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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寒沙雪影[第6页] |
作者:楼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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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一定要浮出水面。 |
第三十一章 门下诸葛 贺长烟的求援信送到时,宁王朱权正陪着慧广吃中饭,见了此信,宁王把碗筷一放,立即派人把江西巡抚、布政使、都指挥使三人请来。众人一商议,都觉事态严重,决定由都指挥使张遐亲自带队,挑出八百精骑,马上赶往相山增援。 舒影听说了此事,焦急万分,由于担心横天雪的安全,她非要跟着官兵一起去,慧广道:“贺长烟在信中说,来袭治铳坊的人数不少,估计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老衲也不放心,总觉得还是去一趟好,只是,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
舒影嚷道:“师父,《易筋经》可不是白练的,我全好了,再说,有您老人家和师兄们在,还用得着我出手么。” 咸宁太乙观,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读书人,头发稀疏,身材瘦小,相貌稍显猥琐。此人似乎来过这很多次,轻车熟路,与一些道士打过招呼后,径直进入紫虚斋。 |
那人忙跪下向文隐磕头,文隐搀起他,问道:“徐珵,喜宁去漳州了没有。” 徐珵道:“果不出皇上所料,喜宁一下太乙山,就去了漳州。他监视林世清的时候,我却在监视他,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喜宁将林世清带入一座寺庙内,我不敢擅入。第二日正午,喜宁匆匆离去,过了一会,又有几个和尚出来,往福建那边去了。臣想,这喜宁定是回京城复命,臣人手有限,就没有管他,而是留下两人看住这寺院,韦千嶂则带其他人去跟踪那几个和尚了。” |
文隐道:“喜宁是女真人,颇有心机,多亏他保全了我的两个儿子,只是上次他来观中,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套我的话。” 徐珵道:“据宫中的蒋冕说,喜宁出宫前,曾和一名和尚谈了许久,由于他们在躲在一僻静小屋内,蒋冕不敢靠得太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这次谈话后三天,喜宁就出了宫。” 文隐道:“此和尚莫非就是彼和尚。” |
“极有可能,喜宁出宫,一定跟这和尚有关联。皇上,喜宁去找林世清,是贪图大明宝藏么。” 文隐道:“喜宁并没向我提起过宝藏的事,我也不清楚郑和说过没有,所以我便故意透露出林世清的消息,如果他去找林世清,那么他就一定知道宝藏的事。” 徐珵道:“宝藏之事若是郑和透露的,那定是在七下西洋之前,他就不怕喜宁告密么。” |
文隐道:“郑和年纪渐大,心肠越来越软,定是他见喜宁善待文堇,怜其忠心,才肯告之我的下落。但郑和也是个谨慎的人,没有必要说的事,他不会说,因为这宝藏的事,一旦说出,在天大的财富面前,保不准喜宁就会做些出格的事。当日郑和带林世清来找我,底下人就说我太过仁慈,轻易放走了他们。” 徐珵问道:“皇上早前见过郑和没有。” “未曾见过,他打小起就是跟着燕王的。” |
徐珵道:“郑和长年在海上,日晒雨淋的,又年过五旬,看起来必显苍老,林世清带他前来,皇上一定认为他是林世清的仆人。” 文隐点点头,徐珵又道:“郑和这人,胆大心细、智勇双全,他对林世清的告密会有个判断。他既然敢来,便是相信了林世清所言,如此就会有三种结局。一是郑和打算加害皇上,那么太乙观四周定伏有重兵,他随林世清上山,只是看看皇上还在不在观内。第二种结局,郑和继续出海,林世清认罪悔过。第三种结局,郑和回去后又反悔,或是林世清向其他官员告密。” |
“我还在这里,那就是第二种结局了。听说林世清下山后不久,就成了富员外,只怕是那宝藏他也分了些。可是,他却从不承认这点,我们也懒得问他,只要他过得好,我也高兴。” 徐珵道:“那是皇上的仁慈啊。皇上当时一定是猜到了郑和的心思,所以就把福建大金湖畔的藏金地告诉了郑和,郑和对于下西洋已到痴迷的地步,只要他用了大金湖的金子,就断断不能反悔了,以朱棣的脾气,若是知道郑和用皇上您的钱下了西洋,还不活剐了他。林世清这人,只是厌倦了逃亡的生活,换句话说,他是想娶媳妇了。告密是有风险的,现在能从宝藏里分一大笔钱,他还冒什么险呀。” |
文隐道:“事后还是有人怨我没杀了郑和、林世清,可惜了这些银子。” 徐珵道:“皇上出了南京城后,忠于您的臣子便四处散布消息,说皇上您去了海外。所以,朱棣派郑和下西洋,一是要炫耀国威,二就是要在海外找寻您的下落,找不到皇上您,朱棣总归是睡不好觉的。虽说郑和独自一人随林世清上了太乙观,但这不能保证他没有留后手,比如说他给亲信留下 ,万一他没回去,亲信就可以打开。而如果郑和是真心实意对待皇上,杀了他恐怕也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杀了郑和这样的人物,必定会惊动朱棣,追查起来,对皇上非常不利。郑和突然来访,必定大出皇上的意外,皇上能在须臾之间做出如此正确的选择,实在让为臣钦佩万分。” |
