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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了无尘乱(依旧父子文)[第2页]

作者:破尘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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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我倒是真低估了你。”海炫和爷爷他们都离开了,江铭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道。
我不明所以,“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那文件中的资料只有你爷爷有,江树又怎么拿的到?”江铭一错不错的盯着我,“偏偏还有海炫的份,你跟海炫的关系,还想瞒我?”
“有证据么?”我笑了笑,“跟海炫关系好的人又不止我一个,那他们都是共犯咯?”
“对,我没有证据,所以明知道是你干的,明知道是你设计江树的,却没办法治你!”江铭继续说着,“江树的手机也是你拿的吧?近水楼台么,我倒还给你提供了地利!”
所以我能理解为,一旦你有了证据,就会把我送进监狱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江铭的声音陡然转厉。
我无所谓道,“我没撒谎,你爱信不信。”
我撒不撒谎是一回事,你信不信我又是另外一回事。
江铭从沙发上起来,“从今天起,你的话我不会信半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准你再江树身上动心思,看来那顿打没把你打怕。”
他认定了是我干的,虽然这的确也是事实。
“江恒的字典里没有“怕”字一说,况且,那些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依旧坚持,换作是其他父亲会不会就信了?江铭,你宁愿相信江树,也不肯听我一句吧。
江铭不再作争辩,绕过我往楼上走去。客厅里只剩我与米雪,她云里雾里的站在一旁。
他再下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根皮带,走到我身旁,劈头盖脸的就朝我打了下来。
“啪啪啪”一连好几下打在胳膊上,背上,腿上。
“偷东西,陷害人,别的本事没有,败家的手段唱的一出是一出!”江铭猛的往我膝盖窝一踹,本就忍痛站着的身子立马倒下,他骂的很大声,不时有下人出来观望,“今天我不打的你记住教训,我就不是你爸。”
江铭不知道自己气得什么,如果说第一次打江恒,是因为他设计江树,那今天的这顿打,他很明白不单单是因为江恒陷害了江树,更是因为江恒做的错事吧。只是他不能承认,在江恒这样对江树后,自己还只是希望这孩子不要走歪路的事实。
“我叫你对江树动心思,叫你陷害他设计他。”伴随着皮带深深的嵌入江恒的体内。
江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是要一再告诫自己温研生的孩子比不过江树么?
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提醒江恒呢?
我跪在地上,皮带的疼痛打开了还不曾痊愈的马鞭旧伤,只因为隔着衬衫,没人看见罢了。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疼痛,只有自己明白。
不曾讨饶,任由他以最屈辱的方式打着。
“爸爸!”一声惊呼,“啊——”
原是放学回家的江树赶了过来替我挨了一记。
江铭迅速扔下了皮带,拉过江树仔细看了看伤口,“没事吧?你怎么那么傻,往这里冲?”
“江树,疼不疼?”接他回家的温研冲了上来,两人围着江树。
我站了起来,平静的看着这一幕,真的没什么,这十六年来,我一直都只有一个人,所以早就不会羡慕了。
“爸爸,你别打江恒了。”江树看了看我,“我挨了一下就觉得疼。”
江铭看了看我,“哼,你帮着他,他还不知道会不会感谢你呢!”
“江树,妈妈带你去上药!”温研的心早就被江树的伤占满了,虽然那伤不过是我的十万分之一。
“爸爸,别再打他了好么?”江树恳切的看着江铭。
江铭沉默了一下,“走,爸给你去上药。”看来是不打我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
“江恒,你没事吧?”米雪哭道,她吓坏了,这顿打估计也有半个小时了吧,“我去给你拿药吧?”
我龇牙咧嘴的往沙发上靠去,夸张的笑道,“米雪,我明天拍戏肯定会很辛苦!哎呦,我怎么那么命苦,还得带伤工作呢?”
被我一说,本是为我担心的都哭了的她也破涕为笑,“我给你去请假吧!”
“不行,那导演会炒我鱿鱼的。”我揉了揉胳膊,起身往楼上走去,“你等会儿把药送我房间来吧,然后把我那剧本也拿上来,我有些不记得了。”
有句话叫作,失败乃成功之母,我不会自怨自艾,不会自卑自怜。
江铭,有一天你会发现,我远比你想象中的隐忍,只因为我的世界只剩下与你的战争,活着,只为了打败你。这其中的曲折也好,屈辱也罢,我统统接受。
成长总不会是一帆风顺的,我懂也坦然接受。
十九、
回到房间上了能上到药的部分,擦不到的随之痛着。
只是新伤旧伤,竟是异常难忍。眼角余光瞄到那灌咖啡粉,记起来里面有杜冷丁,正好可以拿来止痛!
拿来了热水,杯子,往里面加了大量的杜冷丁,随着咖啡泡出。热气腾腾的送到嘴角的一刻,却又停了下来。这样喝了,会不会真的就上瘾了?
叹了口气,将它放回桌上,心里有些挣扎。
“江恒,我能进来么?”是江树的声音。
我走过去开了门,“有什么事?”
“喏,给你送药来!”他随着我的步伐走进了我的房间,“好香啊,是上次咖啡的味道!”
“恩,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笑着接过他的药,“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身上好些了么?”
江树走到桌子前,看了看那灌咖啡的牌子,不过就是喝过一次,虽还没成瘾,却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江恒,发生什么事了?让爸爸动那么大的火?”江树转过头看着我,又拿起了那杯咖啡,笑道,“你还没喝过吧?这杯给我了,你自己再去泡杯吧!”
“哎,别喝!”我一时有些着急,“这是我的,你别喝。”
这么一大杯喝下,绝对会上瘾的,可是这不该是我的目的么?怎么就想阻止了呢?
“别那么小气么,你还有那么多,给我喝一口啦!”说着,就真的喝了下去。
我心下叹了口气,江树,是你自己找的,不要怪我。
“比上次的还要好喝呢!”他赞美了一句,“你快说啊,怎么惹到爸爸了?”
我坐到床上,“不知道,他看我不顺眼吧。”
“啊?”江树显然不相信。
我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刚好老李上来叫我们去吃饭,解了围。
走到餐厅的时候,江铭和温研早就在了。
“爸爸,妈妈,哇,都是我爱吃的菜啊!”江树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可不是么?谁让你被打了呢?不讨好讨好你,妈妈都要心疼死了。”温研宠溺的看着江树,又白了我一眼,要不是我,江树也不会无辜被打。
也许,在所有人眼里,我是真的不会痛的。
“快过来坐吧。”江铭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
江树拉着我走了过去,他坐在江铭身侧,我也准备刚要坐下,却是被江铭制止了。
“江恒,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要喊得么?啊?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老师教教你礼仪?”江铭看着我。
我笑笑,“对不起,爸爸,我忘了。”然后对着温研喊了句,“阿姨。”
“好了好了,爸爸,我都饿死了,快吃饭吧!”江树拉了拉江铭的衣袖。
江铭看了看他,“坐吧,要是下次再忘了,就别怪我不客气。”看都不看我说道。
“我记着了,爸。”然后拉过椅子坐下。
温研一直为江树夹着菜,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那是她一直照顾长大的孩子。
“阿姨,能帮我将那盘青菜移过来一下么?”我望着温研,从她脸上找寻自己的影子。
温研被我的眼神看的愣了愣,端了那盘菜放了些过来,“自己夹吧。”
“恩,谢谢!”冲她温和一笑,能算是间接为我夹得菜么,妈妈?
有些不和谐的举动,令得江铭停下了饭菜,打量起了我。
我平静的与他对视一眼,快速的解决了自己的饭,“爸,我吃完了,你们慢吃!”
今天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饭局。
因为我知道江铭不会再对我放下戒心了,而我,对江树下的药也算是成功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多做停留?
尘尘爬上来说一句,因为明后天都要考试的缘故,所以这几天就更不了了!
考完试还要回家,所以抱歉了!!
需要大家等一段时间了
二十、
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其实也不多,除了衣服,笔记本电脑,也没什么东西了。
突然记起依旧放于桌上的咖啡,拿起它走向卫生间,冲掉,不留一丝痕迹。又将罐子冲了一遍,这才放心的扔掉。
杜冷丁算是毒品里危害最小的,毕竟,我自己也曾喝过它,以身试毒自是拣最轻的来。只不过想要戒掉必须花一番时间,经历一些痛楚,考验人的毅力。
做完这些,身上就出了些汗,流尽伤口里,好疼。
将空调开到最低,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里的热感散去,意识陷于空白,缓缓的睡了过去。
再之后,我是被冻醒的。房间的灯依旧开的很亮,没人进来为我关掉,拿出放在裤袋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3点20多,皱着眉头关了空调,将被子裹在了身上,方才觉得好受了些。
空洞的看着白色的被子,蜷缩着的身子只占据了床的一角,怔怔的望了许久。
头好痛,身体也好痛,但是不敢去看那些伤痕,不看就可以假装没有。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温度射到身上,才感觉那透心的凉意彻底散去。可是身体却是热的难受,我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热多一点还是冷多一点了。
下床,也无需穿衣服,还是昨天的那套,身体软软的没有力气,刷了牙洗了脸,强自对着镜子笑了笑,依旧是美好的一天!
今天要做两件事,一自然是拍戏,另外,趁着江铭去公司,离开这里。
我想我是不能再看着温研对江树那么好,好到我那么羡慕,那么想冲过去告诉她,妈妈,江恒一直孤独的站在你背后,你能不能转个身看看?
哈,今天是怎么了,怎的如此多愁善感了起来?眼睛好累,好想睡觉,可偏偏昨日一直都不曾睡着,累到依旧无法入睡,辗转难眠。
深深呼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二少爷,江总和少爷他们都还没起来,早点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先吃!”老李一向尽职尽责,一直候在客厅里。
冲着他笑了笑,“我不吃了,今天得早点去拍戏。”背着包往外面走去。
老李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恒的背影,那摇摇晃晃的身姿,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愣了许久,直到——
“老李,看什么呢?”江铭从楼上走下来。
老李转身,对着江铭恭敬道,“江总,二少爷他,好像身体不怎么精神。”
江铭抬眼,“他人呢?”
