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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叛臣(古风、纯父子)[第2页] |
作者:白水煮豆腐o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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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毓杰没明白楚天在说什么,刀子已藏在袖中。就在楚天说完这八个字时,楚毓杰袖刀一出,用力刺进了楚天腹中。 “呃……”楚天瞪大了眼睛,握住了楚毓杰持刀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毓杰。鲜血粘稠,楚毓杰满手鲜血,已经握不住刀柄。 楚毓杰胸膛起伏,用力拔出了刀子,鲜血顿时溅了楚毓杰一身。楚天身子一晃,一只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撑在地上,鲜血从指缝溢出,滴滴答答砸在地上,不刻就滩开一大片。 发生了这样的事,众人皆惊,没人能想到楚毓杰带着刀,更没人能想到楚毓杰可以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 皇甫恨也愣了。突然,皇甫恨一甩衣袖,两枚金镖从袖口飞出,直刺楚毓杰。 楚天虽然受了重伤,可神智却无比清醒。感受到暗器飞来,楚天一手推开身前的楚毓杰,挺胸为他接下了这两镖。 “杰儿……那八字……切记……”楚天闭上眼之前,不忘了叮嘱楚毓杰。他始终担心楚燃冰容不下自己的这两个儿子,所以一早就为他们安排了后路,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也不用担心儿子们没人保护。 皇甫恨脸都青了。楚毓杰对楚天捅刀子,可性命攸关之刻,楚天竟下意识的推开楚毓杰以身替他挡镖,楚天对儿子本能的父爱让皇甫恨心神大震。 “来人,将他们拿下。”楚燃冰没想到越国的人竟带着武器上殿,这不合规矩,简直是对楚国国威的蔑视,楚燃冰大怒。 皇甫恨克制住震荡不止的心神,喝道:“使臣被刺,皇上准备如何向我国解释?”皇甫恨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我报杀父之仇与皇上和楚国无关!”楚毓杰站了起来,垂在体侧的双手红得刺眼,是被楚天的血染红的。但没人注意到他的声音正在颤抖。 皇甫恨眼中冒火,不屑于去看楚毓杰,他直接对楚燃冰道:“使臣被刺,这已是事实。做好两国交战的准备吧!” 皇甫恨说的掷地有声,同时他吩咐手下将楚天抬出去。大殿一片寂静。 楚燃冰一开始根本没注意楚天身边的这名侍卫打扮的人,可这会儿,被皇甫恨说一不二的口气和冷冽犀利的眼神惊到,他才知道这位看似官职低微的侍卫一定不是一般人。 “慢着!你们的要求朕同意。”楚天投靠越国,楚燃冰知道这个时候和越国交战自己沾不到半点甜头,所以以退为进答应了越国的要求——割地百里,让出边境的十三处城池。 皇甫恨冷笑一声,似乎真的被使臣被刺一事激怒,背对楚燃冰,他似笑非笑道:“此时还需我禀明皇上,愿不愿意退兵,需由皇上作裁决。”说完,皇甫恨愤然离开。 出了大殿,他抬手封了楚天身上的几处大穴,暂为其止血,并给楚天拍下几粒救命的药丸。见楚天似乎没了气息,皇甫恨扛起他,不再顾及所谓的礼仪,飞一般的奔出了楚国皇宫。 为楚毓杰挡镖,楚天出于本能的举动让皇甫恨气得浑身颤抖。 他受苦受难,挣扎在惨烈的刑罚下时,楚天正和儿子们其乐融融,完全不在乎他的生死;他不到十岁被人强插轮上时,楚天正威严霸气的当他的威风王爷,完全不在乎他经历过什么屈辱和磨难。那些苦难是楚天直接或间接造就的,这份刻骨的恨是楚天一手造成的,皇甫恨觉得自己恨得极对。楚天对楚毓杰的父爱让他心中从没停止的恨意再次疯狂的滋生,扛着楚天,他痛苦得想嘶声哀嚎,分明是恨,可胸膛却像是被人撕开了一样疼。 “……你若敢死,我就敢灭了楚国,杀了你的两个儿子,让你用心保护的一切全部变成灰!”皇甫恨咬牙切齿的说着,他知道楚天根本听不到,但他还是想警告楚天。楚天欠他太多,他不许楚天早早的死在他人手上,他受过的那些委屈和苦难,楚天连万分之一也没尝到,皇甫恨不甘心。 回到客栈,皇甫恨立刻让随行的大夫给楚天医治。大夫看过,说已是回天乏术,皇甫恨冷笑,拔剑当场砍了一个大夫,吓得另外两个大夫瑟瑟发抖。 “医不好他,你们就是这个下场!”扔下这句话后,皇甫恨气冲冲的去找王鲍。可王鲍还在风月所没回来,皇甫恨一怒之下扬剑砍了王鲍房中的桌子。 可等他回去后,惊讶的发现楚天已经不见了。大夫被人打晕,纷纷倒在地上。 |
见楚天不见了,皇甫恨正想给大夫弄醒问是谁带走了楚天时,他就收到了白麒麟的千里传书。 看了书信,皇甫恨心中有数,从客栈出去,他思忖了一小会儿,然后直奔当年的楚王府。 楚王府被封,无法从正门进去,皇甫恨走到王府后身,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皇甫恨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皇甫恨嘴角半勾,面色冷肃,堪比天仙的那半张脸阴沉似水,却仍是绝世芳华;另外半张可怖狰狞的脸隐含笑意,虽然嘴角上扬,却比恶鬼罗刹的脸还要吓人。 他站在王府的院子里,闭目静听。不管是在王府地上,还是地下,只要是不超出方圆五里的范围,他都能扑捉到他想找到的人声。 少顷,皇甫恨睁开眼睛,寻着声音来到位于王府前身的楚天书房外。 “爹、爹……”楚毓颜慌张哽咽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到皇甫恨耳中。皇甫恨敛下眼底神色,嘴角轻挑,推开了房门。 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和草药味道呛得皇甫恨直皱眉头。 见楚毓颜正给楚天喂他的血喝,皇甫恨沉声问:“你做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楚毓颜满脑子都是危在旦夕的楚天,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看见皇甫恨,楚毓颜大惊。他的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你?”楚毓颜惊呼,但给楚天灌血的动作还没停下。 皇甫恨撩起下摆,迈过狼籍的椅子,来到二人身边。 见皇甫恨对楚天伸出了手,楚毓颜拦道:“你要干什么?” 皇甫恨瞪了楚毓颜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你知不知道他是楚国叛臣?” 楚毓颜避开皇甫恨凛然的神色,看着气息微弱的楚天一言不发。 “他是你爹对不对?”