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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最后的乐章(架空,幻想,悬疑)[第4页] |
作者:葱小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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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 惊恐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开始傻不愣登地盯着岚夜,半天没有搞清楚状况,一环套一环的梦境让我像经历了一次轮回似的,非常混乱和疲惫,脑袋嗡嗡响分不清啥是啥了。 “白小航,这是几?”岚夜朝我张开了一整只手掌。 “五?”我表示怀疑。 “这个呢?”他收起了一根手指。 “四?”我再次表示怀疑。 岚夜松了一口气,捡起掉被子上的毛巾,对我说:“你躺着,你有点发烧,刚才怎么都叫不醒你。” “等等,你刚才那是在干啥?”我抓住岚夜的睡袍。 “看看你智商有没有受损啊。”岚夜皱眉看我,似乎又开始怀疑我的智商出了问题。 “这样就能测出我的智商?!”我觉得我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不就这么点智商么?”岚夜说着轻轻勾起了嘴角的弧度,露出熟悉的笑容。我一时看呆了,等回过神来,岚夜已经把毛巾重新用凉水浸过走回了我床边。 “躺下。”他说着扶着我的肩膀让我躺了回去,接着又把冰凉的毛巾盖在了我的额头上,整个人一下感觉爽快了些。 “岚夜,我做了好多梦,太奇怪了……一环套一环的,我脑袋都乱了,不过总算是醒过来了,梦里特么的太刺激了。”我慢慢把话说利索了一点,回想到最后那顿皮带,脸颊有些燥热,拉住岚夜问,“诶,我说梦话了吗?” “说了。”岚夜看着我,简洁利落的回答,就没了下文。 “说……了啥?”我只好继续问下去,别不是真叫出来了啊! “你说你屁股痒,要我揍你。”岚夜自己说完,笑了起来。 “这不是我说的话吧!”我瞪大眼睛,严重表示怀疑,这特么不是我梦里的桥段啊,但是特么的我要是说了这话也太丢人了。 “差不多的意思。”岚夜把我抬起的头又摁了回去。 “那你打了么?”我有些急切的问,手还伸到屁股后面去查看有没有伤势。 岚夜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说“劳资有那么禽兽?”,但是他还是硬生生把爆粗口(这是我猜的)的冲动咽了回去,淡淡的回复:“没有。” “诶,真的吗?”我的声音有点变调。 “你真屁股痒了?非要,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岚夜说话冷冷静静的,我盯着他半天也没看出来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真要?”岚夜见我一直盯着他,挑起了眉头。 “没没,没!”我赶忙摆了摆手,梦里已经疼过了,再疼一遍我傻啊?话说刚才的对话怎么那么奇怪啊?“非要”什么啊,“真要”什么啊,真是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怎么感觉我像要强奸他似的……再说我只有被奸的命吧……脑袋里浮现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画面,我顿时全身燥热,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的低垂着目光。 “你有点发烧,应该很快就能好。”岚夜指的自然是我体内觉醒的伊贝尔的治愈能力,说起来他从来没有正面说过我的这个能力,每次我提到这件事他都是轻轻巧巧地带了过去。现在我总算知道了原因,因为他知道这不是我的力量,这是伊贝尔觉醒的前奏。我只是一个容器承载了他的希望,就好像一杯珍珠奶茶,你只会说奶茶里有珍珠果,而不会说杯子里有珍珠果,杯子里的奶茶才是他想要的。 而伊贝尔的觉醒也意味着我的时间快到走到了尽头。 我平静的思考着这些事情,已经不那么感到难过了,经过了一晚上各种折腾我再唧唧歪歪看不开也太矫情了,男子汉自己做出的决定就自己负责任,不用谁来为我买单。 【只是我没想到最后的事情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留给我巨大的缺口再怎么也填不满,而我也没有想到之后我会以那样的方式活着,在这个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世界里】 我的目光随意落到了岚夜肩膀的伤口上,虽然岚夜有意用睡袍遮住了肩膀,但还是有一点点乌黑的伤口露出来,已经看不出牙印本来的样貌,乌黑一片像是腐烂了!我猛地坐起来,拉下了他的睡袍。 “岚夜,你的伤怎么回事?”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没事。”岚夜轻描淡写地说,拉上了衣服把我又往床上按。 这次我没顺他的意思,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翻起他的睡袍领子指着那伤口问:“这叫没事,怎么会这样啊,正常人都不会恶化的这么严重,怎么都黑了烂了啊!?”我焦急地连珠炮似的问,凑过去闻了闻,并没有闻到腐烂的味道,但是伤口确实乌黑一片,看上去非常恐怖。 岚夜看着我的样子竟然轻笑了出来,回答道:“我恢复的速度比一般人慢点儿,过几天就好了。” “啥?!”我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他在说啥,他说他比一般人恢复还慢点儿?他不是超级厉害的非人类吗?不是神级一样的存在吗?我一下子急了,囔道,“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呢!既然这样,我咬你的时候干嘛不把我踹开啊?!” “踹开?”岚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愣了一下,“你哭的梨花带雨的,我再把你踹开,你不是要哭的断气?”说完这句话他却有些突兀地沉默了下来,把我按回了床上,重新把毛巾搁在了我的额头上。 “疼不疼啊?”我有点委屈地说,“我给你道歉好不?” “我又没生气,你道什么歉?”岚夜静静的说。 “那我也没生气,你给我道什么歉?”我躺在床上,转着眼睛看他。嘴里的话这么自自然然地就说了出来,而他似乎也已经接受了我知道了一切的事实。 “没生气咬我一口干什么?”他说。 “我就是突然想咬么,而且我喝醉了你都不制止我,你这是不负责任。”我的声音不知怎么就变得软绵绵的让我都觉得陌生,特么的有点恶心啊!我正了正腔调继续说,“诶,你还没回答我列,疼不疼啊?” “不疼。”简洁的回答,一个字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假的吧,你装的吧?”我表示怀疑。 “你非要我说疼是不是?” “肯定疼啊,我咬得很重的。” “是有点儿。”岚夜终于承认了,好像让他承认这件事有多难似的。 “擦点药吧,你不是经常给我擦药么?” “我又不是屁股受了伤。”岚夜没好气地顶了我一句,“你快睡觉。” “我不睡。”想到刚才的梦我还心有余悸,“你陪我说说话吧,诶,你困不困?”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不困,陪你说吧。”岚夜说着身体半靠在我的床头上,两条长腿交叉着平放在我的床上,离我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我差点连呼吸都停止了,盖着毛巾的脑袋旁边就是岚夜的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下子窜进我的鼻子,我的手指在被子里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就想滚过去抱着他,要压抑这种冲动实在是太难了,我呼吸不畅脑袋也不灵光了。 “我还以为你不用睡觉。”我赶紧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不是神。”岚夜靠坐着,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声音里听上去却有些疲惫和萧索,我记得这句话伊贝尔也说过,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力量强大一些的异形而已。 是啊,岚夜不是神,他也会受伤,也会疲惫,也会难过,也会死去……我心里有点难过又想到了他的伤,不能控制地开始瞎担忧起来了,脑洞大开YY出各种岚夜被人虐待的画面,想的心肝都凉了。 “你的伤这么难好,被人伤了一下不是要命?!”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呵,要伤到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不就伤到了么?” “你不一样。” 顿时我们两个都沉默了下来,房间里静静的仿佛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你不一样”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沉沦于其中。说实话,这么自然流露出的温柔对我来说也许有些残忍吧,但是明知那些温柔不是给我的,我却还是贪婪的忍不住想要更多。 所以说白了,我就是个白小抖M吧! 意识到这么让人伤心的事实,我不禁认命般的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白小航,如果我当初选择的人不是你,也许现在你就能好好的活着了。”岚夜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这么认真,没有模凌两可,而是明明确确在和我白小航说话,不是其他人,而是我。我偏过头垂下目光,心里的感觉难以言状,只听到他的声音继续说,“那样你就不会认识我,我也不会认识你……” “我还是宁愿认识你。”我几乎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急着说了出来。 岚夜侧过头俯视着我,脸上的神色清冷平静,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温和,似乎有些宠溺又有些无可奈何。然后他拿下我头上的毛巾,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好像不烧了,还难不难受?” “早就不难受了。”我嘿嘿笑了一下,“岚夜,我想问一个问题,不过我知道也许我是在自找没趣。” “什么问题?”岚夜的手停在我的额头上。 “你不用安慰我说违心的话哈,我是打击不死的小强么!”我先强调了一下,酝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后悔认识我了吗?” “后悔。”残忍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哦,这样啊。哈哈。”我尴尬的笑了两声,勉强忍着心里还是涩的慌。 【因为我太迟钝,我没有理解岚夜“后悔”这两个字的意思,如果我能懂,也许我会知道他已经做了怎样的决定,如果我能早知道是不是就能改变什么呢?可是这世上有哪有那么多“早知道”,有些事或许真的就是宿命吧,谁也逃不过】 |
我去申了个精,不知道这么水的楼能不能成功,希望成功受精![]() 这是我原创的第二个帖子了,在这个吧里也从小白混成9级的大神了,鼓个掌! ![]() 当时写《弃子之殇》的时候有点赶,看过的盆友知道我一天甚至七八更,情节上多有疏忽,文字也比较仓促,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写这篇《最后的乐章》我是下了功夫的,每个字都尽力斟酌,情节上和感情上也是尽量不要出现突兀的地方,整体上比上一篇感到更满意一些。遗憾的是SP的文被我写成了悬疑为主,拍的少了 ![]() 这篇文写之前整个构架是想好了,但是很多预想的情节写到那个点就被我否决了,真的是想归想,但是写出来你的人物就活了,我不能随意去安排,一切得合乎逻辑。我希望你们看的时候也会有“虽然很意外,但是仔细想想确实也只能这样”的感觉 ![]() 艾玛,一不小心话唠了。 我是这样想的,等更完了,就把这篇投到晋江上去,没去过,不知道行情,还有点小怕笑担忧列。 最后再次说句老掉牙的话,感谢一路陪着这篇文走过来的大家,还有潜水(有没有啊)的亲们,还有新的堵着,谢谢你们。 我不废话了,奋力码字去! ![]() |