文隐叹道:“那些跟随我的大臣,说起儒家经典来,头头是道,却没有你这样的见识,你就是我门下诸葛啊。” 徐珵连忙跪下,道:“臣不敢当,臣祖徐铸,苏州知府任上,被人诬告,下在大狱,是太子朱标爷亲自过问,为他洗清了冤屈,此恩此德,徐家万世不忘。” |
文隐再次把徐珵扶起,道:“你的父亲徐景,詹事府詹事,是个三品官。朱棣入京时,他非要随我出城,我则劝他留下,与朱棣周旋。后来,朱棣升他作了左都御史,那可是正二品啊,可你父亲没领他朱棣的情,依然与我暗通消息,帮了我很大的忙。只可惜,像他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所剩无几了。” 徐珵道:“父亲遗言,要臣尽心尽力辅佐皇上。臣认为,只要皇上有耐心,就一定能扭转乾坤。” |
文隐不再说话,领徐珵出门,沿着山路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竹林中不时会现出年青的道士,向文隐行礼。这些年轻道士的父辈,都是长年跟随朱允炆的文臣武将,是朱允炆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人。当这些年轻人的父辈已经老去,他们在对朱允炆的血誓中,继承了那一份忠诚。 无休止的逃亡耗尽了朱允炆的雄心与激情,朱文奎的死更让他万念俱灰,他逃到太乙山上,化名文隐,就是建文归隐之意。他潜心修道与武学,欲在深谷幽林中了此一生。 |
但他那些忠心的臣子纷纷追随而来,跪满山林,不食不眠。 他朱允炆还能如何,他还能逃向何方,他只有再振作起来,好领着忠臣们继续那个越来越飘渺的复辟梦。还是殷道长一语道破:这些人被朱棣夺去了一切,朱允炆是他们内心唯一的支撑。 朱允炆活得够长了,追随他的人一个接一个离世,朱允炆想:等你们都不在了,我就可以丢掉人世的烦恼,安心修道了。 |
可是,这些人的执着是朱允炆没有料到的,他们在世上换了角色,千方百计地生活下来,千方百计地娶妻生子,就是为了让下一代继承这份对建文帝的忠诚。 朱允炆不能不被感动,感动之余,他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领着这帮执着的人小心前行。 |
其实,也不需要朱允炆操太大的心,那些人的才识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他们组织起来,推徐珵为召集人,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在徐珵等人谋划下,他们将所有人都作了分工,有人负责朱允炆的安全,有人负责打探消息,有人负责具体执行,甚至还有人负责监视内部的人,对那些可能有异心的人立即除死。 朱允炆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不得暗杀大臣,任何人都不行。 徐珵心里还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他只告诉了一个人,就连朱允炆也不知道,他为此已经计划了很多年。 |
徐珵望着朱允炆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了父亲临终的话:建文帝若是有太祖一小半的狠劲,江山岂会有轻易丢失,我们受了人家大恩,尽力而为吧。 文隐随手摘下一根竹枝,使起了“太乙梅花剑”。但见文隐于竹林中,忽左忽右,身形飘逸,轻盈如燕,那根竹枝,在文隐手中,越舞越快,最后形成了一团团气流,卷起漫天落叶,四处飞扬。徐珵忍不住在旁连声喝采。 |
突然,文隐停下来,扔掉竹枝,问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徐珵挑姆指赞道:“廉颇不老,廉颇还能带四十万兵,可是皇上能指挥一百个廉颇。” 文隐道:“说句实话,朱棣、朱高炽、朱瞻基,这几个人治国还是有一套的,几十年下来,他们那一系是屁股越坐越稳了。看我这一头白发,时不我待啊。” |
徐珵道:“朱祁镇可差远了,这人时昏时明,好大喜功,现在是太监王振得势,王振把个朝廷弄得乌烟瘴气,早晚要出大事。皇上,乱世出英雄,只要天下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文隐道:“大明立国已久,人心思定,国策若无大的失误,只怕乱不起来。” |
徐珵道:“也先一直虎视中原,他若准备妥当,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云南有思机发作乱,是和是剿,朝廷争论不休。若战,明军北方精锐一旦南下,也先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战火一起,皇上,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文隐道:“话虽如此,但大明的实力还是最强,只怕也先、思机发翻不起大浪来。” |
第三十三章 凌迟 大明翰林院侍讲徐珵,再上太乙观时,已是深夜,他敲开山门,叫醒了文隐,急急说道:“臣先去了仙霞岭,原来那座寺庙叫昌宁寺,是最近才修的,只是奇怪为何要修在这荒郊野外,正儿八经的香客少得可怜,进进出出的大都是些偷采银矿的穷苦人。” 文隐道:“如此说来,确实可疑。” |
