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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小蘑菇的故事匣子(各式小短篇)[第2页] |
作者:红裙子姑娘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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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真要我多说一句呢?”身后传来傅红雪毫无起伏的声音。叶开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继续装迷茫,只得慢吞吞地褪去了裤子,将长衫撩上去,红着脸重新趴好。 傅红雪冷眼看着那人的动作,等不及他调整好姿势,直接“啪”地就狠狠地挥了一板子上去。红痕立马凸显在臀上,疼得叶开“呜”地叫了出来。要是换一个普通的青年男性,他叶开还真不把那点力气放在眼里,关键是现在揍他的人是傅红雪,足以徒手碎石的掌力自不必说,而且轻轻巧巧的一块红木板到了他手里挥下来,也够叶开哭天抢地的了。 思量间他已经连续挨了好几下,清脆的板子声在院子里回荡着,估计连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叶开又羞又痛,忍不住扭着身子求饶道:“呜……傅红雪……不要打……疼……” “没骨气!”傅红雪恨声呵斥道,又连着甩了几板子在臀峰处,他可不会因为叶开的求饶而心疼,反而觉得那人懦弱。“这顿板子才打了几下?我告诉你叶开,我最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女儿家一样!还躲?!”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躲……”叶开嘴上呜咽着答应,但身子仍然控制不住地想要躲避那暴雨般急凑的板子。 “啪!”傅红雪见他左扭右扭地不见消停,抬手的一下便添了两分力气地打下去,直疼得叶开拱起身子就想蹦起来。“你再敢动!我吊了你去门口打!”傅红雪不得不用左手压制住他,另一只手仍然又快又狠地挥着板子,口里厉声警告道。 “呜……不要……我不敢……”叶开如今面子里子都没了,索性不管不顾地抽泣起来。屁股上连续不断的剧痛烧灼着他的皮肤,更考验着他的神经。叶开不但得忍着疼,还得控制住自己不能用内力去抗,挨了不久就难受得直想晕过去省了这了无尽头的折磨。 “不准哭!”傅红雪又狠狠地训道,手下板子不停。 “……”叶开简直是委屈到了极点,疼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打了他,不准他不服,不准他躲,现在连哭都不让他哭!他是他的弟弟啊,不是仇人!“傅红雪!”叶开终于痛得没有了理智,张口就乱吼,“你打!你打死我就好了!没有我这个累赘,才是天地之间任你逍遥!” 其实傅红雪并非苛责他。只是当一个人从小就被母亲用鞭子抽着长大,活着的意义只在于复仇,你并不能期望他有多么阳光开朗——相反,他没有成为一个嗜血成狂的杀手,反而能了断世事隐居下来已经很可以了。 傅红雪只是太过冰冷严厉,他不晓得叶开这些举动是在撒娇,却以为那人还认识不了错误,想要逃避惩罚。 “行。那我今天就遂了你的愿。”傅红雪听见叶开的胡言乱语,神情和声音愈发冰冷,身形却被气得微微发抖。简直是太反了他了!纵然是平时叶开偷偷溜出去玩,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装糊涂,因为他知道,叶开始终是快活潇洒的叶开,要他就这样和自己一般寡淡了爱恨情仇,太过残忍。但他这次实在太过分,居然卷入了江湖仇杀的纷争当中!坏了隐士的规矩,足够让那些依然没有善罢甘休的人堂而皇之地除掉他! 叶开听傅红雪这样说,心中充溢着的不再是委屈,而是大团大团的绝望。他果然是厌烦他的!当初傅红雪心如死灰地退居山林,也根本不想带着他,他求了好久才勉强应了下来。而现在……臀上疼痛到近乎麻木,反而不觉得难捱了,叶开又忍不住簌簌地掉下泪来,呜呜咿咿地小小声叫他:“哥哥……” 傅红雪的板子扬在了空中,迟迟没有挥下去。他从来以为自己是冷血的,明月心死后,他更是无限地麻木。而几年相处下来,他明显发现只要是有关叶开的事,自己会担忧,会愤怒,会忍不住像教训小孩子一样去掰正他的错误,然后又心疼得紧。 因为他们是兄弟。傅红雪突然被这两个字眼惊了一下。——兄弟,这世间所存在的如此美妙的情感,它远居于男女之欢的上层,不同于友谊的变幻莫测。他原以为自己不可能体会到;他原以为自己不陪拥有。 傅红雪近乎痴了一样呆在那里,执着板子的手臂慢慢地垂了下去。 叶开疼得早已没有了力气,他始终没等到傅红雪的反应,以为他已经失望了,不想管自己了,思及此叶开更觉得臀上突突地跳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哑着嗓子又叫:“哥哥……” 傅红雪回过神,听着叶开连叫两声“哥哥”,无不动容。他们本是相同年岁,平日里都以名字相呼,叶开定是疼得受不了了才如此向自己讨饶吧。不过傅红雪依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担心自己一旦流露出心疼,就起不了告诫的作用,叶开这顿打也算白挨了。他复又掂起板子,“呼”地抵上了叶开青紫红肿甚至已经破皮的屁股。 “啊……疼!”叶开抽噎着想躲又躲不开,板子按在伤处钝痛的感觉简直比挨打还难捱。“别动!”他听到呵斥声,心里蓦然又涌上一股凉意。傅红雪都把自己打成这样了,自己也都认错了,还冷声冷气地训他,登时心里就再也憋不住地爆发了一股子怨气。 “你走开!”叶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撑起身子推开了傅红雪。“不要你管了!再也不要你管了!” 傅红雪本来已经降了不少怒火,现在“蹭”地一下又冒起老高,他用板子指着叶开,手臂气得直打颤:“好!好!好!”突然狠狠地摔下板子,顿时那红木就硬生生断在石板地上。“滚——滚!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叶开静静地瞅着他,满眼的哀恸和绝望,他轻轻穿好自己的衣衫,猛然转身就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院子的大门。 |
叶开心里实在是难受到了极点。虽然他知道傅红雪叫他滚,永远不要回来,是一时间的气话,可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偷偷溜出去玩然后不小心遇到江湖上的闲事再然后一时经不住挑衅动了手最后伤了人么……有什么值得傅红雪大动肝火的地方……吗?叶开万分不服气之余还是有些心虚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离家出走以表抗议的决心。叶开故意将每一步迈得很大,带着身后的伤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清醒。他漫无目的地在山林深处闲逛着,周围尽是鸟语呢喃,花开旖旎的好景,叶开完全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走了太久,有些累,他又赌气似的重重一屁股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登时疼得他就翻了个身,又含了满眼眶的泪水,想起傅红雪打他时毫不留情的场景,叶开硬撑起身子狠狠地又坐了起来,臀上的伤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摩擦动弹,疼得他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却还是铁了心要拿自己和傅红雪赌气到底——也不管后者现在到底看不看得见。 伸手胡乱地抹去一脸狼狈的泪水,叶开羞愧得恨不得扇自己两下。想他叶大侠是个什么人物?从前在江湖里受过的内伤外伤哪一次不比傅红雪揍他的厉害几十倍,他不也一声没吭一滴泪没掉地咬牙挺过来了?而自从认了傅红雪这个兄长,自己怎么就娇气了那么多,居然就被一顿板子给收拾成这可怜样儿! 他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靠在树下蜷成一团地睡着了。 天色慢慢黑下来的时候,叶开猛然惊醒,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口喘着粗气恐惧得手足无措。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噩梦。梦见了很多,很长的旧事,好像是依稀从小时候,一直梦到了遇到傅红雪的日子;再到后来周婷情痴成魔的扭曲面容,明月心轻轻阖上双眼的刹那,傅红雪癫狂绝望的模样,傅红雪仰天长啸的哀恸,傅红雪归隐山林的心冷如灰……傅红雪挥起板子的冷漠无情……傅红雪让他滚,再也不要回来时眼底的冰冷失望……傅红雪……傅红雪……到了后来,一整个梦境里全是傅红雪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是在朝自己怒吼吗?他说:“滚——出了这个大门!永远别再回来!” “永远别再回来!” “别再回来!” “别再回来!” “……” 叶开愣愣地杵在草地上,终于忍不住捂了脸任由自己放声大哭。噩梦之后人的意志总是最脆弱的,叶开觉得自己难受得真的快要崩溃了,傅红雪……傅红雪会不会说的根本就不是气话,而是真的要和自己两相绝交,从此兄弟陌路? 如果真是这样……叶开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气,他双颊通红,明显是因为身上带伤又吹了山风而发烧的缘故。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烧的糊糊涂涂的了,不然意志力怎么会薄弱成这样?他只觉得心下一片恐慌,眼前有些模糊。不要……傅红雪……不要丢下我……不要不管我……弟弟知错了……哥哥……叶开迈开步子,踉踉跄跄地下意识就往家的方向跑去了。 夏天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叶开臀上的伤扯着他跑得并不快,脑袋又烧得昏昏沉沉,直接被洪水般冲袭而下的雨点砸得晕头转向。他依然坚持狂奔了一会儿,就再也支持不住地累倒在湿淋淋的地上,靠在一块巨石后面疲倦地闭起眼睛,嘴唇直颤抖个不停。 周围的景色都让暴雨给冲刷得有些模糊不清,连婉转的鸟啼声也狼狈地消失在暴雨的轰鸣声中了。而此刻,叶开敏锐地听到了有人借助轻功飞快踏过一棵棵树干、一块块石头的脚步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交织在一起的雨水和泪水,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瞧。那人的一身青色长衫让叶开止不住地又红了眼眶,心里的委屈翻天覆地地涌出。 是傅红雪。他还是来找自己了。 叶开本来归心似箭,但此刻却转变了想法。他往巨石后面缩得更隐蔽了些,捂住嘴一声不吭。 暴雨持续砸下来,没有丝毫停止的意味。叶开仔细辨认着雨声中傅红雪脚尖点地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将手放下,轻轻吐了一口气,复又倔强地抿起唇角。他双手环住自己,觉得喉咙很干,身体直发冷,脸上又很烫,臀上的肌肉摩擦着石头像撕裂了一样剧痛,难受得很。叶开又叹了口气,声音犹带呜咽。 旁边突然悄无声息地就落下个颀长的身影。 叶开浑身一震,然后缓缓地将头从双臂里抬起,不出所料就是傅红雪那张英挺而沉默的脸庞。微微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张常年千变万化一个表情的脸上,居然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后悔与心疼。 然后叶开听见他说了一句话,这句很普通的话从此让他记了多年,甚至更久,更久。 傅红雪说:“叶开,下暴雨了,还是跟我回家吧。” |