【第四十二章】 我第一次和岚夜这样平静的对等的聊天,我开始慢慢打开了话闸子,说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我甚至回忆起了很多我都以为自己忘记了的往事。 点点滴滴,汇聚成我十八年的生活。 我还说起了咖啡店老板和老板娘的故事,他们是在我的见证下走到一起的,看着他们从陌生到相识,最后一同经营咖啡店,我就很憧憬这样的生活,和自己爱的人一起经营一家商店,蛋糕店也好,咖啡店也好,烧烤店当然最好了。可惜老板和老板娘都已经死去了,生命如此短暂和未知,只是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幸福的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而且,他们再不用活着看到这个世界的崩坏和疯癫。 我说起了我对蛋糕店大姐姐的倾慕之情,虽然一直喜欢那融化一切阴霾的笑容,我却始终不敢踏进那家蛋糕店,也许在我心里我也害怕自己破坏了这一切的美好吧。 我总是自顾自的畅想很多,幻想和现实的差距有多大,也许我是最清楚的。幻想中你可以变得勇敢高大,可是现实却清晰残忍的折射出你的弱点和恐惧,避无可避,无处躲藏,因为它们就那么真实的存在。 好在大姐姐和她的爱人现在被安顿在学园安全的地方,不会再遭遇危险。 岚夜一直静静的听着我像话唠一样絮絮叨叨,偶尔回复一两句。 就这么讲着讲着,我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那么自然地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我睡的很香很安稳,好像躺在柔软的白棉花上,被满满的力量包裹住,什么也不用害怕。 我不用害怕,也不觉得委屈,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在做我觉得值得去做的事情。 这种满足感不是别人给我的,而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醒来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异样,等我好不容易弄清楚了状况,差点连呼吸也停止了。我发现我像孩子一样蜷缩在岚夜的怀里,而他靠着我轻轻的环抱着我,我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鼻腔里闻到他身上淡如薄雾般的气息,我睁了睁眼,又闭上。好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再也不要前进。 【这是我们的别离,可是我却猜错了它的方式】 我细微的动作还是让岚夜有所察觉。“醒了?”沉沉好听的声线紧贴着我的头顶传来。 “嗯。”我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抬起头,鼻尖正好碰到了岚夜下颚,他向后微微缩了一下,松开了环绕的手臂,轻笑着俯视我。 清醒之下,他的脸离我如此之近,近到每一根睫毛我都能够数的清楚。我有些发呆,直到岚夜往我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起来,快中午了。” 中午?我愣了一下,最近发生了各种事情导致学园的作息时间一直很混乱,看来今天又不用上课。说起来,现在上课对我来讲意义也不大了,而且有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我胡思乱想着,岚夜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诶,等等。”我突然想起什么,抓着他“蹭”地起来,跪在床上伸手去拉他的睡袍领子。 “行了,白小航。”岚夜向后微微退了一步,让我抓了个空,接着他的大手掌就落在了我的脑袋上,揉了揉我本来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你老看,这伤就好不了了。” “为毛?!”我云里雾里一时反应不过来,瞪着眼睛问,“未必我的眼神具有杀伤力?” “杀伤力?”岚夜笑道,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还真有,所以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他说着有些玩闹性质地单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手上冰冷的温度紧贴着我脸颊的肌肤,我猛的窒息了一下,竟呆呆的坐在床上。 突然之间的安静,让一种奇怪的气息在四周蔓延开来。我的眼睛被蒙住,眼前一片漆黑,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可以看见他,而他也在看着我。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巴巴拉拉拉……”扫兴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下子把所有的气氛都打乱了,劳资差点就操它八辈子祖宗了! 岚夜松开手,我慌乱的在床上翻找出手机,看到来电提醒是巫承,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喂?”我接通了电话。 “小航,等会去Don总教官的办公室,你通知一下岚夜,他和我们一起过去。”巫承的声音像是被电波切断成了一截截,听上去有些奇怪的嘈杂,但至少还听的见,他又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嗯,很好。”我回答。 “那就好,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巫承承诺道。 “嗯。”我在电话这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微微有些愧疚,但也仅仅是愧疚而已,人类的事情我从来不关心也不在乎。 【这个世界的残酷,从来不是因为异形,而是因为人类自己】 挂了电话,我对岚夜说:“岚夜,巫承说等会要你和我一起去Don的办公室。” 我刚说完,岚夜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应了两声,挂掉了。 “是Don?”我问。 “嗯。” “我们现在过去吗?” “不急。”岚夜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冷笑,转而对我说,“先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餐。” 我应了一声,乖乖的去了浴室,不出预料的话,这就是安排我进巢穴的事情了,不是今天也在这几天。进去以后伊贝尔会复活,而我会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时间过的如此之快,竟让人有些不舍得。 我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再次抬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伊贝尔比我长得英俊高大一些,可是以后陪伴岚夜的是我的这具身体,想想竟也有一丝安慰。 我平摊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缓缓的蜷紧,再一根根地张开。我的手不算很有力量,不像岚夜那样瘦长干燥指节分明,而是白白嫩嫩的纤长消瘦,现在它还是我的,可是以后这双手也许会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会拥抱他,安慰他,会保护他,为他而战斗。 我轻轻笑了出来,不是悲伤的笑,而是幸福的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傻气。 也是,我不是一直都有点傻气么? 这么傻乎乎的过了一辈子,也挺好,十几年的人生,不算太短暂。 从浴室出去的时候,岚夜准备好了早餐和咖啡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见我出来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你先吃,我洗个澡。” 岚夜好像特别喜欢摸我的头,不知道以后他还会不会这样做。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喝了一口香醇的咖啡,飘飘欲仙了起来,岚夜磨咖啡的手艺绝对是顶级的,散发着浓厚的香味,滑入咽喉,久久不散。 我狼吞虎咽地吃下三明治和煎鸡蛋,半靠在沙发上有些撑得发呆。 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觉得我所有的脑细胞都在这几天用完了,仅有的智商全部耗尽。 “发什么呆呢?”直到岚夜穿着制服走到我面前来,我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我嘿嘿一笑,起来说,“我也去把衣服换了,你吃点儿,咖啡都凉了。” “嗯。”岚夜说着坐了下去。 等我换好制服的时候,岚夜已经吃完了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最后一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走吧。” “走吧。”岚夜站起来。 【最后的离别,我们一同走出了宿舍,向着我们各自的终点走去。他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只可惜我并不知道他的终点在何处】 学园巴士又带着我们“吭哧吭哧”地停在了教官办公楼下面,我和岚夜进入Don办公室的时候,巫承已经在那里了,还有黒木二倾。 Don半靠在老板椅上,神情略微严肃和疲惫,一张霸气十足的国字脸依然让我心肝儿颤,不过好在这次不是让我单独来面对他。黒木抱胸靠在Don身后的窗台边,单手抓着一柄长长的暗红色武士刀,刀身的长度甚至超过了她的小腿肚,仰着脸嘴里喊着一根雪茄,微眯着眼睛看着我。这样具有压迫性的两个人面前,巫承完完全全就像个小屁孩儿一样,站在Don的办公桌旁。 看到我们进来,巫承眼角露出了喜色,看着我。 而我则有些游离地移开了目光。 我和岚夜走到Don的办公桌对面,停下了脚步,Don没有说话,而是黒木先开了口:“岚夜,上次跟你说的事情我们经过了反复的协商,决定还是要冒这个险。” 岚夜挑起眉毛,淡淡说:“你应该对白小航说。” “啊,对。”黒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过目光对我说,“上次我对你说的话,你想清楚了吗?” “啊……嗯。”我有些紧张,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的,我想清楚了。” “OK,老娘也觉得强迫别人很没有意思,你能想清楚那么是最好的。”黒木拍了一下手掌,“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我们有得到情报,禁地的磁场来源于巢穴中心,那里应该有控制磁场的开关,但具体情况的我们还并不清楚,你身上会安装摄像仪器和通讯设备,随时听命于我们的安排。出现任何导致通讯中断的情况都先退出来,再做计划。我的话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心里在想的是伊贝尔所说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是否在禁地中央的位置呢? “国岛现在四处在遭到异形的攻击,情况非常危急,巢穴是一个重点区域,如果异形的出现是因为它,我们必须解除这个隐患。”黒木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白小航,辛苦你了。” 黒木一走进,我就看到她两个小西瓜一样丰满的胸脯,轻轻咽了一口气,然后黒木嘴里的烟雾就扑倒了我的脸上。我咳嗽了两声,眯着眼睛回答:“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黒木咧嘴一笑,转头看看岚夜,没有说话,然后对Don摊了摊手掌:“Don,很抱歉我把话全都抢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的职位在我之上,由你来说没什么不妥。”Don冷冰冰地说,看来他对谁都是这副欠揍的样子,“既然任务已经安排好了,后续工作就交给弦乐负责了。巫承,你把白小航带到弦乐的办公室去,他那边大概已经准备好了。” “好的,总教官。”巫承回答,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走。 我有点犹豫,侧头去看岚夜,岚夜看着我轻轻点了一下头,说:“Don总教官还找我有点事,你先过去吧。” “哦!”我有点狐疑的看了一眼Don,正对上他冷冰冰的目光。 “老娘也去准备了,这TMD是个谨慎活儿。”黒木打个了哈欠,伸了伸懒腰。 我和巫承跟在黒木身后一起走出了Don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关上,我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约卡修,我希望你没跟我玩花招。” 我猛地止住了脚步,那个声音极其的轻微,是Don的声音,那是一种有意压低了的声线,可是不知道怎么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我下意识的去看巫承和黒木。 “怎么了,小航?”巫承见我停下脚步,疑惑地问。 黒木却自顾自地往前走,扬了扬手里的雪茄:“别耽搁了,快点吧,老娘肚子疼要上厕所。” 他们似乎都没有听见。 “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么?”岚夜冷淡熟悉的声音,串进我的耳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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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悲伤。![]() |