发错了,应该先发三十二章节,对不起,起晚了,昏了头 |
第三十二章 河边老者 现在正是雨季,前些日落了几场大雨,山洪聚于沟内,水流汹涌,如同脱缰野马肆意奔腾。横天雪钻出水面,努力保持住身体平衡,她朝下游张望了一会,看见沙恨雨正在急流中挣扎,便全力向沙恨雨游去。 沙恨雨连呛了好几口水,双脚拼命乱蹬,正要失去意识之时,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脖子,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不要动,我来救你。”沙恨雨听出是横天雪的声音,心里很是惊喜,听话地一动不动。 |
深沟两边是光滑的石壁,长满了青苔,横天雪试了几次,都无法攀上,只好带着沙恨雨顺着急流往下漂。 横天雪虽将左臂伤口周围的穴位封住,但由于伤口太深,还会有血不停往外渗。横天雪既要托着沙恨雨,让他头始终露出水面,又要抵抗汹涌水流的冲力,还要不时躲避一些水面上的杂物,体力渐感不支。 沙恨雨似有察觉,扭动身体,非要让横天雪松手,横天雪喝斥道:“不要再动了,再动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 |
横天雪回头看了看,发现一根巨木正往这个方向漂来,她沉了口气,双脚用力,尽量放慢下漂的速度,待得巨木到了身前,便往旁边一侧身,用另一支手抱住了巨木,再将沙恨雨往上一送,沙恨雨就势也抱住了木头。 横天雪趴在木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沙恨雨见她伤口还在渗血,便腾出右手,飞快扯下左袖,笨拙地绑在了横天雪伤口上,然后心痛地望着她。 |
这条深沟,曲曲折折,二人抱着木头,漂过两道弯,前方数十丈远,水流中间有一突出的尖石,只露出水面一点点,有一人紧紧抱着尖石,大呼救命,而他身后,另有一人正抱着他。 抱着石头的是林光,他本是湖广黄州府人,家乡到处是湖泊,所以他自幼也熟习水性,只是身体胖了点,游了半天,体力将要耗尽,幸而看到这块尖石,忙拼命游过去抱住它。林光身后那人是张元奇,他是个旱鸭子,只靠着深厚的内力,屏息在水中瞎扑通,也是要支撑不住时,恰好抓住了林光这根“救命稻草”。 |
那两人是背对着沙恨雨的,所以没有看见沙恨雨、横天雪,而沙恨雨则远远就看到了他们,见这二人形势危急,沙恨雨道:“姐姐,那两人好可怜啊,去救他们吧。” 横天雪道:“那两个是坏人,落得这样的下场,活该。” 沙恨雨道:“被水淹死,好难受的,我们……”横天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沙恨雨不敢再说话。 |
那块尖石本身很滑,水流又湍急,再加上身后有个张元吉,林光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一个浪打过来,他不得不撒开了手。 几度沉浮后,林光闭上了眼,他实在是太累,不想再动了,可是张元吉还在紧紧抱着他,林光想,还不错,黄泉路上能有个伴,林光整个身体刚沉到水面下时,突然有一支手抓住了他。 那是沙恨雨,林光带着张元吉在水中挣扎之际,沙恨雨、横天雪抱着木头也漂了过来,沙恨雨伸手就抓住了林光衣领。 |
沙恨雨不仅没有把林光二人提出水面,自己被他们一带,反而被带离了巨木,还好,横天雪反应快,一把将沙恨雨拉住,慢慢将三人拽到了巨木上。 林光一个劲地向沙恨雨、横天雪道谢,张元吉则目视前方,一声不吭。 横天雪道:“姓张的,是我这个傻弟弟太善良了,依我的性子,就让你在这沟里喂王八,也算是你的报应。可是既然傻弟弟救了你,我不好再推你下去,你这样的人,心是烂透了的,我最担心你恩将仇报。这样,你起个誓,上了岸后,不准找我们的麻烦,离我们远远的。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推下去,在水里,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
张元吉心想,他们三个,我一个,我又不会水,只有先稳住这个丫头了。 想到这,张元吉依横天雪所说起了誓,但横天雪又道:“你要以你父亲、母亲的名义起誓。” 张元吉只好照办,横天雪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那日在扶云山,你曾以母亲的名义发誓放过我们,可后来还是派两个老家伙来追,害得我舒影姐姐差点送命,你人品真不是一般的差,不是信不过你。” |
张元吉恼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横天雪没好气答道。 又转过几道弯,水面渐渐开阔,水势也平缓了许多,横天雪突然放开巨木,将身边的张元吉拉下了水。张元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横天雪压到水中,连呛了几口水,张元吉奋力冒出头,刚要挥掌,横天雪早已跃开,潜入水下,不见了踪影。 |
张元吉苦苦挣扎时,双脚又被横天雪拽住,一直沉到水底,张元吉挺了半天,再也闭不住气,“咕嘟咕嘟”开始大口喝水,水灌饱了,人也昏了过去。 溪流出了深沟,注入一条小河,河两岸是茂密的山林,横天雪拖着昏迷不醒的张元吉,林光踩着水,推着巨木,好不容易才上了岸。 |