熟悉的屋子,干燥而舒适。如豆灯火映出叶开一张苍白倔强的俊脸。 他已经被傅红雪打理着洗了个澡,又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此刻正拥着被裘趴在床上摆脸色——当然是给傅红雪看。 叶开非常聪明。他知道傅红雪这么心急火燎地冒着大雨跑出来找自己,虽然面上还是一贯的沉稳,但心里肯定是后悔得紧。所以他故意又作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傅红雪也换下了一身湿透的衣服,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人闹脾气,心中无力到了极点。他并非真的冷血无情,叶开更是他唯一的亲弟弟。虽然他对叶开犯的错犹有怒火,但心里还是很后悔下手的那顿板子太重,更后悔盛怒之下说出要叶开永远别回来的气话——他又如何不知道叶开听了该有多么心寒?但傅红雪性子冷,又一贯不会哄人,以前对叶开的管教都是小惩大诫,也不需要低声下气地去劝着,所以现在拿别扭着的那人简直一筹莫展。 就在尴尬的时候,傅红雪又想起一旁的桌上还凉着退烧的药碗,赶紧端了过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叶开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可以喝药了,先起来。” 叶开借着傅红雪的力气靠起来一点点,然后歪在他的胸膛上一语不发,只“咕噜噜”地一味呑着药。 傅红雪知他还在赌气,又怕他呛着,连连劝着:“慢点喝。” 叶开还是不搭腔,一口气喝完药又躺回了床上。 傅红雪将空碗放回桌上,忍不住苦笑。他伸手想摸摸那人是不是还烧得厉害,却被叶开一偏头就躲了去。他无奈地收回手,低低地唤:“叶开……” 后者始终不答话。 傅红雪实在没了办法,硬着头皮好声好气地又问:“饿了没?想吃什么?”那口气温和的,连当年花白凤挥着鞭子逼他认错,也没得到这么好的态度。 叶开心里有气,于是存心想刁难他:“饿了,我要吃何记铺那家的牛肉包子。”他知道一来傅红雪已经许久没踏入这山林外的地界,二来这么晚了就算去也买不到食物,所以心里直得意地想看傅红雪手足无措的样子。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傅红雪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行。那你先睡一会儿,我买回来了再叫你。”说完披上外衫就起身准备出门。 叶开完全没能反应过来,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傅红雪都出了门,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心里蓦然间变得柔软而湿润。 叶开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反正当傅红雪轻轻摇醒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桌上,果然静静地放着一笼精细莹白、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权当早饭吃吧。”傅红雪声音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他依旧温和地摸了摸叶开的额头:“饿很久了吧?嗯,还好,烧退了。”后面一句是明显松了口气的自言自语。 叶开无法不感动。傅红雪自隐居以来,从未再次重返那他已厌恶至极的江湖人世,如今为了他一个任性而破戒,来回跑了一夜,并且只是为了去买一笼包子——他自责地觉得自己太过分,但口中还是嘴硬道:“我不饿了,不想吃。” 傅红雪微微皱起眉头,又道:“好歹吃一点,不然身体吃不消。” 叶开几乎已经愧疚得哽咽出声:“哥哥……我、我真的不想吃……” 傅红雪见他这样,知道他是不赌气了,心里又无奈又好笑,只得点点头:“好吧,等你饿了我再热给你吃。”说着转身拿过桌上的另一个东西:“那现在先上药吧?” 叶开看着傅红雪掌心内静静躺着的白色小药瓶,只觉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立刻拒绝:“不……我不上!” 傅红雪瞥了他一眼:“那可由不得你不要。”说着便轻轻抽开瓶口的塞子,将药膏慢慢倾倒在掌心上,然后合上另一只手,用手上的温度敷热它。 叶开见反抗无效,马上又顾左右而言他:“那什么……傅红雪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不给吃。”傅红雪合着双掌,面无表情地起身坐到床边上:“先上药。把裤子褪了趴好。快点。” “我饿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吃包子!”叶开继续无赖地嚣张道,又朝床内缩了缩,拉开与傅红雪的距离,警惕地盯着他的手看。 “叶开!”傅红雪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可以为了满足弟弟的任性劳累自己,但绝不容忍叶开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你是不是非得被打着骂着才听话?你是几岁的小孩子么?嗯?” 叶开见傅红雪真的动气了,不敢再造次,只得小小声应了,乖乖地翻了个身趴好,顿了顿,才极不情愿地将裤子褪到大腿上,将脸埋入双臂里,只留出两只红得可爱的耳朵。 |
傅红雪看着弟弟的一系列举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臀上时,瞬间脸色变得极差:“叶开!” 叶开害怕上药,本来就够紧张了,突然又听见傅红雪几乎是低吼出了自己的名字,吓得一缩肩膀,回过头小心地问:“干……干嘛?” “干嘛?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傅红雪气得咬牙,声音却不可抑制地透出浓浓的心疼:“你屁股上的伤全都结成硬块了!怎么弄的?!” “我……我不小心蹭到石头上了……”叶开打死也不敢说是故意弄的,傅红雪要知道了还不得重新赏自己一顿板子?于是索性一口咬定不承认到底了。“真的!我就是……啊!傅红雪……疼疼疼!” “你倒知道疼?”傅红雪果然恨不得再打他一顿,无奈没法实施,于是直接毫不温柔地就将双掌覆上了那人的屁股,暗暗用力揉在那些硬块上面:“不小心弄的会是左一块右一块到处都是伤?叶开,你当真以为我傻?” “傅红雪!啊……不、不要揉了!”叶开痛得眼里又包了一圈儿泪水,连他的话都来不及回答,颤抖着身子就想翻过去躲开那人对自己屁股可怕的摧残。 “别动!”傅红雪用手肘压住叶开乱扭乱躲的身子,仍然毫不含糊地对准另一处硬块用力揉下去,成功地又惹来叶开呜呜噎噎的痛呼。 纵然自己再生气,又如何能不心疼呢?他只得放缓了力道,口中却依然冷冷地训斥:“你不就爱用自己的身体和我赌气么?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愿么?” “我不敢了……呜……哥哥……”叶开躲又躲不开,疼得一张脸布满了晶莹的汗珠,手指节都握得发白。“不要揉了!呜……我不上药……” “我说了由不得你!”傅红雪话虽凶狠,口气却再也硬不起来。“好了好了,再忍一下……听话,叶开……” 足足又过了几分钟,叶开疼得都已经哭闹不出的时候,傅红雪才好不容易将硬块给全部揉开了。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在水盆里净了手,又绞了毛巾给叶开细细地擦着脸上、身上沁出的冷汗。后者没有力气,但着实又委屈得很,只能虚弱地小范围避开他的手:“你走开!不要你碰!就是不要你碰!” 傅红雪哭笑不得,但自己理亏,只得低声劝着孩子气的叶开:“好好好,我不碰我不碰……你别乱动又擦到伤了!” “还不都是你打的!一点儿也不心疼我……”叶开兀自发泄着心中连日来的害怕与委屈。 傅红雪觉得自己简直要冤死了……怎奈还是得好言好语地劝着:“是……是哥哥打重了……以后都不用板子了好么?” “以后才不准你打我!” “……” “也不准你赶我走!反正打死我也不会走的!” “……” …… “我饿了!” “……我去热包子。” “哼~” …… 很多年之后,骆少宾和叶开聊起“江湖十大奇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地啧啧道:“……传奇啊,简直太传奇了……明明都看破红尘俗世了,怎么就有心思再出关只为了买一笼包子呢……哎叶开,你说你哥那时候到底怎么想的啊?” 叶开只顾着自己笑得肚子痛。 傅红雪:“……” …… 这一生便如此罢了。不知道你可曾后悔?反正,我是没有的。正所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便是我的一生所求,我也求到了。当然我知道,你其实最终也是快活的;下一世,我仍然选择这样的一生,当然我知道,你也是。 【第五集 完】 |