“二少爷说去拍戏了,连早点都没吃呢!”这年轻人都在长身体的年龄,唉。
江铭沉思半晌,突然说道,“去把米雪给我叫来。”
“是。”老李虽不知何意,却还是去唤米雪了。
我坐在拍摄场地里,背着剧本台词,今日的台词怎的那么难背?我的记忆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眼皮一直在打架。
时间过去很快,导演和厉挺他们都来了。最近因为媒体对这部戏的宣传,他愈发的红了。
等准备完毕后,大家都开始着手拍了。我放下剧本,在现场看了看,没见到米雪,她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今天要拍的戏是演反派的我与正义的厉挺之间的对打,危险自然是没有的,只是中间需要注意走位,因为特效的缘故,会安排一些爆破的烟弹。
米雪带着江铭让他给江恒带的早餐来到拍摄场地,目睹过昨天江铭对江恒的毒打,她以为江铭与江恒的关系肯定很僵,可是现在觉得,他对江恒也不错!为江恒暗暗的开心了一把。
因为这事就来的有些迟了,她刚走进去,就看到吊着威亚的江恒在空中英姿飒爽的舞着剑,江恒真的很厉害呢。她有些痴迷的看着他。
蓦地,米雪突然睁大了眼睛,“小心啊,江恒!”
烟弹爆破的刹那,我来不及躲开,头沉沉的便晕了过去,只来得及感觉到现场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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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为江树盛了碗粥,叮嘱道“早上要吃好点!”
“爸爸,你跟江恒,就不能好好相处么?”江树接过粥,“他人其实很好的,而且他泡的咖啡真的很好喝。”
“怎么扯到咖啡上去了?”江铭眼眸微动,“我记得你不是很爱喝咖啡的。”
“可是他泡的真的很好喝啊,喝了第一杯就让人想喝第二杯。”江树吃了一口粥,“就是很奇怪,我泡就没有那样的味道,明明是同个牌子啊。”
江铭给自己盛了一碗,“那种东西少喝,听到没?别学他,他坏脾气一大堆。”
话是那样说,江铭却是在心里留了个心眼,等江恒回来,也得让他少喝,甚至不准喝。
只是,江树的话倒是让他疑惑,江铭知道江树是最不爱喝咖啡的,怎么转变如此之大?
江树努努嘴,却看向了门口,“妈妈,你怎么脸色那么差?”
温研强扯出一抹笑,“不知道为什么,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好像是要出什么事似的。”
“能出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有儿子给您顶着呢!”江树幽默道。
温研听到这温馨的话,却没有像以往般舒心,心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而且会让她失去一些东西似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喂?”温研的意识被江铭接电话的声音拉了回来。
“哦,我知道了,安排人处理好这件事!”江铭平静道,拍摄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问题,他早已见怪不怪了,“没有人受伤吧?”
下一秒,江铭面色陡变,“我马上来!”
“爸,怎么了?”江树很少见到江铭失色。
江铭早已起身,三两步就踏出了门,“江恒在拍戏的时候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而且,还被炸伤了。”声音里有些不可抑制的慌张与担忧。
“什么?”江树小跑的跟在江铭后面,也追了出去。
温研心下一跳,脚步不自觉的退了一步,手倚着椅子,为什么听到他出事,心会痛?
那次见到他被江铭脸打的红肿,听着他沙哑大声读着江铭要他读的东西时,她也不明所以的就心疼他。
江恒,江恒。江恒!温研喃喃着他的名字。
二十一、
江铭赶到医院的时候,导演和厉挺以及一些重要的演员都已经等在抢救室外面了。
其中不乏为了表现自己关心同伴的人,例如厉挺,也有真正为江恒落泪的,如米雪。
导演王兴见到江铭亲自赶来,不免大吃一惊。江铭是何等人物,即使是为了表现对下属的关心,也只需派个人来就好,何故亲至?
“江总,您好!”王兴立马迎上前,礼貌的问候了声。
江铭看了看他,“你好,江恒怎么样了?”只有江恒一人避免不及。
“他在拍戏前就已经发烧了,自己也不说,”那王兴皱着眉,“所以才会导致被炸伤,摔了下来。这样一来,拍戏的进度都要被拉下了。”
“是啊,江总,江恒为此受伤,我们亦难过,只不过这也不能怪公司。”厉挺也接话道,他们都不知道江恒与江铭的关系。
米雪本就为了江恒担心着,听他们一说,心里的气一下冒了出来。本是一向温和谦逊的她这下却大吼道,“才不是这样呢,要不是你们不肯让他请假,他才不会不说自己生病的事!现在他人都躺在急救室了,你们还只关心拍戏的进度?”
江铭看了看米雪,见她手中还拿着今日早上他让她为江恒送的早餐,心下一愣。
“江总,我这样说也只是因为江恒他刚开始拍戏的时候,就一直不到现场来。我们总不能老是因为他一个人,就不拍戏了吧?”王兴立马解释道。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江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欲理会这圈里的勾心斗角,既然江恒选择了这条路,他就该知道这条路上会遇到什么。王兴与厉挺不过是其中一二,江铭即使为他处理了这二人,之后他还会遇到其他的人。
王兴与厉挺对视一眼,不明白江铭还留着做什么,他既然已经看过江恒了,心意到了,不就好了么?
“江总不走,我们也不能走。江恒是跟我们一起拍戏的,受了伤,我们也担心的紧。”厉挺很诚挚的说道。
“爸爸,江恒怎么样了?”这时,江树也到了。刚才江铭走得太急,竟都跟不上他的脚步。错开了车。他从没见过爸爸这么着急过。
“还在手术呢!”江铭担忧的望了眼,然后对着王兴他们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江恒是我儿子,我自是要留下的。”
这下,那王兴与厉挺以及若干演员都为之一颤,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关系?江恒,江铭,可不就是一家的么?以前不曾留意过,现在才发现两人长得如此相似。
“那我们先走了。”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离开。
米雪等在原地,怔怔的站着,拿着早餐的手被握的很紧。
“他还没吃饭?”江铭问道。
“恩。”米雪轻轻的回道,“我到的时候,他刚好出了意外,所以就。”
“他生病是怎么回事?”
米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发烧了。会不会是因为昨天伤口没有处理好?”
江铭猛的抬眼,他都没问过江恒,伤还痛不痛。
所以,即使生病发烧,他也不愿跟他这个父亲开口了么?
尘尘有说过会停更两天的嘛!大家都不记得了么?
今天中午考完试就坐车回家了,一直忙到现在,看见大家的留言好开心,所以睡觉前码一章,虽然不多,希望大家喜欢!!

二十二、
随着手术灯的灭掉,医生从里面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照例是这样一句。
“我是他爸爸。”江铭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心下紧张却面无异色,“医生,他怎么样了?”
“左手与右腿摔断了,烧的倒是不严重,只需好好养养就好。”烟弹作为道具自然不会冲炸的很厉害,“手术挺成功的。”
江铭脸上有了一丝笑容,“谢谢医生!”
“医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江树迫不及待的问道。
“现在就可以去了,把他带到病房,交钱住院就行了。”
“好的,我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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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身上疼得厉害,睁开眼想要动一动身体,却发现身体好像被固定住了。
一看,右腿被翘得很高,挂在支架上,左手也被打了石膏。
“醒了?”略带一些清冷和训斥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江铭还有江树。
“江恒,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树关切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
江树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我和爸都要吓死了,下次可不能生病了也不说啊!”
因为手术的缘故,此时的我没有穿着长衬衫,手上那未曾见好的伤就暴露于眼中,左手打着石膏,自然看不见。迅速的将右手藏于被子里。
抬起头,就看到江铭一直盯着我瞧,“爸,哥,你们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不行,江恒,我们要是走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照顾你?”江树态度坚决。
我瞥了他一眼,“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况且,你今天不用读书么?”
“要的啊,可是你住院了,我得陪着!”江树一双眼很是清澈,“我是你哥嘛!”
我看向滴着的盐水,可惜我不是你弟弟。
“行了,江树,你去上学吧,这里交给我就行。”江铭再次开口。
“爸爸。”江树不依道,“让我留着吧。”
江铭对他笑道,“你又不是医生,留着有什么用?”
“可是你也不是啊。”江树反驳着。
最终还是在江铭的威势逼压下,去了学校。
江树一离开,江铭又沉下脸来,病房一下静如死水。
“拍戏前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江铭开口。
我没去看他,一直注视着自己被抬起的脚,从没有这样受伤过,“知道。”嘴里不忘回答。
“看着我!”一声轻喝,我只好看向江铭,只听他训斥着,“逞强很厉害?恩?”
“我没有逞强。”
“没有逞强,怎么就你一个人住院了?啊?”只要是面对我,他很少会耐心,正如现在,虽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却还是让人感觉得到,他的生气,“江恒,我告诉你,一个人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很容易害死自己。这次你幸运,下次就有可能要了你的命!”
“那我呢?”我突然问道,“我算是你头脑不清醒时候的意外事件么?”
江铭呆愣了半晌,“你说什么?”
“我的出生,算是你跟我妈的一次糊涂吗?”我逼视着江铭,“因为你的糊涂,我就得成为私生子,我妈就得养不是她儿子的人十六年,就得把我当成仇人般恨了十六年。”
江树只比我大了十几天,他也是十六岁。
“你都知道了?”江铭眯起了眼,“你爷爷说的?温研也知道了?”
我笑了起来,“你怕了?江铭,你也会怕么?”