不待楚毓颜否认,皇甫恨就道:“刚刚在门外我都听到了,你喊他爹。楚天和使臣一道出使,我奉皇命带领卫队跟随。我不是让你留在越国好好习武么,怎么私自跑到了这里?”皇甫恨心中有怒,却压抑了下去。 “你爹是被一个叫楚毓杰的家伙伤成了这样。楚毓杰……”玩味着这个名字,皇甫恨欣赏着楚毓颜惨无人色的脸,故意问:“他是你哥哥还是你弟弟?” “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以往,楚毓颜死也不会相信楚毓杰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因为他刚刚宫外也听到了一些人议论。 “我骗你干什么!”皇甫恨想知道楚毓颜给楚天吃了什么药,将手指按在楚天脉搏处,“这药?”见楚毓颜脸色几乎已经透明,皇甫恨用力扯开楚毓颜的手,随便抓了块布按住楚毓颜手腕上的伤口,道:“再喂他你还想活么。一个个的都没点脑子……” 见楚毓颜用力憋着眼泪,皇甫恨抬手就给楚毓颜一个耳光,怒道:“哭也没用。有种就好好和我学武功,然后再回来报仇。” 楚毓颜眼底一片血红,强行忍下皇甫恨给的这一巴掌,咬牙问:“是不是那个皇上逼我父亲,我父亲才会……才投靠他?” 皇甫恨轻笑,“一切皆是楚大人自愿。” 见楚毓颜还想狡辩,皇甫恨又甩了楚毓颜一个耳光:“这一掌打你不从师命。”话音刚落,反手再次给了楚毓颜一记重重的耳光:“这一掌打你对为师不敬!” 楚毓颜的俊脸顷刻间就被皇甫恨搧肿,抹去嘴角淌下来的血丝,楚毓颜突然抓住皇甫恨的手腕:“你功力深厚!救他。”眼下必须有一个内力精深的高手给楚天输入足够的真气才能保证药效发挥,楚天才有救。 皇甫恨看了眼楚天,眼中情绪莫名闪烁。不过只是一瞬,他就将目光从楚天死人般的脸上移开,凝视着楚毓颜,皇甫恨似笑非笑的说:“让我救他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只要你愿意救他。”楚毓颜直视皇甫恨的眼睛,无惧皇甫恨压人的气场。 皇甫恨哂笑:“你的命有什么用?……我要你入宫侍奉皇上,然后与楚天相见时,你不能认他。” 见楚毓颜脸色骤变,皇甫恨厉声道:“你不答应就看着你爹死好了。我以为你是个能忍辱负重的男子汉,没想到也是个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公子哥,你难道不想杀了楚毓杰为你爹报仇?难道不想知道楚国国君做了什么你爹才会投靠越国么?” 楚毓颜这才发现自己知道的确实太少了。 “我为什么不能和我爹相认?”楚毓颜不解。父子相见却不能相认,这种事实在……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不会救你爹。” “这……”楚毓颜慌了,当初拜师时,确实也是答应了要唯命是从,可楚毓颜总觉得乱七八糟的事情接踵而来,应接不暇。 “你爹之所以投靠越国就是因为对楚国伤心了,你既为人子,就要为他做一些牺牲,你爹被楚国欺负成这样,你心里不痛么?不如你亲自将楚家的江山夺来送给你爹,到时,你爹肯定会高兴,绝不会再为你不与他相认的事情而伤心。”皇甫恨笑道,挑眉看着楚毓颜。脸上意气风发,心里却另作他想。 “你再犹豫,你爹就没救了。”皇甫恨提醒他。 楚毓颜什么都不管了,楚天伤成这样,他的心都碎了,除了想让楚天好起来,什么事他都不在乎了,当下答应了皇甫恨的要求。 |
给楚天输完真气后,皇甫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屏气调息。 楚毓颜弄来毛巾,跪在榻边,小心的为楚天擦去脸上的汗水。握着楚天的手,楚毓颜忍泪抽搐。 皇甫恨眯起眼睛在一边看着。 将楚天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楚毓颜抬手轻轻抚了抚楚天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似是恨不得替楚天躺在这里承受所有苦痛。 “爹……”楚毓颜软软的声音直戳戳的捅了皇甫恨一下。 “你和我出来!”皇甫恨拍了下桌子,一撩衣摆,站了起来。 楚毓颜拧紧眉毛,很不情愿的咬咬嘴唇,对楚天轻语道:“爹,儿子等会儿就回来。”说完,楚毓颜将楚天的手放进被子里,为楚天盖好被,跟着皇甫恨走出了房间。 “你现在可以走了,回越国,进宫找一个叫白麒麟的人,让他带你去见皇上。”皇甫恨命令道,他可不想在这里继续看什么父子情深。真是可笑。 “我要留下来照顾我爹。”楚毓颜说得很坚决,“虽然我答应不与他相认,但我可以易容留下来照顾他,和他一起回越国。” “哼!”皇甫恨手腕一甩,鞭子啪的一声抽在楚毓颜身上。 楚毓颜吃痛,瞪了皇甫恨一眼。 见楚毓颜敢瞪自己,皇甫恨又是一鞭子,这一下力道重了几分,抽得楚毓颜皮开肉绽。 “跪下!”皇甫恨命令。 楚毓颜痛得神色扭曲了一下,可他不想跪。 “你忘了我是谁?”皇甫恨被楚毓颜的固执惹怒。 “没忘。”楚毓颜极不甘心的吐出这两字。 “那你不跪!”说着,皇甫恨又是一鞭子抽了上去。 “我跪,但是请你让我留下来照顾我爹。” “这由不得你。”见楚毓颜和自己谈起了条件,皇甫恨冷笑,鞭子顿时成剑击在楚毓颜膝盖,楚毓颜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不等楚毓颜起来,皇甫恨手中的鞭子就天星海雨般的打在楚毓颜身上。不刻,楚毓颜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见楚毓颜面色如土倒在地上,皇甫恨停下动作俯视着楚毓颜,凛然道:“你爹平时就用这条鞭子教训你是不是?”这条鞭子是皇甫恨从楚天书房顺出来的,他猜这是楚天教子时用的鞭子。 楚毓颜挣扎着抬起头,直视皇甫恨:“我爹才不舍得用这东西打我。” “哈!”握鞭子的手一抖,皇甫恨惨笑。小时候被人用鞭子抽已经是最轻松的刑罚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楚天抛弃在那样的地狱里,真是太不公平了! 楚毓颜不明白皇甫恨脸上怎么会出现那样自嘲的表情,他撑起身子,对皇甫恨坚持道:“我愿意受师父惩戒,但是请师父允许我留下来照顾父亲!”说完,楚毓颜咽下涌到嘴里的血,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皇甫恨见楚毓颜嘴唇泛黑,知道楚毓颜体内的毒再度发作,不再抽打他,皇甫恨垂下手里的鞭子,对楚毓颜道:“毒发时,是错骨断筋之痛,你乖乖回去,我给你药物帮你压制毒性,你的疼痛会得到缓解。如果你执意留下,那你就在这里痛死吧。” “我要留下……照顾我父亲。”说完,楚毓颜痛苦的啊了一声,开始在地上抽搐。 皇甫恨冷眼看着,攥紧了手里的鞭子。 楚毓颜牙齿打颤,为了不让自己痛得喊出来,他把拳头塞进嘴里,用力咬着自己的皮肉,不一会儿,楚毓颜漂亮的手就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不成样子。 “乖乖回去我就给你药。”皇甫恨沉声。 “……不……要。”楚毓颜疼得在地上打滚,却仍然坚持要留在楚天身边。 半个时辰过去,楚毓颜身上的疼痛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加剧烈。皇甫恨蹲在楚毓颜身边,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了起来。 “这么痛你受得了?” 楚毓颜已经痛得神志不清了,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回答:“我要……留在爹……身边……照顾他……” “哼!”皇甫恨咬牙。他不管楚天在那两个儿子面前是严父还是慈父,是什么父都好,总之,他只知道楚天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他不原谅。 …… 楚毓杰跪在大殿上,楚燃冰正比划着一把匕首,匕首沾满了鲜血,虽然鲜血已经干涸,可仍然能看出楚毓杰当时那一刀刺得有多狠多用力。 |
楚毓杰跪得四平八稳,带血的官服已经换下,穿了新的。楚燃冰将刀子扔给楚毓杰,眯起眼睛打量他。 楚毓杰看也不看落在自己身边的刀子,好像刚刚在大殿上他根本不曾用那把刀子捅过楚天。此刻,依然淡漠恭敬的说:“是罪臣一时报仇心切,犯了大错,请皇上处死罪臣。” 楚燃冰原本不相信楚毓杰会真的对楚天下手,虽然他已经暗中查清楚毓杰确实是段青的儿子,但他还是不敢肯定楚毓杰真的会翻脸无情,不过现在,他大致相信了。楚毓杰就是一条狼。 端起手边的茶水,楚燃冰喝了一口。 余光扫过楚燃冰手中的青瓷茶碗,楚毓杰不引人注意的将目光收了回来。英俊刚健的眉眼落在阴影中,眼中的情绪不被任何人发现,楚毓杰一身冷漠,跪得隐忍。 ……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毓颜的疼痛仍然没得到缓解,皇甫恨捏着楚毓颜下颌的手指有些发酸,手指一松的瞬间,神志不清的楚毓颜顺势倒进了皇甫恨怀中。 怀里突然靠进来一个带着体温的东西,皇甫恨一愣,他没有过这种经历。 “让我留下,照顾,爹,我爹……疼……好疼。”楚毓颜的声音断断续续,也不知道他是自己疼,还是替楚天疼。 怀里的身子时而僵硬时而瘫软,热度隔着衣服直贴皮肤,皇甫恨面色尴尬,就在他想将楚毓颜从怀里扔出去时,楚毓颜的身子又抽搐了起来。 见楚毓颜将自己当成了楚天往自己怀里蹭,皇甫恨的手臂僵得像木棍,刚想被楚毓颜从怀里退出去,痛得失去意识的楚毓颜就随手抓住皇甫恨的胳膊,用力咬了上去,鲜血溢出。皇甫恨痛得直吸凉气。楚毓颜疼得紧紧咬住皇甫恨的胳膊,皇甫恨脸色发青,却推不开楚毓颜。 又过了半个时辰,毒性渐渐过去,楚毓颜渐渐恢复了神智。见自己咬着皇甫恨的胳膊,楚毓颜赶紧松开嘴,吐了几口血水,从皇甫恨身边躲开。可身子太过虚弱,他还没动,就倒在了地上。 皇甫恨双手一甩,站了起来,胳膊上被楚毓颜咬烂的地方还流着血。他被楚毓颜气得脸色铁青,自打逃出了那个地方后,还没人敢这样伤他,楚毓颜是第一个。 “你的胳膊……”楚毓颜知道自己一定是疼迷糊了才咬了皇甫恨。“我帮你包扎一下。”说完,楚毓颜也不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拉住了皇甫恨的手,就要看他的伤。 楚毓颜的手指扣上来的一瞬间,皇甫恨愣了下。没等他拒绝,楚毓颜就已经用布条为他缠住了伤口。皇甫恨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被人包扎伤口就是这种感觉么,皇甫恨一点也不适应。 一巴掌搧在楚毓颜的脸上,皇甫恨避开了楚毓颜的手。 “我……一定要照顾我爹!” 皇甫恨扬起手里的鞭子。 “不管你怎么教训我,我……一定要……照顾我爹。” 修长的睫毛半阖,未曾颤动,楚毓颜坚定的样子让皇甫恨瞬间想起了白麒麟。当年的白麒麟就是为了父亲这样卑躬屈膝的跪在他的脚下,愿意为了父亲放弃身为男子的尊严,一辈子只做他的奴仆。 现在楚毓颜也跪在他的脚下,为了父亲什么都可以不要。 皇甫恨突然有些羡慕白麒麟和楚毓颜。 片刻后,皇甫恨扔给楚毓颜一张人皮面具,道:“可以给你几天时间照顾他。但别忘了之前你承诺过的,就算是为了你的父亲,你也必须做到。” |
回宫之后,皇甫恨晚上摘下面具,教楚毓颜练武,并调教他,让他重新练习下跪,教他如何伺候人。但凡楚毓颜做得不好,皇甫恨就按‘师门’的规矩惩罚他。 然后白天恢复成皇上的身份,严苛的接受楚毓颜伺候,楚毓颜出一点错,皇甫恨就罚他跪上一整天。当然,如果楚毓颜做得好,对他的奖励就是,许他在远处偷偷看一眼重伤初愈的楚天。 所以楚毓颜每天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睡觉时间,这么一折腾,一个月下来,楚毓颜活脱脱瘦了好几圈,原本就清隽的脸越发消瘦。膝盖时常是青肿着的。 这天,皇甫恨收到了密探的一则消息,消息称楚燃冰突然中风,楚国政权动荡。更内部消息则是楚毓杰控制了楚国的朝政。皇甫恨对楚毓杰的印象很深,楚毓颜一介叛臣之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能够排除异己,控制住朝纲?皇甫恨费解,心里更觉得楚毓杰不简单。 不出皇甫恨所料,几日之后,他就收到了楚国的战书。楚毓杰亲自上阵,率大军攻来。皇甫恨阖上前线书信,御笔一挥,命令楚毓颜跟随大将李莽一起出征。 楚毓颜没想到皇甫恨会命他随军出征。虽然伺候了皇甫恨一段时间,可他完全没摸透这个皇上的性子,在他眼中皇甫恨就是活阎王。 皇甫恨见楚毓颜不愿意接旨,当即改口道:“那就派楚天出征。” 楚天的身体还没恢复,这样去打仗无异于送死,楚毓颜见皇甫恨改口命令楚天出征,当下接了圣旨。后来他听说楚国那边是楚毓杰带兵出征,楚毓颜暗自握紧了宝剑。 楚毓颜以皇甫恨御前侍卫的身份出现在越国众人面前。出征的数日前,皇甫恨亲自出席宴会,为李莽饯行,楚毓颜在宴会上第一次遇见了重伤初愈的楚天。 出使楚国回来后,皇甫恨有一段时间没再为难楚天,楚天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不屈,好像双方都颇有默契的各自退了一步。不过彼此也都暗自猜测对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楚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毓颜,虽然知道楚毓颜被皇甫恨扣下了,可他完全没想到楚毓颜就在越国宫中。 见楚天可以走动了,楚毓颜松了一口气,可楚天脸色还是很不好,楚毓颜揪心的很。皇甫恨就在殿内,楚毓颜知道不能和楚天说话,目光在楚天脸上没有停留片刻,他就从楚天身边走过,进了大殿。 楚天愣神,晚风渐冷。 宴会上,楚天奉皇命为众位将领斟酒,惊讶的发现楚毓颜也是出征将领之一。走到楚毓颜身前时,楚天的手有些抖,而楚毓颜的手抖得更厉害,抖得连酒杯都端不住,倒进去的酒全洒了出来,楚天倒了好几次酒才勉强将酒杯填满。 “谢楚大人!”