暂时放松下来。但当我走到海关官员那里,他打开我的行李检查时,我再一次开始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走出丛林”。他打开的第一个箱子里,当然装着的全是女装,最上面竟然是我的阴道灌洗包。当那个包包掉出来时,他脸上满是迷惑。他困惑不解地摇着头,问我行李里为什么只有女人衣服。我回答说自已作为一名职业的变装艺人,一直在欧洲旅行,我的所有男装都是用海运寄回美国的。经过一通的哼哼哈哈声,我过了海关,然后几乎是跑向一辆等着的出租车。 在去一位朋友家的路上,出租车司机从他的后视镜里久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始说些关于“男同酷儿”之类嘲讽的话。当我们快到目的地时,我取下帽子将一头金发抖落下来,并且让他又久久地看了我一会。任何一个女人都能理解我的快感,当他开始像对待一个他希望与之交好的女人那样对待我,而不是像刚才对待一个变态男人那样时。我还记得当离开他的出租车后,我几乎是像水波荡漾一样穿过街道、走上那座公寓大楼的阶梯时,那种特别的快感。当走到门口时,我转头望后看了一眼,看见出租车司机眼中闪动着一种我之前从未在别的男人眼中看见过的光芒。 我知道,贝蒂,那个真正的女人,终于回家了。 注释: 1 这是尚在写作中的篇幅为一本书的自传的一个片段,作者为贝蒂,一位职业作家在协助她写作。假如有感兴趣的出版商想看整本稿件的,可以联系本书的作者。关于贝蒂的更多经编辑浓缩的资料包含于第页开始的K的案例中。】 |
|
【当变性欲者结婚了1 作者:克拉拉 编者按:克拉拉是位男性变性欲者,已做过变性手术,现以女性身份过着正常生活。在二十四岁时,因母亲的催促和自己“想当个男人”的欲望,他娶了个十七岁的女孩,并且长达三十多年一直保持着婚姻关系,至到接受变性手术。曾经在一段时间里能与他妻子有性生活——借助于想像、穿女性服饰、性交时采用在下面的体位等等各种适应的方式——并且生了两个孩子。在与此篇自述相关的事件开始时,他四十五岁,结婚已二十多年。结婚三年之后便完全性无能以及他的“易装”,使得他与妻子和孩子们之间的关系对相关各方都是种折磨。以下描述的事件,其实在一名变性欲者与一名正常人的婚姻中相当典型。 在1944年年底,华特(我的女婿)用上了他和芭比(我的女儿)的全部积蓄,与一位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小小的制造公司。为帮助这对年轻夫妻,我们邀请他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无限期的。芭比那时已怀孕,还是在为新的虽进展缓慢但似乎正在令人鼓舞地前进中的冒险事业出力。】 |
|
【这对在家的我来说,一个充满麻烦和焦虑的时期拉开帷幕。作为一个妻子和待产的母亲,芭比慢慢发生着变化,她与我之间的冲突发生得越发频繁且狂暴。我料想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也是我一直被警告要预期的,其根源与原有的矛盾一脉相承——那些我被驱使着想穿的女装。区别在于芭比,她那令人沮丧且坚持不懈的攻击,直接导致了不折不扣的宣战。 “华特什么都不知道——目前尚如此”,她说,下巴拧得很难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妈妈和我都认同这点。”她向我妻子梅梅闪了一眼,“我相信你也认同我们这点吧。” 我起身要离开房间。 “拉尔夫,求你了!”梅梅哀求道。 “爹地,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做到这点!你就是不能再穿那些衣服了,就这样!” “我已经再三告诉过你了”,我说道,声音已提高,“他永远不会看见我那样。” “他会的,迟早都会发生!那不够的,爹地!难道现在还不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梅梅,假如是你怂恿她这么做的……” “我?是她一天到晚追着我!我能怎么办?但她是对的,拉尔夫,若是华特知道了怎么办?” “我才不在乎华特呢!” “你知道你还是在乎的”,梅梅说道。“他是你的女婿,你马上要当祖父了。” “那使我痛苦不堪,爹地!我看了一辈子了,不想再看到!假如你再不停止的话,等于是把我逼到你那个壁橱里去!我要毁掉你搁那儿的每一件令人恶心的女装!” 这话令我火大到立刻反击,“假如你敢这么做,我俩之间有一个就得离开这座房子,你或是我!让你母亲来做这个选择!” “芭比,这是你父亲的家”,梅梅警告道,“你不许碰任何一件属于他的东西!” 当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时,芭比在说:“他必须得了结这事,必须!” 我找到一把以前撂在一边的锁,挂在我的壁橱门上。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我的女儿还真有可能对我的壁橱下手……】 |
|
【芭比无休无止的干涉令我苦闷不堪。再也不能在家里穿我心爱的衣服,我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母狮一样在地板上东走西蹿。大多数的夜晚,她都警惕地提防着,不让我有任何打扮起来然后出门遛弯儿的企图。我不知道华特对此是否有所察觉,他是否猜到或是被告知了真相,都并未表现出来。一段时间内偶尔会有一次,他们特别累了,俩人都提前上床睡觉,我才想办法打扮成女人出门去。那些时候我总是一直走到脚上起了水泡,回到家来上床休息就会开始肚子疼,我觉得是肠胃胀气。 1945年年初,我去退伍军人管理局当了个薪资很低的职员,干的都是琐碎、简单的工作,因为那段时间里我神经太紧张,以致于没法干更加费劲的工作。我在那个办公室里交了两位新朋友,帕特和瑞克,俩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已婚男士。 七月里我的第一个孙辈出生,是个女孩,芭比为她取名盖尔。能够再度抱个小婴儿在怀里令我兴奋,这个小天使又极度让我想起她妈妈这么大的时候。我一直催促着梅梅、芭比和华特一起出去,把小孙女留给我照料。】 |
|
【德国投降,战争接近尾声,别的一些退伍军人现在也在退伍军人管理局工作。互相交流之后我们发现有对我们的公开不满,主要来自于那些在政府机关里待了很长时间的年长妇女。 1945年年底的一天,我的上司洛克伍德小姐找上了这些退伍军人中一名前空军的麻烦。 “你们这些退伍兵,在军队里干了一两年回来,就以为这世界欠你们的生计!”她尖声说道,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她的叫声,“像别的所有人那样去干活,否则这里没有你们任何人的工作!” 当我站在他一边时,她连我一起抨击,“你比别人好不了多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我会把你们一伙都清理出去!” 从那回起我们之间的对立日渐恶化。我要求与主管上级谈话,这是一位灰白头发的妇女,从不大声辱骂别人却与手下员工维持着相当好的关系。她很清醒地聍听我告诉她在我的部门发生的事。 “我们都是退伍军人组织里的一员“,我说,“对此状况假如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至少我会在职责范围内处理这件事情。” 洛克伍德小姐被调去了另一个位置。别的部门的退伍军人听说这事后都来找我求建议,他们也都遇到类似的事情。 “这里的人开始时的态度,好像我们都是懒惰的乞丐”,他们抱怨说,“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来证明我们不是。” 我想出来一个主意,通过域外战争退伍军人局提交一份解决方案,好使在政府机关里任职的退伍军人能拥有资历及别的权利。】 |
|
【日本投降后,我们开始期盼儿子保罗回家。1946年的第四个星期,我们终于得以拥抱到身高六尺、膀大腰圆、完全不似去当兵时的那个小男孩的儿子。他的脸刚毅英俊,虽然戴着一副终生都得戴的眼镜。不似他的父亲,保罗从军的纪录毫无瑕疵,他已经拒绝了一项留在部队任军官的委任,情愿继续受教育。 华特的生意也发生了变化,他的合作伙伴说服了自家一个亲戚加入进来。这人很富有,且有着更加野心勃勃的打算,我们给了芭比和华特一笔五百元的贷款,他们三人在纽约市中心开了一家更大的工厂,看起来似乎是个很有希望的开端。 几个月后这第三位合作伙伴开始焦躁不安,因为生意利润没能达到他的预期。借助于一个精明律师的帮忙,他从合作关系里退出,自己没吃一点亏,却把个烂摊子全扔给华特和他的伙伴。尽管资金日渐减少,两人还是做了不懈的努力来继续。华特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乐天的自己了,芭比请求再要一笔贷款,梅梅和我又给了她同样的数目。】 |