江铭当即站了起来,指着我,“这件事你要是敢让江树知道,我就废了你。”
事到如今,你担心的依旧只有他,我算什么,我妈算什么?
我撇开了头,“你放心,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刚才的质问,只是因为他的话不能自控的就说了出来,我不是能人,什么事都能一直压在心底,像江铭一样能藏个十几年。
我终究少了他的那份忍耐和毅力。言多必失。
“不为别的,只因为我妈,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崩溃的。”我闭上了眼,“而我与她,又怎么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隔了这样十几年后,依然坦然的相处?即使因为知道真相后她对我好了,那也只是愧疚多一些吧。我不要充满愧疚的母爱。宁愿就像现在这样,彼此见面,淡如水般,互不难堪。”
一席话让江铭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此时手脚都不方便的江恒,心里自然是带着心疼的,只是乍听到他说他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就本能的有了一丝戒备,在商场打拼了二十几年,又特别是那件事后,江铭早没有了单纯。
只是他不想对着自己的儿子耍计谋,不管是江恒还是江树,他只想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只是一个爸爸。虽然这十几年都不曾关心过江恒,但他真希望之后的日子里,江树和江恒都能和他生活在一起,做两个孩子的爸爸。
江恒,为什么你要知道真相?为什么要在我准备遗忘往事开始想要疼爱你的时候,知道了?
“你好好歇着吧。”江铭叹了口气,“我让米雪回去给你做些你想要吃的菜了,等会儿她也该来了。好好养伤,不准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说话,嘴角却是有了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么虚假的语句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听到?
江铭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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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研在家里放心不下,终是决定过来看看,她想,名义上自己还是江恒的后妈,不看总是说不过去的。这样一想,她才放心的来了医院。
以替米雪给江恒送饭的借口。
等她找到病房的时候,刚想敲门,却从里面听了一段让她无法置信的话。
江树不是她的儿子?江恒才是?
难怪她会为他心疼,那种淡淡的情愫是与江树从未有过的。也难怪每次对他冷嘲热讽时,一遇到他的目光,总是没由来的说不出话来。
温研握上了门把手,想要推进去,却听得江恒说道,“而我与她,又怎么在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隔了这样十几年后,依然坦然的相处?即使因为知道真相后她对我好了,那也只是愧疚多一些吧。我不要充满愧疚的母爱。宁愿就像现在这样,彼此见面,淡如水般,互不难堪。”
温研的手就无力的垂了下来,不光是他无法面对她这样的母亲,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补偿他,虽然其中的事情她不明白,不知道江铭为何这般狠心,但一想到这些年她切实的伤害,温研就心如刀割。
眼泪就如断了水的线流下,江铭,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温研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恨意那么明显,又那么绝望。
听得江铭要走出来,温研立马躲到了另一间病房里,直到他离开才又出现。望着江铭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
擦了擦眼泪,直到看不出哭过的痕迹,才又开了门,走进江恒的病房里。
她开了门,江恒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当真是极为警惕的样子,看见是她,眼神一松却又疑惑着,“阿姨,你怎么来了?”
温研扬了扬手里的饭盒,“我是给你送饭来的。”尴尬的笑了笑,“你不要误会,怎么说我都是你爸爸的妻子。”
“我知道,”江恒浅笑着,“也没有误会什么,你能来看我,我还是高兴的。”
一句话,让的温研心里一酸,却是不知如何接道。
二十三、
“我,我给你将菜放好!”温研低下头去将饭盒打开,放到桌子上,“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看着有些奇怪的她,一时间也掌握不定,怎的突然就对我那么好?
“不用了,你放在桌子上,我自己来就行!”我动了动右手,“右手没什么事,我能自己吃的。”
温研抬起头看着我,“一只手怎么吃?”
我笑笑,“其实刚做完手术,我没什么胃口。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能自己来”
“你一直,都是自己做这些事么?”她问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啊?”
“我的意思是,你生病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瞒着的吗?”温研眼里流转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光芒,“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药睡觉,或者连药都不吃了?”
“没有啊,我生病的时候爷爷在的,”我回忆着,“他会陪着我,不过现在,他估计都不知道我受伤了,所以才没有来。他不知道也好,免得又不准我去拍戏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想要去拍戏?”今天的她很奇怪啊。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时间太多了,不知道做什么。所以米雪找我去我就去了。还蛮有趣的,等我老了以后看着现在拍的视频,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温研听着嘴角有了一丝和煦的笑意,满怀温暖的看着我,“这部戏还要拍多久呢?到时候让,阿姨,也看看好么?”
“唉,”我叹了口气,“现在受伤了,也不知道那导演还会不会换人。”
“不会的,你那么优秀,他们喜欢都来不及呢!”
一句话令人探究,我沉默地看着她。
温研却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忽然就走到我身旁,轻轻的拿起我的右手,她的手有些冰冷,“这伤是怎么来的?”
马鞭打下的伤痕留了好久,虽没了一开始的狰狞,却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么突兀。
“恩~”我斟酌着字眼,“爸爸打的。”
温研眯起了眼,好看的眉头拧着,“他经常打你?”
我自是一直看着她的,虽有些不敢肯定,却还是从她的语气里表情上怀疑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事,否则怎会如此对我?
“没有,”我抽出了自己的手,“他都不管我的,除非是因为我做了。”没再说下去。
“除非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管做什么,他都一样看我不顺眼的。”闭上眼,“阿姨,我想睡觉了。”
看不见温研的表情,只听她说,“那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感觉到她为我盖了盖被子,愈发证明了我心中的猜想。
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才又睁开了眼睛,看着门上一格一格的缝隙外她的脚步不曾离开。
她终究还是知道了?是江铭说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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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中午,江铭回了趟家,心里一直想着江恒,却还是没办法在江恒知道真相后继续去看他。歉疚使然?
心里挂念着,在公司也呆不下去,索性就回家吧。不知觉中就来到了江恒所在的房间。
推了门进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干净简单的房间,醒目的摆着一个行李箱,床上的被子散乱的没有叠好。
江铭走近,手指在行李箱上敲打着,眼神里带了一丝怒气,不过是打了他一顿,就置气想要回去了?他还教训不了他了?
这些年真是太惯着他了,才由得他如此肆意妄为,不知天高地厚。
深深叹了口气的江铭,正准备赶去医院,就算江恒知道真相又如何,他始终是他爸爸,他也依旧是他儿子,断不了的关系!
刚踏出门,灵敏的一闪,差点撞上了江树。
“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课么?”江铭皱着眉头,扶着急急忙忙的江树,“毛毛躁躁的做什么?做事情不知道沉着一点?”
“爸爸,”江树怯怯的叫了句,“那个我是来。”
“来什么?”江铭质问道。
江树扭捏着不知道怎么说,他会说他是来翻找那灌咖啡的么?会不会把爸爸气死?
可是他实在想喝急了,想的欲望冲破了理智,逃了学。
“还不说?”一声轻喝。
“我是想给江恒找些衣服给他送医院去。”只想得到这个借口。
江铭怎会相信?“送衣服还需你逃了学来?恩?”语气里带着一丝逼迫。
江树知道瞒不下去,“爸,我想喝江恒上次给我喝的咖啡,特别想!”
“你说什么?”江铭眯着眼,将江树脸上的神情看了个仔细,确信他不是说谎,“呵,什么样的咖啡让你如此忘怀不了?宁愿逃学跑回家来?”
本是带着怒意的话说完,却让江铭一悟,又是一惊,不会的,不会是自己想的这样!
二十四、
“海炫——你怎么还在削苹果?”不满地看着一旁将苹果仔细去皮的海炫,这果肉都要没了!
“我得把它削干净了才能给你吃啊!”海炫很认真的干着手上的事,“小恒,你爸,呃,江铭应该不会这个时候过来吧?”
“怎么了?”
海炫局促的笑了起来,“我怕看到他!你不知道那天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差点把我的话套了出来,太狠了。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我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放心吧,他不会来的。除非是,他知道了江树的事,才会来质问我。否则,他哪有那么空注意到我?”
海炫放下了水果刀,将苹果切成一小块,喂到我嘴里,“小恒,我真的害怕。”
“怕什么?”将苹果咽了下去。
“文件泄露的事情,被他知道,他尚且把你打的那么狠。万一这件事,我真怕他不会饶了你!”海炫皱起了眉,“对了,你真的给江树下药了?下的多么?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来不及啦,”我无所谓的笑道,“那天我本来打算是给自己喝的,他非拿去,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这样也好,本来就是想让他上瘾,你把这件事给公布出去,做得隐秘些。就说垣亚集团的大少爷,吸毒!”
“小恒!”海炫惊呼,“这样做可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我看着他,“我从来就没想给自己留退路啊!江铭把江树看的那么重,这就是他的弱点!而我,我没有什么输不起的,哪怕是没命,所以他抓不到我的弱点,这就是我能赢得保证!”
“小恒,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帮你,除了把你搭进去外,什么事我都可以做!”海炫难得的有些严肃,“不管他在不在乎你,我绝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么说,你不肯做这件事咯?”我冷了语气。
海炫为难却不改本意道,“对,反正已经让江树上瘾了,我们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他,然后将垣亚从江铭手上抢过来!”
“你以为,我一心想要的是垣亚?”我不屑的笑道,“海炫,你太不了解我了!垣亚只不过是一小部分,我的目的就是彻底摧垮江铭!”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慢慢来,这些天江铭一直针对炫恒公司,而且他不曾对我放下疑虑,这个时候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我沉默着,炫恒公司一直是由海炫管着的,我只负责出钱,所以公司的状况我不了解。
见我沉默,海炫也闭上了嘴,他很清楚我什么时候想安静,什么时候想说话。
大约安静了五六分钟,门被推开了,是江铭。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包。
看到海炫,江铭有些惊讶,却还是笑道,“海炫来了?”