【第四十三章】 直到我被巫承拉了一把,我才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脑袋里一片混乱,糊成了一锅粥。本来我就不善于分析,可是我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一想,现在我能想清楚的只有:Don知道岚夜的身份,他们之间有什么合作关系,还有岚夜似乎一直防着Don,因为上次他让我对Don什么也不要说。 他们之间存在什么合约吗?岚夜要做的是复活伊贝尔,那么他对Don又做了什么承诺么?还是他要付出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我满脑子都担心着岚夜,忍不住就想转回去再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航,你怎么了?”巫承皱眉看着我,“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啊……”我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我没事。” “你们两个太磨蹭了!你们先去弦乐那儿,我一会过去。”黒木已经走的很远了,回头朝我们喊了一声。 弦乐的办公室与Don隔的并不太远,我没办法再转回去,也怕巫承听到什么,只好跟着他往副教官办公室走去。 “小航,你不用怕。”巫承贴在我身边,小声的对我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会保护你。” “哦,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顺口问道,“你的伤好了吗?” “还没,医院又给我处理了一下,现在好了些。但短时间没法拿刀枪了。”巫承遗憾的说。 我侧头看他,他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体边,好像一直没动过。裸露出来的颈项边有一道深深的创口,再深一点恐怕就要了命,我心里动了一下,问道:“巫承,你不害怕吗?战斗下去,也许就死了。” “我害怕。”巫承垂下眼眸承认,然而他突然抬高了嗓音,“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在这些更重要的事面前我的害怕微不足道。” 我看着他年轻而充满斗志的脸,真心实意地笑了:“巫承,我希望你成功。” “一定会的。”巫承也扬起了笑容,干净明亮的,“小航,我们会一起成功的。” 我笑着看他,却不回答。 【世界上很多是事情都很奇怪,我以为我们走的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却最终以另一种方式走到了一起】 巫承敲了敲门,我们走进了弦乐的办公室。 “啊啊,来了啊,我还准备再睡一觉呢。”弦乐看我们一进门,伸了个大懒腰,“来来,过来。你俩吃早餐了吗?我这儿还有甜点。”弦乐说着,指着办公桌上的几个蛋糕。 “弦乐老师,早上吃甜食不好。小航,你说是不是?”巫承转头看我,发现我已经扑到了蛋糕上,于是闭上了嘴巴。 “巫承,你就是条条框框的太多了,人要活得潇洒一点。”弦乐哈哈笑着,走到办公桌边上,摊开了一张什么建筑的结构图,我抱着蛋糕让开了点位置。 “人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巫承有些固执的嘟囔了一句,还是靠了过来。 “啊啊。”弦乐直起身子,两只大手按在了我和巫承的头顶上,脸上带着兄长般的笑容,说道,“人确实不是能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至少也要让自己活得舒坦点,我们是战士,不是赎罪者。懂了么?” 【我们是战士,不是赎罪者,但是这个世界却满是罪恶】 巫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弦乐打断了。 “好了,价值观的问题不是现在讨论的重点。”他说着长长的手指点到了那张结构图上,“白小航,你边吃我边讲,你在这次任务中担任最重要的角色。” 我咬着蛋糕的叉子点了点头。 “这张图是巢穴的结构图,也是我们现在所能找到最全的资料图。巢穴是由政府建造的,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性。当年的旧话现在就不重提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只知道这些信息。”弦乐用手在结构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如你们看到的模样,这个圆形的结构就是整个巢穴的整体图,但是由于当年的破坏,现在已经不完整。整个巢穴分有八条甬道,象征着输卵管,白小航,你第一次进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弦乐点着其中一个位置,画了一条线。 我低头看这张结构图,密密麻麻的小房间成六边形分布,与其说它是巢穴,不如说更加像“蜂巢”的结构。我看到巢穴的中心地带有一处圆形巨大的区域空白着,那大概就是黒木说的磁场散发源,伊贝尔所说的母亲是否也在那里?我是不是应该再找他问清楚一点?我不禁有点儿走神。 弦乐一眼就看出我神色的游离,把手伸到我面前来打了个响指,继续说:“每个甬道分为三段,有三处隔门,你上次到达的地方是第一处隔门的位置,那里的磁场已经非常强了,我们只能靠装备勉强进入。” “啊?”我嘴里的蛋糕差点儿掉了出来,我上次到的地方只是第一道门?我还有两道门要走?!劳资日他爷爷! “通过第三道门就会进入中心的子宫地带,那里有磁场的散发源。黒木跟你说了吧,你身上会全程带着监控设备,我们也会给你准备最好的装备。一旦出现什么危险,都先以性命为重。”弦乐抬头看我,神情略微有些严肃,“白小航,这是你这次任务的计划安排,你都清楚了吗?” “那个……”我斟酌了一下字眼,“那里面的门都锁着在。” “啊啊,这个。”弦乐笑道,“这方面的情报我们已经弄到手了,之后我会把每一个门的解锁方式告诉你,你也把资料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是,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说实话我越来越不敢正视弦乐和巫承的眼睛,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欺骗他们。 “那么我们来讲点正经的事吧。”弦乐突然直起身子,伸了个大懒腰,对我伸出了一只手,让我有些错愕,“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大家坦诚相待吧。弦乐,代号军刀,革命者。” 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条件反射的伸过手去和弦乐的手掌握在了一起,愣了半天才转头去看巫承。 “小航,我们是一起的。”巫承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 “你也有代号?”我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没有。”巫承脸有点红,“只有高层才有。” “哦。”我点点头。 尼玛,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弦乐对我坦白了身份!我觉得我现在像是被架上烤架的鸭子,上不去也下不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脸上也不知道作何表情,手心里蜷了一层汗,和弦乐的手握在一起,变得黏腻。 此时此刻,我突然很想回头就能看到岚夜在我身后,每次只要知道他在我就会觉得安心,就觉得自己能坚强起来,什么也不怕。 我突然发觉自己对他的依赖已经深入了骨髓,如皮肤上长出的鱼鳞,再疼也拔不出来。 我正了正情绪,看向弦乐,他黑漆漆的眼睛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我的心底,让我又紧张起来,不由自主地就移开了目光,环视了一下弦乐的办公室,有些担忧地问:“那个,这个办公室安全吗?” 弦乐轻笑道:“我告诉过你,我有个很灵的鼻子,什么都可以嗅的出来,气味、谎言,甚至背叛。” 我更加心虚了。 弦乐沉默地看了我一会,松开手,慢慢说:“白小航,你应该知道我们在做的事情和目的。” “呃,嗯。”我赶紧收回手。 弦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半晌,突然笑道:“啊啊,今天不废话那么多了,我们先说正经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巢穴中第一道门外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政府销毁了,这其中一定有其原因。”弦乐深深的看着我,继续说,“在进入第二道门之后,你需要关掉监控设备,因为如果你最终任务失败,我们必须要尽一切努力拿到可以拿到的证据。第二道门后面因为磁场的原因,我们猜测里面的东西还没有被销毁,你关掉监控设备之后打开旁边的小门,用我给你的东西拿到证据。”弦乐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 我如芒刺背地站在那里,看到巫承认真严肃的神情,真是恨不得转身就逃。 “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我问,“我是说什么证据也没拿到,或者我死了。” “压力别太大。”弦乐拍拍我的肩膀,但看得出他的心情并不轻松,“不过其他的势力已经在蠢蠢欲动,比如说Don。我们只有越快行动才能把握先机。”弦乐用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我不确定Don要做什么,但是很显然,他跟我们的目的并不一致。” “我总觉得这次他也在计划着什么。”巫承皱眉说。 “他从十几年前就开始有所行动了,我一直监视着他,但是他很小心,我只能猜测他在找一个人。”弦乐想了一下,又说,“而且他似乎对当年的‘阿姆斯特计划’很有兴趣。” 我感到自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却发现弦乐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询问。 “那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只会让这个世界更快的走入灭亡。”巫承冷冷的说,“那种怪物只是另一种异形,绝对不允许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一股血一下冲到了脑门,我几乎没法控制,脱口道:“我们的存在难道没有违背自然规律吗?也许人类早该灭亡了,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巫承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小航,我们是人类,我们是正义的一方。不是垂死挣扎,我们是战士,在与这个世界的黑暗抗争。” 【人类就是正义的一方?这太荒谬了】 “行了。”弦乐摆摆手,“这些事都并不是现在讨论的重点,巫承,我也并不完全赞同你,这个世界的原貌也许完全颠覆你的想象,包括我。” 巫承沉默着看着弦乐,似乎在思索他话中的意思。 弦乐停顿了一下,对巫承说:“你去黒木那儿报告一下现在的情况,让她做好准备,今天下午就执行任务。” 今天下午……心里微微有一丝苦涩,我还能再见到岚夜吗? 巫承离开后,弦乐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白小航,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恐怕你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从很早之前就关注你了,因为我监视Don的时候发现你的生命资料被人篡改过,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原因。” 我轻轻咬着牙,不知该作何答复。如果在之前,我会瞪大眼睛看着他问“卧槽,什么情况?!”可是我不习惯说谎,也不习惯隐藏,他说的我都知道了,都是事实。但是关于Don,关于资料的篡改,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我跟你说过吧,你身上有我一位故人的味道。但其实也不算故人,他曾经放过我,让我活下来。”弦乐笑道,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所以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要我们不站在对立的位置,我会尽全力去保护你,因此对于这次任务,你不必压力太大。” 他说的是伊贝尔吗?我脑袋有点混乱,只能讷讷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做这次任务的准备工作。”弦乐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走出了办公室。 【我离终点只差一步的距离,这一步跨越了生死,然后以惨烈的方式结束。】 |
大家都送我花。我也送大家一朵玫瑰,这是几个月前画的,叶子没画好,忽略它。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包括我自己。![]() ![]() |
【第四十四章】 弦乐带我进了中央资料室,提取了巢穴各种机械门的资料,并且仔细地对我讲解每一个细节,以及相对应的感应工具,机械门的开启主要是通过感应设备提取机械锁的信息,再使用相对应的方法解锁。说实话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学习和记忆,生怕遗漏了哪一点。 等把这些内容都搞清楚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弦乐对我的努力和成绩表示了肯定。接着他带我去了实验部,注射了几种药剂,体能唤醒和身体机能平衡等之类的,并给我配置了磁场纪录、监控等仪器设备,最后便是例行的装备配置。机械枪和刀刃全部换了最新的、与我平日里用的略有不同的升级版,并且机械枪和刀刃中都安装了信息记录的功能,以备掌握所有的战斗信息。 时间过的非常快,当我已经和黒木、弦乐以及Don坐上了装甲车的时候,下午的时间已经接近了尾声,我们被十几辆装甲车保护着从学园的大门“呼呼”地开了出去。 自始自终,我没有见到岚夜,而且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静静的飞速的从我眼前略过,不知怎么眼角就潮湿了起来。到现在一切对我来说还恍然如梦一般,可却是如此让人容易沉沦的梦。 握着机械枪的手指缓缓收紧,第几次我坐在装甲车上走过这条路?人生就像是来来回回的迷宫,等到终于走出去,也到了终点。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变化,非常明显,就好像正在加热的火锅锅底,从静止到沸腾便再也不能平静,直到汤汁都干涸。就如伊贝尔说的,我的力量已经觉醒,之后觉醒的速度会快的超出我的想象。我的听觉变得越来越敏锐,闭上眼睛我甚至可以听见前后装甲车的距离以及方位;我的视觉慢慢可以看清飞速运动的物体,即使窗外的景色再快的掠过,我也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出它们的形态;我的身体慢慢变得敏锐迅速,甚至可以先一步于我的大脑做出反应,就在我整理机械枪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 伊贝尔在我体内以不可想象的速度苏醒过来,他的力量已经渗透进我的每一根神经,也意味着这具身体也已经开始超出了我的控制。 他正要醒来,岚夜等待的人,正要醒来,用我的身体。 我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革命军、异形、人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一直都是这么傻乎乎的,从没有伟大的抱负,也没有对于任何事的执念,我总是只看着眼前,简简单单地往前走,去做我想做也能够做的事情。 “小心!”我的神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牵动,突然大叫了一声。 “往左。”弦乐低沉的命令了一声。 装甲车猛地一个斜转弯,黒木已经打开车门,蹿上了装甲车的车顶。