|
【这年的纪念日游行保罗和我一块参加的。邻居们也都出来站家门前观看,其中之一领头为米勒家的父子俩喝彩。我仍是抗旗的,保罗被安排在队列首位,刚好跟在我后面。当我们经过时,华特跑到前面来,用保罗带给他的进口相机为我们拍照。 前面的队伍停下来了,我们也跟着停下来,我转头去看自己儿子。 “你还好么,爹的?”他问道。 “儿子,有你和我们在一起真棒!” 我告诉自己说,他会接替我的位置,他会成为一家之主。我不能再等太久了,我已四十七岁,已为祖父,还是军人游行中的一名士兵,但是一切都并未改变。我还是必须想办法成为那个我原本就是的女人。】 |
|
【一周后我在单位会议上提交了解决方案,当指挥官布鲁克斯宣读时,同志们都听着。方案通过,并被转至社区委员会,此委员会由我们前任指挥官亨德森主持。 亨德森是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事业上有晋阶机会的人,他把我的提案做了几个修改,然后以自己的名义提交给了我们这个组织的全国总会。提案又从那里被提交到一个有来自全美各地的域外战争退伍军人局代表参加的年会上,不久就到了联邦立法委员会的手上,最终被众议院通过,正式成为法律……。 在度假村举办的选举夜上,我被提名为 ,因别的所有被提名者都谢绝了, 一职落到我头上。就职夜对我家人的意义远大于对我本人,那天有将近三百人参加,当我做简短的受职演讲时,我往下看见了梅梅和我们的孩子们。 他们都在想着同样一件事:“现在,他们让你当上了这个重要社团的头头,这里没谁知道你是怎么认定自己是个女人并且打扮成女人的,当然你就会抛弃所有那些东西,成为那个他们都以为你是的男人。” 我作为 的职责繁多且累人。除了主持各种会议,还有与委员会的特殊会谈、出席离世兄弟的葬礼、拜访那些生病的人等等。到了年底,我被催促着考虑连任,但这工作太琐碎、太耗时间,我拒绝了再度参选,梅梅听闻此事时最为失望。】 |
|
【保罗回去上大学了,并被选入最高水准的学术团体。我女婿的合作伙伴放弃了,去了加利福尼亚州,把整个生意摊子留给了华特。自那时起我们就都知道,他想继续下去的所有努力都将失败。 因为对华特的担心和对他们未来的焦虑,芭比比以前任何时候问题都大,几乎每天我们之间都会起冲突。 她的一支主题曲就是:“我们有个小孩子在家里,这么小的孩子也会注意到一些事情,我不想让她看见你穿那些衣服。” 小盖尔有天在我房间里玩耍,我刚从衣橱间出来,没有关上门。芭比进到我的房间,她停在那一排裙子前面,眼睛在衣橱和孩子之间转来转去。 “你为什么不扔掉那堆垃圾?”她问道。 “这是我的房间,芭芭拉!发生在这里面的事与你无关!” “我的宝贝在房间里,而那个该死的衣橱间的门开着!” “那你把她抱出去嘛。” 她开始吼叫,我命令她离开我的房间,她叫得更凶,我控制不住脾气,开始推她,她反推回来,我猛力扇了她一耳光。她哭出来,保罗跑来救她,到此时我们三个人的脾气都不受控制了,保罗一拳猛击我的脑袋,我应声倒地,他们抱起盖尔离开房间。 我挣扎着爬起来,在床上躺下来。】 |
|
【梅梅回家时,他们向她描述发生的事情,我在床上听见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梅梅尖锐地对我们女儿说,“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过你,别去打搅他!假如他想穿那些衣服,他就可以穿!你管不着!” “是,但是盖尔……” “别管盖尔!这是他的家!他有这问题,你也长大了不是?停止打搅他,停止把事情越搞越糟!” 梅梅进到我们的房间,当她看见我头上的包有多大时,眼睛瞪大了。芭比和保罗也来到我的床前。 “对不起,爹的”,芭比啜泣着,“你一向都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如此爱你,才会那么烦恼。” 保罗说:“原谅我好吗,爸?我昏了头。” “我试图理解来着,爹的,我猜我就是搞不懂,我没有想对你不好,但就是忍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告诉他们,“让我们都忘了吧。这件事情上我跟你们一样有错,我们都别让它再发生就好了。” “不了,绝不会再发生,绝不!”芭比发誓道。 但几乎还是又发生了,我希望它发生了,那样的话也许紧接着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
|
【是1947早春的一天,全家人除了芭比和我都已上床。我们坐在厨房里,她在读本书,我一边在玩纸牌通关游戏,一边看着时钟,差不多十一点了。 我问:“你还不上床吗?” “我就要待在这里”,她很坚决地说道。 “那本书一定很有趣。” “还行,打发时间呗。” 我又玩了一把。“你累了,芭比,自己看看吧,上床睡觉去吧。” 她合上书,抱住胳膊,很冷静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想干嘛,我不会让你干的。” “芭比,干嘛不放弃呢?你一直努力,但什么也做不成。你母亲试图改变我,我自己也一样,但都无能为力。” “我一回自己房间,你就会冲向你的那个壁橱,然后穿着女人的衣服离开这座房子。” “已经好几个月了,芭比,我必须得去做。你进去吧。” 她摇头。 “我怎么都要去”,一边说着,我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行,你不能去,因为我会把整座房子都吵醒,也不会让你通过那道门。” “芭比,你是跟你的一家人住在我的家里,为了帮你们,我是让你们免费住在这里的。” “我知道”,她表示同意,“但这就是我帮助你的方式。” 我的恳求让位给了更大声的抗议。“你没这权利!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要过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我的!我是你的父亲,这是我的家!现在我说了,回你的房间去!” 梅梅也醒了。“芭比,”她叫道,“滚出那个厨房!”她一定是气极了,才会用那种语言。“还有拉尔夫,你到床上来!”】 |
|
【芭比终于放弃,回去她的房间,我坐下来继续玩牌。距离上次的夜游已经太长时间了,看着时钟,我又等了二十分钟才进到卧室。梅梅无声地躺在那里,我飞快地收拾起我的衣服,把门在身后关上,进入浴室。急不可待中,我飞速地化好妆、穿上女装、戴上头套,最后戴上帽子、穿上外套,出门上街。 在离我家几个街区的地方,我的鞋子滑脱了。鞋带断了,我在路阶上坐下来修理,一名巡夜警官走过。我继续散歩,他几分钟后又在街角出现,然后跟着我走了两个街区。我转进一条岔路,他追上了我。 “等一下,年轻的小姐。” 我停下脚步。 他示意我走到转角那个建筑的砖墙那面去。街面上很寂静,他靠到我近前来。 我问道:“警官,你想干什么?” 他微笑着,伸出手抚摸我,我慌乱起来,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魔鬼!”他说,一边摇着我,“你以为你是谁?” 他摇我摇得太厉害,以致于我的头套滑错了位,我试图把它归位,可是因为看不见自己,只能越弄越糟。 “我们来看看这是啥哈?”他嘲讽地说。】 |
|
【他拉我走到一个警局电话箱旁,给警察局打电话要车。二十分钟后警车来了,我被带到警局。 距离上次我在警局办公桌前经历这种仪式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再也不是一个使人毫无戒心的、天真无邪的少年,能够轻易赢得一个像父亲一样的警佐的同情。这个人问了我几个粗暴的问题,然后眨眼之间我就被以男妓的罪名登记在册了。这个过程发生得如此飞速,我都懵了,我知道装扮成个女人是犯法的,我一直都是自愿地承担这个风险,但是男妓! 我拼命地想洗净这个罪名,但他们基本上不听我的恳求——我不过是出来散个步,想着自己的事,根本没往谁跟前凑过。 那个逮捕我的巡夜官是个新人,他把这事看作引起关注的机会。我又被带到一个中尉警官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哭了出来,把这事的经过又向他说了一遍。 “你是个男人还是女人?”他问道。 “男人”,我回答道。 他说:“把那东西取下来。”他指的是我的假发。 我取了下来。 “你干嘛这么做?”他问。】 |