休息了大半天,横天雪站起身,狠狠踢了躺在地上的张元吉几脚,沙恨雨问道:“姐姐为何如此恨他。” 横天雪将张元吉做的坏事说了一遍,沙恨雨道:“想不到他这么坏。” 林光上前也踢了张元吉一脚,说道:“想不到他比我还坏。” 横天雪瞅了林光一眼,道:“你的确也不乍的。” |
横天雪在张元吉肚子上猛踩几下,水便从张元吉的嘴巴、鼻子喷射出来,不一会,张元吉醒了过来,只是感觉浑身无力,话也说不出来。 林光问道:“女侠,要不我把他手脚捆住,扔在这里,我们继续走。” 横天雪道:“他体力恢复后,区区一根绳子困不住他,再说,荒郊野外的,到哪里去找绳子。” |
林光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道:“以前在山里,抢了牛、羊回来,也没闲功夫弄,就是整只烤了吃,所以我常常揣把刀,等肉烤好了方便上去抢。我到前面去割些藤条来,把他多捆几道,就结实了。” 横天雪抢过刀,说道:“你们在这看着他,我去那边看看。” 没从久,横天雪带了几束草药回来,她将草药在水里清洗干净,用嘴嚼烂,一部分涂在自己伤口上,另一部分让林光小心捧着。 |
横天雪蹲下身,将张元吉右手袖子卷起来,说道:“在这里,你的功夫最高,心眼也最毒,我既答应不取你性命,就不会杀了你。但我信不过你,怕你恢复过来后害我们性命,我总在想,你若是练不成 “风雷掌”了,会不会变好点。” 张元吉比刚才强了些,已经可以发出点声音了,他似乎猜出横天雪下步要干什么,眼里满是恐惧,嘴里“啊,啊”地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
横天雪厌恶地看着张元吉,冷不丁寒光一闪,横天雪将张元吉右手掌整个切了下来,张元吉惨叫着又昏了过去。 横天雪先给他点穴止血,然后从林光颤抖的手中接过草药泥,迅速涂在断臂上,接着又从张元吉内衣上扯了块布,把伤口扎好。 横天雪道:“这是贺神医告诉我的止血方子,只需几味简单的草药,今儿是第一次用,也不知管不管用。” |
“贺神医,哪个贺神医,是贺翔么?”说话间,山林中走出一个老人,肩扛着锄头,一身农夫打扮,这老人身材不高,秃顶,可白花花的胡子却有两尺多长,由于实在太长,被老人系在了腰间,颇有些滑稽。 横天雪不由得“噗哧”笑出了声。老人摇摇头,说道:“看你刚才剁人家手那个狠劲,还以为是个夜叉,没想到,笑起来还挺好看,像个西施。” |
“西施,小江哥,你说谁像西施,背着我,你是不是把山外小姑娘招来了。”一阵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众人非常好奇,正四处张望时,林中又走出一位老妇人。 这老妇驼着背,脸上皱纹密布,身上却穿着大红的窄袖背子,背子上绣着一团团金色大花,鲜艳夺目。 |
“小江哥啊,我说你老了你还不服气,瞧瞧,你是什么眼神,明明这个丫头丑得要命,不要说比不上西施,跟我比也差得远呢。” 娇滴滴的声音竟是从这老妇口中发出,众人完全没有想到,一时怔在当场,横天雪平时并不太关注自己的容貌,但多少还有些自信,一个老妇竟说她丑,横天雪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沙恨雨道:“老婆婆,你再仔细看看,我姐姐长得可漂亮了。” |
林光连连道:“是啊,是啊,这老婆婆太搞笑了。”话音未落,但见人影闪动,就听“啪啪”两声,沙恨雨和林光各挨了一记耳光,出手的正是这位老妇人。 不等横天雪发火,那被称作“小江哥”的老者飞跑过来,拉住老妇人的手,道:“兰妹,是我不好,我说错了话,惹你生气了,你打我吧。这天下的女子,都不如兰妹妹好看。” |
说完,拿起老妇人的手往自己身上乱打,老妇人脸上顿时露出少女般的羞涩,扭怩地说:“真是的,旁边有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老妇人转过身,不经意间发现了地上的张元吉,大叫道:“磊磊,磊磊,你终于回来了。”然后嚎哭着扑了过去。 |
浮出水面透透气 |
@沂涟漪2017 2017-02-08 12:58:03 支持 ----------------------------- 多谢支持 |
第三十三章 凌迟 大明翰林院侍讲徐珵,再上太乙观时,已是深夜,他敲开山门,叫醒了文隐,急急说道:“臣先去了仙霞岭,原来那座寺庙叫昌宁寺,是最近才修的,只是奇怪为何要修在这荒郊野外,正儿八经的香客少得可怜,进进出出的大都是些偷采银矿的穷苦人。” 文隐道:“如此说来,确实可疑。” “据守在那的我们的人说,林世清自进了昌宁寺,就再也没有出来。我又去了趟漳州,韦千嶂说,那些和尚,一连十几天,都是半夜上了大峰山,黎明前即回,人人都是空手而去,却拎着着大包小包下山,他们也不住店,只在山下无人处搭了草棚,人住在里面,拿的东西也放在里面,看守得极严。” |
文隐道:“好像越来越神秘了。” “只是有一次,一个和尚失足摔倒在地,背上的袋子摔散了,袋子里竟滚出许多银锭来。” 文隐道:“必是库银,徐珵,你怎么看。” 徐珵道:“根据以上种种迹象,臣大胆推测,喜宁与这些和尚是一路的,目的就是贪图我大明宝藏。那大金湖的宝藏,正如你所说,郑和不好亲自去取,只好假借林世清之手送来。两下西洋,宝藏也没有用完,剩下的被林世清转移到了他家附近的大峰山。” |