前方巨大的异形从地面突兀地凸起出来,如同一座小型的建筑物,它身体“口”的位置巨大的黑洞张着,无数只触手从身体里抽出,夹杂着凌厉的风和嘶吼声向装甲车袭来。 黒木跳到了半空中,暗沉的刀光转瞬即逝,异形的触手被瞬间斩下。与此同时,弦乐已经翻身上了装甲车,机械枪的声音没有丝毫间隙的贯穿了我的耳膜,黒木一个凌空的翻身,武士刀从异形的头顶劈开,浓黑的血液喷发出来。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 这就是人类最强和咱副总教官的实力么,真特么的强悍! 装甲车没有停歇,继续沿着道路飞快地往前开去。这里已经进入了3-17的区域,四周都已经完全封锁了起来,而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经如同一座死城。 异形不断地从前方向我们涌过来,黒木和弦乐如同两道剪影在前方晃动,充满着腥膻气味的异形血液四处飞溅开来。我紧紧抓着手里的机械枪,犹豫着该不该出去帮忙。 “不用你操心,把你的任务记牢了。”Don冷冰冰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位上传来,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我在后面忍不住做了口型骂了一句,还朝他做了个鬼脸。突然,劳资从反光镜里看打了Don正冷冷的看着我,心里“草”了一声,赶紧摆出严肃的表情坐好。 装甲车接近巢穴范围的时候,异形渐渐消失了,黒木和弦乐回到了车内,都微微喘着气,身上沾染了异形的血,浓重的腥气在车内弥漫开来。 “人类最强果然不是传说啊,哈哈。”弦乐说着有些嫌弃地脱下沾满血腥的制服。 “我们的副总教官也不差到哪里去嘛。”黒木说笑着,点起一根雪茄,目光略有些严肃地望向车外。 黒木和弦乐断断续续的吐槽显得有些遥远,而弥漫在车内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大脑深处的神经,有什么不属于我的记忆挣扎着在浮出水面,血腥、喧嚣、伤痛、绝望,我甚至看到了另外一张陌生年轻的面孔,黑漆漆阴沉的瞳孔,锋利如刀锋,紧抿的嘴角透着嘲笑世间的残酷。是亚德里吗?我轻轻咬着牙,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机械枪在我手中已经变得有些温热,巢穴越来越近,我的心脏也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不能控制。 “咔嚓”一声,装甲车停在了巢穴外的空地上,前面就是钢铁的残垣,已经无路可走。 “走,下车。”黒木说着,打开车门跳下去。 我紧跟着下车,海水的气息扑涌进我的鼻腔,多么熟悉的气味! “别紧张。”弦乐看我沉默着一言不发,拍了拍我的肩膀,“检查一下装备。” 我朝他笑了笑,表示我没事,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黒木,弦乐等人则开始装备进入巢穴的服装,与当初从巢穴中找到我的武装分子一样的厚重装甲服,过了一会,弦乐走过来开始检查我身上的仪器运行是否正常,一切都沉默着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泛着海潮味暗沉的午后,有一种末世的凄凉感。 很快,准备就绪的我们开始朝巢穴暴露的甬道奔跑而去,一行十几人,Don和弦乐领头,黒木在我身边,后面是跟随的武装分子。 我的心脏拼命的狂跳在我的胸腔里,随着我奔跑的速度,仿佛随时要从我的咽喉里蹿出来。前方是巨大的废旧巢穴,它在那里孤寂的站立了上百年,审视着人类的罪与恶。 这里就是岚夜降诞的地方。 心里莫名的激动起来,世间的一切都那么奇特,当初我在这里被吓得半死的时候,又怎么知道我会和这里结下这么深的渊源?怎么会想到如今我会自己再回到这个地方。 恍如一场梦,不醒的梦。 我感觉到黒木对我速度上的惊诧,我不紧不慢地跟在Don和弦乐身后,而身后的武装分子已经被落下了很长一段距离。很快,我们就站在了残破的甬道入口处,当初我进入巢穴的地方。 四周静的只听得见海浪扑击岩石的声响,空荡地回响在这个世界里。 “还好吗?”弦乐询问我的身体情况。 “嗯,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回答道,并做了个“OK”的手势。 弦乐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Don和黒木开始在甬道入口处安装探测和信息接收设备。 没有劣质的手电筒,强光将甬道里的一切都照得灯火通明,两边整齐的钢铁门一路延伸进去,地上废弃散落的金属部件以及厚厚的灰尘向远处延伸而去。所有人都被厚厚的装甲服包裹着,只有我穿着一身战斗制服显得有些突兀。 我们慢慢走进了甬道深处,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狭窄的空间里此起彼伏,我慢慢往前走着,眼前总是浮现出一些莫名断裂的画面。 沉重的皮靴、染血的长刀、空荡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像是却帧的动画。 那是隐藏在我潜意识里,伊贝尔的躁动。这离别的地方,他再一次回来,并将在这里重生。很奇怪,我开始可以感受到他的感觉,模模糊糊,但又清晰凌厉。 半掩着的房间,坏掉的锁,囚禁的实验体,悲戚的脸…… “白小航?”弦乐轻轻的一声询问,让我陡然间清醒过来。 我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处机械门门口,手触摸着钢铁冰冷的温度。弦乐对我做了一个手势,让我继续往前走,我赶紧收了收神,继续迈开步子。 甬道的距离似乎比上次短了很多,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第一处门的位置,弦乐将照明设备交到我的手上,让我去看机械门的装置。 感应设备很快得出了数据,一切都正常进行着。黒木等人从甬道退了出去,我等了一会,直到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才开始行动。 厚重的机械门被启动,开始“咔咔咔”的轻响,然后无声的向外打开。我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整个机械门有三十多公分厚,门背后是复杂的机械装置。我没有多想,跨步走了进去,将门重新关上,并关闭了监控设备。 耳机里发出“吱吱吱……”的杂音,然后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的呼吸声空荡地回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 我并没有感受到“更强烈的磁场”,一切都正常,前方的甬道与第一段没有区别,两旁的门也是一模一样向深处延伸而去。 脑海里断裂的画面越来越频繁的闪现,整洁的明亮的甬道与现在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模糊的身影在晃动,有轻笑声、有谈话声,但都那么遥远,几不可闻。 对比这现在的荒败,更加显得莫名凄凉。 我使劲按着太阳穴,希望能冷静下来。前方就是我的终点,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先完成弦乐给我的任务,虽然我并不想对人类负责,但是至少我希望他们能成功。 我用感应设备启动了甬道两旁的机械门,门缓缓的打开,但是出乎预料的,六边形的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钢铁墙壁泛着森冷模糊的暗黄色光,什么也没有。 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眼前的景象与突然闪现的画面重合在一起,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几乎填满这间房间的透明玻璃器皿,断裂的画面不断重合,然而我却看不清楚。 伊贝尔,这是你的记忆吗? 我问着,可是却没有回答。 “呃……”突然的刺痛窜进我的大脑,我闷哼一声抱着头缓缓蹲下去,牙齿因为疼痛打的咯咯响,思维越来越模糊,不断交替的画面迅速地在我大脑里回旋,越来越快,越来越无法控制,我开始痉挛,只觉得胃里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翻滚而出。 突然一只手把我拉了起来,冰凉的手绕过我的背轻按压在我的颈后,大脑里像浪潮一样翻滚的画面突然消失,接着他的手缓缓在我身上摸索,我听到了磁场记录仪器关闭的轻微声响。我压抑着缓缓的喘气,鼻腔里嗅到熟悉的气味,却半天不敢抬起头来。 “跟我走。”岚夜轻声说,拉起了我的手。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向甬道的更深处走去,模糊的灯光在眼前晃动,我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岚夜模糊的身影一点点融入远处的黑暗中。 就好像,快要消失不见一样。 下意识的,我紧紧的握住了手里的温度,冰凉如潮水般的温度。 |
【第四十五章】 我的世界,声音完全消失了,一切仿佛融入棉花中的寂静,我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岚夜模糊的背影,只能感觉到从他手心里传来的冰凉的温度。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奔跑,不知道眼泪已经布满了我的脸庞,不知道嘴里的咸涩从何而来,不知道伪装的坚强轻易被摧毁粉碎。 我还是怕的啊,我怎么能不怕? 可是现在,我正牵着我生命中最重要人的手走向死亡,一种自虐般的快感弥漫在我的胸腔里,残忍而幸福,用刀割开皮肉就能看到里面鲜艳跳动的血管,不安而躁动的渴望。 前面已经可以看到第二道门的位置,岚夜停下脚步,将手掌轻轻按了上去,厚重的机械门就缓缓打开了。我牵着他的手,站在他身后,贪婪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色,仿佛要将这最后的一刻深深的刻入我的心里,随着我这颗心脏的跳动,永远不要磨灭。 岚夜回头看了我一眼,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他便转了回去,急匆匆地拉着我跨过了门。 他和伊贝尔,已经近在咫尺。 心里突然的刺痛无法言表,心脏仿佛被人生生的挤出了血水,淌了一地。 我并没有那么坚强,我并不是能够如此坦然的看着你的脸走入终结,我并不是不想活下来,我并不想……离开你。 牙齿被我生生咬得发疼,脚下盲目地跟着岚夜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奔跑,那么急,那么仓促。脑袋里又开始了撕裂般的疼痛,交错的画面断裂地闪过,与现实重合在一起,谁说话的声音,谁的拥抱,谁的承诺,又是谁的眸子? 清晰可见,被悲伤淹没。 “我陪你。”轻轻的声音在断裂的空间里响起,那么轻那么坚定,断裂的画面停顿在约卡修的脸上,深蓝如夜空般发色下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五官虽然并不完全相同,但那双眸子,我却认得,深不见底的双眸,只要一眼我就再不能忘记。 模糊一片的视线里,我看到了第三道机械门。 大脑里仿佛沉重的锤子不停的敲击,一下一下,沉闷的敲开我的头骨,撕裂的痛苦将我几乎要生生撕扯成了碎片,我的世界在快速的消逝不见。 岚夜,岚夜……我心里荒凉的轻声叫唤,这大概是我最后的声音,我却再也叫不出口。 他不再是我的岚夜,他是约卡修。 “别哭。”岚夜拉了我一把,温暖的怀抱突然就将我包裹住,紧紧的勒得我几乎要窒息,沉沉的声音轻轻的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的声线,“别把眼睛哭肿了。” 最后的温柔还是这么残忍。我拼命抱住他,手指划过他的脊背,揽住他的双肩,紧紧的,仿佛勒进了他的肉里。 他的背后就是最后一道机械门。 “没时间了。”岚夜在我耳边决绝地吐出了这句话,最后用力抱了我一下,转身打开了最后一道门。 机械们“咔咔咔咔”的启动声如同末世来临的乐章,而我的眼睛只能看着岚夜,再也看不了别的地方。 然而,门打开之后的情景却让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脑海里的画面飞速的旋转,我的视线仿佛重影一样交叠相错。 【当我回归母亲的时候……】 巨大如高楼一般的透明装置里一个有着女性形态的深蓝色异形静静的悬浮在暗黄色的液体之中,她的头上戴着某种束缚的装置,血管一样的东西从她的脑袋里蔓延出来连接在巨大的装置顶部,她身体上蓝色的肌肤如同燃烧的蜡烛一般拖拉下来,飘荡液体之中,皮肤上狰狞的裂痕遍布,撑开了肌肤,透出内部交错的纹路。这巨大的透明装饰在这如一座小城镇般空旷的环形空间里,突兀地树立着! 我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开始以一种很奇特的方式爬行过去,“咯咯咯”的声音从我喉咙里发了出来,强烈的恐惧和压迫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脑海中的世界一片白亮交替,各种噪音遥远着刺激我的耳膜,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听力越来越混乱,四肢开始无力抽搐,再也支撑不了我的身体,我的五感正在慢慢被剥夺! 我的记忆,我的意识,我的思想,全部都在慢慢离我远去。 我的一切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将不复存在。 “母亲……”别扭的词汇从我喉咙里艰难的哽咽了出来,连带着“咯咯”作响的噪音。我无意识地想抓住什么,却抽搐着蜷缩在地上,撕裂般的剧痛炸开在我的脑袋里。 “啊啊啊——!!!”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仿佛在嘶叫,可是我没有意识,只有刺入骨髓的痛苦将我包裹,只有不停抽搐的记忆还在挣扎。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挣扎,大脑如同惨烈的战场,然而这场战斗我却注定没有赢的可能。我趴伏在地上,抽搐着,嘴里吐着什么液体,艰难地仰起头。 太高了,太高了。 束缚深蓝色异形的透明装置在我面前如同一座巨型的建筑,我仰视着也看不到它的顶端。我眼中的画面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大片大片的空白。 我的世界正在崩塌,彻彻底底! 