|
【故事听起来并没有啥说服力,但这是我在此类紧急状况下唯一能用的。我解释说是关于做家务事的问题,我穿着太太的家居服做事,这样可以省下我自己的衣服,做完事之后我想透透气,所以就在上床睡觉之前出门散会步。 “你结婚了?” 我向他保证我结婚了,有两个已成年的孩子以及一个孙女。我还说起自己在陆军服役、驻军海外、参与过北非战役等经历。 中尉很专心地听着,我看得出自己给他留下了好印像。再经过几轮问答后,他转向那个年轻的巡夜官。 “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他说,“我们可以让他走了。” 这个新兵并不同意。作为执行逮捕的警官,显然他有权利坚持我被控有罪。 “好吧,假如你是那么觉得的”,中尉说道,“不过我没看见这桩案件里有任何卖淫存在,我们得把那条去掉,只算行为不端。” “为啥,中尉?”那名警察坚持道。 他的上司变得不耐烦了。“因为你并没有他卖淫的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上法庭你会被人嘲笑死!好了,把他带到办公桌那去。”】 |
|
【一小时后我坐进一辆巡逻车里,手还被铐在车中一根铁柱子上。我们的车停在一座我认不出是在这座城市哪个区域的石头建筑前, 一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警察问了更多的问题,把我的回答写下来,然后收缴了我的手表和身上所有的钱。我被领着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排牢房,我的高跟鞋底敲击地面,发出奇怪的回音。牢房里的犯人紧贴铁栅栏好能看我一眼,传来一阵评头论足、邀请、口哨及狂笑的合唱曲。 守卫抡起他的电棒,“你们全都给我闭嘴!否则我敲碎你们的头!” 我以前也听到过下流的评头论足,但从未有过像现在听见的一样。 我被关在一间单人牢房中。我的大衣被拿走,只穿一条薄裙坐着,至到早上六点守卫拿着我的一些男装出现。梅梅在接到警局的电话、被告知我在哪里后,带着我的衣服赶来。 我穿上自己的裤子、衬衫、鞋子和外套,但因没有肥皂和水,我无法清洗掉脂粉、口红、眼妆及指甲油。】 |
|
【九点时我被带到他们称之为牛栏的地方,在那里所有的犯人被集中起来,然后再被带去法庭。当然我被人盯着看,伴随着粗俗的玩笑话以及低声的窃笑和大声的哄笑,不过这回被人嘘嘘安静下来。 我的名字被叫到,守卫打开通向庭审室的门,示意我进去。 某某法官正在坐堂,我看见眼睛通红的梅梅。我走进时,在庭审室后排的记者和摄影师中引起一阵兴奋的混乱,梅梅身子一僵,焦急地转向法官。我都能够看见报纸上耸人听闻地写着:“前美国大兵、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祖父,在大街上被逮住穿着女装,在法庭上手指上还涂着指甲油、脸上还化着妆。”我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而且偌大的庭审室内所有人的眼睛都投注在我身上。 梅梅走近法官席,高声叫道,“法官先生,我求你啦!” “这个男人是你丈夫吗?” “是的,先生。假如他们拍了照片并且放进报纸里,这会毁了我们的家庭和孩子们!我丈夫不是罪犯!他之前从未进过法庭,我也没有过!他有工作,在政府机关上班,我受雇于一家国防工厂。我们都是体面人,这有可能会令我们永远蒙羞!” 法官敲了一下他的小木槌,宣告庭审室里禁止所有的媒体人及摄影师。传来一阵抗议的呼声,他命令他们立刻出去。】 |
|
【我们离开庭审室,进到法官的议事室。 “我被告知你因打扮成个女人而被捕”,法官说道。“那你现在怎么穿着这些衣服来的呢?” 我解释说这些衣服是我太太给我带来的。 “当他们通知我时,这是第一件我想起来的事情。”梅梅说。 法官让逮捕我的那个警官把那些女装放在他前面的桌上。 “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衣服?”法官问道。 “它们是我的。”梅梅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是真的吗?”他看着我。 “是的,法官先生。” “你丈夫经常干这事吗?”他向梅梅询问道。 “哦,没有!之前只有过一次。” 他给我一个赞许的目光。 “你可以相信她,法官先生。”整个过程我都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不得不撒谎?真相难道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假如一个人有着男人的外壳但觉得自己就是个女人,这难道是什么反社会的罪恶吗?除了我和我自己的家庭之外,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被此影响到吗?我认识到我们的文明是建立在一个复杂的法律系统之上的,法官的作用是解释法律,但是真的有哪条法律能深入人类心灵的情感世界吗?】 |
|
【“你们结婚多久了?”法官的下一个问题。 “二十四年了。”梅梅回答道。 “他一直与你生活在一起吗?” “那些年的每一天,都与我和我们的孩子们在一起。” 法官叹道,“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女人,你丈夫看起来也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把他的监管权判给你,带他去贝勒由(Bellevue)医院吧,让他在那里的精神病科接受检查,明白吗?” “明白,法官先生。” “假如他们给出一份对他有利的报告,我会扔掉这些指控,他重获自由。假如不能,我就不得不采取别的措施。现在你能保证听从我的指示吗?” “绝对会的,法官先生。” “你必须亲自把报告送来给我,我给你五天时间。” “我们会来的”,梅梅向他保证道,“谢谢你,很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
|
【第二天是个星期五,上午我和梅梅去了贝勒由,她被要求在外面等着,我在一间小小的、四面白墙的办公室里独自面对着心理分析师。 我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倾听他的提问,一边想着我儿子保罗,给出假如是我儿子我希望他会给出的回答。我伦敦出身的身世背景很管用,我为自己的早年生活发明了一个戏剧界的职业。我谈起那些音乐厅,那些在一个又一个省份间巡演的表演秀,从未去过英国的这个人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些故事。 “我结婚后就放弃了表演生涯,你懂的。”我充满怀旧情绪地说,“对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来说,那是一种不稳定的生活,我猜我从来就没有甘心过。” 我解释说,有时候我会被那种不可抗拒的装扮起来面对观众表演的欲望淹没,对我来说妻子的衣服就是戏装,那也就是我碰巧穿着它们就出门的原因。“这次不幸的事件,我也很震惊”,我下结论道,“我并无伤害任何人的意图,就是个玩笑,在英国并不违法,这你知道的。我绝对不会再穿着戏服出门上街了。”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这位心理分析师微笑着说,“我对西班牙语略有所知,在南美某个国家是一个完全无害的词汇,但到了另一个国家就变成相当可怕的意思。不得不当心点。” “那也正是我想做的。”我赞同道。 “这就行了”,他说着,一边把他的报告递给我,“这应该能够把问题解决了。”】 |
|