【第六集 小霸王补课记】 “司令!”梁冬哥委屈而不满地叫唤,“学校好不容易放一个月的暑假,你做什么还要请先生来家里讲课嘛!” 陈怀远正坐在书桌后面,叼着烟斗,听到这话也只是抬头淡淡地瞥了瞥孩子鼓鼓的包子脸:“上午授课而已,又没叫你一整天都学。” “可是七点就要起床背书啊!”梁冬哥见家长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急得直接绕过书桌,串到跟前儿央求着:“司令~我不想学嘛~” “那好啊。你想吧。”陈怀远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军用资料,将梁冬哥一脸的小可怜样儿完全被无视得很彻底。 “司~令~”梁冬哥依旧不肯死心地扭住家长缠个没完。 陈怀远正在处理正事,被这小子闹得没了个安静的工作环境,当即微怒道:“梁冬哥!” 后者马上立正站好,一副好孩子的模样:“有!” “你不看看你那期末的国文成绩!”陈怀远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居然挂科?你也不嫌丢人?就算实践课考再高的分数有个屁用!以后连业都毕不了!” 梁冬哥挨着骂,稍微老实了点,但嘴上仍然不服气地小声辩解:“国文难嘛……” “对了,你也知道难呀。”陈怀远站起身用烟斗用力地点点孩子的脑门,继续厉声教训:“一个中国人,一个军人!连自己的母语都学不好,还谈什么精忠报国!谈什么平天下!”他又气得原地踱了两步,“学!这国文你还必须学好喽!不然的话……哼,仔细我给你紧紧皮!” “司令!”梁冬哥哀嚎。眼见学习已成定局,以后在家的一个月里注定得忍受和学校一样的早起生活,还有那看一遍就想撞一个死的文言文,心中一腔的不满又不敢爆发出来,只得气哼哼地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站住!”陈怀远看着他那冲动的样子就来气,喝道,“干什么去?!” 梁冬哥头也不回:“我找夫人要点心吃去啦!哼!”说完反手就大力带上了门,料定了家长不敢到夫人面前去继续数落自己。 陈怀远气得在原地直咬牙:“嘿!这小兔崽子!” 晚餐的饭桌上。 梁冬哥兴趣缺缺地扫了一眼满满的美味佳肴,只闷头不做声地猛扒白饭。 “哎呀,这孩子!”夫人一边不停地为他布菜,一边嘴里心疼地念叨:“怎么回家了也不多吃点儿好的哟!想想你们学校的饭菜……啧啧,男孩子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哪能一天到晚吃那些……” “打住、打住啊。”陈怀远赶紧截下夫人的话头,“你别把孩子再给唠叨娇气了,回头收假回了学校也掰不回来!” “去去去,我和孩子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夫人好容易见着回冬哥,完全不想甩好脸色给挡住了她母爱泛滥的陈怀远看。“瞧瞧冬哥在那军校呆得……我是见着一回孩子就瘦一回,真是……”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陈怀远皱着眉头刚想说话,却被梁冬哥抢了个先:“夫人!冬哥没瘦呢,我这一身练的可结实了!不信你摸摸……”一边嬉皮笑脸一边抓起夫人的手就按在自己的手臂上,惹得夫人破涕为笑地嗔怪:“这孩子!” 陈怀远冷眼瞧着梁冬哥装乖卖巧,简直懒得去点破他,重重地哼了一气后自行夹菜吃饭。 梁冬哥看着对自己嘘寒问暖的夫人,转了转眼珠,停下筷子,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怎么了冬哥?”夫人急忙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合口了?那我重新做去……” “不是的,夫人。”梁冬哥故意声音软软地回答,“只是学校生活好累,冬哥想能好好地休息……” “好啦,这有什么难的?”夫人怜爱地摸摸梁冬哥一头短短的绒毛,“以后在家多睡觉不就成了!早上我晚点叫你起床……” 梁冬哥计谋快要达成,心里正狂喜,就听见陈怀远在一旁冷冷地搭腔:“那可不行,我专门请了先生在早上替他补习国文。” 梁冬哥立刻可怜兮兮地转向夫人。后者无论如何也对这种招数毫无抵抗力,于是劝道:“怀远……你说说你,孩子好不容易放假一回,干嘛逼得这么紧!” 陈怀远不为所动,沉下脸来:“……慈母多败儿!不行!这事没商量!”说完便重重地搁下碗筷,起身大步踏回了书房。 “呜……”梁冬哥见夫人无奈地冲自己摇了摇头,眼见着计划破产,直苦了一张尚带稚气的俊美脸庞,霜打了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地哀叹连连。 |
“梁冬哥!”这天下午,陈怀远刚踏入家门口,直接将军帽摘下来往沙发上一掼,就厉声地吼着孩子的名字。吓得管家连忙迎了上去:“先生……先生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梁冬哥呢?!”陈怀远根本不理会管家的问题,又狠狠地诘问道。 管家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少爷还在睡觉……” “睡觉?这都几点了?!他倒是悠闲!”陈怀远气极反笑,“好、好得很!”话音未落,大力地脱下外套又往沙发上一摔,瞥到客厅角落里放着的鸡毛掸子,当即就上前取了来,怒火滔天地就往梁冬哥的房间里冲去了。 “哎呀!先生!先生……”管家连连唤着也叫不住陈怀远,他瞅着这架势就估计少爷怕是又得挨打了,赶紧打发了下人挂电话去夫人今日拜访的朋友家里搬救兵。 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陈怀远两三步就跨进了孩子的房间,目光扫到床上那一团拱起的被子,冷哼一声上前直接掀开,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就往只穿了一条短裤还趴着睡得正香的梁冬哥招呼去了。 “啊!疼!谁他妈……”梁冬哥只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屁股上挨了狠狠地一下,又惊又疼之余张口就差点骂出了声,意识到不对之后立刻心虚地住了嘴:“司……司令……” “好啊你梁冬哥!”陈怀远听他嘴里那不干不净的一句话,怒火“蹭蹭蹭”地往上窜,扬了手又狠狠地落了几掸子,打得梁冬哥嗷嗷直叫,“我送你去军校读这么几年,敢情你就学会了说这些东西?!” “哎呀没有啊司令!”梁冬哥疼得在床上直蹬腿,翻身就想爬起来,却被陈怀远用力摁回床上,边揍边叱骂:“没有?没有你倒是解释解释,今天上午跑哪儿野去了?!先生来家里足足等了你小子两个小时你知不知道!” 梁冬哥一听就知道坏事了,这老匹夫就知道告状!他连忙呜咽着声音直讨饶:“司令~司令~你先别打,你先听冬哥解释嘛……” 陈怀远倒是停了手,但仍然使劲摁着他,声音犹带怒气:“说!” “我昨天和先生请过假了……我说了我今天有事不上课的!”梁冬哥理直气壮地扭过头冲家长直撅嘴道。 “哼!”陈怀远重重地冷哼一声,“请假?请什么假?你有什么理由请假?” 梁冬哥张了张嘴,想说实话又不敢说的样子看得陈怀远来气,抬手“啪”地又甩了一掸子在臀峰处。“哑巴了?!” “嗷~司令不要打……我说我说~”梁冬哥疼得直咧嘴,忙老老实实地交代:“昨天晚上阿其约了我今天去、去码头玩儿来着……” “阿其?又是那个余其扬!”陈怀远气得咬牙,顺手又抽了孩子好几下。“你们这俩小兔崽子,从小只要凑一块儿了就只晓得玩玩玩!回头我非得跟老常说说,也让他好好地拾掇拾掇那小子去!” “呜~司令不要嘛~”梁冬哥又给抽得直叫唤,身子扭个不停。“我和阿其又没有去打群架,就在码头边上看那些工人搬货……” “哦?那我问你,你请假,先生倒是准了没有?”陈怀远挑眉,瞪着手下的孩子。 梁冬哥一听这话,简直不敢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得不能再小声地嘟囔:“那个……那个好像……没、没有……” “没有!”“啪!”“你也知道没有!”“啪!”“那你还溜出去玩,白白让先生等那么长时间!”“啪啪!”“你小子是不是不懂尊师重道?啊?”陈怀远看似是训斥一句就打一下,其实压根没用上多大的力气,而被摁着揍的孩子却鬼哭狼嚎地跟被绑起来用马鞭抽了一样哇哇哭叫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房门猛地就被打开了。夫人一看这情形,立刻就小跑了过来用力把陈怀远推了一边儿去,搂了梁冬哥就开始哽咽着念叨:“看看……看看这又是些什么事儿!好端端地孩子招你惹你了?别把你工作上的气撒冬哥头上来!” 不等陈怀远开口反驳,她又兀自万分心疼地摸摸梁冬哥包子样儿的脸颊:“疼不疼?啊?冬哥,别怕,快告诉我……” 梁冬哥缩在救星怀里哭得直抽噎:“呜~屁股~屁股好疼……” 夫人听孩子喊疼,忙慌慌地就想去褪冬哥身上仅有的小短裤。梁冬哥当然疼不了哪里去,毕竟司令又没有下死手。撒娇归撒娇,但是是十好几岁的男孩子了,自然不好意思让夫人看伤,连忙扯住裤子直摇头:“不~不要给夫人看……” 夫人拗不过他,只得轻柔了声音劝慰:“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又小心地将冬哥放回床上趴着,牵过被子来给他盖好,站起身劈头盖脸地就数落陈怀远。 女人说话通常都得理不饶人,再加上护短的心情说话更是夹枪带棒,直噎得陈怀远根本插不上话还不了嘴。他无奈之下也知道今儿是训不成孩子了,只得向夫人缴枪投降:“好好好,你行,你最心疼孩子,都我错,都我错行了吧?”又瞥见床上的孩子跟那儿直偷着乐,气得又骂:“梁冬哥!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明天,你给我好好向先生道歉去!继续学国文!” “啊~”梁冬哥委屈地扁了嘴,转头向救星央求地唤道:“夫人~” “好啦,冬哥。”夫人虽惯着孩子,但也不如一些粗鄙陋知的女人一样见识短浅,当然知道丈夫是为了孩子好,念叨几句也就过了。“乖,听你司令的话好么?你要不学点真本事,可怎么再回军部继续当秘书呢?”她又爱怜地顺了顺冬哥一头汗湿的短发。 梁冬哥见没人撑腰了,只好闷闷地应下来,心里却暗暗开始重新盘算另外的新计划——开玩笑,为了摆脱那讨厌的国文,绝对不惜冒着屁股开花的危险尝试一切可能性! |
”天地尚无停息,日月且有盈亏,况区区人世能事事圆满而时时暇逸乎?只是向忙里偷闲,遇缺处知足,则操纵在我,作息自如,即造物不得与之论劳逸较亏盈矣!……”房间内回荡着教书先生那一贯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听得梁冬哥一手拿书,一手撑着包子脸打瞌睡,脑袋都快点到桌上去了。并非先生教授的问题,费了陈怀远好大的人脉力气请来的名儒怎么会差?只不过梁冬哥性子天生坐不住,精力旺盛到了极点,自然拘束不得这样传统而又古板的课程。 “梁同学!”先生终于从孜孜不倦中回过神来,看见快要睡着了的孩子,当即生气得将书往桌上一砸:“我方才所讲何处?” 梁冬哥抹了一把脸,皱着眉头含糊不清地回答:“嗯~那什么天地……太阳月亮的……”说着说着居然又困得闭上了眼睛。 先生见他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教书育人了大半辈子,什么样顽劣的学生没遇到过?当即冷哼一声,从衣袖中摸出一把戒尺,严肃道:“伸手!” “又打啊~”梁冬哥显得很无奈。他学习国文的这几天可没少挨手板,不过自小被陈怀远抽着长大,又是长期待在军校的男孩,压根就没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于是直接摊开两只手掌,任由先生用戒尺“啪啪啪”地抽着手心,连哼都懒得哼一声去附和他。 “你这!……”先生简直是拿这种学生毫无办法,“孺子不可教也!” 梁冬哥抬眼瞅瞅他,收回手,又继续低头打瞌睡。 几分钟后,正在客厅里张罗着杂务活儿的管家就看见教书先生一脸铁青地从书房中大步走出来,一边用力摇头一边狠狠叹气。他连忙赔着笑迎了上去:“哎呀,张先生,今儿这么早就教完了?” 那先生颇有气势,直接一拱手就厉声道:“请转告陈司令,令郎太过顽劣,老朽无能,教育不出,深表歉意,请他还是另谋高人吧!”说完衣袖一甩,直接头也不回地就出了大门。 管家眼见拦不住,急得正跺脚,又看见梁冬哥跑得直蹦哒地从书房里也钻了出来。 “老李~”梁冬哥一脸笑意盈然,躲过管家拦路的手臂灵活地从他身边溜过去直奔大门,手扶上了门把手才转头笑嘻嘻地冲他道:“我出去玩了~记得和司令说一声!” “少爷!”