楚毓颜端着酒杯,故作姿态的和楚天客气,将酒水一饮而尽,不再看楚天。 楚天知道这里面有阴谋,见皇甫恨坐在龙椅上和众位将领有说有笑,楚天倒完酒后暗自退出了殿外。 见楚天出去了,片刻后,楚毓颜也找机会离席,悄悄跟了出去。 皇甫恨看似一直靠在龙椅上观看歌舞,实际上冷眼观察着殿内众人的一举一动。见这二人一前一后的溜出了大殿,皇甫恨命白麒麟跟上去看看。 楚毓颜跑出大殿,绕了好几圈才看见楚天扶着不远处的玉石栏杆站着,走了几步,楚毓颜才发现楚天正在喘息,看样子身子不太舒服。 楚毓颜慢慢走了过去,手心溢满了汗,手指抖得比刚刚楚天给他倒酒时还厉害。 “楚、楚大人……”楚毓颜担心有人暗中监视,不敢称呼楚天爹爹。 楚天身子一颤,纵目看向楚毓颜。 二人默然对视。 晚风更寒。 最后是楚天率先移开了目光。 “听说楚大人在楚国受了伤,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楚毓颜喉头酸涩,拼命克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轻松。 楚天一开始不相信皇甫恨说楚毓颜主动叛变的事,可看样子不像是假的,当然,也许是有什么苦衷。楚天动了动泛着淡霜色的嘴唇,半试探半询问的道:“你知道楚国是谁带兵出征?” “楚毓杰!”楚毓颜说的咬牙切齿。他绝对不会轻饶了楚毓杰。 楚天痛苦的闭上眼睛,攥紧拳头。 见楚天神色痛苦,楚毓颜以为楚天是为楚毓杰的所作所为痛心。 “我一定会将楚毓颜斩于马下。”楚毓颜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楚天不再伤心。他知道楚天挨了楚毓杰一刀,心中一定被伤得千疮百孔,楚天平日里对楚毓杰多好,楚毓颜也看在了眼里。所以,他才更加痛恨楚毓杰,才要选择当面质问楚毓杰。 楚天见楚毓颜说的坚决,不像是有苦衷的人,缓步走到楚毓颜身边。看着楚毓颜,他发现楚毓颜瘦了不少,比刚刚在殿中看到的时候还要憔悴。 “如果你是被逼的……”楚天虽然有千言万语想和楚毓颜说,但他也知道在这里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克制住心中的情绪,冷言冷语。 “孩儿不是被逼的!”他确实恨楚毓杰的忘恩负义。尤其不原谅楚毓杰那一刀。 “自愿?”楚天不相信楚毓颜投靠皇甫恨是自愿的。 “是。” 楚天心痛,抬手就给了楚毓颜一个耳光。 楚毓颜愣了一下,准备喊楚天爹爹。他实在克制不住了,他想和楚天相认,他受不了现在这种气氛,他疑惑楚天怎么能忍住,明明自己都快哭了,为什么爹会无动于衷。久别重逢之刻,怎么能忍成这样。 “难道是贪图荣华富贵?”楚天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楚毓颜诧异,爹怎么会这样想,自己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么。 “哼。” 听见楚天轻哼,楚毓颜顿时抬头,正好对上楚天冷酷鄙视的眼神。楚毓颜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爹—— 话到嘴边,楚毓颜痛得喊不出来。 也许是情绪过激,楚毓颜的毒再度发作,强行咽下涌到嘴里的腥苦,楚毓颜不想让楚天发现自己中毒的事情。抓着手边的栏杆,楚毓颜用尽全力克制,竟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话:“想必楚大人也是贪图富贵之人。” 楚毓颜只希望楚天赶紧离开,他快要忍不住了。 楚天没想到楚毓颜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比楚毓杰给他一刀还让他痛。楚天脑子一乱,身上的伤撕裂一般的疼,腹部的伤口更是疼得他满头冷汗。 “滚。”楚天不敢转身,他希望楚毓颜赶紧走。 爹…… 虽是沉喝声,可楚毓颜听出了楚天声音的颤抖,他知道一定自己刚刚那句无意识的话伤了楚天,他只是希望楚天赶快离开,无心忤逆。他很想喊楚天爹,可又怕自己一喊就吐血毒发。 好在这时—— “毓颜,皇上正在四处找你。”不知何时,白麒麟已来到楚毓颜身后。 |
楚毓颜喝了皇甫恨给他的药,毒性暂时得到缓解。次日,他就被皇甫恨派去校场,适应军队日常,准备择日出征。 白麒麟几次来报,说楚天求见。皇甫恨就当没听见一般,对此置之不理,任由楚天在外站着,从日出到日落。 两日后,大军出征。皇甫恨从军务处回到御书房时,楚天还在殿外站着。 当晚,天降暴雨。 第三日,皇甫恨再回到御书房时,楚天已不在殿外。听说楚天旧伤复发,皇甫恨只是笑笑,从容的迈进殿内。 半个月后,大军已快抵达边境,不出十日,两军就将首都交战。 出征之前,皇甫恨命令楚毓颜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提楚毓杰的人头来见,楚毓颜愿被军法处死。 皇甫恨知道楚天一定是为了两个儿子而来。 直到深夜,皇甫恨还在伏案处理国政,后半夜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去见楚天。 走到殿外时,皇甫恨发现楚天仍在跪着。 “你不是有种么,不是不肯跪么?”皇甫恨冷笑。 楚天眼底一片清冷,原本乌黑的两鬓已滋生了不少白发。 “你是来求朕的?”皇甫恨低沉幽微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与清风混为一体。 “请允许我代颜儿出征。” “哈?”皇甫恨哂笑,“你就用这种语气求人?” 清风轻晃宫灯,黄晕的光线很是柔和,可楚天鬓发的霜雪却明晃晃的无比刺眼。 “求皇上允许我代楚毓颜出征!” “呵……你是谁?……楚天,你有什么资格求朕?” 楚天微微躬身,“罪臣楚天恳求皇上,求皇上允许罪臣代楚毓颜上战场!” “你说什么?朕没听清……”皇甫恨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云淡风轻的说着。 “罪臣楚天……” “大声!” “罪臣……” “朕听不见!” “叛臣……楚天……” “你说什么?说清楚……” “叛、臣、楚、天、恳、求、皇、上……” 面具下的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
楚天一遍遍大声重复着恳求的话,皇甫恨负手,直到楚天的声音变得沙哑,皇甫恨才喝止他。 片刻后,皇甫恨蹲下来,看着楚天毫无神采的眼睛问道:“楚天,你到底有几个儿子?” 楚天平时皇甫恨,眼中依旧清冷。 皇甫恨哼笑一声,问道:“你受伤昏迷的时候喊着的‘轩儿’是谁?” 见楚天面色渐变,皇甫恨继续逼问:“楚毓杰是你亲子?楚毓颜才是你的养子对不对?”不等楚天挑起半阖的长睫,皇甫恨就冷声道:“两个儿子必须舍弃一个,你选谁?如果楚毓颜提楚毓杰的头来见我,我就饶他一命,否则……相反的,如果你选择楚毓杰,我这就派人喊楚毓颜回来,军法处置!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楚国的军事实力,这个时候对我大越国发兵,楚毓杰是自取其辱。或许他另有打算,也许,他是想和你一起当叛臣?也许他是想来杀你?” 见楚天胸口的衣服被刚渗出的鲜血染红,皇甫恨眼中写满仇恨,却是笑道:“楚毓杰才是你的亲儿子是不是?”渐渐靠近楚天,皇甫恨恨道:“你选一个啊,朕给你这个机会。” |