“江叔叔好!”海炫礼貌道,“我得知小恒受伤了过来看看。”
“恩,我替他谢谢你!”江铭看了看我,对着海炫说道,“哎,你坐啊!”
“不了,江叔叔,我在这儿呆了蛮长时间的,就先回去了!”海炫将手里装着苹果的盘子放到桌上,“小恒,我下次再来看你!”
“恩。”我淡淡的应了句。
“那,江叔叔我走了,再见!”两人客套了一番,病房里只剩了我和江铭。
江铭坐到床沿上,看着我,“还疼么?”
“不疼。”我有些不习惯他离我那么近,“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些衣服来,看样子是要在医院住上一阵的,”江铭打开包,拿出的却不是我的衣服,“在你房间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出一件衣服来。你全扔进了行李箱?”
“恩,我准备回家了。”
“回家?回哪儿?”
“爷爷家。”
江铭带了戏谑的笑意,“都说是爷爷家了,那就不是自己家!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就更该清楚,应该住哪儿!”
“我想,我比你清楚!”回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江铭收了笑容,“这件事等你伤好再说。我问你,你给江树泡的是什么咖啡?竟让他成瘾至此?”
听闻此话,我强自镇定,“就是普通咖啡啊,怎么,他很喜欢?”
江铭没有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因为距离的缘故,我能看到他的瞳孔里我的影子。却是探测不出情绪来。
“对,为了喝上这样的一杯咖啡,不惜逃了学!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么?”
二十五、
“我解释不了。”我突然笑了起来,“你大可以算到我头上,反正只要是江树有事,不都是我承担后果的么?正好我现在也动不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
江铭一滞,眼里的逼迫缓缓卸下,“我有哪一次冤枉了你?是,我没有证据,但是不是你做的,你心里清楚。这些事我打了你也就过去了,只有一件事,你得告诉我。”
此时江铭的语气里竟是带着请求的意味。
“你有没有,在江树的咖啡里下过药?”江铭的手不自觉的蜷曲着,每当他心里挣扎的时候都会这样,“告诉爸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
“没有。”以为我会因为你一时的柔情,就全盘脱出么?江铭,你是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看了对我所造成的伤害?我的恨没有一次减少,在你为了他打我,在你当着我的面做着他的父亲,在你亲手将我们的家拆散的分崩离析后,就要我原谅?就要我信任?会不会太可笑了点?
“真的没有?”江铭虽说疑问,心里却还是松了口气,这件事他必须问过江恒以后才能放心的去查,因为他再做不到,知道是江恒干了这件事以后,继续一顿轻描淡写的狠打发泄心里的怒气。江铭不得不承认,江恒在他心里越来越重要,他会随着江恒的受伤心疼担忧,会为了江恒的话生气难过,也会为了江恒不自觉的去改变自己对他的态度。
“信不信随你。”
“我信你!”江铭边说着还为江恒整了下被子,“只要不是你,就好!”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如果是我呢?你准备怎么样?”
江铭抬头,“这一次只要你对我说了实话,我就不追究!江恒,你真的没给你哥下过药吧?”
“是,我没对我哥下过药,从来都没有!”因为,我没有哥哥!
“那我就可以放心处理这件事了!”江铭笑笑。
我半侧着头,心里浮现过各种念头,却唯独没有要向他说实话的想法。多少讽刺?当别人从自己父亲身上获得爱与信任的时候,只有我,一步一步算计着自己的爸爸,一步一步将自己推入黑暗里,再没有回头的余地。我今日的绝望与孤苦,是唯一伴随我的东西,我怎能再没有了它们?
“想什么呢?”江铭起身将我的衣服放入柜子里,又打开了窗帘,西下的阳光还是依旧刺眼。
我看着江铭的背影,“我在想,导演应该会重新找人吧,我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名?”
“我倒是不希望你那么早进娱乐圈,还想趁这件事直接封藏你,”江铭转过身,“才十几岁,出名有什么好的?家里的钱,还不够你花?”
我挑眉,“当初爷爷不让我去的时候,你不是一句话都没有么?”
江铭被我一堵,“你还敢跟我顶嘴?”说出的话里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在,更多的是打趣。
我有些奇怪,总觉得江铭有些不一样,却还是淡淡道,“我说的是实话。”
江铭很少这样吃瘪过,以前跟江恒相处较少,可以说完全不了解他,也就无所谓他的一切事。他开心也好,生病也罢,与他何关?
若不是那次江树与那个女孩的事,最后查到了江恒身上,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儿子,这个他根本就无心要的孩子,让他是耻辱的孩子!
这些天相处下来,却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把眼神落到江恒身上。每次不管自己多生气,打他多厉害,罚他多重,他依然是我行我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该怎样跟他顶嘴就怎样顶,偏偏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铭嘴角扯起一丝无奈地笑,这就是父子么?倒是与江树相处中从没有过的。
“以前是以前,以后我不会再纵容你了!”江铭环起手,有着一丝得意,“就算你爷爷在,该教训你的时候,一样阻止不了。所以,趁早把你那些坏脾气都收起来!别让我有打你的机会!”
“爸,在你眼里,我就真的那么欠揍?”我白了白眼,这一出父慈子孝在你查了那事以后,不知该如何上演?
江铭刚想说话,却听到江恒轻轻的羞涩的说道,“爸,我想上厕所。”
我憋了好久,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他。
江铭促狭的笑了起来,却还是为我拿来了尿壶,我现在动弹不得,被固定在了床上。
人有三急,真是害死人了。
“我是你爸,羞什么?以前我也给江树把过尿。”江铭只道是打趣,却听在我耳里,刺耳异常。你也是我爸爸,为什么就不肯陪我长大?
心下所想,面上却无丝毫变化,“好了。”语气里还是带着害羞意味。
“恩。”江铭应道,他不嫌弃的神色倒是让我一怔。
“我去找个人来照顾你,”江铭放好尿壶,“我也不能一直在这儿陪你。”
“哦。”
平淡的语气倒是让江铭有些失落,虽然他的确不可能陪着,却还是希望从江恒嘴里听到撒娇的让他留下的话语。
二十六、
第二天星期六,我独自睡在病床上,一直睡到下午。
腿上和手上的伤都有些好转,只是胳膊稍微伤的厉害些。
看着窗外的阳光盈动,心情有些抑郁,不管受伤生病,都只有自己的江恒,去哪里寻求慰藉?天空湛蓝,或者阴云密布,于我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我有些诧异,“请问你找谁?”
“舅舅,快进去啊!”他的身后传来江树的声音。
那中年人穿着白色短袖,下身搭着休闲裤,很有精神,走了进来,打量着我,“我是江树的舅舅,名义上,你也得叫我声舅舅!”
此时,江树跟着他也进来了,“江恒,我来看你了!”
我恍然,这中年人就是温研的哥哥,温和。
“你好!”简短的打了声招呼,后向江树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江树手上拿着水果篮子,“爸爸不准我来医院,刚好舅舅来了,我就骗他说跟舅舅出来玩了。”
我了然,知道是江铭不想让他见到我,免得我说出真相来。
“你就是江恒吧?”温和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恩,怎么了?”我不解他的神情为何如此。
温和早已收好情绪,像个平常大人般和蔼的说道,“听江树说,你是拍戏的途中受伤的?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笑而不语,心中猜测着温和心里所想,总觉得他那一眼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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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打着电话,处理着各样的事情。此时家里除了他就只剩一些佣人。昨日看了江恒后就一直呆在公司里,眼下才回到家。
挂了电话,喊来老李,“你派个人到医院去照顾一下二少爷。”
“是,江总。”老李正准备去挑人,温研恰好从楼上下来,一脸的憔悴。
“不用了,以后江恒的事全交给我就好。”她如是说道。
江铭挥了挥手示意老李他们下去,带着冷漠的眼神看着温研,“你知道了?”
温研冷笑,“纸难道还能包得住火?江铭,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哼,”江铭轻哼一声,不以为然,“我容了你十几年,我的心是什么做的,你还不知道?”
“江恒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忍心让我们母子相见不能相认?”温研走近江铭,控诉道,“我不管你和陈瑶一是什么关系,也可以不在乎你跟她有了孩子,只是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我的孩子离开我?怎么能让我去养她的儿子十几年?怎么能让我把她的恨强加到我儿子身上?”
江铭眯起眼,“你问我“怎么能?”,如果那晚不是你给我下药,我会和你有了江恒?如果不是你,现在我的妻子就该是瑶一,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死!”江铭语气里的杀机与森寒越来越重,逼迫的温研不自觉的一退。
双眼微红,蒙上水雾,看着江铭,这个她用一生去爱的人,竟是将她毁的最彻底的人,“那晚拉着我的手让我别走的是你不是我。”
江铭讥笑,“你明知道那晚我不清醒为什么不走?明知道我叫的人不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温研脸色煞白,她知道他一直爱的是谁,可是那晚他喝醉了拉着她的手时,她就没办法拒绝,宁愿被他错认成是她,这就是报应么?
“因为在我酒里下药的本就是你!哼,喝醉?”江铭一脸厌恶的看着温研,“区区一瓶酒怎么能醉得到我?”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研皱着眉,那晚她赶到的时候,他就醉了。
江铭不屑,“这个时候还装?恩?温研啊温研,你算计的是一手的好计谋!不仅算计到了我,连她都算进去了。步步连营!不仅让人玷污了她,让她无心与我结婚,还恰好在我家中的酒里下了药,赶到我家里,与我上了床。”声音愈发冷冽,“之后我与你结婚,婚后的第二天要不是我思来想去想与她说清楚,这才赶到了她家中,竟发现她割腕自杀,送她去医院,检查出她有了孩子,我都不知道她独自承受了这些!”