文隐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我还是喜欢以前那大龙团茶的味道,只是团茶制作工艺复杂,费时费力,耗资巨大,平民百姓哪里买得起,太祖爷这才下令罢造团茶,改用制作简单的散茶,他是想让天下人都能享受饮茶的乐趣啊。徐珵,作为天子,要时时心系百姓,大明宝藏,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我本想等天下太平后,就取出宝藏,兴修水利也好,整顿边备也好,总归要这些银子惠及天下。郑和拿了去,修了大船,扬国威于海外,也算用在了正途。可是,林世清拿了去,做了什么,嗯,也还做了不少善事。喜宁呢,一个太监,他要做什么。” 徐珵思虑良久,问道:“敢问皇上,喜宁是哪里人?” |
“他是女真人,十岁那年进的宫。” 徐珵又问:“皇上以为,女真人最想做的是什么。” 文隐深思不语,徐珵接着说道:“臣以为,他们最想要的是,杀回中原,恢复大金朝的荣耀。” 文隐道:“金被元灭后,女真人流离失所,形同一盘散沙,连朝鲜人都敢欺负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
徐珵道:“当年的草原部落也是东一点,西一点的,不成气候,可被成吉思汗统一后,却能横扫天下。如今的女真人,渐渐聚拢在建州,已经恢复了元气,臣还听说,他们的头领叫李满住,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文隐若有所思,道:“喜宁要这些金银,难道是为了资助他的族人。” |
徐珵道:“臣最怀疑的就是那个和尚,蒋冕在宫中查得的消息,说这个和尚乃方显法师,是大名府兴化寺的主持。臣差人去问了,兴化寺的僧人说,方显法师至今未归,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寺里已经报官了。昌宁寺的主持叫空云,臣将空云的相貌画了,让人偷偷送入宫中,蒋冕一眼就认出,空云即是文显,这就很清楚了,文显极有可能被空云害了,空云冒文显之名进宫,就是为了联络喜宁,那么空云必定是女真人。” |
文隐问道:“空云若是女真人,那他为什么到这远离中原的仙霞岭来呢,费那么大劲盖一座寺院,就为了打劫林世清么。” 徐珵道:“臣起初也想不明白,便在昌宁寺附近住了段日子,以便暗中观察。空云将金银藏在粮车里,分作几批,特地请了漳州的镖局来押运,一直送回昌宁寺。随后几天,仙霞岭的矿工们往来十分频繁,有几十人干脆就住在了寺内,再往后,便有人往寺里送大包大包的货物,而且都是晚上送。有一夜天降暴雨,伸手不见五指,韦千嶂趁机潜入寺中,终于弄清了那些货物是什么。” 文隐道:“是兵器。” |
徐珵赞道:“皇上圣明,据韦千嶂说,那些兵器整整齐齐排列在一偏殿内,刀、枪、剑、箭,还有些火铳呢,臣以为,他们的目的只一个,就是……” “造反。”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沉默片刻,文隐道:“据说那新来的福建巡抚宋彰,贪得无厌,雁过拔毛,整个官场上行下效,刮地皮平地起坑,搜民脂脑满肠肥。一定是官府逼得矿工们太紧了,这空云一煽动,矿工们便要举事。不行,真若闹起来,福建、江西二省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 |
徐珵道:“敢问皇上,如何阻止,告官么。臣冒死也要说句实话,皇上就是太过仁慈,要不是您顾及叔侄情份,下令不得伤害朱棣,那朱棣早成刀下之鬼了。江山本就是血染的,玄武门之变,李世民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又逼父亲退位,但如今,世人只记住了他的‘贞观之治’,赞他为一代明君,又有谁会同情那玄武门边的冤魂。皇上,这是千古难得的良机,北有瓦剌,南有思机发,江南矿工们再一闹,皇上离复位之日,也就不远了。” 说完,徐珵不停在地上磕头。 文隐长叹一声,道:“就听你的吧。” |
韦千嶂那日潜入昌宁寺,在发现了兵器的秘密后,就出了寺,他如果再往下寻,一定能找到关押林世清的小屋。 林世清赤裸着被绑在床上很多天了,手脚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想绝食,寺里的人却强灌他稀粥,床上有个洞,他大小便也在床上解决,整个房间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 |
喜宁捂着嘴,走进屋内,林世清喊道:“你要的,都得到了,为什么还不放了我。” 喜宁道:“我不要钱,那宝藏,我一文不取。我说过了,我在宫里是个手艺人呢,唉,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很压抑,只有在做手工活的时候才会稍稍兴奋,我呀,就靠这兴奋劲撑了下来。你不知道,自从我升为内官监太监,不能从事这门手艺后,整个人都快憋疯了。哇,如今能在御前侍卫林世清的身上施展手艺,我想想都要兴奋得尿尿去。” |
不等林世清说话,喜宁在林世清口中塞入一块厚棉布,然后又说道:“你可不能咬舌自尽了,你得好好欣赏我的手艺。对了,大明律里有‘凌迟’一说,我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说过,我想在‘大侠’身上尝试尝试,你该不会反对吧,嗯,这里味道不太好,来人哪,点几柱香。” |