那是谁?!断断续续的空白之间,我看到一个深蓝头发的人慢慢的走近那巨型的装置,坚硬的皮靴缓慢地与地面发出空荡遥远的声音,手中狭长的刀刃泛起断断续续模糊的白光,他突然单膝跪地长刀点着地面,低垂着头,苍白的脸上有一丝落寞和悲戚。 “岚……岚夜?”我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符。 “孩子……” “啊啊啊——”谁的声音?!遥远空荡,却充满了诱惑力。剧烈的痛苦窜进我每一根神经,我惨叫着,蜷伏在地上痉挛抽搐。 我的世界在迅速地消失,一点点被吞噬,一点点丧失了控制力。 “孩子……” 最后一点意识即将消逝离我而去……别,不要叫我! 透明的装置随着一道凌厉的刀光突然从中裂开!异形的身体被生生斩断成两半,尖利的嘶叫声中,她脸上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带着无限的惊惧和悲伤。暗黄色的液体如海啸般从装置里倾泻而出,万道的触手从身体爆裂的皮肤中抽出,像密集的蜘蛛丝一般向四周疯狂地延展而去。 我向后倒去,倒进了一片永不见底的白色海洋之中,我的身体在慢慢的坠落,有什么力量在托扶着我的脊背,我在一片混沌中慢慢停止了下浮,我漂浮了起来,四周一片白亮。 这是哪里?我感到疲倦。 “你的意识。”有人回答了我。 我回过头,看到了伊贝尔。 “伊贝尔?”我的声音被远远的抛弃在白亮的光芒之中。 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虚空中的方向,四周是一片白亮的海洋,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存在。伊贝尔微微低垂着眼眸,并不回应我,过了很久他突然抬头看我,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短硬短硬的头发。 “约卡修,他一直都有自己追求和执着的东西啊。”伊贝尔笑道,像老朋友一样与我对话,笑容温暖明亮却隐藏不住哀伤,“可是我到现在也一直都没懂。” “他追求和执着的东西……”我不懂伊贝尔的意思,我感觉有什么超出我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但是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岚……他追求和执着的东西,就是你啊。” “啊……”伊贝尔轻轻发出一声感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轻蜷紧,无力的好像想要抓住什么,“那么他现在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执着,是为什么呢?” “伊贝尔,你说什么?”我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愣住。 伊贝尔举起的一只手正慢慢变得模糊,如光影般正在消散。 “你看。”伊贝尔笑着看我,“我的意识即将消失,在我觉醒的最后一刻,他斩断了我与母亲意识的融合,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不,比原点还残酷,我将死去,不复存在。” 我将死去,不复存在。 我陡然睁大了眼睛,我不确定我听到了什么,我不确定伊贝尔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伊贝尔?!”我的声音暗沉嘶哑,颤抖着难以自已,“你就要活过来了,你可以见到他了,他等你那么久。” “他等我那么久。”伊贝尔重复着我的话,仿佛有些不舍和依恋,停在嘴边细细的咀嚼。明亮的眸子暗淡了一下,随即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伊贝尔,到底怎么了?!”我焦急地跑过去,想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我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薄,仿佛随时都要融入这片白色的海洋中消散不见。 伊贝尔狭长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我,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虽然没有触摸,可我仿佛也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约卡修选择了你。” 心脏仿佛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不,应该说他选择了不去伤害你。”伊贝尔说着,自己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是为自己确认什么,接着他继续说,“他将‘母亲’杀死,作为对你的偿还,而我在觉醒的时候意识已经破茧而出,这个时候将一切斩断,我也终于是回不去了。” “作为……对我的……偿还?”我的声音哽咽着几乎卡在了咽喉里。 作为对我的偿还,他放弃了伊贝尔,留下了我。那么他呢?他会离开!我知道他一定会离开,他也许会追随伊贝尔的脚步,从此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他永远失去了伊贝尔,因为我,他再也不能与爱人相见,我不要这样! 巨大的恐惧和焦虑填满了我的心脏,我不要这样的偿还,本来就无所谓偿还,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不要别人来为我买单,尤其是你,岚夜。 “还有机会对不对?”我有些焦躁地向他伸出手,“我们交换,让你的意识取代我。” 伊贝尔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感到有些惊诧,然后他发出了短暂而爽朗的笑声,看着我说道:“你爱上了他?” 我一阵窒息,我不敢提及这个词,也并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爱。但是我只想要他幸福,就算付出我的灵魂,我也心甘情愿。这,大概就是爱吧,我真的爱上了他。 “傻孩子,和他一样傻呢。”伊贝尔笑道,笑容却有些落寞,“我没有多伟大,所以这样的结果……还是略有不甘啊。”他轻轻说着,最后的尾音有一丝颤抖的痕迹。 我陡然发现伊贝尔的身体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楚,我慌乱的伸手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好好活着吧,傻孩子。”伊贝尔突然转身,朝远处走去,手随意地举起挥了一下,“再见了。” “伊贝尔!!”我大叫着跑过去,然而触手间一片虚无。 他消失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彻底地消失了,不复存在。 |
【第四十六章】 我窒息着陡然清醒过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液体就涌进了我的鼻腔,我四肢无力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坚硬的钢铁墙上,脊背被绞断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漫过我全身的神经。我张大嘴吸进了一大口未知的液体,呛得喉咙发痛,手臂无意识的挥动,拼命想抓住什么,却越来越无力。 突然,一股力量把我从窒息的液体中捞了出来,呼吸到空气的我大口的喘息咳嗽,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嘴。然而入鼻却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只是一转瞬的工夫,岚夜已经带着我从机械门退到了甬道之内,厚重的机械门“咔”地闭紧了。 随着这声“咔”的轻响,抱着我的力量突然松懈,“哗”一声水花溅起的声音,岚夜手中的长刃滑进了水里。我的背脊靠在了墙壁上,脚下是一片潮湿的腥腻,岚夜手扶着机械门低垂着头,缓缓的喘息。他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之前银白的短发变成了伊贝尔一样的深蓝色。 我身上的照明设备发着断断续续白亮的光,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能看到他扶着机械门的手竟在微微的颤抖。 我勉强靠在墙壁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四肢无力如棉花一般即将沉入水里,视线模糊一片,脑袋里剧烈的撕痛像浪潮一样打来,一种莫名的虚无和绝望填满了我的胸腔。 岚夜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又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转过了脸。 他的脸苍白如纸,透着无限的疲惫和落寞,让我的心随着不停的下沉再下沉。我无意识的低头,看到漫过他脚踝的暗黄色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橘红色,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受伤了?”我的声音颤抖着,拼命像他伸出手去,而他的身体在接触到我触摸的那一刻,突然缓缓的滑落,跪倒腥腻的液体中。 我不顾一切的接住他,然后我们俩呈现一种奇异的姿态双双跪在这昏暗狭窄的甬道尽头,我的耳朵里不停交错着混乱的鸣响,手中拥抱着他身体冰凉的温度,我举起手,看到自己掌心模糊鲜艳的血色。 心脏撕裂般的喧嚣着,我无助的抱着他,而他在我怀里轻薄地如同一团随时都会消失的烟雾,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鼻腔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和浓烈的血腥,身体无意识的颤抖着。 他的脸埋在我的肩膀里,静静的没有一丝动静。 就在刚刚,他亲手杀死了伊贝尔和自己的“母亲”,而我作为活下来的人,承受着他的悲伤和绝望,末世的音符在寂静狭窄的空间里延展回荡。 他急匆匆拉着我往前奔去—— 别哭,别把眼睛哭肿了。 时间快到了。 原来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思考不了,只能机械性的重复着单调的话语,大脑中像被什么洗涤过,一片空白。是岚夜,还是约卡修,是伊贝尔,还是……我自己? 突然,我的身体被重重的甩向了机械门,骨骼与钢铁的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模糊的视线了岚夜像猫一样从地上蹿起来,与一道黑影瞬间交错,“砰”地一声轻响砸在了墙上。 “呃……”有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呼。 我咬着牙,忍住身体不断缠绕的昏眩,眯着眼睛看过去。 岚夜将一个人死死的压在了甬道的墙壁上,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没入那人的肩膀,而岚夜脸上是我从未见过冰冷的狠辣,我看到那人的脸,倒吸了一口冷气,是Don! “你杀了它?!”Don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了声音。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海中的昏眩如巨大的漩涡将我吞噬,我没有听到岚夜的回答。 “约卡修,你疯了!”Don几乎变了调的嗓音窜进了我的耳膜,“到最后一刻,你居然杀了它?!” “我的事情,还容不得你来过问。”岚夜冰冷而低沉的声音。 “告诉我,方条在哪里?”Don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阴森而透出危险,“这是我们谈好的条件。” 岚夜轻轻冷笑了一声:“你真的那么天真?没有了母体,你就算找到那个人也没有用。” “母体还可以再造,”Don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锋利,“告诉我方条在哪……呃!”最后的尾音还没有发出来,Don就惨叫了一声。 “够了,Don。”岚夜轻而无情的说道,“你就这样与我谈条件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Don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慢慢变得浮躁,听得我心里竟莫名的颤抖和不安起来。 “确实,我这样的人类无法和你们这种怪物相抗衡,是我自己太傻,竟以为你会真的守信,呵呵。”Don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说道,“但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那个人……已经复活了吧?要知道,”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他可是恨透了你。” “呵,”岚夜轻蔑而短促地笑了一声,“Don,你该先担心你自己。” “担心我自己?”Don嘲笑道,“我一点也不想担心我自己,我只需要想着你跪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就很开心了。死亡前的抽搐,你应该很清楚。” “狗急了乱咬人么?”岚夜轻声道,“你真可悲,Don。恐怕他先对付的是你们还是我,还是一个未知数。” 岚夜……我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视线已经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变得异常的遥远。 脚下好像突然间开始剧烈的震动,仿佛空间时间全部在剧烈的震荡中错乱开来,末世的音符奏响最后的长音,绝望的在世间发出空荡的悲鸣。我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跌倒了下去。 “Don你就祈祷自己能够活着爬出这片废墟吧。”岚夜的声音轻响在我耳畔,我的身体被一阵风带过,开始疾驰奔跑。 是谁在说话的声音? “……果然是你。” “……做个交易如何,我告诉你当年巢穴里发生了什么,你帮我保护他。” “你……” 急促的脚步声:“天呐,那边不太对劲!!” “快跑!” “等等,往这边!” 