“选不出来?”等了一会儿,见楚天嘴唇发白,皇甫恨赫然拽开自己胸前的衣服,裸露前胸,冷笑道:“当年你怎么就能做得出那样的选择?” 楚天的神色有一丝茫然。 指着自己胸口的圆形伤疤,皇甫恨摘下面具,恐怖而绝美的脸完全暴露在楚天有些诧异的目光下。 “你忘了啊都,难道都忘了么?”喝着,皇甫恨用手指狠狠戳着自己胸口的疤痕。 面对楚天,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让他这样一个掌握天下的男人情绪失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楚天盯着皇甫恨胸口的疤痕,神色茫然而复杂。 “朕可以饶你儿子一命,但是你这辈子必须臣服跪拜于朕,在朕面前永远不可以站起来!”皇甫恨笑了起来,眼中有晶莹闪动,他不懂为何自己的喉间为何有酸涩感,没有人打他,他不痛,不痛的时候为什么眼眶也会发涩,也会害怕? “你选择吧,选择之前,先看看这个东西——”说罢,皇甫恨从怀里摸出来一封信,甩在楚天眼前。 楚天捡起信封,慢慢打开,抻出里面那张发黄的信纸,展信阅读。 猝然,信纸从楚天指尖滑下,楚天面色惨白。 皇甫恨惨笑。 “选吧。”皇甫恨站起来,俯瞰着颤抖不已的楚天。 当年楚天和江湖女侠皇甫盈相恋,为了和皇甫盈在一起,楚天放弃了王爷世子的身份,陪皇甫盈一起闯荡江湖。二人后来来到大漠中的冥幽门,准备斩杀作恶多端的门主为江湖除害。可谁知二人中计,被困在门中。后来皇甫盈被门主皇甫苍鹰看上,门主留下她,答应给楚天一年的时间练武,一年后如果楚天回来打赢他,他就放了皇甫盈。 谁知门主做坏,楚天虽然被放出来了,可却中了门主暗中一掌,奄奄一息,武功几乎被废。几个月后楚天醒来时是躺在王府床上,醒来后,他就收到了皇甫盈的亲笔信,皇甫盈说自己已经和门主相恋,让楚天不必再来救自己。楚天不信,违逆父命,再次跑了出去,一路来到冥幽门后,他才知道皇甫盈为他留下一子,不过那个孩子已经被皇甫盈扔了。楚天没见到皇甫盈,只收到无数封皇甫盈的亲笔书信,书信的内容无一例外,全是皇甫盈陈述已经变心的内容。楚天不信,约战冥幽门门主,却被皇甫盈的独门暗器打伤,险些丧命,幸亏被王府的人所救,痊愈后,楚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但是二十二年来,他从来没停止过寻找他们的那个孩子,他给那孩子起名为:楚毓轩。 看了一眼皇甫恨,楚天猛的想到了皇甫盈和幽冥门门主皇甫苍鹰。 “我愿意臣服。”楚天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哈哈……”谁知听到楚天的选择后,皇甫恨突然仰天大笑。原来再来一次,还是他们母子输,皇甫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透明液体的味道和他以前所熟悉的不一样。皇甫苍鹰是个魔鬼,但楚天比他更加可恨,恨,皇甫恨真恨! 楚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想去思考,嘴唇更是灰白。 “好,既然你已臣服于朕,那就必须为朕办事。不管朕提出什么要求。”片刻后,皇甫恨恢复了一丝自制力,右半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变成了血红色,似乎马上就要裂开,重新流出血来。 “楚天!”皇甫恨再次蹲了下来,赫然扯开楚天的衣服,楚天的胸口已被伤口流出来的血液染红,可那道环形纹身仍然无比清晰。“朕这里有一块与你一模一样的纹身……可惜,已经被朕抹去了……楚天,你不配臣服于朕。” 楚天灰白的嘴唇突然停止了颤抖。 皇甫恨笑得惨厉,绝美的俊容在宫灯中狰狞凄惨,另一半鬼脸更是阴沉可怖。 “轩……轩儿?”楚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皇甫恨。 皇甫恨手臂一颤,面容惨白。 “哼……轩儿是谁?不是你的杰儿和颜儿……我皇甫恨受不起。” “轩儿,你,你……让我看看你,轩儿,真的是你么?轩儿。”楚天眼中噙泪,已是语无伦次。 “哈哈。”皇甫恨大笑,冷颜对楚天道:“楚天,你别想这样就蒙混过去,楚毓杰和楚毓颜……” “他们是你的兄弟啊,你不能……” “兄弟?兄弟是什么,能吃么?” “轩儿。”楚天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成渣了。 “楚天,二十二年前你我父子情义就已经断绝。今天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 “轩儿……求你。” |
皇甫恨不为所动。 “轩儿,求你,求求你,求你不要手足相残。” “轩儿……求你。” “轩儿,求你。” “求我?但我没看到诚意。”皇甫恨负手,天上阴云滚滚。 “轩儿……为父求……” “闭嘴!这两个字你……你不配喊。‘为父’?哈哈,你也配?”皇甫恨的手指激烈的颤抖,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狠,他是真的恨,越是选择直面真相,越是痛、恨。 “朕要楚国的江山,朕要你去取楚国玉玺和皇帝的命!”不等楚天说话,皇甫恨就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奴隶。否则,朕就杀了楚毓颜和楚毓杰,当着你的面……” “轩儿……”楚天的发鬓似乎在一瞬间被霜雪覆盖。 “朕给你时间思考。不过你如果考虑太久,你的两个儿子可就……” “你真的这样决绝?”楚天眼底已经没有希望。 皇甫恨不理会楚天绝望而愤懑的问话,迈进大殿,阖门的瞬间,听见楚天说:“我愿意。” 皇甫恨再次迈了出来,面对楚天:“诚意?” 楚天眼底再无任何感情,面色冷漠无波,对天发誓道:“我楚天愿舍弃姓氏、永世为奴,唯皇甫恨是从……若违此誓,必万箭穿心而死!” 皇甫恨嘴角挂起一抹胜利般的惨笑。 嘭——嘭——嘭—— 楚天对皇甫恨连叩三个响头,就在楚天磕第三个头时,天空雷声大作,一道惊雷直劈御书房而来。皇甫恨神色骤变,眼底尽是戾气,宏大的真气从全身发出瞬间汇聚到手掌。皇甫恨反手一掌,一道戾气射向天空,竟将惊雷反击回天空。乌云骤散。 凝视着楚天发鬓的白发,皇甫恨一字一顿道:“我会饶了你的两个儿子,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楚国的江山和楚国国君的人头。” 说完话,皇甫恨甩袖进了大殿,殿门骤阖。他知道再过不久,楚毓杰就将是楚国国君,皇甫恨等着楚天将楚毓杰的人头奉上。 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楚天才站起来,发鬓青丝已全部成雪。 走到大殿内,皇甫恨一掌将龙案掀翻,他才不会在乎轩儿是谁,根本不在乎……真气自皇甫恨体内溢出,冲散发冠,一袭黑发瀑布般飞起再落下,青丝深处亦是多了一抹霜白。 |