温研无力的摇着头,“我没有…”
江铭岂能听得进去,“好不容易我才劝服了她,让她不要轻生,她也终于有勇气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生下来,你偏偏又去找她,对她冷言冷语,恶语相向,导致她早产而死!你怕是都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生了江树!”
温研猛的抬头,才发现江铭语句里的重点,“你是说江树不是你的儿子?”
“那又怎样?”江铭厉声道,“你以为我会甘心接受你安排的一切么?我暗藏着江树,就等你产后的第二天将孩子调换。要不是被老爷子发现,这世上早已没了江恒!”
“所以,因为老爷子的阻拦,江恒才会在江树之后出现,成了私生子,成了江树的弟弟?”温研颤声道。
“他本来就比江树要小,当弟弟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是你唯一的儿子,唯一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让他成为私生子?你怎么能忍心抛他一个人,让他没有父母过了十几年?江铭,你。”
“这都要怪他有个不择手段的好母亲啊!”江铭当即打断她的话,“他所遭受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怎么,你也会心痛?我告诉你,我的心比你痛千万倍,知道失去挚爱的人的感受了么?啊?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怎么怪我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要去伤害他?他见了你,也喊你一声“爸爸”,你都不会痛么?”
“我的心早已随着瑶一死去,怎么还会痛?要不是为了照顾江树,我肯定会拉着你一同死去!”
温研深深的吸了口气,笑道,“江树,江树!你眼里只有她们母子。她死了对你还是那么重要,我为你生了儿子却依旧进不了你的心!好,我就看看江树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再喊你一声爸爸?还会不会再以你这样卑鄙的人为骄傲!”
“你敢!”江铭猛的掐上了温研的脖子,眼神肃然,“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不光是你,就连江恒,我都不会放过!你可以不在乎自己,我倒要看看,江恒的生死你在乎不在乎。”
温研不怕死,更不怕身败名裂,此时此刻的她早就不在乎这些,可唯独欠了江恒!
眼角的泪无声的流着,终是说道,“我可以不说,只有一个要求,否则就算我死,也要拉上江树和你!”
“说。”
温研看着江铭,“求你,对江恒好一些!让他体会到有爸爸的关爱,他,”温研哽咽道,“他太可怜了!”
江铭一愣,他虽是厉声厉言,一口一口对温研威胁,却是真的无法对江恒做什么,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只不过是强装无情,骗温研罢了。
“好。”松开手,江铭缓了口气,“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
“我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温研撇开头,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二十七、
温和与江树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了我一人,无聊玩着手机,看看新闻。
不经意间就看到娱乐报道里这起意外事故的叙述,然后厉挺以及一些演员的相关陈述,无非是一些客套话。
天渐渐的黑了,我在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订下外卖。门这时被推开,进来的竟是温研,脸上有些憔悴。她,果然是知道真相了吧?
“小,恒,”温研站在门口唤了我句,带着一丝亲昵,“还没吃饭吧?”
“恩。”我应道,“阿姨怎么来了?”
温研笑笑,虽是极力掩饰却依旧带着一些强撑的味道,“在家也没事,就亲手做了些吃的给你送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做了些骨头汤,还有一些你说过的小菜,将就着吃点!生病了可要养好!”说着便带上门,往床边走来。
这一刻,我肯定,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世。
看着她细心的摆着这些小菜,还带着热气,散发着香味,突然就觉得心里某些地方被触动,心,不自觉的就放下一切伪装与疲倦和戒备。
“谢谢阿姨!”我冲她一笑,第一次尝她做的菜呢!
温研眼里的疲倦微微散了些,温柔的看着我,“让阿姨喂你吧,你手不方便!”
“好啊。”其实右手吃东西还是可以的,但既然她这样说,那我就放纵一回吧,事事拘在心里,我真的有些累了,倦了,也烦了。
温研扶手将流海往耳边拂去,然后轻轻的坐于我身旁,拿起饭,就着一些菜,喂到我嘴里。我们俩都没再说话,我吃着,她喂着,偶尔触及目光,淡淡一笑。
这饭很美味,是妈妈的味道,这迟来了十六年的妈妈的味道,终是错过了。
那些伤那些恨,我依旧还是不能放下的,即使您回到我身边,我也学不会宽恕,因为,在我最善良的岁月里,没人教过我,而当我终于摒弃了这些善良后,再不会为谁去重新捡起这些曾经固有的东西。
饭吃到一半,门被推开,爷爷冲了进来,看到我的“惨象”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他是心疼我的,一如既往不曾改变过。
爷爷身后跟着江铭,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俩,爷爷和他甚少一起。
而温研只是看了看这俩人,面无表情,却在对上我的眸子时,温柔说道,“再吃点,受伤生病得好好补补!”
“我饱了。”我挠了挠头,“谢谢阿姨。”然后看着爷爷,“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走近我,没回答我的话,转了个身对着江铭大吼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小伤?今天我要不是无意在电视上看到娱乐报道,我都不知道他出了这个事!江恒要是出了事,你怎么向我交代?”
江铭抿着嘴,一身笔挺的站着,丝毫不理盛怒的爷爷。偏偏爷爷也无任何办法,只得侧头向我问道,“小恒,痛不痛啊?爷爷让他们给你转好点的病房!”
“不用了爷爷,我没事。”我轻轻的抬了抬左手,“医生说过个几天,就可以卸下石膏了。”
“你别动!”爷爷嗔怪道,“伤筋动骨还得养上百天呢,这次不管你说什么,爷爷都不准你去拍戏了!太危险了。”
我有些无语,“爷爷,是我自己不小心。”
“那就更不能去了。万一下次再来个不小心,我去问谁要我的孙子?我可做不到某些人那般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照看着!”爷爷瞥了一眼江铭。
我也看向江铭,不知他作何反应,却发现他一直盯着温研,眼神冷漠,不知在寻思着什么。而温研则是背对着他,头微微侧向一旁,再无从前对他的关怀与爱恋,也在出神。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事。我一呆,该不会是温研找过他吧?不会是两人摊牌了吧?
“哼,”见江铭不说话,爷爷轻哼一声,更气了。
“哎呦,爷爷,你想多了,说不定还轮不到我说话呢,那导演直接刷掉我,不让我演了。”我叹气般的摇了摇头,“那导演一向看我不顺眼的,现在我还住院了,更有理由换人了。”
“他敢!”爷爷一听吹胡子瞪眼般,“我倒要看看谁敢赶垣亚的少爷。”
一向精明的爷爷被我一逗,顿时失去方寸,我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他一直觉得对不起我,特别是江铭对我的态度使得他在有关我面子的问题上特别敏感,谁若是对我看不起,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那爷爷同意我演咯?”我笑道。
爷爷一愣,继而无奈道,“我能阻止的了么?”
“咦,温研也在啊?”像是才看到温研般,爷爷惊道,令得满屋子的人满脸黑线,这么个大活人,这是得多眼拙啊?
“恩,我给江恒送点吃的来,现在要走了。”温研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浮动,淡淡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爷爷有些吃惊她的变化,没说什么话。江铭更是沉默以对。
温研拿起包径直的绕过江铭,无视他,走至门口,才又转身对我嘱咐,“江恒,那汤很补,记得多喝点!”见我点头,才离去。
爷爷在病房坐了好一会儿,与我闲谈了好久,方才准备回去。离开的时候喝令江铭今晚留在医院照顾我,江铭只是看了看他,并不说话,爷爷无法黯然离去,话虽说了,听不听却在江铭。
等到病房里只剩了我与他,江铭才开了口,对我厉声道,“你和温研,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好一幅母子情深图,真是令人感动啊!”
看了大家的争辩,尘尘欣喜大家因为这篇文章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尘尘更得慢的缘故,情节还未展开很多,特在此声明哦,江恒虽然是主角,但所做的不一定是对的,他还是孩子,特别是在仇恨下,做错事是难免的啊,真要是事事都对,才不真实呢,另外对于江树的妈妈,她的确是无辜的,当初之所以生下江树,是因为她割脉自杀流了很多血,身体不好,不能流产,所以江铭不让她打掉,他们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这个下文会提到。所以啊,她因为早产生了江树后才会死掉的。这也是江铭恨温研的原因。
其实当时江树的妈妈早产不只是温研的问题,这个不是为了洗白温研才这样设定的,是当初尘尘就想好了的,这里面有坏人,尘尘不会洗白他,因为人的劣根性的确会做出很多不好的事来
另外,尘尘谢谢大家发表自己的想法,不要因为这些原因就不说了,这是尘尘不愿看到的,不管大家喜欢谁,都是尘尘写的人物,尘尘很感动。
最后,家里的电脑网络真的有问题啊,突然就会上不了网,家里事情也多,趁现在能上网,更新一下,希望大家不要嫌弃尘尘的龟速啊!
二十八、
“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眨了眨眼,“第一,我和她没有事瞒你,我还想问你,你把事情都告诉她了?第二,一般情况下天下间所有的母子都这样,没什么好感动的。”
江铭踱步走近我,“江恒,不管我与她有何恩怨,我都不想用手段对付你。否则,凭你三番两次对付江树,就不会安生的活着!”语气平静。
“那是因为对付我,你根本就不需要耍手段,直接出手就能伤到我。”我自嘲道,“另外,你敢说没对我用过手段么?”
江铭皱眉。
我冷笑,“没用过手段,我和我妈能这样被你耍了十几年么?真是好笑至极!”
“这件事我不后悔。”江铭看着我开口道,“我不后悔戏耍了温研,骗了她十几年,唯一后悔的是,当初不曾将你留在身边!”