【随后的星期一,我们回去见法官。 他读了报告,放下后说道:“米勒先生,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你自由啦。” 但在放我走之前,他还有更多的话要说。“我真诚地劝诫你,别再穿着女装在纽约的大街上被人看见,假如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对你可就不妙了,你知道男扮女装的惩罚吧——六个月的牢狱之灾。” 他给我那种撒马利亚式的表情,温和地劝诫着一个任性的罪人。我鄙视那种表情,很想点醒他,大自然高于人类及人类的法律,自然造就了我这样的人,六个月牢狱之灾也不能令此有任何改变。 终于结束了。当我们再次回到家时,梅梅忍不住甩出了一记狂暴的舌鞭。 “我们越是倾尽所爱来抚慰你,你越是恨我们!”她如此指控道。 “恨你们,梅梅?” “你肯定是的,否则你不会这么成心故意地摧毁所有我们试图构建起来的生活!这么多年来,我为你、为这个家抗争,养大我们的孩子,想要生活得体体面面!但是还要与你抗争,那就太过份了!你以为我有多么坚强?你没完没了地玩那个极端丑陋的扮女人的游戏!那既可怕又危险,可你就是不放弃!至到毁了你自己以及你身边的所有人!” 一个游戏,她这么叫,那就是她所理解的我内心那种强烈到不可控制的本能。多希望能够揭开蒙住她眼睛的罩子,让她看看我是个女人,跟她一样的女人!】 |
|
【我把这整个悲惨的经历都怪到芭比头上,因为她戒备着我、与我争执不休、烦扰着我,才导致我在那个不幸的夜晚,发疯般地、不计后果地冲上大街。她也为所发生的事情而不安,但并未感觉到任何愧疚,我的秋后算账只不过引发更多的吵闹,大喊大叫和狂呼乱叫持续了好几天。 一天早晨我怀着郁闷的心情去上班,一整天都无以自拔。我去到洗手间,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帕特随后进来,他是看见我来才跟着进来的。 “这几天你好像真地被什么事困扰着呢”,他说,一边点燃一根香烟,“拉尔夫,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吗?” 一年多来,我已经知道帕特,还有瑞克,都是热心肠的人,他们是我在这个办公室里仅有的能当作朋友的人。但经验教会了我,还是把自己人生的细节保留给自己为好。 “瑞克和我曾经谈论过好几次,拉尔夫,我们认为你是个好人,都喜欢你。但这里周围有一些流言蜚语。” “关于我的?” “你知道有些人是啥德性,他们可以是充满恶意的。你知道当你去卫生间方便时他们也在观察你吗?” “你在说什么呢,帕特?” “他们说你跟女人一样坐着方便,有个人从隔间门下往里看过,他发誓说看见你穿的是粉色内裤,女人的内裤。拉尔夫,为自己着想,我觉得你最好当心点。” “说起来好像你也见过似的。” “我是见过。有天你解开衬衫领口,我看见了里面穿的什么。”他把手搭在我肩上,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并非想打探你的任何隐私,仅仅想要你知道,任何时候你需要帮助,都可以找我。” 无论我有多么想与人分担我的重负,那天我还是没有对帕特说更多。也许我在害怕,假如我和盘托出,他就不会再如此急切地想称呼自己为朋友了。】 |
|
【在我被捕的随后几个星期,芭比在她反对我着女装的抗争中,越来越变得像战士一样充满挑衅。 “只要我在这座房子里,你永远别想穿上另一条裙子!”这是她的誓言,每天不是重复一遍,而是数遍。 这变成一种促使她抡起榔头进行攻击的强迫症,好像她整个的人生都押在这上面似的。她还鼓动梅梅也这么干。不能再穿女装对我来说是最严酷的惩罚,我厌恶男装的程度,跟厌恶身上的男性印记的程度不相上下。 一个星期六,下雨使得芭比和盖尔一整天都待在室内,保罗在午后回家来,把自己关在我的卧室里学习。连在自己卧室的私密空间里“易装”都不可能,我陷入一种近乎绝望的状态之中。这绝不是一个与芭比来个回合的好时机,然而我们还是交上手了。 “你认为你了解我”,我发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看不见!我对你就是个陌生人!” “你是我的父亲。” “只有上帝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 “这事的发生都是因为你是个男人!别的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男人!”她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吼叫道,“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 |
|
【她很知道要想激怒我,那么干是百发百中。这次我的反应甚至更为激烈,我嚎了又嚎,至到我觉得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开了。 我从她身边跑进浴室,打开药品橱柜,拿出一瓶碘酒。我把打开盖的瓶子握在手里,肥皂盒旁边有一刮胡刀片,我拿起来捏在另一只手里,试图决定用哪一个。不想再继续前行了,时候已到。 我把门留了条缝开着,留心听着另外那个房间的响动,一切都归于平静。我是真地想这么做吗,还是装腔作势才是动机?我把碘酒瓶往唇边送去。 门被转开撞在墙上,保罗向我走来,芭比一定是产生了怀疑才把他叫来。是的,我想,这正是我打算好的,但是现在我不会装假,我要真的去做。 在保罗伸手把瓶子从我手上拿开之前,我尝到一滴碘酒。他还没看见刀片,争斗中我的手包住了它,导致四根手指被深深地割伤。碘酒从瓶子里飞洒出来,有些溅到我嘴上,我舔起来试图咽下去。 保罗捏住我的下巴,手指伸进我的喉管,我哽咽着,碘酒涌上来。他给了我火辣辣的两巴掌,将我从歇斯底里中拉出来,然后把我按坐在浴凳上。 当他能说话时,他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跟他还是个小男孩时一样。“爹地,爹地,为什么?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为什么这么干啊?为什么?”】 |
|
【芭比站在门口,被我手掌冒血、满脸碘酒污迹的形象吓傻了。她清醒过来,打湿一条毛巾帮我擦手,一边号啕大哭。 ”我们爱你,爹地!噢上帝呀,我们爱你!你知道我们都爱你!我们所有人,不管我们说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噢不,求你啦,别干那样的事!” 她从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眨眨眼,然后转过脸去。我觉得就是在那一瞬间,她确定了,她和我是再也不可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好几个小时后梅梅才回来,我在那之前已把脸擦洗了好几回。她第一眼就看见我脸上苍白的印迹,然后低下头看到我包扎好的手。 “今儿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她探询着我们所有人的脸问道。 我离开房间。 之后她向我显出那种看穿一切的表情,但没说什么。 当只剩下我俩在卧室里的时候,她静静地说:“假如你愿意,我陪你去看医生。” 我说:“我一直在找,但从未找到哪个医生我能再回去第二次的。” “我们需要的是一位好的精神科大夫。” 我们熄灯之后过了一会儿,她说:“拉尔夫,我们对你来说难道就真的如此无足轻重么?难道你的那个傻劲儿就是那么至关重要?重要到足以让你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也许是你的丈夫、你孩子们的父亲,梅梅,但我是个女人。” “你经历了可怕的一天”,她叹息一声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晚安,拉尔夫。” 几天之后芭比宣布,她要离开这里去洛杉矶,而那位华特,只等把工厂关闭了也马上随她而去。 注释: 1 这个片段是篇幅为一本书的自传《我是一个女人》之一部分,作者为克拉拉,一位职业作家在协助她写作。假如有感兴趣的出版商想看整本稿件的,可以联系本书的作者。关于克拉拉的更多资料包含于第页开始的C的案例中。】 |
|
@将来一定是大厨 2018-10-15 12:03:22 ----------------------------- 是这个么? |
|
@将来一定是大厨 2018-10-15 12:03:22 http://img3.laibafile.cn/p/m/300766414.gif。 ----------------------------- @San若梦 2018-10-17 10:25:32 是这个么? ----------------------------- 不是这个。昨天的39楼被删了。 |