= =额,是哪里没看懂啊? 楚毓颜是亲子,楚毓杰是养子,这个没错= =,那句话是皇甫恨的猜测。 |
那再写一点~~~ |
楚毓颜正在军营大帐中舞剑,思考着几日后和楚毓杰拼杀的事情。就在这时,大帐**入一枚飞镖。楚毓颜见帐外有人闪闪躲躲,拿起宝剑跟了出去。 翻过围栏,楚毓颜追着人影,突然没看清脚下,跌入了一道深沟中。 楚毓颜摔得毫无防备,痛得呲牙咧嘴,就在他刚站起来准备攀上去时,他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颜弟。” 是楚毓杰。 “是你?”楚毓颜下意识的拔剑,直指楚毓杰。 月光幽暗,沟壑大概有一个人多,遮挡光线,楚毓颜看不清楚毓杰的神色。 “颜弟,父亲他……他还好么?”楚毓杰的声音喑哑无比。 “你还有脸问父亲?!”楚毓颜的剑锋颤抖,他真恨不得一剑刺进楚毓杰身体,让楚毓杰尝尝被捅的滋味。 楚毓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颜弟,这是你的解药。” “哼。”楚毓颜不知道楚毓杰想要做什么。 “喝了。”楚毓杰扔给楚毓颜,同时扔给他一张人皮面具。 迎着楚毓颜诧异的目光,楚毓杰道:“你替我回去做皇上,我悄悄潜入越国宫中。” 楚毓颜突然一头雾水。 “楚燃冰已经中风,不久于世,我算计好了时间,等此战结束,楚燃冰就会驾崩西去。我已在朝中安排好了一切,你只要化妆成我的样子,楚燃冰死后自然就会有人将龙袍披在你身上,你就是楚国的新帝。”顿了一顿,楚毓杰道:“我回去留在父亲身边,伺机除去皇甫恨。” 楚毓颜不敢轻易相信楚毓杰,将剑尖顶在楚毓杰胸口,质问道:“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伪君子!” 楚毓杰不与楚毓颜争辩,一动不动的站着,也不躲楚毓颜的剑。 “父亲他到底好不好?受的伤……好些了没?” “差点被你害死!”楚毓颜几乎是咆哮着吼道。 楚毓杰低下头,楚毓颜第一次在楚毓杰淡漠清冷的脸上看到了难过的神色。 “如此,便都是我的错。”楚毓杰叹道。 “你别再装了,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楚毓颜怕自己动摇,又将剑往前送了送,剑尖见血。“父亲他对你不好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他?” “楚燃冰欲除去父亲,我猜父亲之所以成为‘叛臣’,一定也是楚燃冰暗中捣鬼,至于那边……”想着皇甫恨,楚毓杰也愁,皇甫恨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他还不清楚皇甫恨设计陷害楚天的目的和动机。“我只是顺水推舟……那天,我没想到父亲……没想到父亲……唉”楚毓杰叹气,抓住楚毓颜的剑,掌心溢血:“颜弟,如果你不想我化妆成你的样子,我就伪装成别人,潜入宫中。” 楚毓颜见楚毓杰抓住了剑,用力往前捅,可剑被楚毓杰抓得紧紧的,楚毓颜越用力,楚毓杰掌心的血溢的越多。 “谁知道你是去害父亲还是去……我不想相信你。” 楚毓杰比楚毓颜略高半头,需要稍稍低头才能看清楚毓颜的眼睛。 “颜弟,大哥平日里待你如何?” “父亲平日里待你如何?”楚毓颜才不信楚毓杰煽情的这一套。 见楚毓颜用力,楚毓杰骤然松开了手,利剑顿时没入楚毓杰左胸。 “啊——”楚毓颜没想到楚毓杰会突然松手。 “颜弟,听话。”楚毓杰按着伤口,脸色白得渗人。“父亲最疼你,所以大哥才让你回去当皇上,越国是是非之地……留在那里太危险,你……等大哥……和父亲……”没说几句话,楚毓杰就开始喘息。楚毓颜不谙心机,楚毓杰不放心他在越国做内应,索性让他回去替自己做皇上,反正路都已经铺好了。封了自己的穴道后,楚毓杰说:“如果你不信大哥……那么大哥只能另作他法了,但是……你有个闪失,父亲会受不了的,为了父亲,你也要爱惜自己……答应大哥,好好保护自己……和父亲……咳咳,咳咳。” “你怎么样了?你……你……”在楚毓杰身子往后仰的瞬间,楚毓颜抱住了楚毓杰。 楚毓杰笑得虚弱:“颜弟……确实很痛,想必父亲当日更……痛……”楚毓杰还记得最后是楚天推开他替他挡了两镖,想起当天的场景,楚毓杰痛苦的闭上眼睛,心里痛得抽搐。 “大哥……你真的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楚毓颜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却透着焦急。 楚毓杰嘴角上勾,短短的片刻,楚毓杰已经笑了好几次,大概是以前一年的频率。 “父亲的养育之恩难还……咳咳……是不是亲生儿子又如何。父亲如今有难……我怎么能看着父亲受苦什么都不做……”楚毓杰看了眼楚毓颜,提起口气,按着伤口挺起身子,望着夜空道:“我楚毓杰对天发誓,如果不能舍尽一切保护父亲,就让我身死魂灭、永世不得超生!”说着,楚毓杰三指对天,说完,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大哥,你……”楚毓颜抓起手上的人皮面具,紧紧攥着,但还是不敢轻率的下决定。越国是是非之地,楚毓杰回去也一样会有危险,谁去不都是一样有危险,怎么能…… “颜弟,扶我起来。”楚毓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安慰楚毓颜道:“大哥没事,这点小伤而已。”然后,楚毓杰就对楚毓颜做了简单的部署和嘱咐。也向楚毓颜询问了一些越国的情况,楚毓颜将自己的遭遇和处境大致和楚毓杰交待了一遍。 最后,楚毓颜戴上人皮面具,伪装成了楚毓杰的样子替他回去。而楚毓杰则化妆成楚毓颜的样子,装作被楚国刺客刺杀,踉跄着回到了大营。 |
大家要不要考虑先挂一个? |