我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不要说得那么好听,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没必要再说这样虚伪的话给我听,我不会信。”
江铭在我身旁坐下,一双精锐的双眸盯着我,“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能让你付出生命保护的人!当初,我和,江树的妈妈瑶一已经决定结婚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跟我说,她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年轻时候的我将爱情看得那么重那么深,与她分手后说伤心欲绝也不为过。整日借酒消愁,直到那晚你妈妈来了。”
江铭似是回忆着说道,“我误将你妈妈看成是她,就有了你。你爷爷为了将生米煮成熟饭,仓促的就让我们结了婚。结婚后我心里越想越不对,就又去找了瑶一。到她家的时候,发现她割了脉流了好多血,立马送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她怀了孕,才知道她被人给。”
江铭深深呼了口气,继续说道,“她自然是不想生下孩子的,只是那个时候流血过多,若是流了产,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劝着她将孩子生下来,后来她在我的照顾下身子也有些好转。”
“那我妈妈怀着我的时候,你在哪?”我出声打断。
“…我在陪着她。”
“所以,从开始你就没有我们母子!”
江铭没有理会我,自顾的说了下去,“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你妈也发现我一直不在家,就起了心眼,不知怎的被她知道了瑶一的住处,就去寻了瑶一,等我赶到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只剩下瑶一一人,身下大出血,送到医院,只能,保住江树。”
江铭抬头,“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温研,包括那一晚,我和她上床,也查出是被人在酒里下了药!江恒,若是你,你能容忍别人这样对你么?”
“不能。”我面无表情,“但是,你查出的线索只是指向了她,不能说就是她干的!”
江铭叹了口气,“她是你妈妈,要你接受这样的真相,自是为难了些。只是,当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巧合就不是巧合了。即使她没有亲自出手,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克制着情绪,平静问道。
“只要她安守本分,我不打算再对她出手。”江铭说道,“她既知道真相,接下来的时间够让她一辈子在对你的歉疚与自责中赎罪了。”
藏于被窝里的手缩了起来,看向江铭,“那你呢?你有没有对我歉疚过?有没有一丝自责?”
江铭没有说话,垂了眼睑。
我何苦再多此一举的问一遍?
“当我没问。”没多大的情绪起伏,我早就过了喜怒形于色的年龄。
“有,”江铭出声,“否则我就不会说后悔没将你留在身边。”
我一怔,看着江铭,他眼神里没有做作的姿态。
“江恒,我希望,你能和江树能成为好兄弟!”江铭再次开口,“不管上代人的事如何,该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吧。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
又是江树,你心里嘴里始终都是他比较重要。一旦将我与他比,我就一文不值。
“我做不到。”我淡淡开口,“我没办法将一个野种当我的兄弟。”
江铭眸色一冷,“你说谁是野种?”语气冷厉。
二十九、
我瞥着江铭,眼中满是不屑,“江树。”
江铭沉着脸,隔了两三秒,如我预想般抬起手朝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的刺耳。
我静静的感受着脸上的疼痛蔓延到心底,却是丝毫不曾退让,“你何必要在我身上花时间?我拿不拿他当兄弟,你何须如此在意?不管我怎么想,他始终是你最疼爱的儿子,依旧是垣亚最荣光的少爷,所以,没必要。”
“你是在跟我叫板?”江铭瞪着我,“这些天江树对你如何你也看到了,他是真把你当弟弟。”
“那又如何?他对我好,我就得感恩戴德?”
“混账。”江铭骂道,又抬起了手,却是停在了半空,缓缓放下,“所有的一切都不关江树的事,你就不能和他好好相处么?”
“你的话好奇怪,不关他的事,那又关我什么事?我活该被当成私生子,他天生就该被你捧在手心里,是吧?”
江铭一愣,摇了摇头,“今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弥补你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不痛快,可是那些发生的,我们都无法回去了。你难道想一直沉湎于过去?”
江铭的话语重心长,脸上的表情真真切切。
“我不会沉湎于过去。”我逐字逐句的说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过去!”
“江恒!”江铭神色复杂的唤了句我的名字,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我。
良久,我与他都没再说话。
“我走了。”江铭站起身子,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听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终于还是剩下我一人,眼睛逐渐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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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关上门,却是没有立马离开,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想要点燃,蓦地想起这是医院,又给塞了回去。
怔怔的出神,侧头看着隔了他与江恒的一扇门,只要门一打开,就能走近江恒,可是他与他,离得何止是一扇门?
江恒,爸爸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和他都能不再受到伤害?江铭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突然觉得好累。他答应过瑶一,帮她照顾孩子,而这些年自认为给江树的已然足够。
曾经每每想起对江树的好,江铭都很开心,那是他最爱的人的孩子,亦是他最爱的孩子。可现在,本是只藏着江树母子的心,却是在不自觉中被江恒代替,回首往事,他不曾陪伴过这个孩子一分一秒,心里的歉疚吞噬着江铭,令得他每每在凌晨醒来时,最先印入脑海的就是江恒的影子。
可是他不敢承认这个事实,一旦承认,他拿什么去见瑶一?
所以与江恒对话时,他必须得提起江树,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放心,没有因为江恒而忽视了江树。
他已经伤害过一个孩子,又怎能再去伤害另外一个?
江铭睁开眼,他不知道如何去抚平对江恒的伤害,这道难题在最开始设下的时候,似乎就是无解的,或者有,但是他已经失去了解决这道题的时间与机会。
三十、
一个星期后,伤虽没好全,却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记着,手上的伤比较严重些,这些天可千万别被重击,否则,怕是会留下病根。”出院的时候,医生这样嘱咐道。
“恩,我知道了。”淡淡的应了句,这一个星期来,江铭就再没来过了。温研时常跟着米雪过来,我们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不提及那件事。
虽偶尔有人陪伴,却更衬得人去空房时的孤独。
卸下石膏后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我就决定出院了。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收拾好行李,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包裹。然后往医院外面走去。
今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在毒辣的夏天,令人好舒服!
徘徊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回江铭住的房子,毕竟,自己的行李还在那里。
“二少爷,您回来了?!”老李一看是我,立马接过我手中的包,“您好歹打个电话,让人去接您!”
“他们人呢?”不经意的往楼上望去。
老李忙应道,“大少爷生病了,江总带他去了美国,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回来了。至于夫人,她好像去医院看您了!”说起这个,老李也是疑惑的紧,这夫人竟没有跟大少爷一同去,大少爷那天走的时候,也是怔忡了许久,良久没说话。
而江总更是奇怪,一语不发,带着大少爷离去。
“哦?”我挑眉,“他生病了?很严重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下人。只是,听说大少爷非嚷嚷着想要吃什么东西,江总不放心,这才带了他去美国。”老李回答着。
我点了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说到底,我应该开心的,毕竟那瘾是我下的,毕竟那人是江铭最在意的,可为何心会难受?
是因为江树无病无痛就让江铭紧张了么?
而自己断手断脚,只能一个人么?
推开门,那鲜明的行李箱依旧摆放在那儿,提醒着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走了进去,冷冷清清亦如刚来到这里般,陌生的世界。这多雨的天气竟让我感触颇多!
“江总,大少爷,你们回来了?”还未关上的门没来得及阻止楼下欣喜的老李的声音。
只听江铭清冷的说道,“恩。江树,你先回房好好休息,把时间差休整好,这些天你也累坏了吧?”后句是对着江树说的,带了令人羡慕的关心。
“爸爸,你不休息么?”江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显得疲惫。
“爸爸还有事,你先上去!”江铭耐心的说道。
“恩,那我先上去了!”伴随着踏击楼梯的声音,我立马关上了门,靠在门后,不知道想要躲避什么。
门外静谧了三四分钟,我就感受到门被敲击的声音,“江恒,开门。”冷漠至极。
我开了门,就看到一身西装笔挺的江铭,笑了笑,“爸,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江铭看着我,声音低沉,“我不仅知道你回来了,还知道,江树喝的咖啡里被你下了药!”
我有些诧异他在了解了真相后没有直接给我一巴掌,“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江铭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怒气,“跟我去书房。”
也不待我回答,径直朝书房走去。
我跟随着他的步子,来到书房,他背对着我说道,“关门。”依言关上,然后站定。
只见江铭猛的转身,抬手给了我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在我脸上留下红色的手印,直打的我踉跄的后退了一步,饶是我这般隐忍的人,竟痛呼出声,“呃啊。”
江铭没有留情,跟着走上一步,抬手,在我已是红肿的脸上又肆虐了一掌,他没说话,只顾抬手挥手。
我痛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出声缓痛,胸腔深深的起伏着,脸不比其它,娇嫩的很。
“你尽管叫,这书房唯有隔音好!省的惹来江树为你求情为你挡!”江铭一边骂道一边动手。难怪他刚才没有一见面就挥手打我,我还以为是由着前几日他对我的愧疚不知如何动手,原来只是怕吵到江树!
那一次在楼下打我时,江树为了我挡了一记,想来他是耿耿于怀到如今!
“你凭什么打我?”趁着他换气之际,我挣脱开来,躲到角落里,脸上的一边肿的老高,眼泪不争气不听使唤的洋溢在眼眶里,我拼命的抬起头,不想它再粉碎可笑的尊严。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当真敢下药!”江铭眼中的怒火也同样猛烈,以往即使生气,眸中却从不失冷静,而今脸色阴沉,怒火中烧的江铭很吓人,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有些惧意。
“学了你那下作的母亲!”对别人下药!那日还不肯承认,可笑他江铭情真意切的说不追究,怕是在这个孩子眼里不值一文吧?孩子?这哪里是个孩子?心计与狠毒可不输任何一个他商场上打交道的敌手!
一想到有可能是江恒与温研合起手对付他与江树,江铭就平静不了,手紧紧的握着,眼神落在躲在角落的江恒,似是吃人般灼伤了江恒的眼睛。
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从心底里对父亲的惧意在此刻得到显现,这就是父权?