林世清浑身不能动弹,嘴也不能言,只有惊恐万状地盯着喜宁,脸上肌肉抽搐着,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嘟声…… 喜宁回京后,大赞朱祁镇治国有方、英明神武,各处藩王皆恪守祖制,毫无异动,说得朱祁镇是心花怒放,眉开眼笑,趁着朱祁镇的高兴劲,喜宁故意叹气道:“不过,那个……” |
朱祁镇忙问他为何叹气,喜宁道:“有些事,不知该不该说,说了怕得罪人。”朱祁镇说你不用怕,联给你撑腰。 喜宁道:“老奴在暗访宁王的时候,听见很多人在传,仙霞岭有人盗采银矿,一采就是好多年,挖出的银子都堆成山了。” |
朱祁镇一听就急了,骂道:“多事之秋,朝廷缺银,朕的钱皇后连新衣都舍不得置,白花花的银子却让盗贼挖走了,那当地的官府是白痴么,要不就是和盗贼串通好了的。” 朱祁镇当即下旨,责令福建、江西布政使共同查明仙霞岭盗采银矿之事,收民矿为官有,对私自采矿者,立即处死,如有枉法官员,则押往京城定罪。 |
没多久,叶宗留带着采银矿的数百穷苦人,在仙霞岭揭竿而起,不出三月,队伍便发展到了两万余人。 起义军转战福建、江西、浙江三省,攻城略地,杀富济贫,数次打败前来围剿的官兵,声势震动半壁江南。空云也脱下僧袍,恢复了本来面貌,在叶宗留身边出谋划策。 |
叶宗留的事已经让朱祁镇很是头疼了,偏偏云南那边又不太平,思机发再次掠夺孟养等地,攻势很猛,朝廷每日都会收到云南来的告急文书。 喜宁专程去拜访王振,他对王振说道:“横家堡一战,各位王爷已见识了您的手段,对您又怕又敬。如果皇上在您的帮助下,平复云南之乱,那满朝文武,都会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到时您就算是指鹿为马,谁又敢说鹿不是马呢。” |
这话说到王振的心里去了,于是,在王振的授意下,众大臣纷纷上奏,慷慨陈辞,请求立即出兵增援云南,有的大臣本意反对,但不敢得罪王振,只好保持沉默。 只有翰林侍讲刘球极力反对,他奏道:“思机发远在云南麓川,麓川荒远偏僻,就是征服了也无关轻重,但北方的也先并吞诸部,屡次侵犯边界,调精锐之师去进攻麓川,是放过豺狼,打野狗,就是打赢了,也是战术上的胜利,战略上的失败,朝廷应该与思机发议和,专门备战西北。” |
但刘球孤掌难鸣,无人支持。朱祁镇最终决定,调各省精锐增援云南。 没过多久,王振指使人诬告刘球,将他下入锦衣卫诏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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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血玉 劝说皇帝出兵云南,将刘球下狱,这两件事震动了朝野,文武百官在王振面前更显恭谨。 王振拿着一串绿松石的链子,边在灯下把玩边哼着小曲,心中充满了得意。这时,管家进来说,庆王府派人来了。 王振道:“快请,奉茶。” |
来人是朱秩煃的亲信雄文,这人一见王振,立即跪地磕了十几个响头。王振示意管家搀他起来,道:“既是殿下心腹,不必行如此大礼。有什么事,殿下来封信,交待一声就行了,哪里需要派人亲自来说。” 雄文的额头磕得一片红紫,他解开身后背的包裹,放在桌面上,道:“我家主人有难处,求翁父相助。” 王振一愣,心想:都说西北汉子真爽,但你也说得太直接了,不过,这样也好,开门见山,省得多费口舌。 |
管家打开包裹,露出一个楠木做的朱漆盒子,盒子上雕着精美的图案,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盒子里面装得是一块玉,确切说,是一块玉雕的“八仙过海’,玉如扇形,烛光下,散发着难以捉摸的流光水色。再仔细看,那八位“仙人”立于舟上,神态各异,惟妙惟肖。 王振眼中放光,手指轻抚,口中赞道:“如烟美玉,温润有灵,这样大的和田籽玉,雕刻得又如此浑若天成,不应是人间之物啊。” |
雄文道:“翁父好眼力,此乃上等和田籽玉,是太祖时天下第一玉雕大师周璋所刻,也是我庆王府镇府之宝。既然翁父喜欢,就放到翁父这里,也只有翁父,才能欣赏和配有这样的美玉。” “不行,既是殿下心爱之物,咱家怎好夺爱。” |
“这也是殿下对翁父的一片心意,请翁父不要推辞。” 王振努努嘴,管家忙上前将玉收好。 “咱家看你也是个爽快之人,咱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家公子的事,皇上还在考虑。” 雄文惶恐道:“老庆王爷、四公子不幸为奸人所害,嫡出的就只有我家主人了,还请翁父在皇上面前为我家主人美言几句,庆王府上下,必对翁父感激涕零。” |
王振道:“真凶马勇已经伏首,说起来,是该让五公子即位了。只是皇上觉得宁夏卫总兵死得糊里糊涂,也没个结论,就把这事放下了。” “翁父,史总兵忠心义胆,治军严厉,难免会得罪不少人,恐怕他是为仇人所杀,才有头悬城门之举,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那马勇的部下,或是瓦剌人。” “回去告诉殿下,史总兵的案子结了,他就能当上庆王了。” 雄文会意道:“翁父放心,案子马上就结。” |
郎彪、林水舟、卫平三人日夜兼程,一路北行。为了避人耳目,能不走大道,就不走大道,吃饭也主要吃在集市买的干粮,每日到了极偏僻处才把贺摇放出来透透气。就这样,走了二十余日,终于进入瓦剌境内。 也先自从上次假扮成商人嘎鲁去了趟中原后,便对中原的繁华念念不忘,心里更坚定了恢复大元荣光的信念。 |