皇甫恨翻看着前线送来的军文,若有所思的用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思考的同时,皇甫恨冰刀般的眼神时而飘到殿外,楚天正在殿外跪着,大概已经跪了一整天。 白麒麟时不时的往大殿外看,他进来时,正巧看见楚天用手撑地跪着,正在吐。看样子是太久不吃东西后被人强行灌进了一些饭食,所以才呕吐不止。 “你看什么?”皇甫恨冷冷的问。 “属下……”见皇甫恨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白麒麟也不敢欺瞒皇甫恨,皇甫恨发起脾气来,整个宫殿都要跟着翻个个儿,与其扯谎惹怒皇甫恨,不如直接说真话。“属下,在看楚大人。” 皇甫恨见白麒麟没有欺瞒自己,将刀子般的目光从白麒麟脸上收回,冷哼一声:“他有什么好看的?” “皇上,他刚刚一直在吐,属下担心……” “你担心的还真多……”说罢,皇甫恨一甩手,白麒麟应声倒地,嘴角挂血。 “朕见他吃不下喝不下特别派人给他喂饭,是他自己受不住才吐的,朕没怪罪他罔顾圣恩已经是对他格外开恩了。他一介奴仆,还想让朕怎样?”说罢,皇甫恨吩咐太监喊楚天进殿。 白麒麟站起来,暗自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跪行进殿的楚天身上。 楚天的脸色从没这样差过,两鬓的白发更是刺痛了白麒麟的双眼。 只见楚天跪地,行至门槛处,缓缓撩起长袍下摆,抬起一直跪着的腿,先迈进来一条,再迈进另一条,因为跪了太久,楚天用了好久才从殿外进来。 “喂——你不知道朕的规矩么!”皇甫恨称呼楚天‘喂’。除了白麒麟,宫中所有人都称呼楚天‘喂’,他是个无名无姓的卑奴。 楚天半敛英眉,似乎是看了,又似乎是没看皇甫恨,缓缓起身,往前迈了一步,又缓缓跪下。再起身,再跪下,这样的动作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肿烂的膝盖终于撑不住疲倦的身体,楚天捂着胸口猝然跪下,突兀的声响猝然在大殿内回响起来,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皇甫恨猛地阖上手中的公文。瞪向楚天。 楚天两鬓的白发映在通明的烛火中,格外晃眼,晃得人眼痛。 皇甫恨猝然展开公文,看也不看楚天。 楚天再次起身,再跪下,依旧缓慢的重复着和刚刚一样的动作。 昨天,皇甫恨吩咐楚天去王府伺候王鲍。今天一早他就宫人听说王鲍命令楚天将王府上下所有的马桶都刷了一遍,刷了一整夜。 见楚天手指红肿开裂,皇甫恨笑得意态不明。 “刚刚的饭菜不好吃?”臭了的饭菜肯定不好吃,皇甫恨明知故问。 “好吃……” 楚天的口气令白麒麟莫名的难受,他不知道楚天是怀着什么心情面对和回答这样的皇甫恨。 “楚毓颜派来刺客,楚毓颜在大营遇刺,生死不……”说道关键处,皇甫恨刻意停下,想观察楚天的表情。 见楚天突然抬起头,皇甫恨冷笑。与楚天目光相交的一瞬间,皇甫恨猛的移开目光,看着手里的公文,不说话也不再看楚天。 “楚大人!”白麒麟见楚天手捂胸口,禁不住惊呼了一声。 听见白麒麟的惊呼声,皇甫恨一掌拍在龙案上,赫然起身,怒喝道:“白麒麟!” “皇上!您不能这样,请您不要这样……不要再这样折磨” “住嘴!”皇甫恨断然喝止白麒麟的话,见白麒麟还想说话,皇甫恨当空一掌,拍的白麒麟口溢鲜血。 |
鲜血吐在楚天脚步,楚天下意识的揽住白麒麟摇摇欲倒的身子,颇关切的看了他一眼。 见白麒麟手掌有伤口,楚天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缠在了白麒麟颤抖的手上。 “回去上些药,不处理会感染的。”楚天知道白麒麟手掌上的伤是被鞭子抽的,也不知道是谁会用鞭子这样抽人。白麒麟的年纪不过二十三四,看着白麒麟,楚天总是不自觉的想到自己的儿子们。这会儿,他很心疼为了自己才挨打的白麒麟。 白麒麟攥着手帕,感激的看了一眼楚天,突然不知道说些什好了。每次父亲打完他,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关切的话,更不要说给他包扎上药了。 “楚大人……”看着楚天的霜发,白麒麟突然心疼的不能自已。 看着这副场景,皇甫恨暗自用力,手中的茶杯被他用力捏碎,碎瓷刺入掌心,皇甫恨也不觉得痛。 楚天听见杯子被捏碎的声音,看了一眼皇甫恨滴血的手,眼底一黯,对白麒麟道:“今后白大人还是称呼我‘喂’吧。” 楚天的口气令白麒麟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悲痛,白麒麟突然攥紧拳头,转身叩首,对皇甫恨哀求道:“皇上!” 谁知,皇甫恨突然起身,三两走到白麒麟和楚天身前,手掌一扬,沾着鲜血的碎瓷片被皇甫恨扔到二人眼前。 “跪上去!”皇甫恨喝道,也不知是对二人谁说的。 白麒麟一言不发,咬紧牙关就要替楚天跪上去,谁知这时楚天抬臂阻拦,率先跪了上去。 碎瓷入肉,楚天痛得脸色惨白,额头更是冷汗涔涔。 “皇上!楚大人他可是您的……” “哼,他是朕的奴隶,朕知道,不用你多嘴废话!”皇甫恨一脚踢翻白麒麟,欲抬掌教训白麒麟。白麒麟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忤逆他,如今为了楚天,白麒麟屡屡挑战他的忍耐力,皇甫恨极为气恼。楚天对白麒麟这样的外人尚且心疼,为何当年就能做出那种事,真是个可恨的小人。皇甫恨在心里咒骂。 “皇上,属下愿意受罚!请皇上,请皇上……别再折磨楚……” “多管闲事!”皇甫恨一掌拍在白麒麟身前的地面上,地面骤然塌陷,皇甫恨怒道:“你再多嘴,这样的一掌朕就直接拍在你身上!” 就在皇甫恨怒不可遏的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手掌被人拿了起来,皇甫恨诧异的去看,楚天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掌心翻了过来,似乎是想为他止血处理伤口。 皇甫恨一愣。 突然,皇甫恨浑身颤抖,将手从楚天手中用力抽出,力道之大,将楚天拽得身子一晃,膝下的脆瓷刺得更深。楚天痛得双腿抽搐。 见楚天有话想说,皇甫恨竟有些害怕楚天喊出那两个字。现在再喊‘轩儿’不觉得太晚了么? “你是想弥补么?”皇甫恨一脸嘲笑的看着面色苍白的楚天,“你这种人居然也知道弥补……但是你不觉得晚了么。早就没用了!”皇甫恨对楚天此刻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碰朕?记住你的身份,你没资格碰朕,到死都没资格!” 说完,蟒袍内的挺拔身子剧烈颤抖,胸膛起伏不安,皇甫恨无法自控现在的情绪,刚刚楚天的手指扣住他手腕的一瞬间,那种温度竟让他浑身战栗。 白麒麟没想到皇甫恨会对楚天说出这样狠绝的话。听了皇甫恨的话,楚天双唇灰白,颤抖不已,膝下已是一片猩红。 白麒麟挣扎着跪好,似乎还是有话想对皇甫恨说。 “白麒麟,你别得寸进尺!”说罢,皇甫恨扬掌,就欲去拍白麒麟。谁知这时,楚天突然看向皇甫恨,眼中情绪复杂,“你要打我打我好了,何必迁怒于无辜之人……” “你以为朕不敢么……”见楚天为他人求情,皇甫恨的情绪瞬间失控,一掌拍在楚天胸前。 “皇上不可!” 白麒麟话音刚落,楚天便口呕朱红,身子摇摇欲倒。 “楚大人……” 白麒麟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楚天,不可置信的看向气急败坏的皇甫恨,除了震惊和心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掌还没从楚天的胸口处移开,楚天连吐了好几口血,有一些溅在了皇甫恨的龙袍上,皇甫恨的身子从来没像这会儿这样颤抖过,不知道是因为恨还是因为气愤,或者还有一些他也不说不清的情绪在作祟。 楚天手按胸口,被皇甫恨拍中的地方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痛。楚天双唇染血,含泪问道:“轩……儿……这样够了么?”声音虚弱而嘶哑。 来到近处,才发现楚天的鬓发白得吓人,远比在远处看着刺眼。 面具下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皇甫恨一掌推开楚天:“滚出去,朕、朕现在不想看见你。”说完,皇甫恨怒甩阔袖,转过身,不再去理睬任何人。 |