管家急得不行,“你可是把老师都给气走了!还想出去玩?先生回来会发大火的!” 梁冬哥无辜地耸肩摊手:“没有啊~我没气先生啊~是他自己不教我了好不好?司令才没理由生气……好啦好啦我走喽,记得和司令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管家无奈地手足无措,只得问:“那少爷和谁去哪儿玩呢?” “商会码头,和阿其!”话音未落,人就已然跑没影儿了。 “嘿!老大,你看冬哥来了!”余其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等得无聊,听见手下小喽啰的报告,惊喜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梁冬哥!哈,好兄弟!果然不食言哪!”待那少年走近,余其扬朗声一笑,伸出拳头和梁冬哥重重一击:“怎么样?搞定那老头儿了?” “有你这个经验丰富的军师贡献计策,我想不成功都难啊!”梁冬哥伸手勾住余其扬的脖子,万分得意道。 “那可不!常爷给我请的先生可比你多了去了,哪一个最后不都栽我手下了?”余其扬也哥俩好地搭上梁冬哥的肩膀,笑得淘气:“不过……气走了先生容易,你还真不怕你家司令晚上跟你算账呢?” 梁冬哥天不怕地不怕地不以为然道:“晚上夫人在家呢!而且……”他略带委屈地鼓了鼓脸颊,“我可是才挨过打呢!” “哎哟~这么可怜啊~”余其扬故作同情,接着冷不丁地使劲拍了一巴掌在梁冬哥的屁股上:“那现在不疼了吧?哈哈哈!”边笑边颇有先见之明地向远处窜去。 “嘶……他妈的余其扬!你给老子站住!”梁冬哥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扑上去就和几个男孩子一起疯成一团。 |
转眼到了傍晚。 巡捕房审讯室内。梁冬哥和余其扬垂头丧气地靠在一块儿,完全焉了气似的不敢说话。 而他们的对面,正坐着一脸面无表情的钟朗。 梁冬哥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这样下去他还不得憋死,于是小心翼翼地叫道:“朗哥~” 钟朗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梁冬哥吓得咽了口口水,反而说不出话了。余其扬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朗哥,你听我们解释……真的是那帮小子先挑衅了我们这面的兄弟,我和冬哥一时气不过才……” “哦,原来是这样啊。”钟朗双手抱臂,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所以双方就交上手了?哎呀,我说你小子,还有你梁冬哥,你们两个身手真不错嘛,撂倒对方全部人不说,还打得好几个孩子到现在都还在医院抢救?这要是随便出那么一下人命,你说说我是不是就该把你们俩提溜到牢房去了?” “别呀!别呀朗哥!”梁冬哥哭丧着小脸直摆手,“我怎么知道那小子会突然抱起砖头砸阿其嘛……我一时气慌了才夺过去……拍他头上的……”他瞥见钟朗的脸色越来越黑,忙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隔一段时间,我就得在巡捕房见你们一次;见你们一次,我还得千方百计想破了脑袋地把你们捞出来……我这倒霉催的……”钟朗万分头疼地抚着太阳穴,直摇头“行了,我也不多教训,你们俩就等着各自的家长把你们保释出去吧。” 梁冬哥和余其扬一听“家长”这个词语,对望一眼,彼此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梁冬哥被军车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跳下车子,然后规规矩矩地和副官道歉:“对不起,叔叔~给您添麻烦了……谢谢您。” 那副官为人和蔼,摆摆手笑道:“得啦,你小子以后少让我被迫放下工作去巡捕房保释你出来就算谢我了!”复又拍拍孩子的肩膀,“好好去向司令认个错,男人嘛,一定要敢作敢当,明白了?” 梁冬哥立刻抬头挺胸大声回答:“明白!”等到军车开出了司令府,马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垮下肩膀,苦着一张包子脸慢吞吞地向门前挪去。小心翼翼地扒在门上听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他这才壮着胆子敲门。 “哎呀,少爷可回来了!”是管家应了门,看见是梁冬哥,十分欢喜:“少爷快进来,仔细外面风大。” 梁冬哥却不敢掉以轻心,身子扒住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直望:“夫人呢?” 管家回答:“夫人返了趟娘家,今天不回来了呢。” “什么?!”梁冬哥惊得差点跳起来,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头哀嚎连连:“那我不是……死定了么这回……”忽然又警觉地问:“那司令呢?”有点不对劲啊,管家都站在这里和自己说了大半天的话,里面怎么还没一点动静? 管家瞧了他一眼,心下叹气,又回道:“先生已经歇下了。” 梁冬哥这回是彻底地愣在了原地。其实就算是管家告诉他,司令此刻正在往鞭子上涂盐水,他都不会惊讶——可是司令为什么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睡觉了?梁冬哥心下登时恐慌一片:司令……司令是不是对自己彻底绝望了?今后再也不管自己了? 思及此,梁冬哥顾不上害怕,连忙跨进家门拽着管家心急火燎地问:“老李,那、那司令有没有叫你带话给我?” 管家无奈点头:“有倒是有的……” 梁冬哥长舒一口气:“是叫我跪书房吧?我这就去。”说完抬脚欲走。 “不是的,少爷。”管家犹豫道,终于还是告诉了他:“先生叫我给你说……回来了就自己休息去,从明天开始就不用补国文了,以后你想干什么都行,他……他不管了。” 梁冬哥脸色“刷”地一下就变白了,紧紧地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抖,突然转身就朝陈怀远的房间跑去。管家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顿住,摇摇头,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司令!”梁冬哥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扑在紧闭着的房门上直拍个不停,颤抖着声音哀哀恳求:“司令……冬哥知道您没睡……呜~冬哥知错了……冬哥认罚……您可不要不管冬哥呀!” 但不管他怎么拍门,怎么认错,里面始终没有一点动静。梁冬哥哭喊得嗓子发哑,顺着门缓缓滑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直挺挺地跪好,轻声道:“司令生气,那冬哥就一直跪到司令消气为止。” 时间一点一点缓慢地流逝。梁冬哥跪在门口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只觉得又累又困,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犟脾气也上来了,就那么一直跪着不肯起身,期间还把上楼劝解的一众佣人悉数骂了下去。 房门突然就打开了,毫无预兆。梁冬哥猛然抬头,欣喜的脸庞上还挂着晶亮的泪珠儿,叫道:“司令!” 陈怀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巴巴的孩子,冷哼道:“知道错了?” 梁冬哥忙不迭地点头:“冬哥知道了!” 陈怀远“碰”地一下大力推开房门,直将梁冬哥吓得一抖:“进来!”他素来最了解这孩子的性格,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孩子最恐惧的惩罚—,巧妙地一利用,教训的效果才会明显突飞猛进——哼,臭小子,姜还是老的辣吧! 梁冬哥垂着手进了房间,见陈怀远站定,他便也委屈兮兮地站好,眼睛里包着泪水又不让它流出来——这是一贯的“梁冬哥式讨饶法”。 陈怀远完全不为所动,用手直接一指墙壁:“手撑墙。褪裤。” 梁冬哥最怕的就是这种挨打姿势。不过他此时完全不敢再出声求饶,只得哆哆嗦嗦地解开皮带把裤子捋到大腿处,转身用两只手撑好墙壁,身子前倾,腰部微微下塌,臀部便自然而然地翘了起来。 陈怀远冷眼看着梁冬哥的一系列举动,待他摆好了姿势,伸手便抽去了孩子腰间的皮带,裤子瞬间落到脚踝处团成一团。他看着极力埋下头羞得耳根都通红的孩子,冷哼一声,掂起皮带轻轻贴上梁冬哥肉鼓鼓的光屁股:“三十下。” 梁冬哥感受到皮带的冰凉,想求饶又始终不敢,只得小声答应:“冬哥知错。” |
陈怀远便也不拖了,直接扬起皮带就狠狠地抽在梁冬哥光裸的臀上,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来又化成清脆的着肉声,响亮地回荡在房间里。陈怀远一点也没有放水地连着甩了十下,这才略略停手让孩子有个喘气的机会。梁冬哥几乎是将嘴唇咬出了血,才拼命抑制住了口里盘旋不断的呼痛声。太疼了,疼得他全身都止不住地瑟缩着颤抖,但又不得不维持好姿势,难受得一时间也不敢哭出声,只敢小小声地呜咽着。 皮带再次落下,依然没有收着一点力气。又是连着十下,抽在原先的肿痕上,伤口哪里经得住这样狠辣的打法,随着皮带由腰际打到臀腿交接处的每一次落下,就应声裂开,鲜红的血水缓慢地浸出,顺着梁冬哥不住打颤的腿往下流,也沾湿了陈怀远手中的皮带。 陈怀远再次停了手,皱着眉头打量孩子伤痕累累的屁股。不承认自己心疼那是假的,但说了三十下就是三十下,不然助长了委屈的情绪,梁冬哥意识不到这次惩罚的意义,那么这顿打他也就白挨了。狠了狠心,又举起了皮带,却也不忍心打在孩子的屁股上了,于是转了个方向,狠狠地落在大腿根部。 “啊!”梁冬哥哀叫一声,疼得再也维持不住姿势地跪了下去,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身子一味地往墙角缩去,抽噎着求饶:“司令~呜~不打了……不打了好不好,冬哥知错……冬哥真的受不住了……” “站起来。”陈怀远还是握着皮带,声线冰冷。 梁冬哥哭着直摇头,双手捂了屁股,说什么也不肯继续挨打了。陈怀远见状直接一个箭步跨过来,提起孩子的衣领把他往胳膊下一夹,皮带跟着便落了下来,悉数砸在了他不断扑腾的大腿上。 “哇哇哇……”梁冬哥扯着家长的衬衣怎么也挣扎不开,只得使劲抱住陈怀远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求饶的话也呜咽着说不出。 终于,皮带没有再落下,陈怀远也松了手。梁冬哥顾不上羞耻,连裤子都没提就瘫软在了地上,再没有力气站起来,只顾着呜呜噎噎地扯着家长的裤脚,连求饶声都是断续的:“司令~冬哥错了……冬哥认罚……司令不要不理冬哥……司令不要不管冬哥……” 陈怀远俯视着缩在自己腿边哭成一团的孩子,强自收敛住情绪平静道:“把裤子穿上,站起来。” 梁冬哥抽泣着撑起身子,下一秒钟便被臀上尖锐的疼痛刺激得重新跌倒在地,他委屈地抬起脸,向陈怀远伸出两只手臂:“呜~冬哥起不来……司令抱冬哥……” “梁冬哥,自己爬起来。”陈怀远依旧不为所动,声音更寒了几分。“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铁打的军人。” 军人!梁冬哥心下寒成一片。他如何担当得起?在陈怀远面前,他不过就是一个犯了错的调皮小孩,一个被父亲打屁股管教的儿子,心里充溢着的是满满的委屈和撒娇,而不是熬刑训练时的坚强不屈!此刻他才不是军人! 不过想法如此,梁冬哥却不敢不使劲地再次撑起身子,强忍着因疼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提好裤子,布料摩擦着伤口的剧痛瞬间袭击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又跪下去。颤巍巍地站直,机械地伸手接过陈怀远手中沾血的皮带一一扣好。随即,他缓慢地挺背、收手、跨脚,站成一个标准漂亮的军姿。 “跪下。”梁冬哥听到这命令,泪水夺眶而出,却倔强地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一点声音,一弯膝盖,“咚”地一声重重跪下。 陈怀远如何看不出孩子在自虐般地跟他赌气?只是他仍然咽下了满腔心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跪好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