三十二、
不知何时江铭抵在我身上的手有些松开,那皮带也不曾在自己身上落下,身后火烧似的的疼痛那么明显,提醒着我此时的狼狈不堪。
而更令我难熬的还是左胳膊,不仅被打了几记,那腾空的用力让才恢复的伤势破裂,此时已用不了力了,就连举起都费劲。
“打完了?”轻吐出这三个字,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声音里有着一丝我厌恶的哽咽,屈服于疼痛的江恒,真是可悲。
江铭轻笑一声,“你倒是能察言观色。”然后拉起了我,有着一丝令人讽刺的轻柔。
“这儿没有药,我不知道你今天就会出院,”似是解释,“也就不曾想这顿打会来的那么早。”
我没说话,只想快速的穿上裤子,却听得他轻喝道,“不准提。”
你还想怎样为江树出气?
“去墙角那儿站着,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江铭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你以为我会很配合的说“是”?”
“不听话,我就继续打,打到你听话为止!”江铭的神态俨然是个尽职尽责教导自己不听话的孩子的父亲,父亲?
我不顾他话里的警告,挑衅的扯上内裤,穿上牛仔裤,紧身的牛仔裤擦到伤口,很疼,却不愿在他面前表露半分,即使他知道我会疼,即使我的样子早就显露无疑。
我面无表情,他一语不发,就看着我狠狠的扯着裤子,提不上半分,肿胀的屁股已塞不进裤子里,紧身的牛仔裤撑不下,而我的左手没有一点力气可以让自己尽早脱离这样的处境!
“够了!”江铭扔下皮带一把扯过我的右手,皱着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愚蠢!”
“我若是聪明,怎会落到你手上?”我甩开他的手,暗自咬牙,哆嗦着双手,将裤子穿上,牛仔因为屁股,膨胀弹开,“只要有心,没有做不到的!”
江铭忽的展眉,“你这样子,倒还颇有我的性子。有心是好,但绝不是用它来对付自家人,记住今天这顿打,若是再做错事,再不懂分寸,我决不轻饶!听到没?”
“没听到。”我撇开头,没好气的说道。
江铭面色陡然转厉,“你说什么?”
“我记心里了可以了吧?”我会把你对我的打,对我的屈辱全然记住,以后会一丝不落的还给你,江铭,我要你尝尽我从你这里受过的苦难。
江铭自是不知道我记得是什么,只以为是将他的话记在了心里,“恩,这还算乖!出去吧,回房好好休息。”带着笑意。
脱了裤子的不是他,挨了打的也不是他,我卑微跪地,他居高临下,大可以云淡风轻。
我转身,往门外走去,也不顾捡起地上的皮带,只想快点逃离。奈何步子不能迈的太大,会扯到伤口,即使这样小步的走也缓解不了,我只能深深的埋着痛,碎在心里。
门打开,却是江树迎面往这里走来,他变瘦了,头发也剪了,有些棱角分明。
我想绕开他,被他抓住了胳膊。
“是你在那杯咖啡里放了药令我上瘾么?”江树看着我,他在美国治疗了一个星期,终于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傻,能猜出来是谁干的。
“对。”我得意的看向他,“谁让你那么笨?”
“所以说,你叫我哥,也只是逢场作戏?”江树眼里有着一丝痛心,一丝疲倦。
“不然你以为呢?”我反问过去。
“啪”,他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十足的力气,印在我原本就肿胀的脸上。他们父子俩真是如出一辙!
我握紧右手,一拳往他脸上招去,我不是善男信女,不可能任人打脸而不气愤,虽然这样的脾气本就得不到别人的可怜与同情。
可是拳头还没到他脸上,腿上就被踢了一脚,倒在地上滑了很远,侧过身便看见江铭护在江树身前,“江恒,你在考验我的耐心是么?”
“他先动的手。”我没有软下语气,平静道。
“那是你活该!”江铭皱眉,“你先对他下的药。”
江树也是看着我,似是注意到我脸上的伤,和衣冠不整,有一丝诧异一丝,可怜?
“爸爸,让他走吧,我不想跟他继续住一块儿了。”江树这样说着,不知是想从江铭手里解救我还是说单纯的要赶我走。
“我他(和谐)妈的也不想跟你一块儿住。”我大声吼了回去,只有这样才能显示我的气势么?
江铭一脸严肃,“江树,这件事我会为你解决。等我罚完他,就让他走!”顿了顿,“来人!”高声喊来了几个保安,指着我,“将他拖到院子里跪着,跪上两个时辰让他拿着行李滚!”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就那样看着江铭叫人带我到了院子里,被按在地上,外面的雨下的有些大了,淋在身上,本就湿透的衣服这下更加紧密贴在了我的身体里。
才没跪下多久,就有下人拿来了我的行李箱扔在了我的旁边。
当初本就不是我求着来的,为何今日却仍旧是被扫地出门?走之前,却还要跪上两个时辰,还清我的债,可怜我忍辱负重,最后又得到什么?
毁了江树么?没有。他被治好了。
毁了江铭么?没有。他不曾改变过什么。
到底还是我的妇人之仁造就了这个结局。到底是我自己不肯做的太决绝才让自己输的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啪”,我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江恒,你真没用!
三十三、
江铭独自站在楼下窗前,望着跪在雨里的江恒,皱着眉,忽的看到江恒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从未见他这样气急败坏过,也从未见他眼里有过这样的厌恶与恨意!
恨意?江铭眯起了眼,心里莫名的一疼,雨中的少年,缘着T恤被紧紧的贴在身上,显得那么瘦小,他从未发现过原来他跟江树一样瘦。
江树这一个星期为了戒瘾,吃尽了苦头,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他陪同在江树身旁,心疼万分。那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被他亲生儿子下了药的孩子!
心里多少有着一些歉意,歉意?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将江恒与江树对比起来,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只能算是,养子?
许是关系亲疏,当江恒这样对江树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想当然的要去教训自己的孩子给别人一个交代。
这样的想法本就令江铭自责懊恼,江树又岂能是别人?
在书房中听到江树的声音,听着他俩的对话,听着江恒不知悔改的挑衅与毫不知错的态度,怎能让他这个父亲容忍得了?他才刚教训过他,一转眼的功夫,又是这样肆意妄为,对象又是,江树!
江恒,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错么?
江铭有些堵心,外面的雨又大了一些,可雨中的江恒只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后,就再没动过。安静的跪在雨里,不哭也不闹,或许哭过,眼泪随着雨水湮没了。
这样一想,江铭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就是想看看,这样罚他跪了以后,又要赶他走,江恒会不会怕了?会不会知道他这个父亲真的很生气?会不会因为他生气,就能不再做那样的事?
只要江恒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来求他原谅,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他在医院里对他的欺骗,也就过去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做父亲的还能做什么呢?不过只是一心希望做错事的孩子能改正!
江铭退回到窗前,继续看着江恒,那个有他影子的江恒,与他个性相似的江恒,他曾忽视而后欲好好教导的江恒,终成了在心里烙下印记再也抹不去的儿子!
“江总,夫人打来电话说今晚留在她哥哥家。”老李走到江铭身后,有些不明所以,江铭眼里的心疼他能看得出,可为何不肯去叫了二少爷回来?
“恩,她还说什么了?”江铭随意的问了句,他根本就不关心她的任何事。
“夫人问了二少爷可否回来,我如实回答了。其他的没多问!”老李是下人,夫人没问起的话他也不会多说,所以也就没告诉她江铭回来的事。
江铭挥挥手让老李离去,心里冷笑,她知道真相后果然无法再对江树上心了。这也是江铭想要江恒离开的原因之一,他怕温研对江恒太好,让江树心生怀疑,他也怕温研与江恒一起令江树难堪,这个他保护了十几年的孩子,本能的就不希望他受伤害。江树太单纯了,远不是江恒的对手!
江铭似乎忘了,江恒也只是个孩子,也忘了,江恒这般做的原因。源自于他身为父亲的身份,居于儿子之上的高傲,让他一心只想管教做错事的孩子,而忽略了自己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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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不时有雨滴滴下,门口不时有下人进进出出,从门里射出的光线照亮了雨水,似乎有那么一丝温暖。
身前却突然被一道身影一遮,我抬头,是米雪。她没有撑伞,与我一同站在雨里,身上也湿了,浅浅的笑意透着关心,“我去医院看你,他们说你出院了。”
“恩。”
她突然跪倒在我面前,澄澈的眼睛看着我,“导演说让你伤好以后就去拍戏呢,你的戏份堆到一块儿了,唉,之后我们有的忙了!”
米雪肯定已经猜到我在受罚,但她一字不提,只是陪我一起跪着淋雨。
“我要回家了。”两个时辰应该快到了。
米雪沉默了一下,“那,你还会去拍么?”
“当然,我江恒岂是那么容易退缩的?”我笑笑,“你快进去吧,没有几分钟了。”
“不,”米雪摇摇头,打趣道,“谁让我是你经纪人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努努嘴,“有难可以同当,有福就只能我自己享的,所以,免得吃亏,快点离开吧!”
米雪开怀的笑道,“那也只能怪我遇人不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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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铭在屋里看着两人在雨中有说有笑,紧锁了眉头,对于在商场打惯了的人让他一瞬间觉得米雪是为了图他们家的钱,才在江恒身上动了心思,若是这样,没谈过恋爱的江恒很容易上当!女人的心机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再被骗!
两个时辰也快到了,江铭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站在门里,看着江恒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本是带着笑意的眼神刹那间就消失的彻彻底底,令江铭窝心。
转而安慰自己,天下间所有被教训了的孩子总是怨恨父母的,等以后就会知道父母的苦心了!
这样想,江铭板起脸,“米雪,让开。”
米雪转身见是江铭,“是,江总!”起了身,往旁边一退,却还是陪江恒淋着雨。
江铭暗叹,现在的女孩为了达到某一目的,总会用尽各种天时地利吧?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只要管好自己的儿子就好。
“江恒,你知错了没有?以后,还敢不敢再那样做?”语气严厉,也不避讳他人,都说人前训子,不是么?