|
【一名女性变性欲者自传1 作者:乔 编者按:乔是一位女性变性欲者,继接受了手术及激素治疗之后,已在法律上获得男性身份,并已有数年快乐的婚姻生活。这位病人从很早的童年起就感觉自己是个男孩,这导致她在三十岁那年企图自杀,之后两年接受精神病治疗,但那丝毫未能缓解她想要改变性别的欲望。然后病人开始接受激素治疗(雄激素),此举极大地改善了她的精神及情绪状况。随后她又做了乳房切除术,几年之后做了全子宫切除术。法律上的性别改变也获得了,乔可以自由地结婚了。这桩婚姻,包括性关系对两位伴侣来说都很满足,他们的结合看起来很稳定。下述文字便是一份相当浓缩的关于这位病人的生活的描述,以她对自己目前状态的自我评估开始。 从法律上以及一切可能的角度上来说,我现在是个男人。我已与海伦结婚七年,并且在法律上能够缔结婚约之前,我俩已共同生活三年。在1965年的此刻,我写下这些文字之时,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性”了足够长的时间,可以很自信地说我无丝毫悔意,没有任何愿望要返回那个我现在已抛诸脑后的不幸的人生。 正如在我那本篇幅更长、大约写于十年前的自传中所述,以后还会提及,我不相信自己想成为一个男人的愿望,源自我父母所做的任何事情,不论在襁褓里,还是在孩提时。那种种的渴望——穿男孩的衣服、玩男孩子的玩具、当个假小子——凡此种种,全属我自己所为。】 |
|
【我父母从未表示过他们想要个男孩,而非一个女孩。我的家庭环境没有任何不寻常之处,我在家里以及学校的生活也很平常,跟那些社交圈里相似条件的差不多。我被送到私立女子学校,接受过精神科医生帮助,并且作为女性结过两次婚。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我个人的确信无疑——我就不是生而为女人;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我想成为一名男性的想往和欲望。没有任何已知的治疗能消除我的欲望或是令我改变心意,从我还是很小的孩子时第一次有意识地产生那个欲望直至今日! 八年多以前,一位善解人意的医生给我打了激素针剂,其结果是我的声音降到一个更低沉沙哑的男性的声线。这个过程在打了激素针剂的几天之后开始,而在最初几针之后我再也没来过月经。之前我的月经周期非常不规律。再后来,我通过手术来削减乳房的大小,好使它们与男性的更相像,虽然我的乳房一直就很小。再再后来,我感觉很有必要,又做了全子宫切除术。尽管有身体结构上的限制,我现在的性生活还是令人满足的。 在激素注射之前,我身上除了那些女性正常的体毛之外并无别的体毛,脸上也没有。但这种状况很快发生变化,快速长出的浓密体毛很方便地遮掩、藏匿住了乳房手术留下的那些小伤疤。脸上的毛发长到我必须每天剃须的程度。激素注射的另一个结果是,在臀部和大腿及别的那些女性身上通常是肉嘟嘟的部位,我的脂肪组织的分布也在变化,换言之就是说,我的身体曲线正在向男性身材转变。 一边接受激素治疗并任其影响着这个变性过程,我一边继续居住在德克萨斯州一个相当小的、半似乡村的社区里。在海伦来此与我共同生活之后,整个变性过程我们一直居住在这同一个社区。等我的出生证明改过之后,海伦和我结了婚,所有一切都是通过完全合法的途径解决,在我们的家乡或出生的城市都没有引发任何关注。】 |
|
【我们两个家庭的所有成员,都知道我之前和之后的状态,都显示并表达出一种理解的接受,同时还承认对我的变化感到相当惊奇。我们现在居住在别处,但还是不断回去探访从前那个社区,并且发现我们仍然被那些朋友、熟人、以及生意伙伴们接受,“没有探问”,没有“皱起的眉毛”,或是别的诸如此类的事,尽管我在外表及变穿男装上所体现的变化。 如今在那些“知道的”老朋友之中,海伦和我像任何一对正常的夫妻一样被热情接受。我们参与社交生活的各个层面,包括体育运动。我对只穿游泳短裤、裸露着上半身感到完全自在,正如在舞场上与我自己妻子或别的哪位男性的妻子跳舞时那样的自在。 其实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我们两个家族的成员或朋友里,没有哪一位我认识的不赞同我的变性,我没有因为变性而失去任何一位。至于我自己,是真地感觉终于找到我人生中合法的位置,那原本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但是被大自然的什么奇诡的怪癖所拒,现在终于被我称之为奇迹的内分泌学重新找回。 我再也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受挫感,那种感觉经常使我紧张而愤怒,并且倾向于让我变得幼稚又冲动。我之前害羞的毛病也大半没了,那显然只是一种防卫机制,在一个我全然迷惑、找不到自己定位的世界里,用于自我保护的掩饰。现在我终于已经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对此我永远感激科学,是科学为我凿出的这个位置;我尤其感谢那些医师和外科医生们,他们“牵着我的手”,引领着我走出那个我人生的相当长时间都迷失其中的深渊。下述我的自传,写于1956年,诉说了那些我的迷失。】 |
|
【我五岁时开始上幼儿园。那时在家里我企图穿男孩衣服,但去学校时不得不穿女孩衣服,所以我选玩伴通常都不会从同学里选,而那些玩伴看见我打扮得像个男孩,都会问我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就会回答说:“男孩”,然后他们就如此接受了。玩“过家家”的游戏,我扮演丈夫的角色;玩“医生和护士”,我总是那个医生。当我父亲出门在外时,我就会拿他的衣服来穿,甚至穿上他的鞋,在房子里游行。 大约七岁时,母亲给我买的衣服就是男孩的而非女孩的了。平时我一般都是穿T恤衫和套头装,但星期天我被允许穿白衬衫、西装裤、系领带,在家里以及城里进进出出,甚至去童年朋友的生日聚会我都穿得跟男孩一样。穿着像男孩从来都是被我母亲和祖父准许的,父亲在他为时不多的待在家里的时候接受我穿男孩衣服,最大可能是因为别人也接受。我上学的日子不得不穿女孩衣服,就为这个原因我恨学校。 父亲离家在外的日子太多,对我的姐妹们和我都没什么太大兴趣,把我们的教养大部分都交给母亲了。即便如此,我们一向就是个紧密团结的家庭,生活在一种宁静友善的气氛中。母亲和祖父是我们(新教)教会的忠实支持者,我们这些孩子定时地去主日学校。节假日通常是合家团聚,充满节日气氛的时候。】 |
|
【所有的运动都让我高兴,我很小就学会了游泳和滑冰。我叔叔曾两次帮助我获得过宠物。第一次是只豚鼠,我把它藏在叔叔的谷仓里,但它后来被老鼠们弄死了。之后又有一条狗狗,但父亲迫使我抛弃了。然后又是非常非常后来了,我有过两条狗,但一条跑掉了,另外一条被车碾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别的宠物,至到我“独立生活”。 九岁时父母送我去一间男女同校的私立学校,在那我可以受一些手工训练,代替那些专门给女孩子开的烹饪之类的课程。因为听力问题,我的功课通常都很不好,拿回家的成绩单都很糟。父亲就会惩罚我,叫我“笨蛋”,告诉我自己是怎样的一个“没用的东西”。我的糟糕表现以及来自父亲的责骂一直持续到我转入一所公立学校。最快乐的时间是与我的叔叔共渡的,我们去钓鱼、打猎、野营、在森林里漫游。在野外活动是我最大的快乐,我也穿着短裤或牛仔裤玩球,或是去钓鱼。另外一些我喜欢的活动包括制作木偶、骑我的男式自行车、在地窖里一个我自己造的笼子里养几只老鼠。 十四岁时,因为功课是如此之差,我被送到一间私立的女子学校,同时暑假期间还要接受特殊补习。我很喜欢骑马,除此之外一切都一如既往的糟糕。正是在这所学校,十六岁的我第一次“迷恋上”一个女孩,我们有过一些拥吻和轻抚,但没有任何行为我认为与性有关。我仅仅是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及被同性所吸引,因怕被拒绝而不敢有任何性方面的举动。】 |
|