梁冬哥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耳边一直有女人在担忧而心疼地哭,又觉得下身的衣物正在被人悉数褪去。他一惊,猛地便醒了过来。 自己不是正在罚跪么?怎么睡到床上来了?梁冬哥意识尚有些不清醒,他努力地侧过脸,这才看到一脸泪痕的夫人,她正在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药。 剧痛刺激得他下意识一个翻身就躲了过去:“我不上药!”话音未落,直接裹了被子将自己的全身包得严严实实。 “哎呀!冬哥……冬哥你醒了!”夫人又惊喜又心疼,“冬哥!可别乱动!别又弄到了伤口……”话到这儿,又哽咽了说不下去,直攥着手绢拭眼泪:“这老陈……怎么对孩子下手这样狠……作孽、作孽哟……” 梁冬哥知道定是自己罚跪的时候晕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司令都不来看看自己呢?他心里积蓄的委屈和恐惧终于爆发,加上夫人在跟前絮絮叨叨不停,他愈发地难受,“哇”地一声便哭开了。 “冬哥!怎么了冬哥!”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住,连忙去扯他的被子,“快出来!快给我瞧瞧伤口……” “我不我不!”梁冬哥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使劲抓住了被子蜷在床里面不肯出来,“不给看!不上药!” 夫人拗不过他的力气,急得不行,连连掉眼泪:“冬哥……冬哥听话好么?就看一下、看一下……” “就不!”梁冬哥正哭嚎得声嘶力竭,房门猛地一下就被推开了,陈怀远直接冲进来就厉声叱骂:“梁冬哥!还反了你了!你再嚎信不信我吊了你拿马鞭抽?!” “你敢!你敢!”夫人气怒攻心,“蹭”地一声跳起来,手指差点没戳到丈夫的鼻子上去。“你再敢动孩子一下!我告诉你陈怀远……没完!这事没完!” 陈怀远面对护子心切的妻子毫无办法,无奈地劝:“……玉玲,你先出去。” “你别碰我儿!”夫人犹是盛怒,紧紧地护在梁冬哥床边不让他接近。 陈怀远苦笑,只得压住火气冲床上的孩子道:“冬哥……咱爷俩单独谈谈?” 梁冬哥正值最委屈的时候,又仗着有夫人撑腰,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大声地哭叫着闹腾:“不谈!就不谈!” 陈怀远气得连额上的青筋都“突突”跳个不停,直接捞起床沿边儿上搭着的皮带就想冲梁冬哥抽下去。一旁的夫人立刻冲到他前面护住孩子,尖声质问:“干嘛?!干嘛呢你陈怀远!我可告诉你,要是今儿你再打冬哥一下,我马上就带孩子走!远远地走!再也不回来!” “玉玲!”陈怀远怒火攻心,全身都气得微微颤抖,只得将皮带狠狠往地下一摔,“唉呀!你就使劲惯……惯这个逆子吧!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说完便转身重重地踱出了房门。 躲在被子里的梁冬哥听见这动静,才敢小心地伸出脑袋来瞧。夫人用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痕,转头便看见了探头探脑的孩子,一时间只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冬哥!你说说你这……唉……” “夫人~”梁冬哥委屈地叫唤,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地往枕头上砸:“司令把冬哥打得这么狠,你还要教训冬哥……呜呜呜~” 夫人最经不得梁冬哥这小可怜样儿,连忙坐在床边轻轻搂住他柔声哄劝:“好了好了……冬哥别哭了哦,冬哥可是男子汉呀……我们上药好不好?嗯?” 梁冬哥赖在夫人怀里撒足了娇,这才勉强点头同意了,乖乖地翻了个身趴好。夫人手势轻柔地撩起孩子的睡衣,见那小屁股上纵横着一道道紫黑的伤口,整个臀部都足足肿了一圈儿,无不透露着主人的可怜,于是一边上药,一边又忍不住心疼地暗暗直掉泪。 夫人上完了药,轻轻替梁冬哥盖好被子,又绞了一块湿毛巾来替孩子细细地将脑门上的汉珠擦干了,柔声哄着:“冬哥,我去叫你司令进来,你们爷俩好好谈,行么?” 梁冬哥扯了夫人的袖子不撒手,哀哀地直摇头道:“夫人~夫人不去~司令会把冬哥吊起来用马鞭抽的……” 夫人被梁冬哥的一脸可怜又弄得心疼不已,向孩子反复保证了他绝对不会再挨打后,才起身出了房门。 果然没隔多久,房门便被重新推开。梁冬哥浑身一震,用被子包住脑袋怯生生地瞧了来者一眼,小声开口:“司令……” 陈怀远明显就是被夫人半威胁半强迫逼来的,一脸还没有消气的铁青色:“梁冬哥,好样的啊?装!怎么不继续装可怜了?” 梁冬哥能听出家长声音里压抑至极的怒火,又被这么一瞪,没有人撑腰的他立刻见风使舵,态度诚恳而良好地认错:“司令~冬哥知错了嘛司令~”说着便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去轻轻扯陈怀远的衣角。 陈怀远原本是一肚子的滔天怒火,但低下头对上那泪汪汪的大眼睛和带着一脸讨好的包子脸,瞬间心里就软了一半。踌躇半晌,终究是不忍心再责打下去,无奈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孩子的床边,摸了摸那一头小绒毛。 “司令~~”梁冬哥特别机灵,看这情形知道是家长消气了,不用再挨打了,便鼓着双颊不停用头蹭着那温暖宽厚的掌心撒娇:“抱~抱冬哥~司令抱冬哥~~”身体一动,就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直接向他扑去。 陈怀远连忙接住乱拱的孩子,见他只穿了一件睡衣,下身光溜溜的,终于忍俊不禁,笑着拍了拍那肉呼呼的小屁股:“你小子几岁了?啊?怎么每次回来都还是像个奶娃娃似的,没长进!” “才没有呢!”梁冬哥窝在家长的怀里一脸不服气,“训练熬刑的时候,连总教官都夸我好样的,有咱们中国军人的血性!诶,司令你知不知道在学校里,同学们都背地里称我什么?” 陈怀远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硬憋住笑意很认真地回答:“嗯,我猜……梁包子?” “司令!”梁冬哥不干了,他从小就被很多长辈笑他那婴儿肥的脸颊,笑完又总是被捏,立刻嚷嚷着炸毛道:“司令不要总是把我想成小孩子嘛!告诉您,他们都叫我‘军区小霸王’呢!” 陈怀远笑着看自家孩子晃荡着双腿得瑟地炫耀自己在学校的种种,打心眼儿里特别骄傲。梁冬哥不知道的是,就凭着陈怀远和学校校长的交情,他如何会不清楚自己在军校是什么情形?只是当多年过去,他历经人世的摸爬滚打,终于成为一个傲骨铮铮的中华男儿,也有了自己的儿子之后才明白,司令对自己的严父慈心。 “司令~”梁冬哥搂着陈怀远的脖子很认真地说道,“您……能不能把先生请回来?我会好好学国文的……” 陈怀远心里一阵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哟,小少爷想通啦?” 梁冬哥吃瘪地撇了撇嘴,不满地咕哝:“司令不要取笑我嘛,当然能不学最好……” “不学?晚了!这可是你提出来的,别回头又跟你夫人告状啊!”陈怀远一脸威胁地捏了捏孩子的臀肉故作严肃地警告。 “疼~” 梁冬哥气哼哼地扭了身子躲开家长对自己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屁股的摧残。“我才不做告状的叛徒~” “哦,我知道你没做过,绝对没做过,从来没做过。” “司令!” 【第六集 完】 |
【第七集 来不及说我爱你之兄弟篇】 “我发疯一样的到这里来,豁出这条命不管,豁出前线水深火热的战事不管,豁出这半壁江山不管,你就对我说这么一句,你不爱我?” “……是呵,我不爱你。” 慕容沣缓缓踏入了漆黑的房间,他并没有开灯,只觉得眼眶内酸胀一片。几小时前那女子绝情的话语言犹在耳,好像有人拿最锋利的剪子直戳到了心脏处,然后重重地剖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寒风呼啸着灌进去,几乎冻住了全身汩汩流动的血液。 突然有“啪”的一声轻响,多年的军旅生涯让慕容沣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刻,便迅速抬高了手腕用手枪直指房间的某一处阴影。待看清楚来人,慕容沣浑身又是狠狠地一震,拿着枪的手臂随即垂下,下意识开口:“……四哥!” 钟朗的手指从电灯的开关处轻轻抽开,嘴角含了一丝淡笑。他悠悠地击了几下掌,才道:“慕容六少好身手啊。” 慕容沣只道:“四哥,您怎么来了?” 钟朗敛起笑容,双手抱臂,眉目间霎时一片冰冷:“怎么,六少的意思是我这个庶出之子,没资格踏进慕容府的大门?” “四哥!”慕容沣声音凄凉,带了明显的乞求和惧意。 钟朗静静地看着弟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慕容沣被他盯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挺拔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慕容沣,你可真让我长见识啊。”钟朗的口气讥讽而嘲弄,不难听出那里面压抑的巨大怒火。 慕容沣倔强地抿着嘴不答话,眼底依稀有晶亮的泪光,那神色却近乎痴了一般地执拗狂热。钟朗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慕容沣挨了这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嘭”地撞在墙上,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钟朗负手在弟弟身边沉沉地踱着步子,声音冰冷而严厉:“慕容沣,我以为这许多年过去了,你会长点脑子。