妹妹宝勒儿终日吵闹着还要去中原,也先笑她:“你不是去散心的,你是要去看于谦吧。妹妹放心,我早晚要把他抓来给你做相公。” 瓦剌人平日里不像汉人那么拘谨,什么玩笑都敢开,但宝勒儿脸上还是挂不住,将也先刚刚送给她的镶红宝石小马鞭一扔,转身跑出了帐蓬。 此时,郎彪三人带着贺摇走进了帐蓬,也先忙走上前,连声道:“辛苦了,我的好汉们。” |
郎彪面有惭色,道:“有辱使命,有辱使命。”刚才在账外,郎彪便听人说,治铳坊的大工匠并没有死,是派在明朝的细作探来的,这让郎彪心中很是不安。 郎彪将血战治铳坊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张懋行一下跳了起来,脸色惨白:“元吉,你是说元吉被水冲走了,不知所踪。” 也先安慰道:“道长不要着急,我马上安排人去寻。” |
张懋行边往帐外走,边说道:“不,我要亲自去。” 也先见拦不住,忙道:“快把我骑的那马给道长备好。” 送走张懋行,也先让郎彪三人坐下,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是如此多的英雄,为瓦剌血洒青山,让我实在感动。郎彪,等会摸下底,能找着家人的,都想办法送去一份银子吧。” 郎彪起身道:“那我代那些死去的英雄谢谢太师。” |
也先看着地上的麻袋,问道:“此是何物,还在动,是顺路打来的野味么。” 郎彪道:“这是此行唯一的收获。” 贺摇被独自关在一间帐蓬内,手脚都带了镣铐。也行亲自来看过他几次,贺摇每次都是破口大骂,也先倒也忍得住。 |
这日,贺摇被士兵拉出帐蓬,送上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三个军人,穿着虽破烂,但一眼能看出是明军打扮。 贺摇问道:“诸位是大明的么,如何到了此处。” 其中一人答道:“我们三人是探骑,出卫所远了些,碰到瓦剌人,打不过人家就被抓了来,看公子不军旅中人,怎么也到了这里。” |
贺摇仰天长叹,道:“一言难尽,只是黄泉路上,有好汉相伴,倒也不寂寞,只是瓦剌人太小气了,让人死前也不给顿饱饭。” 那三名军士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公子视死如归,也是好汉。” 马车停住,贺摇等人被带到一空旷处,也先、郎彪等人早已守候在那。 |
也先身边有三百余侍卫,有些人手中牵着硕大的狗,那些狗原本安静,见贺摇等人带下车,立马狂吠起来,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吐着长的舌头,直往前蹿。还有几个侍卫手上架着雕,有黑雕,也有白雕,只只都有半人高。 也先道:“贺少侠,这三人是明军探子,前几日被抓来的,说起来真是硬骨头,怎么都不肯降。不降就不降吧,只是我们草原不白养人。” |
郎彪道:“太师说了,要给你们个机会。你们一个一个来,记住,尽力往前跑,我数到一百下时,太师便放箭,如果不中,就可以回中原去。” 第一个军士被解开绳索,郎彪刚说开始,他便奋力向前奔去,郎彪数到九十时,也先才摘下弓,搭上箭,郎彪数满一百,他才拉开弓,稍一瞄准,就将箭射出。 |
箭正中那军士后颈,郎彪和侍卫们马上大声吹呼起来。军士没有马上毙命,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郎彪一挥手,侍卫们放开绳子,十几条狗几乎同时飞蹿出去,直奔那军士,不久,便传来撕扯声和惨叫声,不一会,惨叫声消失了。 一名侍卫打了个响亮的唿哨,所有狗立即跑了回来,每条狗的嘴角上都沾着血水,有一条狗的嘴里还叼着段肠子,边跑还边往肚里咽,贺摇看着,胃里一阵翻动,强行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
也先哈哈大笑,道:“这狗儿和雕儿已经饿了三天了,一个人的肉怎能喂饱,郎彪,再放一个。” 第二个军士狂叫着往前跑去,郎彪数到一百,见也先还没有拉弓,问道:“太师,再跑远了,就得用大弓射了。” 也先道:“草原上的狗不能那么娇惯,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 郎彪喊道:“侍卫们,没听见太师说的话么,快把狗的绳子松了。” |
那军士见狗追了上来,发出绝望的嚎叫,想要加速,腿却发软,不听使唤,一不小心,踏在了鼠洞上,跌倒在地,群狗们一涌而上…… 望着草原上两具骨架,贺摇浑身竟也有些颤抖,而剩下那名军士更是瘫倒在地,屎尿流了出来,发出难闻的气味,也先鄙夷地看着他,说道:“把这家伙架上马,该喂喂我的雕了。” 几名侍卫把这军士绑在马上,再用鞭子猛地一抽,马负痛狂奔,片刻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
也先道:“草原上的肉一点都不能浪费,放雕。” 侍卫手一抬,大雕腾空而起,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 约半个时辰后,所有雕都回来了,个个肚子滚圆。随后,侍卫们去将马寻回,只见马上那人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尤其是两只眼睛只剩下大大的黑窟窿,从里面不时地流下说不上名字的液体。 |