【十四岁时,因为功课是如此之差,我被送到一间私立的女子学校,同时暑假期间还要接受特殊补习。我很喜欢骑马,除此之外一切都一如既往的糟糕。正是在这所学校,十六岁的我第一次“迷恋上”一个女孩,我们有过一些拥吻和轻抚,但没有任何行为我认为与性有关。我仅仅是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以及被同性所吸引,因怕被拒绝而不敢有任何性方面的举动。 十七岁时我注册进了另外一间女子寄宿学校,与两个女孩同寝室。一如既往地,我逃避集体活动,只有为数极少的几个亲近的朋友,主要因为害羞和自卑。我与住在宿舍另一楼层的一个女孩建立起非常亲密的、形影不离的友谊。在此期间这个叫凯西的女孩与我沉溺于很多的“抚摸”和“拥吻”,但并无性关系。第二年凯西和我被允许住进同一间寝室,这令我很吃惊,因为我确定校长知道我的同性恋倾向,那些一小时又一小时的校长就凯西与我的关系向我所做的说教就是明证。那些说教只是令我更加沉默寡言,坚信自己是个变态,这种自我感觉极大地困扰着我,我因此不断地与自己较劲,想要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另外还有让我悲伤的是,学校有一种制服,这使得我想穿男孩的衣服成为不可能。 十八岁那年,虽然凯西和我仍然同寝室,还是好朋友,但我对她的欲望已极大地消减。同时因学校有这么一个传统,那就是分派高年级女孩去帮助新生,好让她们适应学校的日常生活,我因此被指派去照顾卡伦。起初我并不喜欢她,然后就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她感情极其丰富,完全不像我那样安静害羞,而是活泼又淘气,我盲目地跟随着她,违反了各种各样的规定。正是与卡伦我才第一次经历了充满激情的性行为,导致了之后长达一年的恶梦般的惩罚和威胁。这对我们俩都是第一次,我们在性行为上差不多能做的都做了,在先前完全没有经验或阅读知识的情况下,自己发现了各种方法。 那年暑假卡伦邀请我去她家渡了两周的假,我在那儿的时候我俩之间爱和性关系的本质在她父母看来昭然若揭。结果就是卡伦没再返回学校,我们本来还计划着同寝室的,而我一当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尽管我不断写信给她。然后卡伦的母亲给我的母亲写信,说要是我再试图去看、打电话、或是写信给卡伦,她就会让我被送进精神病院。十足的恐惧、迷乱、以及知晓再也见不到卡伦了,将我的情绪撕裂成碎片。】 |
|
【高中最后一年我独处一室,逃避每一个人,充满绝望地试图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以及所有的事情。我以将将及格的成绩毕了业,然后在母亲的坚持下注册了一些特殊的关于作曲的音乐课程,因为对作曲我似乎有些天份。我很犹豫地接受了这个,虽然更加愿意学习动物保护和训练——这是我的家庭拒绝听到的。 我的音乐学习只持续了几个月,不论在家里还是学校都很悲伤。爹地不断地挑我的刺,我开始逃课去远足。在家里我尽可能长时间地待在自己屋里,我尤其痛恨吃饭时间,因为爹地会在饭桌上贬低我。我哀求他们把我送去学校——任何法子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就好。但相反的,当我所有逃课的行为曝光时,我被责骂得最后精神上和身体上都病倒。然后我被送去见一位精神病大夫,这让我觉得原本该是我的盟友的妈妈,也背叛了我并试图入侵我的欲望及麻烦。我怀疑那个精神病大夫把所有我告诉他的事都转告给她,那又使我更深地缩回自己的壳里。最后终于事情糟糕到一个地步,逼得我自己谋划出一个计策来,那就是跟一个一直喜欢我的男孩子结婚,而且这个男孩我确定他能够使我再搬回离我叔叔很近的地方。我一直就觉得至今仍然如此认为,我最亲爱的朋友皮特叔叔,从未被我蒙住过,而是一直就察觉到并且很包容我想要成为一个男孩而非女孩的欲望。也正是他开始要所有的人叫我Jo(女子名,Josephine 的昵称——译者注),对此我——而且我认为还有他——知道那个名字真正应该拼作Joe(男子名,发音与Jo同,Joseph 的昵称——译者注)。 我的计划成功了,我的儿时朋友杰克和我经过所有正常的仪式结了婚。所谓的蜜月开始之后至少过了十天,我才鼓足勇气让杰克完成圆房。与大多数女孩不一样的是,我从未让哪个男孩跟我滥交过,我厌恶与男孩子们有任何那种方面的接触。我以为也许等我结婚了,“自由了”,我就能怎么样地适应妻子的角色。所幸杰克是个有耐心的、不具进攻性的男孩,若非如此我一定已经出于自卫逃掉了。我发现性交无论怎么看都最令人厌恶,在我们的婚姻里我总共就履行了两次这个职责。第二次过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随后在第三个月时流产了,但不管流产还是怀孕我都对杰克只字未提。之后不久我离开了他,再之后不久杰克加入了海军。】 |
|
【随后几年我与女性有过好几段亲密关系,大部分都是柏拉图式的。然后就滑进了一伙人之中,我开始沉沦于喝酒和聚会,这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因为有一次我很显然是被下了药,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跟这伙人中一个叫乔尼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作为这次厄运的结果,我再一次发现自己怀孕了,为即将出世的孩子着想,正确的作法是乔尼和我结了婚。不到四个月之后我第二次流产,再几个月之后我又搞定了这桩仅仅是便宜行事的婚姻的解体。第二次怀孕的经历,是我终于在几年之后强烈地想做完全的子宫切除术的原因之一。 就我所知,我是至到差不多二十六岁时才第一次遇见和我一样的人,那之前我从未意识到还有成千上万的跟我一样的同性恋者。但是即便跟他们会面之后,我也从未感觉自己和他们属于同一类别,我觉得自己的“个性”不知怎么与他们的在一些重要方面不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结识了越来越多的他们,但并未特别地寻求他们的陪伴或是乞求他们的友谊,因为我自己忙着规划、建造、及工作。我已搬家,这次是搬到西南部,并且开始做养育纯种牛的生意。 在这个成功的生意里,我自己设计牛棚和设备,活跃在几个志趣相似的群体里。我遇见了一位叫芭芭拉的青年女子,不久后她就搬来与我同住,帮我打理这里。我们的性生活并不频繁,性行为只包括我对她用手指,而从未允许她回报我。即便如此,也有一些时候我冲动到最后达到性高潮的程度。但芭芭拉被证明是个酒瘾极大的酒鬼,会在一群朋友面前令我难堪。有时在很多次烂醉如泥的状态下,她会毫无怜惜地痛揍我,但我从来不曾还过手,不管出于报复还是自卫。假如不是因为一些非比寻常的环境条件,我打从头就绝不会挑选她为伴侣。】 |
|
【芭芭拉与我在一起待了好几年,然后在一同横穿全国旅行时,我遇上了芭芭拉的一位朋友海伦,她最终成为了我的妻子。回家后我与海伦开始了通信联系,与此同时我与芭芭拉因她的酗酒问题而产生越来越多的麻烦。我已完全放弃了喝酒,希望这能引导芭芭拉同行,但是毫无作用。结果就是我的身体完全被拖垮,不得不因情绪崩溃而住院治疗,芭芭拉返回她在东部的老家,这段给我的生活引起混乱的情事就此结束。 在恢复健康期间我遇见卡特夫妇,他们给了我许多帮助及道义上的支持。他们是同性恋者,多丽丝(即卡特夫人)陪伴我去夏威夷渡了趟非常需要的假期。她与她的丈夫纯粹是为了方便而结婚的,很快就清楚了多丽丝爱上了我——这份爱我没法全部回报给她。她想与我有性关系,而且是攻的那方。她坚持要我在她身上“往下去”,但我发现所有与她的做爱都令人厌恶,一有机会就会恳求不做。但是不管怎样,多丽丝是位好伴侣,对我非常好。 回到这个国家后我再次与海伦相会,仍然觉得她极其令我想往。但她那会儿有一个女友相伴,而且我猜测她们之间有“隶属关系”。由于我不愿试图侵犯别人的关系,那次与海伦的会面收获不大。】 |
|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安爱上了我,我是第一个她觉得被吸引的女人。一天晚上她要我与她做爱,我发现自己也很想,我们唯一的方式就是“女同性恋”的性行为,那使我们获得了共同的满足感。她搬来与我同住了一个月,但某个晚上她喝醉了,打了我,我就叫她离开了。我已受够了这种事。 另外一段短暂的情事也结束得很难看,我发现自己的心思越来越转到海伦身上,与她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终于我去探访她,发现她自由了且愿意回报我的挚爱,就把她带回来与我一起生活。我在她的老家待过一阵,见过她几乎所有的家人,发现他们都准备好了接受我们的关系,没有谁试图让她改变自己的决定——开启这段我们希望能白头偕老的伴侣关系。 海伦和我发现我们俩在共同生活的各个层面都完全匹配。我们没有骤然地进入这种关系,而是放缓脚步,在那漫长的分离岁月里,通过每天通信交往来尽可能地互相了解。我们现在须臾不可分离,在这持续的同志关系中体会到共同的愉悦。我们尊重各自的欲望和追求,谁也不会侵犯对方的独立性,我俩都没有任何愿望要改变对方。】 |