原来这只是我以为罢!你作为承军的主帅,作为承州慕容氏顶天立地的男儿,罔顾战事,却只为跑到敌军的乌池去见一个女人!”钟朗越发暴怒,伸手从地上提着慕容沣的领子把他狠狠地拽起来,逼他平视着自己的目光。“你说!按照军纪,该怎么处置逃兵?!” 慕容沣被他的力道锢得几乎断气,颤抖着嘴唇半天才敢吐出两个字:“枪毙。”说完,眼泪便缓缓浸湿了年轻刚毅的脸庞。“四哥,你便杀了沛林罢。” 钟朗怒极,扬手就欲甩下一掌掴,慕容沣也不躲避,就那么红着眼睛倔犟地直视着他。“好、好、好!你是吃准我不会毙了你!” 他大力摔开弟弟的衣领,慕容沣又是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如此我便杀了那尹静琬去!来人!” 慕容沣如五雷轰顶,双膝一软,跪在钟朗的跟前伸手紧紧地扯住他的衣角连连哀求:“四哥!四哥!你不能……你不能生生要了沛林的性命去呀!” 钟朗俯下身用拳头重重地抵住慕容沣的胸口,沉沉地冷笑:“你的性命好好地在这儿,我怎么舍得要?” 半晌,慕容沣才抬起头,声音在喉咙直打转,好一会儿才发出干涩的喃喃声:“……她便是我的命。” “哈哈哈!你的命?!慕容六少,堂堂承军主帅,你的命就只值一个女人?!”钟朗怒极而笑,反手甩出一巴掌,犹不解恨,抬起脚将跪着的慕容沣直接踹出好几米远。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疼痛而瑟瑟发抖着缩在墙角的弟弟,毫无心疼神色,继续厉声质问:“承州的儿郎们是不是命?!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是不是命?!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儿又是不是命?!慕容沣!”钟朗连面容都气得扭曲,“你又是不是我的命?!” 慕容沣呆呆地看着暴怒而口不择言的钟朗,因着他最后一句话而心中大恸,失声大吼:“慕容朗!明明是你不愿继承家业,把所有的责任都丢给我一个人去承担!你身为慕容家长子却改姓生活,你不孝!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把我拉上了今天这个位子,你夺走了我作为普通人的幸福,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快活了!你怎么敢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你的命?!”接着口中“哇”地喷出一腔积郁的污血,洋洋洒洒地溅满铅灰色的英挺军服,沾染在了那张本应气宇轩昂的面庞上,映出一脸不相衬的暴戾与绝望。 两兄弟就这么对峙着,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仇视目光。那是两张如此相似的脸,那是两个身体里有一半骨血都是一模一样的人,只因年少气盛的桀骜,言语间荒唐的误会,就不惜用这样的重话来伤害对方么?就把兄弟间昔日同生共死的情谊践踏得一干二净么? “六弟,你这么恨我。原来你竟这么恨着我。”钟朗受下了慕容沣那一番疯狂的指责,他觉得自己快要痛苦地不能自已了,连身体都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只能竭力忍住胸腔内几欲翻腾而出的巨大悲痛,使自己的声音能够尽量平静。“早年我对你严加管教,是因为长幼有序;过去我扶持你为承军主帅,是因为嫡庶尊卑有别。慕容家只需要一个顶梁柱,而承州亦只需要一个总将领。我留,总会有小人挑拨得我们兄弟相争,骨肉相残;我走,留得你一生尊荣富贵,受万世敬仰,也放自己一条生路——慕容沣,这么简单的道理,怕是你早已经参透,为何非要逼我明明白白地说出来?” 八月间的天气依旧燥热,而慕容沣只觉得身体心底皆是一片冰凉,钟朗那痛楚失望的脸庞清清楚楚地倒映在眼底,兄弟之间的血脉相通连带着他一起感受到了四哥那份巨大的悲怆。他终于放任自己哭出了声音:“四哥……四哥!沛林一时受情所困,才做出那等糊涂事!沛林不孝……不该说出那些混账话惹四哥生气……沛林知错……求四哥宽宥……” “六少,钟某岂敢。”钟朗苦笑,面上的绝望一览无遗。“从此兄弟陌路,恩义两绝,你我再不要见面,互相折磨了罢。” |
“四哥!四哥别走!”慕容沣顿时吓慌了神,忍着剧痛撑起身子一路踉跄着膝行到钟朗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腿,口中哀哀求道:“沛林知错!沛林知错!四哥不要不管沛林……” 然而钟朗又是一脚踹在慕容沣的腹部,顿时痛得他“呜”一声嘶喊出声,身体倒在钟朗的脚下因疼痛而蜷成一团,却依然伸出颤抖的手指努力去抓钟朗的裤脚,嘴里有低低的哭泣声,咕哝着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但房门还是被打开了,慕容沣看着决然离去的钟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音哭喊:“四哥别走!弟弟、弟弟恳请家法!恳请四哥管教!……” 钟朗顿住脚步,忽然一声冷笑:“家法?祠堂里的那根鞭子?”他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揩去慕容沣嘴角已经干成块的血迹,“你确定你还能挺过十下以上的家法么?”话音刚落,如愿以偿地看见了那人绷紧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慕容沣本就因静琬的事心神俱伤,刚才更是情绪激动到呕血,又连挨了钟朗三脚,想到接下来的责罚心中自然更加恐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嗫嚅着回答:“……但、但凭四哥处置。” 钟朗却俯下身将慕容沣小心地抱起,坐在了沙发上,用手轻轻顺了顺弟弟那一头汗湿的短发。慕容沣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委屈相较于刚才更甚,只将脑袋埋在了钟朗的怀里强忍住喉咙里的呜咽声。“沣儿,四哥知道,你是这样地难过。”钟朗低低地唤了他的乳名,声音里含了淡淡的一丝心疼。“你只是没有得到她——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你爱的不是尹静琬,是臆想中的欲望罢。” 慕容沣只觉得心底的感动逐渐退去。“四哥,你到底不明白我。”他说,近乎痴了一般自言自语:“我可以舍下一切……” 钟朗看着他一念固执下去,又急又怒,敛眉冷声道:“慕容沣,我觉得这道理一时半会儿和你讲不通,也许其他方式,会让你清醒得更快些。”说着直接将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伸手干脆利落地扯下了裤子,扬手就是“啪”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四哥!”慕容沣前一秒还沉浸在强烈的爱恨里,明显还不能从中自拔出来,下一秒居然就被像小孩子一样被摁在哥哥的膝头打光屁股!他的脸“噌”地一下涨得通红,激烈地扭动着身体叫嚷:“四哥!你要请家法便请家法好了!做什么拿教训小孩子的方法羞辱人!” 钟朗挑挑眉笑:“我羞辱你?你以为我这是在羞辱你?”又连着落下丝毫没有放水的几巴掌,冷声训道:“你这幅头脑发热的样子可不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么?!难道不应该被这样教训?” 虽说是手掌,自然不比藤条和板子来得厉害,但老虎探长的力气可不是虚的,十多下接连着揍下来也没有给个喘气的机会,慕容沣也微微有些忍受不住地扭了扭腰部想要逃避那越来越疼的巴掌,咬着嘴唇一声也不敢吭。 “别动!”钟朗察觉到弟弟开始左扭右扭地不老实,立刻又添了几分力道地狠狠甩在臀峰上,直接带起一圈儿的肿痕。慕容沣实在受不住这种又羞辱又疼痛的难受,偏偏要和钟朗赌气似的扭得更厉害了。钟朗气得咬牙,提起十分的力道重重地落在原本层层叠叠的掌印上,慕容沣没料到他四哥徒手揍人也这么厉害,登时就猝不及防“啊”地叫出了声,眼泪也纷纷而落。 “六少,不是好威风吗?不是还要请家法吗?”钟朗一边揍一边教训,将巴掌转移了地方悉数落在了大腿根部:“怎么?一顿巴掌就挨不住了?还疼得哭?” 慕容沣被训得直想一枪毙了自己,却还是被打得忍不住呜咽出声,嘴里仍然不肯示弱:“我、我没……呜~没有……” “没有?”钟朗笑,“啪”地一下拍得慕容沣身子疼得直拱,他使劲压制住乱动的弟弟,语气无不揶揄:“没有那你‘呜’什么?唱歌?”见那人实在是羞愧得几欲去死了,这才停下狠厉的击打,将手压在了慕容沣最为红肿得最厉害的臀峰上,于是成功地引来了一阵颤抖。“好啦,瞧瞧你哭的那样儿,还有没有点主帅的威风?”话虽严厉,下手却轻轻揉着温度颇高的屁股:“可知错了?” 慕容沣一点也不想钟朗为他揉伤,只会显得他更像小孩子,于是冷声冷气地回嘴道:“不知道!你别碰我!”刚说完,那温暖的手心瞬间又抬高,化作狠狠的一巴掌打了下来:“还嘴硬?嗯?想继续挨打的话就直说,我成全你!”“啊!”慕容沣又被揍得哀叫出声,心中委屈,再加上确实疼得紧,不敢再造次了,只得极其不情愿地小声认错:“知道了嘛……” “啪!”钟朗这才减小了力道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知道什么?” 慕容沣磨蹭了半晌,成功地为自己又赚了几下,才蚊子哼哼般回答:“知道错了……” 钟朗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逼问:“再有下次呢?” “四哥!” “啪!”“说!再有下次呢?” “我……那个……打、打……屁股……”说完,慕容沣强烈感觉只死一次的话已经不足以表达他所经受的羞愤了。幸好这次钟朗才颇为满意地没有再追问,又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趴着:“我去拿药。”见慕容沣一脸嫌弃地想要拒绝,便抢先一步堵住他的话头威胁道:“继续打和上药,你选吧。” “……”慕容沣立刻十分墙头草地扯着沙发上的流苏玩,不再吭声。钟朗目光渐渐柔和,宠溺地一笑,这才走出了房门。 【第七集 完】 |