轰鸣声在我耳朵里如雷击一般,我只知道是岚夜抱着我,他抱着我,我却看不见他。 我却看不见他。 【而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人类的罪恶将它洗涤成一片荒芜,这座死去的城,悲凉的在哭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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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国岛历297年,距离“大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那场“大爆炸”夺取了国岛中超过五分之三的生命,并且使整个岛屿的版块变得四分五裂,从地底喷发出的熔岩和席卷的海啸带着末世的音符为人类奏响了毁灭前的乐章。 直到现在,国岛里每天还在发生大小不同的地壳运动和灾难,而“国岛713”也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和荒败的建筑物,失去了欢笑,失去了希望,一切都仿佛在嘲笑人类的幼稚和挣扎。 更为可怕的是异形的快速进化使得它们可以悄无声息地躲避在人群之中,占据人类的身体,吞噬人类的肉体,而人类开始大面积的感染一种叫做“IH101异形携带病毒”,这种病毒感染持续到一定的时候,人类就会丧失自己的意识和理智,变成了介乎于异形和人类之间的不明生物,嗜血好杀,形同丧尸,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药物的控制,但是很显然这种药物必定是供不应求。 “大爆炸”发生以后,国岛遭受的重创一直无法恢复,各种机构都停止了运转,甚至彻底的消失,这其中就包括曾经的最高学府“巴学园”。食物的短缺也成为了人类的灾难,许多人好不容易在灾难中生存下来,好不容易躲避了异形的魔爪,却最终可悲的死于饥荒。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绝望和恐惧的情绪之中,再也没有欢笑,没有希望,所有人都蜷缩在自己的角落中,等待着死亡和毁灭。 中央政府已经彻底失去了公信力,甚至被仇视。三年前的“大爆炸”之后,革命军从巢穴的废墟中找到当年“阿姆斯特计划”的证据,事实证明当年“巴学园”里毕业的学生,身体条件优秀的全都被送入了巢穴进行人体实验,这种实验的真相是人类与异形的强行交配,以人类女性和异形女性分别作为母体,进行繁殖,而“阿姆斯特计划”的启动便是因为方条博士发现异形和人类之间的交配有繁衍的迹象。然而,实验虽然可以完成受精到形成胚胎的过程,但是以人类为母体的胚胎由于母体的脆弱,胚胎往往无法存活,而以异形为母体的胚胎却往往生产出更接近于异形的无智商生物。最后,方条通过反复的实验和尝试,将以异形为母体而生产出的生物与人类和异形进行反复的交配和再生,最终得到了一个完美的母体“阿诺娜”——就是那个被囚禁在禁地中心,伊贝尔和岚夜的“母亲”。 通过“阿诺娜”这个完美的母体,方条最终创造出了亚德里、伊贝尔和约卡修三个趋近于完美的实验体。但是在这之后,方条拒绝再与政府合作“阿姆斯特计划”,政府想要强行从方条手里得到实验数据却被方条全部毁掉,再之后亚德里的叛变使得政府对实验体失去了信任,命令将其抹杀,却最终让约卡修侥幸逃脱。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阻止中央政府继续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他们坚信实验体的背叛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控制权,在没有实验数据的情况下,中央政府重新建造了实验场,几乎是从头开始进行“阿姆斯特计划”,这一切直到“大爆炸”发生终于戛然而止。 “阿姆斯特计划”的真相被革命军公之于众,遭受了毁灭性灾难的人类在信仰崩塌之后开始呈现一种极具反弹性质的情绪,这种情绪就表现为对革命军的过度拥护和对中央政府的过度仇恨,有的人甚至宁愿饿死也不接受政府发放的食物。 还有很多人坚信,人类遭受这样毁灭性的灾难是因为政府的过度贪婪和残暴,这是这个世界给予人类的惩罚,灾难清洗了人类的罪恶,让一切回归原点。 然而,只要有欲望,罪恶就永不停歇。 而我,在目睹了“大爆炸”的惨状和人类的恐惧绝望之后,接受了巫承的邀请加入了革命军,成为了反政府的一员,但是在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绝望疲惫的世界里,革命军的性质也开始慢慢发生了改变。 灾难发生的一年之后,革命军和中央政府以某种形式达成了平衡,形成一种互不干涉又相互牵制的局面,并在立场上达到暂时的一致,就是先帮助人类度过这艰难的一关。 所以革命军的团体从某种意义上变成了救援组,因为这个世界里的灾难还在不停的发生,人类还在水生火热之中挣扎。 这三年里,我看过了太多的死亡和悲伤,它们一点点颠覆了我的世界和思想,我无法对这些悲伤和绝望视而不见,因为我能够帮助他们。 国岛四周的海域已经被强酸腐蚀,几乎没有生命的迹象,我们试图突破这片海域,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但是海底的异形和围绕在国岛周围的大漩涡却一次次阻挡我们的脚步,甚至吞噬我们的生命,但即使如此,我们也没有放弃希望。 而我,也已经和岚夜分离三年了。 我蹿上身边一块钢铁的残垣,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射了出去,巫承的脚步紧跟在我身后,我在半空中把长刀从背后抽出插进了前方半截树立的墙壁里,借力又一次飞快的窜出去,嘴里大笑道:“今天的比赛,一根腊式火腿!” “行啊,”巫承从我身边“嗖”地窜过去,顺带伸手想摸一下我的脑袋,却被我侧身避过了,他笑道,“虽然你实力在我之上,但这事儿看的还是眼力!” “先别说大话,拿到火腿才算是好汉!”我脚下猛地一蹬,身形迅速将巫承抛在了身后,顺便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咧,有了!” 路边的一对男女进入了我的视线,他们正常的在路上行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但是以我这三年的经验我能感觉出这个男人有问题。我一个俯冲窜了过去,男人察觉到危险突然四肢着地,呈现一种极其异样的动作,我知道我猜对了! 反手将长刀插入背后的扣带,我伸手迅速将男人的衣领扯住,猛地向后将他压倒在地,耳边听到女人的一声惊呼声,黄晶石已经拍进了男人的嘴里。 男人发出惨烈的嘶叫声,我没有停顿手指探入他的口腔,将暗红色的异形像绸带一样从他嘴里拖了出来,异形被狠狠甩在了身后破败的墙壁之上,发出愤怒的吼声,柔软的身体快速汇聚拔高,张开了怪异的嘴,露出了腥长的舌头如狂风一样向我席卷而来。 我抽空摸了摸鼻子,恶心的差点吐了,骂道:“小样儿,你洗澡了吗,脚臭的不自卑吗?”我说着突然跳至了半空,长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在空中一个疾驰的翻身,从下而上劈开了异形“头”的位置,异形身体激烈的抽搐,触手从身体里迅猛地延展而出!我一个“风旋转”噼里啪啦的将所有的触手斩断,最后一击将它整个身体劈开,暗红的液体爆裂开来,流淌了一地。 回到地面,巫承已经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们一起走到正抱着抽搐的男人绝望无助的女人身边,女人抬起头看我,像是看到了希望:“你是白小航!?天呐,救救我丈夫!” “革命军来了,有食物了!” “前几天看着还好好的,没想到他也被寄生了。” “又多了一个感染的人,药剂越来越不够用了。” “救助站那边也一直短缺。” “前天6-12区听说又饿死了两个人。” “昨天那个骆晤瑾不是异变了吗,哎,她老公哭的眼泪都干了。” “别说了,革命军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实在也是无能为力了。” 四周零散的人群细碎地交谈凑过来,绕过异形的尸体将我和巫承簇拥了起来,每个人都是一脸憔悴和疲惫,消瘦不堪,但是在看到我们之后暗沉的眼睛却反射出希望的光芒。 我忍住心中的酸涩,仔细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确定没有人被寄生,才蹲下身来查看男人的情况,对女人说:“别怕,我们马上给他注射药剂。你尽量按住他。” 女人拼命的点头,泪水布满了她憔悴的脸庞。 巫承开始将身上携带的少量食物分给在场的人,我在身上搜索抗病毒的药剂,但是——特么的药剂咧?!放药剂的口袋里空空如也,MLGB的什么时候掉的? 我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巫承:“好像又搞丢了,把你的借来用一下。” “这也能丢?!”巫承对我无语了,“而且今天我的药剂都放你身上了啊!” 他奶奶的,我傻逼了。 突然一只握着药剂的走伸到了我的面前,我微微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了Don,这已经不是我这三年来第一次与Don打交道了,Don是政府的人,他从那次“大爆炸”中活了下来,与我们一样目睹了这三年世界的崩坏与残酷。 然而,对于岚夜的去向他也一无所知。 “救人要紧。”Don生硬地说。 不用白不用,干嘛不要,而且现在不是急缺嘛?!我想都没想就伸手接了过来。 “不要!我不要我丈夫注射丈夫的政府的东西!你滚开!”女人突然尖叫道。 “你可以仇恨我,但是不必赔上你丈夫的性命。”Don冷冰冰的说道。 “我宁愿我丈夫死掉,也不要接受你们的脏东西!”女人紧紧抱着丈夫不松手。 “滚开,政府的走狗!”人群里也有人在叫骂起来,我朝后面看去,有几个政府的人跟在后面,似乎搬运了什么东西,我猜测应该是食物。 “嘘嘘!”我竖起一根指头,让女人平静下来,苦口婆心道,“他是对的,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再说东西是死的,没有脏不脏,先救人要紧。再说,这次是我搞丢了药剂,要是最后让你丈夫死了,我回去要被打屁股的。” 说到“打屁股”,我突然想到当初自己被Don狠打的那一顿,时过境迁,没想到现在到了这种局面,岚夜也离开了我,心里微微有些感概。 女人被我说的愣了愣,我趁机抬起男人的手,把药剂注射了进去,随着药剂的推进,男人渐渐停止了抽搐。 我拔出针管对女人说:“每个月记得到救助站去重新注射。” 说完我站起来,陡然看到巫承正看着Don,神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懒得去想,对Don说:“诶,那是吃的吧,留下你们快走吧。”我说着摆了摆手,示意Don快滚蛋。政府的救助食物经常遭到了大家的抵抗,最后不得已经常拖到了革命军的救助站,委托我们进行发放。 “旁边那个大箱子里是抗病毒药剂,听说你们的库存已经不足了。”Don用下巴点了点货物旁边的一个箱子。 “哟,挺体贴的嘛!”我酸了吧唧的表扬了一句,“行了行了,合作愉快!” Don也不想多说话,转身就走,但是他又停顿了一下,背对着我说:“白小航,你要记得,只要你们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我们的立场还是一致的。” “同样的话奉送给您,好走!”我立刻顶了回去。 Don丝毫不理会我的挑衅,走出了人群,与一行政府的人员一同离去,留下了补给品。 我摸着鼻子,手上还残留着异形的味道,恶心的吐了吐舌头。 Don一行人走了之后,我和巫承将食物分给了需要的人,并给感染了病毒的人注射了抗毒药剂,最后把剩下的补给品送去了这个区域的救助站。 这就是我们三年来每天不断重复的事情,但是悲伤似乎永不停止。 |
【第四十八章】 来到3-14街区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疲倦了,身上也沾染了异形腥臭的血液。 这一天我总共跑了5个自己负责的区域,救了7个被异形寄生的人,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又多了7个感染IH101病毒的人类。 巫承将救援物质送去救援站之后就与我分头行动了,不知道他今天的战绩是多少,我几乎每天都跟他比赛,这也是我们在严酷的环境下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的方式。 街道边许多蜷缩着的人,几乎都已经被深度感染,药物也不可控制,对他们来说,未来就是等待着理智完全丧失的一天,他们因为深度感染而不愿再待在别人身边,只能像流浪汉一样蜷缩在街角。很多人忍受不了这种绝望和无助,而选择自己结束生命,因为无论怎样挣扎奢望,最后还是会没有悬念地走向了毁灭。 这个世界总是这么残酷,即使你流干了眼泪,心撕成了碎片,它也不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夕阳的余晖落寞地覆盖着阴暗的街角,将那些人的身影孤独的拉长,隐没入黑暗之中。 这个世界已经被太多的死亡和疲惫覆盖,而我们革命军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我能做的只是将一些食物分给他们,给予一些作用不大的安慰。其实,理智上来讲,我应该帮助他们结束生命,但是每次看着他们渴望活下去的脸,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狠心。 所以,每一次他们完全异变之后,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第一时间赶到,然后亲手将他们的身体斩断,我想这可能是我能给予的最大的安慰吧。当温热的血覆盖我的视线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荡的感觉,无法形容。 我们的一位革命军的伙伴就是因为最终无法走出这种心理上的阴影而精神崩溃,事实上这三年的时间,行走在精神崩溃边缘的人绝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曾经的我也是如此。 我走过街角,阴影中一个蜷缩着的身体突然“砰”地一声歪倒在地。我疾步跑过去,扶起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他的身体痉挛抽搐,嘴角无法控制得流着唾液,脸已经有些歪斜了,双眼深陷,脸色灰青,脸颊凹陷不成人形。这是感染末期的症状,没有任何缓解的可能性了。 “呃……”他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的痛苦如潮水般覆盖而来。 “别怕别怕。”我心里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脊背,突然我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抬起他扭曲的脸仔细的看着,心底如被锤头猛击了一下,一种难以言状的感情涌了上来,“张……晓飞?” 少年听到我的话,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痉挛稍许停止,他抬头看着我,眼里的情绪非常复杂,似绝望、似悲凉、似挣扎、又似无奈。他停顿了好一会,涣散的瞳孔有些微的清醒,他用生硬断裂的声音说:“你是……白小航。” 他没有用问句,他知道我。 “是我。”我点点头,皱着眉头。 张晓飞与我是中级学园的同学,也是当年欺负我最积极的一个,经常带着一帮朋友追我一整条街,打得我满地找牙。以前我被揍的时候,我经常在心里想:他奶奶的,等老子以后狠了,老子要把这些拳头全都打回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后来我被迫进了“巴学园”,而张晓飞这个有着崇高人类使命和理想的人,却最终被挡在了学园大门之外。 命运就是这么操蛋,从未想过为人类而战的我现在成为了反政府的革命军,而曾经一腔热血想为人类奋战的人却悲凉的躺在肮脏的角落,无力地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呵呵,白小航……”张晓飞轻轻笑了,歪斜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你很好,比我好。” 我很想说点什么,但特么的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坑爹的世界,总是有比你想象的更坑爹的方式让你成长和认知。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灰青色的皮肤如同老年人一样紧贴在骨头上,我握的那么小心翼翼,可是我知道我握不住的。 “别怕,我还有抗病毒药剂,我给你注射一管,会好一些。”我说着赶忙从口袋里掏出药剂,一段拔出含在嘴里,拉住他的胳膊就要给他注射,然而他却猛地缩了一下。 “……留给需要的人吧,我知道我不行了。”他轻声说,但我还是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到某种不甘。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现在注射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而且药剂的短缺我比谁都更清楚,可是我还是无法阻止自己想要给予他一些安慰的心情。 我的理智让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晓飞脸上的肌肉又一次异样的抽动,我抓紧他的手,可是紧接着他全身都开始剧烈抽搐,而那双好不容易有一丝聚焦的瞳孔又开始涣散了。 我知道,这是异变前的症状。 我什么话也没说,张开手臂将抽搐的他抱进了怀里,紧紧地给予他我能够给予的温度。他的身体抽搐抖动的越来越厉害,并且在我怀中激烈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了撕裂般的嚎叫。 充满悲凉的嚎叫声断断续续地在寂静破败的街道一角空荡的响起,他的四肢开始不规则的扭曲着,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让他拼命试图挣脱我。 “别怕别怕,你伤害不了我。”我抱着他,束缚着他的挣扎,这句“别怕”在岚夜离开我的这三年里,我几乎每天都在重复,我知道这两个字对于绝望和无助的人来说是多么重要,我保护他们,安慰他们,陪着他们……离开这个世界。 张晓飞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吼叫,挣扎的力气陡然大了好几倍,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在我脸颊边猛地张开了獠牙,他已经异变了。 我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动弹,等待了几秒钟“咔嚓”一下扭断了他的脖子。 嘶叫声戛然而止,张晓飞的脑袋歪倒了一边,两眼还圆睁着,面容狰狞可怖。可是我却看到他眼角滑落的一丝泪痕,尚未干涸。 我将他的身子放平在地上,合上了他的眼睛,仔细的整理了一下他的遗容,最后将我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我点燃了火苗,看着火焰一点点将他的身体吞没,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 生命如此的脆弱,一转瞬,便再也不见。 我站在燃起的火焰边,窜起的温度扑在我的脸上,橘红色的光焰在这夕阳后冰冷孤独的破败城市里显得异常的温暖,而我却在这唯一的温暖背后,感到寒冷。 在这同一个崩坏的世界里,他是否也有片刻想起我,是否会在思念那个人的时候,偶尔想起我? 我猛地摇了摇头,禁止自己陷入这种煽情的情绪当中,火焰已经熄灭,剩下一地残破。我准备将长刀收起来,突然发现我连装备的扣带也一起全烧了,特么的,还有我衣服里的东西都没有掏出来…… 草,脑袋疼! 我扛着长刀,一路奔向3-14的庇护区,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外面了,只有零零星星亮着的灯还挑动着这个世界的脉搏。 我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最后将长刀搁在门外边,才伸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小航,你来了。”大姐姐看到我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嗯,阿雅姐。”我咧嘴笑着,走进了屋,往里看了看,“情况还好吗?” “多亏了你。”阿雅关上门,跟我一起走到了床边。 “我应该做的。”我摸了摸头上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 阿雅的丈夫叫亚诺,此时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消瘦的脸显得十分憔悴。他从三年前就感染了IH101病毒,一直靠着药剂维持着生命,但即使如此我知道他也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药剂并不能治愈病毒,只能延缓病情。 “感觉怎么样?”我伸手摸摸亚诺的额头。 亚诺微微翘起了嘴角,眨了一下眼睛,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我看得出那个嘴型是“谢谢”。 “都这么久了,还说什么见外的话。”我心里有些难过,转过视线不忍再盯着他看,装作一切如常地说道,“你放心,会慢慢好起来的。我们研制更有效的抗病毒药剂,听说这次也许能够治愈。” 亚诺轻轻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按照惯例给他注射了药剂,如今注射的时间渐渐缩短,但是效果却越来越不明显。 阿雅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亚诺的脸,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温暖如初,一如我当年认识的她。在灾难和痛苦面前她没有崩溃,而是很快地坚强了起来,因为她要保护自己的爱人。 “这是一点食物,我过两天再送些过来。”我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救助站就可以拿到了,离这儿不太远。”阿雅走过来,笑道,“扣子都扣错了。”说着一边帮我把衬衫的纽扣打开重新扣上,一边说,“小航,你忙你的,不用太操心我,许多人都需要你。我已经很好了。” “没关系,我也是顺路过来看看。”我挠了挠头,“一会就走了,还要回总部。” “嗯,注意安全。”阿雅嘱咐道。 “放心吧,我多厉害!”我拍拍胸脯,“恐怕连头儿都打不过我,不过我没跟她打过架。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那个大黑狗了,他老揍我。”我的话把阿雅逗得轻声笑了出来。 “他也是为你好。”以前我每次挨打都会跑来跟阿雅说,所以她对事情的始末很是清楚。 参加革命军之后我总算知道了那只大黑狗就是弦乐,至于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们都在猜测,但是到现在还没一个统一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真是栽在他手上了,以前被他欺负,现在特么的还是被他欺负,一点没变。 从阿雅的住处出来以后,我重新拿上长刀,奔入了黄昏的夜色之中,暗沉的街景被我快速的抛在了背后,但是悲伤却如影随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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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快到总部的时候,我看到巫承一闪而过的身影。我加快速度,窜过蒙蒙的夜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突然一下揽住他的肩膀。 “哈哈!”我随即一声得逞的大笑。 我的手明显感到巫承的身体在我搭上他的肩膀那一瞬间非常警惕地僵硬了起来,肩膀的肌肉呈现一种战斗的状态,但是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很快就松懈了下来。 “那么紧张干嘛,异形也不会这样搭你的肩膀嘛。”我大笑道,随口说道,“是人还是异形都感觉不出来了?搞得好像我们还有别的敌人似的。” “有点累,精神不太集中。”巫承笑道。 我们俩都停了下来,迎着夜色慢慢往总部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巫承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陌生,但是很快他就恢复如常,问道:“小航,你刚过来吗?” “呃……是啊。”我稍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我正往总部去就看到你了。” “哦哦。”巫承这才裂开嘴笑,转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受伤了?”我指着他的手腕问。 “嗯,小伤。”巫承继续转了一下,笑道,“我受伤是常有的事,毕竟我不像你……”他说着突然停顿,我们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 我拥有的力量不属于人类,是伊贝尔留给我的。我们都记得当年我拒绝使用伊贝尔的力量而歇斯底里的情景,如果不是弦乐,我不敢想象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有时候再傻缺的人也会崩溃的那根弦。 “没事啦,你不用忌讳这件事。”我又揽住了巫承的肩膀,耸了耸肩说,“我早就看开了。” “如果我说我看不开呢?”声音一下随风而逝。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没事。”巫承笑道,转头审视了我一下问道,“小航,你的外套呢?” “呃……不小心搞丢了。”我挠了挠脑袋,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过劳资就这么傻缺的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你丢三落四的毛病真是万年不变啊!”巫承无奈的摇摇头,“什么时候你该把自己丢了,外套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吧?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找找?”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找毛啊,都烧成灰了,我“嘿嘿”笑得有点勉强。 总部暖黄色的灯光在冷色的夜幕下格外明显,暖暖地向这个世界散发着温热的力量,三年来革命军一直是支撑人类的力量,可是这样支撑的力量在这个疲惫的世界上又能坚持多久呢,也许什么时候,这最后一盏灯也会熄灭。 “诶,对了。”走进总部门厅的时候,我想起了正事,“你今天战绩多少?” 巫承做了个“六”的手势。 “哈哈,劳资七只,香肠归我了!”我握了一下拳头。 “小白、巫承队长,你们一起回来啦?”一个小毛头窜过来,门厅里坐着站着的革命军都朝我俩聚拢了过来。 革命军的总部其实就是废弃的巴学园,“大爆炸”以后巴学园已经不完整了,我们处在学园东部资料库的位置,损毁的地方也只是简单修缮了一下,看上去依然残破。 “小什么白啊!”我大手挥挥按在了小毛头的脑袋上。 小毛头叫亚奇,“大爆炸”发生的时候他还在中级学园里,侥幸在灾难中活下来却差点丧命于异形之手,幸运的是他遇到了革命军救了他一命。 “小白就是你啊!”亚奇添油加醋,还问了一句巫承,“你说是不是,巫承队长?” “哈哈,你就这么喜欢调戏小航。”巫承评价道。 “队长叫的顺溜的啊,就算不叫我一声副总长官,也给我叫一声小航哥!哥!好吗?”我醋意大发地囔囔道。 没错,劳资现在已经风光无限的坐在革命军第二把交椅上了,是实力碉堡、地位仅次于头儿的白小航,不过不幸的是还有两个家伙与我平起平坐,其中就有那只讨人厌老揍我的大黑狗!为什么平起平坐他还可以揍我?嗯,这种事情说来话长,总的来说我虽然坐在第二把交椅上,但是呢,我属于只有在与政府打交道的时候,队友们才会把我当头儿的那种头儿,平时他们都喊我小白、小航、白斩鸡……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总之,现在的我在国岛713中几乎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人看到我都会激动的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明星一般,让我压力山大!