|
【我们觉得双方都足够成熟,知道自己想从对方得到什么,不是靠强求,而是靠共识以及一般而言对人生的期望。我们俩都非常清楚自己对我们的家庭及社会的责任,无意违抗社会风俗,只要可能我们会在自己的合法存在不被湮灭的前提下遵重它。同样的我们俩谁都没有只与同性恋者集聚而把正常人群排除在外的优先性考虑。恰恰相反的是,除了几位高品质的同性恋者算作我们的朋友外,我们更愿意有正常的生活,希望被正常的社交圈子接受,在不因这个事实——我们是正试图入侵正常人世界的“怪异的同性恋”——引起任何关注的情况下,享受同样的追求和快乐。我们现在的状况就是,过一个正常的生活并非总是易事,有时我们会处于一个自身即是人们扬眉惊奇目标的位置,也许还会听到关于我们是谁以及我们是“什么”的推测2。 我的情况是在公共场所非常尴尬地不知道该用哪个洗手间。当着男装时,假如用男士洗手间的话,我就把自己置于可能因“假冒男人”而被捕的境地;用女士洗手间的话,里面别的女人可能会把我当作侵犯她们隐私的男人。所以就此而言,我一直有这个难以解决的、有潜在危险的问题。别的一些麻烦也可能发生,比如在开车时被警察拦下来的话,我不得不出示一个女人名字的驾照,尽管我看起来是个男人。另外在极少的时候,我因为什么绝对的必要性而着女装,这时我内心里会觉得自己是戴着一张女人的假面具。当我着男装时从未有过这种假冒别人的感觉,相反我觉得很自在,感觉与我人生的一部分和整个外观合拍了,并且一直被我的家庭现在又被大多数的朋友和熟人所接受。】 |
|
【在我们的性关系中,海伦和我尝试过所有同性恋的性行为,并非是在实验各种花样的意义上如此,而是在表达我们对彼此的爱的意义上,因为我们能够而且愿意如此表达。我们既非性兴奋的寻求者,也不会为了性且只为了性而挑逗对方,它仅仅是我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而且完全是爱的表达。我们共同的愿望是将来能够合法地结婚,不用再摆出这种骗人的、同性恋夫妻的架式,最终能像正常人一样平静生活,享受幸福的婚姻。 要探究我的人生、我的意识以及我强烈的欲望,我不得不实现男性化。我感觉自己打扮成男人从来不是为了夸耀与众不同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打扮成男人以及举止像男人对我来说最自然,但若试图以任何其它形式生活,都给我假冒别人的感觉。我充分意识到,假如达到可能的男性化程度我会面临许多的问题。但我对此考虑了很多,远超过一般水平的多,不仅考虑我自身的福祉,还有对我的家庭及我周围人的影响。我得保护这些人不要受到我变性带来的后果的影响,或者让自己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或者编造出什么别人能接受的理由。】 |
|
【当反思所有这些时,我回想起母亲在我童年那些年里,经常因为准许我打扮成男孩而遭受非议和质询,因为她公开地同意我穿男孩的衣服,只有偶尔被要求时才出尔反尔地突然把我塞进女孩衣服里。我现在不能假定她仅仅是在投我想扮成男孩的所好,而也许是在我还一无所知(很晚了才意识到)时,她就比我自己更知道我其实是个男孩,天生如此,尽管身体结构上不是。我也一直觉得,我的叔叔把我当作侄儿而非侄女,因为是他给了我“Joe”这个昵称,而且在我们那些打猎和钓鱼的旅行中他更多的是把我当作男孩伴侣,而非女孩伴侣。我相信皮特叔叔很清楚地看穿了我的第一次婚姻是个逃离的手段而非真正的婚姻,但还是祝愿——也许用一个“交叉的手指”(中指和食指交叉的手势,意指祈祷、祝愿——译者注)那种态度——它在一桩正常婚姻的伪装下能成功及永久。当回头去想那第一次婚姻时,我觉得即便是他知道会失败,但也许又期盼着怎么样不要失败。我感觉他应该是完全没有信心的,以一种最出人意料、最心胸开阔的方式。不管怎么解释吧,皮特叔叔一直都是最善解人意的。 终我一生,经历过那么些认识并在一起生活过的女人,我一直就想归属于被社会接受的那一类。我一直想追求那种生活中正常的方方面面,不必为入侵正常途径而感到耻辱。但是很自然的,我感觉自己必须追求的那种社交生活,一定程度上被我的同性恋倾向扭曲了。男人作为同伴或是生意场上交往,我都很喜欢,但是一旦他们把我当女人追求,不管是求婚还是示爱,我都只有厌恶。我一直觉得最自然不过的是,男人就该把我当作他们的同类接受,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对我产生对女人那样的兴趣,都觉的不自然。】 |
|
【回望过去这些年,我现在想起来大约十岁那年,我的叔叔说过这样令我吃惊的话,“Joe,难道你不认为自己现在就刮胡须有点太早了么?”很显然他猜到我一直在用他的剃须工具,因此警告我小心其对我女孩子的皮肤的影响,意思就是我长得太好看,不该冒此风险。即便我那时还很小,但就我所记得起来的,他理智的话语渗入人心,我因此克制着自己好长一段时间没再剃须。之前约十年来,我又恢复了剃须,清理脸上长出的一层淡淡的绒毛。在此又是如此,意识到自己被迫扮演一种双面角色,我不时为了加强自己的男性外表及着男装时的自我保护而剃须;但同时又听从我叔叔的警告,假如继续经常剃须的话,我也许最后把自己搞成个丑八怪。 虽然母亲在我大约十四岁时就已经教给我全部的性知识,并解释了月经的秘密,我从那时起就不断祈祷,希望自己永远不会来月经,不管是因为什么奇迹发生或是撞上好运。但当十八岁初潮来临时,我还是痛苦地大哭,至到因其在内心引发的情绪上的困扰而恶心欲吐。尽管母亲警告说月经期间不能去游泳或做其他运动,但所有那些我都干了,而且就是特别为了让人们不会怀疑我中了这个诅咒而干的,我估计也是一种对我有月经这个事实的否认。至于我母亲教我的关于性交的知识,仅仅是想着自己作为女人在性交时处于接受的那端,就令人厌恶。相反地从五岁时起到如今,我一直就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有阴茎,并且嫉妒所有的男人,因为他们有而我没有。我一直就嫉妒男人的外表,强烈地希望自己也有那种宽肩窄臀,而不是现在这种宽厚得像水桶一样的女人臀部!】 |
|
【至于说那种我作为女人不得不怀孩子的想法,我绝对是无比憎恶,那两段不幸婚姻里的两次流产,我都觉得自己是特别地被上苍保佑了。那对我来说似乎就是命运的安排,尤其是我并未做任何事来引发流产!当我知道自己怀孕时,曾认真地想过与其面对那样的未来,当个母亲而非父亲,还不如自杀呢。我不曾想过走打胎这条轻松的路,因为良知告诉我,自己应该对把自己搞到怀孕的愚蠢境地一事负责,且我并无权毁灭未出世婴儿的生命。 因前述那些我提及的事所产生的各种混合交错的情绪,贯穿我的整个人生,促使我去搜寻、去经历我内在的极大的矛盾,希望能找到原因并使自己与这个事实达成和解,而不应该让我的问题主宰我的人生,不能让挫折感使自己一事无成。随着年岁日长,我多少已经能够更好地应对内心的骚乱,而不像年幼时那么心烦意乱。但从根本上来说,我知道那些混杂交错的情绪仍然存在,而且会一直存在着,至到它们被这个或那个方式解开为止。我现在正在进行的写作,在一定意义上对我来说,就是提起并揭示出那些有时我几乎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秘密。我那么做是寄希望于抵赖也许能使我更快乐,我从未真正感觉有任何人,即使是个医生能够理解如此混杂交错的情绪,因此从未泄露过它们,部分原因是害怕别人会认为那只是一种什么古怪的痴迷,甚至会因此把我归类为精神失常的人。】 |
|
【最后我想再次强调,我一直以来想当一个正常人并为别人如此接受的愿望,是多么深切而强烈,这点能追溯到我有记忆始。这种不可抗拒的想打扮成男性并以男性面目示人的愿望,有时逼得我去同性恋酒吧或一些类似的场合,但这些对我并无什么吸引力,我将它们视为低层次的同性恋者:深受挫折、深陷迷茫,只具有在其他跟他们一样悲惨、放荡的人中寻找同伴的能力和倾向。我个人并不认同那些一般的同性恋者所过的放纵的生活,因为他们只是寻求肤浅的、无意义的生活的快感,或是迷失在一晚接一晚的酗酒、淫乱放荡的纵情酒色中,与无数的那些他们在游荡中遇到的其他人一道。并不是因为我对他们没有同情心,而是因为我感觉只有极少数的在为达到事业成功而努力工作,因而得到他们所处社区里其他人的尊重。我的感觉是不管是不是同性恋,一个人都应该力争有所作为,走一条更好的人生道路,而不是弯路。 现在我似乎正站在那个可能将我带去那期盼已久的变性的种种治疗的起点,我身后留下思绪万千以及别的对将要来临的结果的准备。我读过所有能找到的科学文献,以期尽可能全面地了解我的状况的可能性。我考虑过自己的行动可能造成的所有后果,不仅对我自己,也对别人尤其是我的家人。我完全相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愿意接受一位我信任的医生为我提供的诊断和治疗,各个细节都如是。 注释: 1 参见第92页本杰明关于此位病人的讨论。 2 这位病人当然是在她接受变性手术以及在法律上改为男性身份之前写作此文的。】 |