三十四、
也许知不知错倒是其次,会不会继续对江树下手才是他最关心的吧?
在雨中跪了两个小时,即使是夏天的雨也让我冻得麻木了。看着站在屋里的江铭,看着撑着伞站在一旁对我监督的保安,又看向陪我一同淋雨的米雪,带起了我的笑,那是我唯一能武装自己的东西,江铭,你永远不会像别人父亲般陪到我身旁,为我遮风挡雨,即使同我一起吃苦,你也是不愿的。
你的父爱全部给了江树,对我,你只是站在最辉煌的地方看我落魄,质问我,教训我,不会问及一句,你冷么?你刚出院身体可还吃得消么?
只有一句,“江恒,你知错了没有?以后,还敢不敢再那样做?”
“不会了。”我听到自己这样回答,声音有些飘渺,听不真切。
“起来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缓缓的站起身,这过程中他依旧没有扶我,即使知道就算他扶了,我也会甩开他的手,但是他不扶我我仍然要骂他的无情,报仇的心愈演愈烈。
人的心一旦受伤,就会把自己放在悲情剧里,无限放大自己的可怜,无限放大别人的丑恶,然后不择手段,就算伤害了无辜的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当然,所以,不要骂我为什么要迁怒于江树,我是太羡慕太嫉妒太不甘心,所以毁了自己的善良去报仇,付出这样的代价只为了去诘问江铭,我的人生不过是笑话一场,背负着你的仇恨而生,终结我的仇恨而亡,这样的我,你何须再问,我有没有错?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回到本该属于我的角落里。
我拉着行李箱,克制着颤抖,克制着疼痛,克制着卑微,走在雨里,裸露于外地胳膊不住的被冰凉的雨水打湿,冷到心里。
我却是笑了,这雨水怎么跑到我眼睛里去了?模糊了一切。
身后似乎传来老李问了一句“江总,叫人送二少爷回去吧”,江铭又是怎样回答的呢?我没听到,只是最后是自己走了好久才回到爷爷的家。江铭,不管以后多少人问我我住在哪,我都只能这样回答,我住在爷爷家。
我羡慕嫉妒江树的最大原因,会不会只是因为他有家,而我,不管在哪,都只是寄人篱下!
路途中有好心人想要给我伞,但是衣服不是早就湿透了么?何须再多此一举?
“爷爷,我回来了。”拖着湿沓的步子弄脏了客厅里干净的地毯,将行李箱扔在了门口,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少爷,你怎么弄成这样?”江浩拿着干毛巾走到我面前,为我擦拭着头发,“快去准备热水,衣服!”他对着下人喊道。
只有在这里,我是被围绕着的中心。
闻音赶来的爷爷看到我,愣了好久,眼眶微红,将我抱到怀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爷爷,我还湿着呢。”我笑笑,似乎一点都不难过。
“爷爷知道,小恒,什么都别说了,爷爷带你回房!”爷爷温暖的大手牵起我回到我的房间,身上因为抱了我也有些湿了,他却不管不顾。
“我刚刚出院,就拿了行李回家了!”我没有谈及那些事,不想这个老人掺和到我和江铭中间,我知道他对江铭的爱不比对我的少。
“医生怎么说?”我没看到爷爷强颜欢笑的神态,以及另一边垂下的手紧紧的绻起。
“挺好的。”我笑道,精神却有点恍惚,好想睡觉。
“恩,那就好那就好!”爷爷抓紧了握着我手的手,带来温度。
我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就盖着浅薄的棉被子睡了。被雨淋了好久的身体令得意识涣散,也就忽视了脸上的伤痕带来的触目惊心。
也就想不到,苍白的语言根本瞒不住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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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少爷已经睡了。”江浩站在江泫身后,轻轻的提醒道。
“我知道。”江泫给江恒掖了掖被子,摸了摸江恒的头,这样被雨淋了,不发烧才怪。
“已经去叫了医生了。”江浩很默契的说道。
“恩。”两人的对话吵不醒熟睡的孩子,江泫看着江恒,脸上的肿痕让他心狠狠的揪在了一起,不用想,也知道谁动的手。
“江浩,这些年我是不是做错了?一味的去向江铭妥协,让小恒失去了父母的爱,我就算能给他一切,又如何去弥补他心中的缺憾?”江泫有些疲倦,“我以为,江铭接他走,经过相处,总会喜欢上这个孩子,我给他们时间,了解彼此,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小恒伤痕累累。”
“老爷,其实大少爷还是很喜欢小少爷的,小少爷住院的时候,大少爷不是经常去么。”
江泫闻言倒是有了丝笑意,“这倒是,父子天性么,对了,他为何带江树去了美国,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只是听说好像是那孩子生了病,大少爷才带了他去治疗。”
“哼,他生病他那么紧张,我家小恒住在医院里,他就不关心了?”江泫起了身,往门外走去,他得去换身衣服,刚开了门,就发现江铭浑身湿透的走来。
江恒对江铭当众的拒绝,让他生气愤怒,所以任由他独自拿着行李走回去,明明冻得不可抑制,却还要逞强!他要赌气就随他去。江铭这样想。
转身往屋里走去,不去听老李的问话,可门外的雨声那么大,竟让他有一丝不安,一丝,担忧。那股情绪控制不住的让他看向雨里,却望不见那孩子。
江铭冲出了雨里,本想开车,却又怕错过江恒,初时被雨淋了,倒还不觉得什么,可顺着路去寻他,一路下来,他也有些冷了。要知道他是穿着长袖西装的,江恒却。。。这样一想,脚步就更加快了,他想把他叫回去,他不想他继续淋雨,这种想法压抑不住,可一直走到这里,也没发现江恒。
本不想进这所房子,却是为了确认那孩子是否到了这儿,又进来了。这是第一次江铭到这儿是为了,江恒!
“怎么不撑伞?”江泫本是气恼他对江恒动手,却见了他这样,心疼无以复加。
“江恒呢?”江铭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他脑子里只剩下江恒,哪还记得撑伞?
三十五、
江泫怎看不出江铭眼里的急切?心里舒展了一口气,却并不想轻易的放过江铭,想着定要让他急上一急才好,省的忘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是谁。
“小恒不是在医院里么?出院了?”江泫佯装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江铭哪有心思跟他细说,“江恒没有回来这里?”语气里有着一丝担忧。
“他就算出院了也该是回你那,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江铭被这句话问住了,想着江恒一出院的确是回了家,虽然一开始要他跟他一块儿住的时候,江铭是抱着别样心思的,而江恒亦是不怎么乐意,可这孩子的确是把那里当家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出了院就往那里赶?
突然想起江恒早已知道真相,对孩子来说,可不是爸爸妈妈在的地方就是家么?
可自己又是怎么做的呢?
江铭头一次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没有了江恒,心会莫名的感到空虚,会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会那么想将他抓在自己的视线里。
“我去找他!”心里转了许多念头,口里却只有这么一句,江铭刷的转身,身上的雨水顺着肩膀下滑滴落在了地上。
“站住!”江泫冲了过去,拉住江铭,“你去哪找他?你知道他在哪儿?”
江铭思索了一会儿,“许是在路上耽搁了,下那么大雨,他应该是要先找个地方避避的。我再去寻一遍。”
江泫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一句话我要问你,你现在还能对他视而不见么?”
江铭没有说话,只是眸光一闪。
“如果你依旧不把他放心上,又何须再去找他?他在哪,过的好不好,你又何必在意呢?”
江铭看着江泫,曾经,他是他最亲的父亲,也许现在依旧是,是他自己封锁了那扇门,不让任何人接近,包括父亲,包括儿子!唯一在乎的似乎只有江树,有着与瑶一相似面孔的,江树!
“是,我在乎他,爸,我受不了看见他在风雨里孤独的撑着,走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让我心疼!”这是时隔多年后,江铭第一次叫江泫,“可我找了一路,却找不到他,那种慌张无措,是我从未有过的情绪,即使是她去世的那天,我的心也没这么迷茫过。我承认,我怕了,我怕再也走不到江恒身边,我怕再也见不到江恒挂着笑容唤我一声“爸”,我更怕这么鲜活的生命在我之前终结。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乎温研给我生的孩子,所以也就无所谓般的将他带回了家里,我以为一切依旧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是,现在才发现,我在他身上捆绑了一根线,一根我剪不掉的线。”
江铭的一声“爸”早就让江泫心神一震,他多久没听到他喊他了?多久没听到江铭跟他推心置腹的说话了?
像以往疼爱江铭般,在他背后轻轻的抚了抚,“你现在知道,还来得及。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小恒在房里呢,刚睡下,淋了雨发烧了。”
江铭一听就要进去,却又被江泫拉住,“你瞧瞧你,一身的水,要去看他,也得先去换了。儿子在那,能跑的了么?”
江铭笑笑,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等他来到江恒房间时,医生已经来了,正要给江恒打点滴。
江铭走到江泫身旁,看着那医生拿起江恒的左手,江恒的床是靠着墙的,露在外面的手刚好是左手,左手上还有被江铭打过的两道鞭痕。
“医生,轻点。”明显的感到江恒昏睡着的脸皱在一起,江铭提醒道。
那医生点点头,更加轻柔的牵过江恒的手,打了针。
粗粗的检查了一遍,确信江恒只是发烧,打完针就准备离开。
“等等,医生,”江铭突然记起了什么,“能给我开点伤药么?”
医生的眼神落向江恒的脸上手上,似是了然般点了点头,留下了一些药,房间里就剩下了江铭和江泫。
江铭坐向床沿,轻轻的往江恒脸上涂了药,这涂药的手法还是上次打了江树后学会的,这下正好用的上。
江泫在一旁看着江铭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时间乐的开怀,这才是父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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