我有些心疼楚天了![]() ![]() |
由于皇甫恨没有给楚天安排处住,所以被皇甫恨轰出后,楚天便只能跪在殿外。白麒麟本想帮楚天疗伤,可考虑到皇甫恨正在气头上,这样做只会让楚天更为难,所以白麒麟给了楚天一些治疗内伤的独门秘药,便急急回家去侍奉父亲了。 半夜的时候,楚天听到大殿内有动静。 起先只是一些轻微的声响,到了后来,竟传出了淡淡的呜咽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皇甫恨就寝有个奇怪的习惯,一定会将身边所有人都赶出去,睡觉的时候不许任何人在寝殿内伺候。所以宫人太监都在殿外站着打盹,就算是偶尔醒来听见了奇怪的动静,也没有人敢进去。 楚天起先只是诧异,但也不便询问宫人。不知道皇甫恨的身份前,楚天皇甫恨极为恼火和气愤,并且韬光养晦伺机扳倒皇甫恨。可知道了皇甫恨竟是自己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后,楚天竟也恨不起来了,一想到皇甫恨那半张骇人的脸,楚天心中反而疼惜得厉害。 他不知道毓轩这些年来都经历了什么,养成现在这样喜怒无常的性格一定是因为小时受过不少苦难的缘故,楚天确实想弥补皇甫恨。 殿内的呜咽伴着呻吟声越来越清晰,楚天按着腿吃力的站起来,等双腿能抬起时,一挥衣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
寝殿内随处都摆放着各种香烛,烛火通明,映得殿内宛若白昼。 楚天诧异,难道皇甫恨很怕黑,所以才会让寝殿亮如白昼? 循着声音走去,呜咽和呻吟声交相出入耳中,愈发清晰。迈进内殿时,楚天看见了床榻上的皇甫恨。 纹龙丝袍微敞,皇甫恨白皙的胸肌裸露在跳动的烛火中,胸前的圆形疤痕似乎是破坏了那份完美的和谐,突兀的摆在精致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玉石腰带缚住松松垮垮的袍子,可见皇甫恨的腰身极细。银色面具放在一边,泛着耀眼的光亮。 皇甫恨窝在宽大的龙榻上,神色痛苦的蜷曲成一团,那种姿势,宛若母体中的婴儿。 楚天发现皇甫恨在打颤。 走近时,楚天惊讶的发现皇甫恨脸上的疤痕变成了黑紫色,视野愈是明亮,那半张鬼魅般的脸愈是骇人。不过楚天不怕,现在的皇甫恨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 呜咽声自皇甫恨的喉间涌出,低沉痛苦,却无比压抑。似乎睡梦中的人一直在压抑着记忆深处某种折磨身心的痛楚,哪怕是无意识的时候也羞于直接展露出来,似乎怕这份软弱流出来会被人嫌弃看不起。 楚天的喉结微动,支楞着手臂,渐渐靠近皇甫恨。 谁知皇甫恨突然浑身抽搐,呻吟了一声后,一翻身从榻上直直跌了下来。楚天眼疾手快,一个垫步,在皇甫恨落地前,伸臂接住了他。 龙袍中的身子比楚天想象中的单薄得多,睡梦中的皇甫恨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楚天想将皇甫恨放回床上,谁知身子太虚弱,楚天眼前一黑,一下子跌坐在了榻上。 皇甫恨修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紧闭,并没有被吵醒。 楚天仔细打量着怀里的皇甫恨,虽是男子,皇甫恨却英俊得颠倒众生。看着皇甫恨的脸,楚天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己直到现在也深情不渝的爱着的皇甫盈。他猜测皇甫恨一定受过很多苦,否则怎么会在梦中呜咽,怎么会是这种自我保护式的睡姿,怎么会这样怕黑…… 楚天突然疼惜起皇甫恨,竟不舍得将皇甫恨从怀中放下。 皇甫恨的身子起先无比颤抖,下意识的排斥楚天的怀抱,谁知片刻后,躺在楚天怀里,皇甫恨竟渐渐安静了下来。 修长的睫毛扫下淡灰色的阴影,眼角隐约可见干涸的浅淡泪痕,精致的薄唇被牙齿咬得太久,齿痕处有些苍白。熟睡中的皇甫恨一点也不似白日里的狠戾乖张、不可一世,安静温柔得让人疼惜。紧皱的眉头虽然显示着他极强的自尊心,但眉宇间流露出的委屈和孤独却戳人心窝。 楚天本能的将皇甫恨按在怀中安抚。 安静下来后,皇甫恨的呼吸渐渐沉稳,喉间的呜咽和呻吟声也奇迹般的逐渐消退,身体不再战栗,冰凉的身子在楚天温暖的怀中慢慢恢复了原本的温度。 受了伤又很久没好好的休息过了,这么一折腾,楚天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皇甫恨已经下意识的卸开了防备,不自觉的往他怀里蹭,楚天怕给他放下来后他又会身体冰冷、呜咽不止,索性一直抱着他。 实在太累了,片刻后,楚天控制不住倦意,竟也沉沉睡去。 |
皇甫恨从没如此安稳的睡过一次觉,这次竟一睡到天明。 与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都相同,他做着十几年来一成不变的噩梦,梦里是魔鬼般的‘父亲’和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母亲,是阴暗潮湿从来看不见日光的地牢,是往他身上不断招呼着的带着倒刺的铁鞭子……还有一群疯子将他压在身下蹂躏…… 而这次,与以往任何一个夜晚又有些不同。睡梦中有个人解救了他,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给了他从来不敢奢望却极度奢望的一份温暖。 初晨的阳光比以往任何一个早晨都让皇甫恨觉得温暖。甚至,他有些不愿醒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还睡意朦胧,下意识的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蹭,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头顶处楚天沉睡的脸。 猝然,皇甫恨紧紧闭上了眼睛,眼皮抖动。片刻后突然睁开。这次再睁开,惊诧而慌张的目光直直跌入了楚天探寻似的目光中。 楚天还搂着皇甫恨,被皇甫恨的动作惊醒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突然,皇甫恨一个翻身,从楚天怀中跃出,运功提气,抬掌冲楚天拍去。 |
那个,发了长的,百度不让发,那我就一点点码字,然后尽量不让它一次性发太多被审核=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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