【羞辱四傻的无良小番外一则】 这天慕容沣一早起来,就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不过他没怎么在意,晕乎乎地穿好军装就下楼吃早餐。 “四哥早……”刚坐下,慕容沣甫一开口就感觉嗓音发哑,他皱着眉咳嗽了几声,立刻引来了钟朗的注意:“沛林,怎么了?”说着就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好像发烧了!你怎么弄的?”钟朗一边责问他,一边急切地吩咐下人:“去把医生请来。” 慕容沣赶紧躲开他的手连声拒绝:“四哥,不用,真不用!可能是感冒……不碍事的!”“那也得请医生来看看!”钟朗瞪他一眼,起身去扶弟弟:“你额头上的温度可不低啊!走,听话,四哥扶你回房间休息,今天先不用去军部了。” “不行,四哥!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部署会议,我必须到……哎呀!”慕容沣话还没有说完直接就被钟朗扯起来,扶住他就往房间走:“什么这个那个会议的?过会儿我亲自给爹挂个电话去帮你请假。”“四哥!”慕容沣赶紧拽住一旁的沙发不让钟朗继续把自己拖走,不屑地嚷:“小感冒罢了,四哥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嘛?堂堂军人发个烧就窝在家里像什么话?要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死我手下的那些兵!” 钟朗气得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袋上:“我警告你别和我闹啊!说话跟连珠炮似的,你吃枪药了?还有没有点规矩!”说着又去摸他的腹部:“要真是普通的感冒你想赖家休息我也得抽得你去开会!可你也不想想,这万一是你那枪伤又发作了呢?” 慕容沣这才想起身上有伤这回事。那是几个月以前的剿匪,自己一个疏忽就让那土匪头子一枪打下了马,要不是四哥紧急带队来救援的话,指不定自己就在阴沟里翻船了……为了这件事,爹差点没想抽死他留个干净,也幸亏有伤在身,又有四哥劝着爹,事情才算是勉强完结了。伤好之后医生千叮呤万嘱咐若是几个月内有发热的征兆,一定要再次确诊以防枪伤复发。 “这下想起来了?我真是看着你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就上火!”钟朗重新把弟弟拎起来往房间走,一边恨声教训:“这万一要是我今天出任务了呢?你还不真就以为是发个小烧直接跑去军部了?!” “不、不会啦……”慕容沣心虚地嘟囔,气势完全比他哥矮了半截:“对不起四哥,我真给忘了……” 钟朗又狠狠地瞪他一眼:“闭嘴!”说话间已经到了他的房间,钟朗直接把慕容沣按在床上坐好,亲自给他解开军装的扣子。“四哥!……”慕容沣刚想开口说我自己来就又被钟朗一眼瞪得立刻闭嘴,只得任由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腹部的伤处把衣服脱下来,然后仔细地帮自己掖好被子,只敢不满地翻了翻白眼。 慕容府的家庭医生很快便赶到了,一番仔细检查后,才确定地回禀了钟朗:“四少不必担心,六少只是普通的感冒,和枪伤并没有关系。” 慕容沣一听这话立刻就万分得瑟:“四哥听到没有!你自己太多心了好不好~” 说着翻身就去抓自己的衣服想要下床。 “干什么干什么呢你!”钟朗呵斥着一把拍掉弟弟的手,转而又向医生道:“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他可以现在去工作吗?” 医生摇摇头:“不不不,六少现在的健康状况不能再劳累了,最好还是休息几天,因为普通感冒有可能会带动枪伤的复发。六少,您是想用针剂还是药物?我建议的话,打针的作用要好些。” “不,我吃药!”“那就打针吧。” 听到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回答,两兄弟立刻互相以眼神谴责对方。慕容沣抢先开口不满道:“四哥!医生在问我的意见好不好!”钟朗瞥他一眼,只向医生点点头:“就用针剂,你先下去配药。” |
医生恭敬地应声:“是。”便提着医药箱去了另外的房间。“喂!你站住!”慕容沣从床上蹦起来就想去拦那无视了他堂堂四少威严的医生,钟朗却直接“嘭”地一声甩上了门,转身看见弟弟那张牙舞爪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靠在门上冷冷地盯着他。 慕容沣站在床上叉着腰自以为巨有气势地指责钟朗道:“四哥!你不尊重人!” “慕容沣!马上给我坐好了!”突然的一声怒吼吓得慕容沣身子一软,只好悻悻地缩回了床上坐着,拉好被子,目光无辜而又委屈地望着黑着一张脸的钟朗。 “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十八岁!”钟朗几步踱到床边,恨铁不成钢地使劲点了点弟弟的脑门:“要是让爹看见你刚才那副样子,还不得又抽断一根鸡毛掸子!我警告你啊慕容沣,过会儿打针的时候给我安分点,不然的话……”抬手掀开被子甩了几巴掌在他屁股的侧面上威胁道:“看我不收拾你!” “哎哟!”慕容沣赶紧往旁边挪了好几下和钟朗拉开距离,倔劲儿也上来了,大声嚷嚷:“我不!说了吃药就吃药!不打针!” “你再说一次?” 慕容沣瑟缩了一下,还是回敬道:“吃药!不打针!” 听到回答的瞬间,钟朗直接从一旁捞起慕容沣的皮带对折,在空中使劲挥了两下,故意让它发出破空的“嗖嗖”声,然后“啪”地一声拍在床沿上,厉声问:“我最后问一次,吃药还是打针?!” 慕容沣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好,瓮声瓮气地缩在里面和钟朗对吼:“就不打针!” 钟朗再也忍不住想要教训这小子的冲动了,上前用力地扯着慕容沣的被子,而慕容沣也紧紧地从里面抓住被子不让他掀开。僵持了一会儿,钟朗气得直笑:“慕容沣,你以为这样我就揍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顿打你挨定了!”说完直接隔了被子摸索着往他腰上一按,皮带就“噼里啪啦”地抽了下去。 夏天的被子能有多厚?不一会儿慕容沣就疼得直叫,呜呜咿咿地开始求饶:“四哥~疼~啊!不、不要打了……” 钟朗停了手,朝那不停扭动的一团叱道:“自己滚出来!” “呜呜呜~”慕容沣不敢再挑战他四哥的脾气,只好抽噎着自己掀开了被子。钟朗伸手就把弟弟从床那边揪了过来,扬手又“嗖啪!”“嗖啪!”地开始揍。慕容沣顿时炸毛了,不服气地哽咽着嚷嚷:“四哥!我都出来了你怎么还打啊!” 钟朗冷笑:“不打?也行!”说着又是一皮带落了下去,疼得慕容沣直蹬腿。“那你说!打屁股还是打针?!” “有区别吗?!”慕容沣简直是委屈到了极点。 钟朗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嗖啪!” “嗷~”慕容沣抽噎着转过头看他:“四哥不打了嘛~沣儿、沣儿知错了……” “打不打针?” “呜~打~” 钟朗这才收回了皮带,看弟弟哭得可怜,忍不住心疼地重重揉了揉他的脑袋,口中训斥:“早点配合不就完了?不说我说你啊慕容沣,你还是小孩子?”见慕容沣撇着嘴就要争辩,又骂:“别跟我来晕针的那一套!” “我本来就晕针嘛……”慕容沣还欲继续说,门外却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四少?我已经配好药了,可以进来吗?” 慕容沣一听是那医生的声音,下意识就往被子里躲,却被钟朗一手逮住:“嗯,请进。”医生进来后,也不敢多问房间里的这情况,只把药箱和医用盘子放在床头柜上,“叮叮”几下敲开了小药瓶,将药水注入了针管里。慕容沣一直极其恐惧地盯着他的一行一动,见他举着针管就转过了身,吓得又扭了几下,却被钟朗摁得动都动不了,几下就将裤子剥了个干净,那白嫩嫩的小屁股上纵横着的皮带印就直接暴露了出来。医生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去瞧钟朗的脸色,见后者神色平淡,这才悄悄松口气选了一处没有挨打的地方,用棉花球擦了擦,将针头尽量放小了力道扎了进去。 因为医生在场的缘故,慕容沣即使被那针尖刺得一阵剧痛,还是狠狠地咬了牙竭力忍住, 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疼痛和紧张。针管推得很慢,钟朗就算仍然在生气慕容沣的孩子气和不懂事,看着弟弟那忍疼的可怜样儿,还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顺着一头小绒毛,说不心疼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打完了针之后好久,连医生都收拾好东西告辞出去了,钟朗关上门,转身瞧见弟弟还趴在床上直抽噎,明显还没有从打针的疼痛中缓过来。连忙快步走到床前坐下,刚想去抱他,却被慕容沣一扭身子躲了过去。钟朗哭笑不得,只好摸了摸弟弟的脸,放柔了声音安慰:“好了,有这么疼?四哥看看好不好?”说着就把他从被子里硬抱了出来,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慕容沣挣扎了几下,敌不过钟朗的力气,只得闷闷地趴在他怀里赌着气不做声。钟朗看着弟弟的屁股上因为又挨揍又打针的缘故,已经红肿起老高,心疼地将手掌覆上去一边轻轻揉着,一边哄:“沣儿,这几天好好休息,四哥不出任务陪你好么?” 慕容沣“哼”了一声, 要求道:“我要吃你亲自做的饭!” 钟朗苦笑:“好好好~” “还要一起睡~” “……好。” “还要一起洗……” “慕容沣!” “……没有了啦。” ———————————————————— 【羞辱四傻完毕】 |
【四傻自己找虐的小番外二则】 “四哥四哥!快开门!!……呜~四哥救沛林!”这天下午,钟朗正独自待在房间内静静地翻书,突然就被外面一声声捶门的巨响吓了一跳。听出那是弟弟的声音,他赶紧“噌”地起身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四哥!”慕容沣直接一个飞身就撞进了钟朗怀里,小脸上尽是委屈和害怕。钟朗被这小子撞得胸口生疼,见他表情都恐惧得扭曲了,吓得够呛,慌忙地连连拍着弟弟的后背安抚着:“沣儿,沣儿不怕,四哥在这儿呢……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慕容沣用双臂使劲环着钟朗的腰就不肯再放开,身体直颤抖着呜咽:“四哥……爹今天下午给我挂电话了,说、说他明天下午就可以到家……” “……”钟朗一阵无语,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哭笑不得:“就这事儿?爹这一仗都打了这么久了,是该带着承军凯旋了啊!你小子最近又没惹事,爹没有理由揍你,怕什么?” “……四哥!我的枪伤好全了啊!”慕容沣急得直叫嚷。 钟朗仍然是一头雾水:“对呀……你伤好了和爹要回来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忒大了!”慕容沣哭丧着脸往他哥怀里缩得更紧了些。“爹还在电话里让、让我明天下午在祠堂里跪着等他回来……他要请家法……呜……” “请家法?……”钟朗登时也倒吸一口凉气,猛然间想了起来:“爹是不是要和你算剿匪的那次总账了?!” 慕容沣抽噎得连话都说不出地连连点头,将头又埋进钟朗的怀里直蹭蹭。钟朗也有些手足无措,但又毫无办法,只得搂紧了弟弟不停地低声安慰。 这倒真怨不得两兄弟如此害怕——慕容府的所谓家法,是要受罚的子弟去慕容家祠堂里的祖宗牌位前领罚,工具是一根从慕容家初盛之时传承下来、具有多年历史的藤条,其威力钟朗记得十分清楚,一辈子都不敢忘却。 那是他和慕容沣一般大小的年纪,也是因为带兵的原因,那次由于他的失误,导致了承军的全线溃败和无数士兵的丧命。被暴怒的慕容宸揪去了祠堂里整整挨了三十鞭——太疼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滋味令至今他都不敢轻易去回想,总之事后他在床上趴了大概一个月才敢勉强下地行走。 而慕容沣自然是还没有挨过家法的。虽然他自小调皮,但天资聪慧,从来都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被父亲和四哥教训的次数实在是数上三天三夜都算不清。但没有哪一次的惩罚,能和家法相提并论。 “四哥……四哥……你帮我求求爹好不好?我……我实在挨不住那家法啊!”慕容沣抱着钟朗满脸的可怜样儿。钟朗无奈地叹气,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拍弟弟的背帮他顺气:“沣儿,你明明知道这家法的事,除了执行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 “哇……我不管、我不管嘛!”慕容沣见连他四哥都没辙,对这从来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家法更是愈发恐惧地哭出了声:“四哥救沣儿……四哥救沣儿……” 钟朗心疼地直搂了弟弟柔声哄劝:“好了好了,沣儿不怕……明天四哥陪你,四哥一定一直陪着你好么?” 慕容沣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但又实在没法子,只得抽噎着缩在钟朗怀里把自家四哥抱得更紧了。 |