|
【人物生平简介 C 1 男性变性欲者,年龄67岁,58岁时接受变性手术,现成功地以女性身份生活。 C于1899年秋生于伦敦的一个犹太家庭。他是十三个孩子中的第十一个,“原本应该是最后一个”。C出生时他父亲41岁,母亲33岁。 父亲是个皮毛商,生意时好时坏,他想当个作家而非生意人,仅仅靠着母亲的推力和坚持不懈才避免了破产。父亲虽然英语讲得很流利,但只用意第绪语写作,最终他出版了好几本长篇小说,还有剧本上演,但从未能够以此谋生或是以作家身份获得多大名气。 父亲非常善于讲故事,能令朋友们听得如醉如痴。虽然性格不如妻子强势,但他还是被当作一家之主,他妻子对此也很支持,因为双方都相信这是作为丈夫合适的角色。父亲可能有轻微的易装欲倾向,因为他会戴上女帽,扭扭捏捏地走着小碎步以让女性客人们开心。】 |
|
【当他5岁时一个姐姐劝告C说,他“太漂亮,不该是个男孩,穿男孩的衣服”。她把他打扮成女孩,只要他们父母不在家,她就再三再四地这么做,还把扮成女孩的他带出去散步。 也是在5岁那年C得了白喉,九个星期时间里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6岁时他说服那个年龄与自己最近的姐姐跟他交换衣服穿,他说记得自己这么想:“也许我真的是个女孩,但没人知道这点。”与这位姐姐交换衣服的活动持续了好几年。 孩子时(虽然不是成年时)C展示出明显的女孩气,他避开别的男孩子,只愿跟女孩一起玩耍。他的举止引起父亲的担心,父亲试图强迫他参与男孩子的游戏,当C拒绝时,父亲会生气发怒并打他,母亲会站在C一边,声称他会“随年龄增长而改正的”。 去上学让他害怕,但终究还是习惯了。别的男孩子“本能地”不喜欢他,他有着长长的卷发,看起来像个女孩,即便是照男孩打扮的。别的那些男孩会抓他的头发,取笑他,有时C还会挨同学的揍。他从来不能够迫使自己抵抗,只会站着哭,他的消极顺从及明显的对别的男孩们的惧怕,等于在鼓励他们折磨他。】 |
|
【16岁时C越发沉溺于扮成女孩的欲望中。此时他虽仍然是母亲最宠爱的孩子,但几乎已完全被父亲嫌弃。这方面多少有些证据暗示着父亲是在性的意义上被C吸引,嫌弃他也主要由此而起。父亲在看见他化妆及着女装之后曾多次告诉他:“你看起来跟你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父亲不管什么时候逮住C扮成女孩,都会立刻勃然大怒。 在他家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C偶尔会在晚上打扮成女孩出门去。一次他被一个男孩看中,对方亲吻了他,还握住他的手。那是C的第一次罗曼史,俩人继续约会至到几个月之后男孩求婚。C到那会必须得讲实话了,男孩虽然表示同情,关系还是终止了。 还有别的一些时候,也是当打扮成女孩时C被别的男人们看中。他们并没有同性恋的性交,只是些道晚安的吻别。他想与那些男人性交,但只能是作为一名女性才行——也就是说,他得要有阴道。 也是在16岁那年他去看家庭医生,要求把男性生殖器切除。医生表示同情,但把他母亲和父亲召来开了个会。这位父亲在得知他儿子的要求后,把这男孩痛揍了一顿。】 |
|
【17岁时C离开伦敦前往纽约,那里他的一个哥哥已建立起自己的生意。这位哥哥尽管起初反对过,但很快就允许C打扮成女孩,有时还带着他的“妹妹”去参加聚会。 1918年C成功地加入了美国陆军,他想“把自己变成个男人”。但是军旅生活被证明难以忍受,他在一个姐姐帮助下逃跑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再次服役之后,他承认了这次逃跑,并未为此受到处罚。) 1919年他第一次因假扮女人被捕,之后因同样的罪行而被捕过三次。只有一次他被告上法庭,然后又成功地避免了被判入狱。 第一次被捕之后不久,C再次去看医生并要求把男性生殖器切除掉。医生拒绝了,C随后进行了多次并非全心全意的自我阉割的第一次(用刮胡刀片很轻地割进阴囊)。 1921年C回到伦敦,他罹病的父亲在同年过世。他留下来帮助母亲照料生意,但责任在身使得他脾气变得极坏,时常会勃然大怒。但是他生逢其时,尽管与员工的关系很糟,生意还是风生水起。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他遇见另外一个也是渴望变成女人的男人,这位跟C一样,也是很抗拒成为同性恋或是参与同性恋活动。这个人知道在意大利有位医生会摘除男性生殖器,他们合计一起去意大利,但是一系列异乎寻常的事情阻止了他的这次旅行。】 |
|
【1923年他遇上一位女孩,觉得自己在肉体上被她吸引,她那会17岁。在母亲的压力下他与这个女孩订了婚,发现自己能够亲吻她并乐在其中,那年晚些时候他们俩结了婚。 他们的新婚之夜是个灾难性关系的开始。一个小时的前戏过去,他还是没法成功勃起。新房里黑漆漆的,他下了床,穿上他妻子的丝绸衬裙,然后仰面躺下,让她骑在自己身上,用这种方式他才圆了房,而他妻子“太年轻、太没有经验,因此没发现关于我们肉体的结合有任何奇怪之处。” 但很快这位妻子就开始抗议这些实践活动,但性交在任何别的条件下都不可能完成。大约三年时间内他们零星地有些性生活,C总是躺在下面,身穿一些女性的服饰,想像着自己是女的,而他妻子是男的,由她当那个进攻者,主导所有的行动。任何别的方式他都不成。 到第三年末性交完全终止,再也未恢复过。但在那段时间里他们生了一儿一女。】 |
|
【独自在家的星期六对我而言是特殊的一天,是进行我的秘密仪式的日子。梅梅(他的妻子)很早就去办公室了,她星期六工作半天,然后去买东西或是犒劳一下自己。那个半天属于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一样。 把芭比(他女儿)和保罗(他儿子)打发出去玩或是去看电影之后,我会先做完我的那些家事,然后公寓里只有我自己了。我首先要洗个长长的豪华的淋浴,然后一步一步地遵循我的梳妆打扮的仪式。没有哪个情人为她的骑士的到来做过比这更加精心设计的准备工作。在一面长镜前,我穿上一条干净的丝绸内衣,包括一件当然是最仔细地垫好衬垫的文胸。到那时我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化妆艺术家了,标准严格,最后还要戴顶妥贴的头套。这个过程的余下部份,打从在伦敦开始——那天是我的哥哥里奥在我床上发现了我——之后就少有变化。 在某一个那样的星期六里,我突发灵感:为什么不制造一个更加真实、可触摸的情人呢?我收集起所有能找到的旧衣服,然后把它们做成一个男人的形状,给它穿上一件男人的衬衫、一条裤子、一件外套。我花了好几个星期才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最后他终于完整了,相当的完整。我制造出一个人造男人,一个能与我做爱的情人。】 |
| 首页 上一页[268] 本页[269] 下一页[270] 尾页[507]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 小说文学 最新文章 |
| 长篇小说《程咬金日记》寻出版、网剧、动漫 |
| 亲身经历我在泰国卖佛牌的那几年(转载) |
| 噩梦到天堂——离婚四年成长史 |
| 午夜咖啡馆 |
| 原创长篇小说:城外城 |
| 长篇小说《苍天无声》打工漂泊望乡路底层小 |
| 郭沫若用四字骂鲁迅,鲁迅加一字回骂,世人 |
| 原创先秦历史小说,古色古香《玉之觞》 |
| 北京黑镜头(纪实文学) |
| 长篇连载原创《黑潭》 |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
|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