贺摇终于忍受不住,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待他吐完,也先问道:“贺少侠,你与他们不同,这些军士只是些普通人。而你,家境好,又有一身好武艺,正是做一番事业的时候。你们中原人总爱分什么汉族、异族,可知那隋文帝杨坚、唐太宗李世民,都有异族血统,不还是被你们汉人推崇为天下圣主么。天下,有德者居之,现今那大明皇帝,昏庸无道,优柔寡断,被宦官玩弄于手掌之间,你愿为这样的人效命么。” 贺摇不语,也先叹道:“你既想做英雄,我就成全你,不过,你是想与狗比试,还是与雕比试呢。” |
贺摇脸上肌肉不停扭动,双腿打颤,侍卫正要拉他时,他猛然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马勇无子嗣,却有两个弟弟,一直在老家华阴务农。忽一日,这俩人被一些据说是宁夏卫来的大队官兵抓了去,这一去,再无音讯。 |
王振接到新任宁夏卫总兵章泰的奏报,说是杀害前任总兵史康年的凶手已被抓住,是马勇的两个弟弟所为,凶手在狱中畏罪自杀。 不几日,朱祁镇下旨,由朱秩煃接任庆王之位。 |
@不知手中衣 2017-02-08 22:38:16 写得真好,支持一下 ----------------------------- 谢谢 |
第三十五章 天下第一剑客 河边,那个老妇搂着张元吉一直在哭,横天雪则看得一头雾水。 扛锄头的老者走上前,轻轻拉开老妇,抱起张元吉,道:“兰妹,不要哭了,这么多孩子看着呢,回家再说。”然后领着老妇往山林走去,横天雪三人跟在后面。 |
此时天色已暗,众人转了半天,才出了林子,眼前现出一片开阔地,有几亩田,几间房,田里种着水稻和一些蔬菜。房子很简陋,土坯墙,茅草屋顶,房后有个大院子,院子里养着鸡和鸭,紧挨着后院还有一间屋子,大门紧闭,奇怪的是连窗子都没有。 老者检查了张元吉的伤口,道:“这么多年了,贺家还是用这种方子,一点长进也没有,兰妹,去把“蝎王散”拿来,再拿块干净的布来,要用滚滚的水烫过。” |
老妇人像是没有听见,只管眼瞅着张元吉,老者只好起身自己去做。给张元吉处理好伤口后,老者开始准备晚饭,林光抢着说:“各位英雄只管歇着,这杂七杂八的事就让我林光来弄吧。” 就着厨房里的东西,林光很快就做好了几样菜,一碗香椿炒鸡蛋,一碗茄子烧黄瓜,一碗蒸咸鱼,饭菜端上了桌,老妇人却依然在卧房守着张元吉,不肯来吃,横天雪三人可是饿坏了,也不管她,盛了饭来,大口大口吃起来。 |
横天雪边吃边问:“老爷爷,你也知道神医贺家么,贺长烟你认不认识,贺翔又是谁?还有,婆婆为什么管那个坏蛋叫儿子呢。” 那老者呵呵一笑,说道:“小丫头就是好奇,好了,听我慢慢说,我呢,叫傅澄江,那个婆婆叫尉迟兰,我们俩是老夫老妻了。” “傅澄江!”横天雪叫道:“难道你就是“剑圣”傅澄江,七剑定昆仑的傅澄江。” |
三十年前,七位剑客齐聚昆仑山,武当江涯子、天师张宇清、千山柳梅笛、玉龙尉迟宣,还有云台田梦殊、大漠横西越、儒林傅澄江。 田梦殊是田正午的父亲,横西越则是横现山的爷爷,而傅澄江是“儒林剑”傅子云的传人。 |
当时的武林,公认这七人剑术最高。但他们之间,互不服气,最后,七人约定在昆仑山上,通过比剑,决出谁是天下第一剑客,为此,他们还请来了当时的武林泰斗李灵山做仲裁。 横天雪打小起,就无数次听养父谈起这场昆仑之战,每次说起来,横现山便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而听的人则是聚精会神、无限向往。 那七人中,横西越的年纪最大,有六十多岁了,傅澄江年纪最小,还不满三十。 |
当时的武林,公认这七人剑术最高。但他们之间,互不服气,最后,七人约定在昆仑山上,通过比剑,决出谁是天下第一剑客,为此,他们还请来了当时的武林泰斗李灵山做仲裁。 横天雪打小起,就无数次听养父谈起这场昆仑之战,每次说起来,横现山便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而听的人则是聚精会神、无限向往。 那七人中,横西越的年纪最大,有六十多岁了,傅澄江年纪最小,还不满三十。 |
当时的武林,公认这七人剑术最高。但他们之间,互不服气,最后,七人约定在昆仑山上,通过比剑,决出谁是天下第一剑客,为此,他们还请来了当时的武林泰斗李灵山做仲裁。 横天雪打小起,就无数次听养父谈起这场昆仑之战,每次说起来,横现山便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而听的人则是聚精会神、无限向往。 那七人中,横西越的年纪最大,有六十多岁了,傅澄江年纪最小,还不满三十。 |
七剑客到齐后,先是江涯子、张宇清、柳梅笛、尉迟宣、田梦殊、横西越六人捉对比试,一直比了三天三夜,李灵山方才判定横西越、张宇清、柳梅笛胜出。 正要讨论下步规则时,傅澄江说了,他最年轻,又休息了三天,为公平起见,他愿意独自挑战横西越、张宇清、柳梅笛三人。 其他人一听,觉得这个年轻人简直狂妄得无边无际,脾气暴躁的田梦殊按捺不住,率先跳出来,想给傅澄江一个教训。 |
谁料,田梦殊的“风魔剑”刚刚使出,傅澄江却后发先至,一剑就指在了田梦殊的咽喉上; 第二个是江涯子,他的“太极乾坤剑”只堪堪使出两招,傅澄江的剑也同样抵到了他的咽喉。 紧接着,傅澄江两剑破了尉迟宣的“玉龙剑”,三剑破了柳梅笛的“风雪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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