但是,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存在感。 也许这个世界里无论以何种的方式生存,最终都是为了寻得一种存在感吧,人类是,异形是否也是?因为有存在感,所以不得不去努力,不得不去拼命,不得不去满足,不得不撑着继续往前走。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人需要你。 就像当初我在他身边时一样,为了那点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存在感,我几乎拼尽了自己的所有。他需要我,不管是以何种的方式,然而最后事情却以我预料不到的方式结局。 当初的种种,究竟是不是因为爱,在时间的冲刷下,我已经渐渐分不清楚了。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恍然如梦,醒来的梦,继续沉睡的梦,令人沉沦的梦。 但生活不是故事,生活永远充满了未知和残酷。 “才不要。”亚奇吐了吐舌头,一句话把我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觉得小白这个名字更适合你。” “哈哈,我觉得白斩鸡才更适合。”另外一位小伙伴也来凑热闹,“小白,你地位这么高却到现在还没个代号,不如就用白斩鸡吧!” “现在代号还有毛用。”我一边说一边接过亚奇递给我们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以前代号是为了隐藏身份,”我说着耸耸肩,“现在还有必要么?” “现在政府巴不得舔我们的屁股呢!”亚奇接口道,“他们已经失去权威性了,没有我们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听着亚奇幼稚的言论,拍拍亚奇的脑袋笑道:“小孩子。” “你不也是小孩子?”亚奇不服,囔囔道。 “我哪里是小孩子,我是你哥哥,白副长官。”我继续强调。 “经常被打屁股的白副长官!”亚奇哈哈吐着舌头。 嗯,我经常被弦乐揍在革命军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因为我经常嚎地整栋楼都听得见,没办法,我怕疼嘛。但是,我怎么能容忍这种事随便拿到桌面上来说?! “你屁股找打是不是?”我一下把亚奇抗了起来,玩闹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还说不说了?” “啊啊,放我下来!”亚奇像小鸟一样在我肩膀上挣扎。 “你自己下来啊!有本事说,没本事下来啊?”我说着又是“啪”一下不重地拍了上去。 周围的伙伴们笑作了一团,每天面对着疾病和死亡的我们心情都不会轻松到哪儿去,所以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互相找乐子,尽量去缓解这种压抑的心情。 世界的残酷,教会我们坚强。 “啊啊,白小航。”一个讨厌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我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回来啦。” 弦乐靠在小门边,黑色的紧身T、宽松的战斗裤和厚重的皮靴是他的标配,紧身衣显露出他手臂和胸部紧实霸气的肌肉,这三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高高束起的黑色长发甩在脑后,把他的脸型勾勒地更加深邃有力,飞入两鬓的英俊眉骨下是一双吊儿郎当的黑眼珠子。包括他的生活理念也是吊儿郎当! “是啊,大黑,你也回来啦?”我放下亚奇,拍拍手说,输人不能输气势。 “辛苦了,白副长官。”弦乐笑得不怀好意。 “你比我辛苦,哈哈。”我挠挠脑袋,抬腿就撤,“我肚子有点疼,我先去拉个屎。” 弦乐很及时地揽住了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不忙不忙,屎可以憋一下。有个急事要跟你商量,来我房间?” “哦,要跟我商量事情啊。”我心知不妙,跟着他往房间方向走,嘴上死要面子说,“商量事情好啊,大哥给你出点主意。” 背后听到了亚奇“扑哧”的一声笑,MB! 一进弦乐的房间,我就主动的回身关好门。不出所料,我一关好门,就被弦乐压到了门口不远的一张桌子上。 “你轻点行不?我怕疼。”我的脸被压在了桌子上,张口道。 “怕疼为什么还不老实?”弦乐拍拍我的屁股。 我闭着嘴没说话,劳资着实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又了解到什么程度,劳资傻了才自投罗网。 “跟我打马虎眼儿起来了?你越来越能干了。”弦乐说着抄起了旁边一个什么东西,我好奇回头看了一下,MB是根铁棍子,这家伙知道我恢复能力强,小打小闹是没有用的,已经直接上杀伤性的武器了! “卧槽!”我囔囔了起来,“你别把咱们的白副长官打死了啊——唔啊!” 铁棍狠狠的穿透了我的裤子,亲吻了我的屁股,一道火辣的痛楚就在我可怜的屁股上蔓延开来,但是几乎是瞬间之后,我的身体便开始了自我修复,我能感觉皮肤的表面在慢慢愈合。但是弦乐比我更了解我的身体状况,没等我缓过劲来,又是一下巨狠的抽了上来。 “麻痹,轻点!”劳资呜咽了一下。 弦乐根本不理会我,密集的铁棍一下一下狠狠地抽打上来,很快我的臀部就被一片火辣和疼痛覆盖,明显肿胀了起来,为毛我知道肿了?因为我的裤子有点绷紧的趋势! “啊哈……”我喘着气,想到刚才亚奇调戏我的话,铁了心不嚎叫了,咱可是副总长官,得保持气场! “我出海这两天,你做了什么?”弦乐停下来,铁棍敲了敲我的后背。 “啊哈……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我试探性的说,“诶,你能轻点嘛,我屎都要被你打出来了。” “我哪里知道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弦乐说话的空隙,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小半了。 我闭着嘴不说话。当我白痴啊,你不知道老子还告诉你,老子有病? “别打鬼主意,做了什么?”操蛋的铁棍又敲了敲我的屁股,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钝痛钝痛的。 “你到底在问什么啊,大黑。”我继续严防死守。 于是我听到了弦乐轻轻的“呼”了一声,然后该死的铁棍又狠狠抽了过来,招呼着我还没好透的屁股,我双手抓着桌子的边沿龇牙咧嘴,每停顿一下就使劲儿喘气。铁棍的凶悍程度那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每一下都感觉要把肉给扯开了,密集的铁棍伴随着灼烧的痛感覆盖在皮肤上,而大黑的手劲也是非同小可,人家不是正常人类,人家是狗! “啊……”我轻呼了一声,小幅度地挣扎了起来。 我当然并不是挣扎不开,但是我没法去挣脱他。因为一方面他确实是为我好,另一方面当初是岚夜把我交给了他。 三年前,当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岚夜已经离去,剩下我独自面对着这个残破的世界,找不到答案。我身体里遗留着伊贝尔的力量,但是他已经死去,被岚夜亲手葬送,而我却活着,如同死人一般。 那时候我几乎崩溃,歇斯底里,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在明白再见到岚夜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之后,我开始封闭自己,渴望疼痛来掩盖我的痛苦。我抓着弦乐,让他打我。弦乐最终给了我狠狠的一顿皮带,我在那顿皮带里几乎流光了所有的眼泪,在地上翻滚无助的哭泣。 发泄之后我的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弦乐一直耐心的陪在我身边,帮助我走出心理上的阴影,正视自己身上非人类的力量,并且教会我如何使用它。 所以说,如果不是弦乐,我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在了哪个角落里。 再傻缺的人也有崩溃的那根弦,而岚夜在那时候就是我的那根弦。 |
【第四十四章】 弦乐见我挣扎,更用力的把我按在桌面上,脸都贴变形了。 “诶诶,大黑,我不动了行了吧?”我口齿不清地说道,“把狗爪子拿开。” “啪啪啪啪啪啪……”密集的几十下铁棍毫无间隙的抽了过来,一点喘息的时间也没给我,我连喊叫都忘记了,僵硬着身体脸色苍白地抓着桌子边沿,臀上的剧痛伴随着灼烧般的火热,让我感觉裤子都要被我自己的屁股烧出两个大洞来,劳资的治愈功能已经完全跟不上速度了。 直到弦乐好不容易停顿了一下,我才发出小猫一样长长的压抑的哼唧声,半天也回不过劲来。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作死,但是屁股打也打了,嘴巴上不能输啊!狗爪子狗爪子! “卧槽,你真是把我往死里打?”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我几乎要哭了。 “啪啪啪啪啪啪……”又是一顿棒揍,这力道是要拆迁违章建筑还是怎样啊!终于我实在忍不住,叫了出来,声音听上去无比凄惨。我自己都可怜自己! “放心吧,咱们的白副长官哪有那么容易死?”弦乐呼着气,似乎在点烟,真麻痹自在! “你打够了没呀!”我撑起身子囔囔道,但是我没看清楚弦乐的脸他又把我按了回去。 “啪啪啪啪啪啪……”下下狠毒无比! “流血了流血了!”我嚎叫道。 “还没呢。”弦乐停手吐了一口烟。 “啪啪啪啪啪啪……”麻痹啊!!! “啊啊……你住手!”我惨叫,“你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我屁股都烧着了,都烂了烂了!肯定流血了!我就这一条裤子,你悠着点啊!” “啪啪啪啪啪啪……”赤裸裸的谋杀! “白副长官,你别搞错了,我不是为了打你。”弦乐哭笑不得,“我是要你把你做的事情都如实招来,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怕裤子搞脏了?那我帮你脱了呗!” “住手——!”我大叫,真尼玛贱,裤子绝对不能脱! “啪啪啪啪啪啪……” 我开始呜咽,大口喘着气,治愈能力完全跟不上速度,先不要说每一下剧痛我都结结实实地吃了,我的屁股也已经至少达到了挨过一百棍的状态了,裤子被紧紧地撑了起来,肿胀剧痛。简直太尼玛操蛋了。 “你就是铁了心了不愿意说是不是?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你就准备一直瞒着?”弦乐的声音严肃起来,“你以为碰到他可以活着回来?” 我们?我努力把弦乐说的话串联起来,试图分析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可是—— “啪啪啪啪啪啪……”思考个毛线啊!!给我一点时间啊!! “白副长官,屁股不想要了?” 混蛋!我咬着牙,不说话。就算他把我打到爬不起来,这件事我……我也还是要去做。 突然开门的声音让我猛地蹿了起来,劳资可不想被人看到这么丢脸的样子!结果我先看到了两个小西瓜。 “又挨揍了?”黒木叼着雪茄走进了房间,添油加醋道,“整栋楼都快被吵得睡不着了。” 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黒木一如当年,紧身战斗服勾勒出她性感无比亮瞎眼的身材,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身,两条笔直的长腿结实而有力量,长着一张萝莉的脸却有着大叔的性格品性,简直越接触越操蛋,就差没光着膀子了!此时她秀气的眉毛正贱兮兮地挑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哟,我们的小活宝好像不太高兴。”黒木说着拍拍我扭曲的脸,然后伸手过来摸我的屁股!她刚一摸就把手甩开了,“啧啧,差点把我手给烫伤了。” “喂喂,你们俩够了!”我决定反击。 “哎哟,小活宝,你何必呢?”黒木说着又来捏我的脸,“说出来不就得了,还是说不管我们知不知道,你都一定要去?” 我突然皱了一下眉头,垂下目光不去看他们,我不会说谎。 黒木突然一个大脚板踩在了我身后的桌子上,整个人几乎压在了我的身上,我都能感觉到她两个小西瓜轻轻触碰到我的胸膛,真尼玛销魂……我使劲向后缩着,整个人呈现一种弯腰的姿势,后背都快贴到桌面上了,黒木的上身朝我压下来,好看的萝莉脸叼着雪茄就在我眼前晃动,在这种独特的压迫感之下,我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头儿,你你你……别这么豪放……”我嘿嘿笑着,屁股在桌子边沿压着,痛得我眼花缭乱。 “上次Don送来的资料是不是你偷看的?”黒木挑着眉毛问,浓浓的烟雾就喷在我的脸上。 “咳咳咳,是……”我咳嗽着,只好承认。 “为什么要偷看?” “每次资料我都看了,唯独这次不让我看,我当然好奇……”我如实说。 “我是头儿还是你是头儿,我不让你看,你就自己偷看?”黒木完全把我当小孩儿一样训,我一下脸红了起来,要知道劳资可是革命军的二把手! 我侧头看到弦乐扛着那根操蛋的铁棍站在一边朝我挑着眉毛,一副“只要头儿吩咐劳资就再打”的黑社会打手模样。 我真是欲哭无泪。 “我不给你看自然有我的理由,不让你看你就不会去做蠢事!”黒木突然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对着我吼。 我呆掉了,突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条件反射地说:“对……对不起。” “资料上说发现了亚德里的行踪,你就擅自跑出安全范围?你以为你多狠?你以为你可以对付的了他?你以为你过去就能够见到约卡修?!” 黒木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像炸弹一样一个个炸响在我的耳边。我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蒙,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流了一脸的泪。 原来,我还是承受不起这个名字带给我的疼痛。 原来,心里的伤就算结了疤,再揭开,还是会流血。 |
咳咳,我回来啦!!对不起各位,发生了点事儿,没有心思更文了。我自断双臂!!不然对不起我靠谱楼主的名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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