祠堂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慕容宸大步踏进来,见钟朗也陪着慕容沣笔直端正地跪在祖宗牌位前,便重重地“哼”了一气:“慕容沣,好面子啊?居然可以搬动堂堂慕容四少为你求情?” 慕容沣闻言吓得一抖。听出父亲口气里对他们的不悦,钟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赶紧开口恭声道:“爹,朗儿不敢。只是沛林还小……”他小心地措着辞,生怕触怒了父亲,连累弟弟挨得更狠。 “小?不小了。”慕容宸在两个儿子的身旁悠悠踱步。“你自个儿挨家法的时候,不也是十八?” 钟朗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咬牙低声道:“爹……朗儿恳求请爹……” 慕容沣斜了长子一眼,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尽管求情,求一次加罚十鞭。” 慕容沣身子猛地一颤,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了望父亲,接着又求助似的看向钟朗。 “收起你那副窝囊样!”慕容宸突然一声大吼吓得慕容沣赶紧重新目不斜视地跪好。钟朗心疼而担忧地看着弟弟,瞧了眼父亲,终究还是不敢再开口。 慕容宸径直取了三根香点燃,然后领头跪在两个儿子的前面,恭恭敬敬地向列祖宗的牌位俯身叩拜。 钟朗和慕容沣赶紧跟着父亲一起磕下头去。 慕容宸站起将手里的香插好,转过身面对着两个儿子,表情严肃而威严:“慕容沣,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表述你的错误,并诚心请罚。” 慕容沣被这阵仗吓得有些发懵,愣着神半天没有说话,急得钟朗在旁边掩了嘴使劲咳嗽,他这才回过神来,断断续续、词不达意地啰嗦了半天才交代清楚事情的本末:“……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不孝子慕容沣恭、恭请家法,日后定当引以为戒,不再有犯。” 慕容家的人是军阀世家,代代子孙都是戎马倥偬,从小在军营里打滚,在马背上长大,绝对都是个顶个的出色男儿,而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被这家法驯服,并且对之恐惧而敬畏,足以说明它的可怕。慕容沣的紧张不安自然处于正常范围之内,慕容宸也不多为难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钟朗:“你,既然你要做这个好兄长,那我便成全了你。去把屏风后面的春凳搬到堂前来。”又向慕容沣沉声道:“褪尽所有衣物。”见小儿子惊惧之下又开始发愣,终于耗尽了耐心厉声吼:“快点!” 慕容沣浑身一激灵,连忙抖抖嗦嗦地开始解扣子。那边的钟朗已经慢吞吞地将春凳搬了过来,垂着手沉默地立在一旁。 慕容宸用双手自牌位前取下了供奉的家法——一根几乎有婴儿手臂粗细、泛着磷磷青光的藤条,转身,抬起藤条指了指已经脱光了红着脸的慕容沣,又指着春凳:“趴上去。” 慕容沣知是躲不过,不敢再犹豫,迅速地照做了。“朗儿,用绳子去捆在膝窝处,然后你来按住他的上身。”接着冷冷地打断正要开口的钟朗:“如果你不想你弟弟挣扎下来再加罚的话。” 钟朗手足无措,怕挑起父亲更大的怒火又不敢有丝毫异议,只得照办。 慕容沣身子紧贴着冰凉的春凳,机械地任由钟朗用绳子紧紧捆住自己的脚,然后反剪了自己的双手压在背上,只含了一丝细细的哭腔低声叫:“四哥,四哥……” “沣儿,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记住这次的惩罚。”钟朗心里难受至极,说出这番话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假。 慕容宸才没空杵在这儿看两兄弟的苦情戏,冷眼瞧着他们,道:“三十下,好好受着。”突然就举高了藤条狠狠落下毫无预兆的一鞭。慕容沣臀上的肌肉猛然一绷,接着便是脱口的一声惨叫。藤条轻易划开了他那年轻紧实的小麦色肌肤,有一瞬间泛白,而后迅速隆起鲜红的肿痕,缓缓浸出细细的血丝来,突兀地浮现在周围还完好的皮肤上。 没等这巨大的疼痛缓过劲,慕容宸再次连续挥下四鞭,整整齐齐地并排在第一道伤口下方的臀峰处。慕容沣被这又狠又快的几下打得压根忍不住惨烈的哭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疼得小腿不停踢蹬,上半身直想扬起来,但又被钟朗紧紧地压制住,全身徒劳地挣扎着。 钟朗面色苍白,耳边嗡嗡地充斥着弟弟痛苦的哀叫声,令他简直不敢低下头直视那五鞭带来的伤口,只是咬牙绷紧了身子按住弟弟——不让他摔下来加罚,这是他目前唯一能为弟弟做的事了。 慕容宸完全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为几个月前小儿子差点送命的莽撞行为而愤怒。手下没有收着力气,每一鞭砸在慕容沣的臀上,都带着一个父亲差点失去亲子的恐慌与暴怒,溅起点点血珠和细碎的皮肉。二十鞭下去,整个臀部已经完全不复十多分钟前的光滑完整,整整肿起了一大圈,足有二指高,黑紫色的伤处一片惨不忍睹,轻一点的地方只是微微渗出血丝,而在严重的地方,皮肉已经如刀割一般狰狞地翻开,露出里面清晰暗红的嫩肉。 慕容沣的冷汗早已簌簌落下,滴在地上聚集成一小摊水迹。此刻他的脑海里,除了尖刻刺骨的疼痛,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能感觉到有血水顺着臀部流下浸在了春凳上,能感觉到皮肉被藤条撕破时痛入骨髓的舔舐,能感觉到意识的消散,眼前渐渐变得一片模糊。 “爹!”钟朗终于忍不住扑到几近昏厥的弟弟身上,哽咽着声音向慕容宸凄声哀求:“爹!请您终止家法吧!再打下去,六弟真的会没命了呀!” 慕容宸挥了挥手中沾血的藤条,冷笑着看着长子:“你那会儿不也硬生生地挺过去了三十鞭么?” 钟朗用膝盖摩擦着地面后退几步,颤抖着向父亲磕下头:“不肖儿慕容朗,愿意替六弟领了剩下的十鞭。” 慕容宸被这句话激得顿时怒火攻心,扬起鞭子就朝钟朗杂乱无章地抽下去。手臂、背、腰部、臀上、腿……所有能落鞭子的地方,衣物通通都被狠狠地咬破撕裂开,带起一道道血痕。钟朗只将牙几乎咬碎,才忍住没有哼声,久违了如此多年,这家法的滋味依旧令他无法抑制住由心底散发出的恐惧和敬畏。 慕容宸冷冷地收住了鞭子,向钟朗道:“你尽管拖延时间,这慕容沣的十鞭子,还是一下都不会差!” “爹!”钟朗失声痛哭,却又毫无办法,他只得一点点抬手重新压住弟弟的身体,看着鞭子落回弟弟已经无法再惨的伤口上,带出洋洋洒洒的一串血液,洒在他的脸上,洒在他的手背上。 三十鞭之后,过了很久,钟朗才渐渐从身心巨大的伤痛处转醒,连忙去轻轻摇着仍旧趴伏在春凳上的弟弟:“沣儿,沣儿,已经结束了……别怕,四哥在这儿,在这儿……”发觉弟弟已没了反应,猛然加大了力道使劲推,声音都沁出浓浓的恐惧:“沣儿!沣儿!!你别……” “他晕过去了。”慕容宸竭力忍住情绪,让自己能够保持平静:“朗儿,去挂电话给吴医生吧。”说完,将藤条恭敬地放回了原处,看着两个儿子重重地叹一口气,强忍住心头的心疼与难受,打开祠堂的门走了出去。 【完】 |
【第八集 上海王前传】 “其哥~其哥~” 余其扬正躺在床上已经等得快要睡着了,终于盼到这犹如解放全中国的声音。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老六!你个兔崽子终于来了!” “嘘……其哥你小点声儿!”秦六儿赶紧趴在门栓上朝着里面直打手势。“常爷刚出门没一会儿呢!” 余其扬连忙压低了声音,也趴在屋内的门缝里向外面道:“咋样?现在什么情况?” 秦六儿伸长了脖子到处打量了这院子好一会儿,才又冲里面小声说:“常爷和三爷据说是出门见一位故人去了,五爷在他屋里睡觉呢……其哥放心,肯定睡死了,我猫那儿观察了特久!” “见故人?哎哟我这运气好的!”余其扬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常爷哪一次去见他那些个过命的兄弟不喝到第二天?五爷么……他睡午觉肯定也得是四五个小时吧,够了!老六,撬了那门栓,赶紧的!” 秦六儿听老大发话了,立马动手开始捣鼓紧紧扣死的大门,边撬边好奇地问:“其哥,你这到底是要见谁去啊?常爷可是还关着你禁闭呢!你……” 话音未落,门便被“咔嗒”一声撬开了,门栓也应声落地。余其扬猛地蹦哒了出来,扬手就往秦六儿光光的脑门上一拍:“怎么着?许他们去见故人,你大哥我就不能去见见我的发小啦?” “其哥你的发小?……哎哟,是不是那位小军爷梁冬哥哪?”秦六儿摸着脑袋,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似乎有着无限崇拜之情:“那小弟我可得去好好见识见识!” 余其扬挑了挑眉,俊秀的脸上尽是得意:“那可不!军区小霸王呢!”接着又故意沉下声音道:“嘿我说六儿,这么崇拜呢?这么敬仰呢?平时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恭敬哪?!”说着抬脚就作势要去踹那秦六儿的屁股。 “哎呀!其哥~我的爷~小弟怎么敢!”秦六儿精得跟老鼠一样,连忙嬉皮笑脸地躲过去讨好地冲余其扬道:“饭可以乱吃,老大不可以乱认!秦六儿誓死追随老大!” 余其扬被秦六儿装乖卖巧的模样儿逗得“扑哧”一乐,这才颇为满意地伸手勾过他的脖子夸奖道:“嗯,好兄弟!不过你可得跟我记着,这冬哥儿可是和我好得不得了,从小穿连裆裤的哥们儿!我和他,分不清!明白了?” “明白!”秦六儿调皮地敬一个礼:“誓死追随老大……和老大的发小!” “得嘞!”余其扬笑得欢畅而又灿烂,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老六,走着,翻墙地干活儿!” 秦六儿响亮地答:“哎!”接着就被余其扬狠狠地一拍脑袋,这才猛地想起来似的收声。两人心虚地到处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人留意到,这才带着自己的跟班直奔院墙,熟练地“刷刷”几下便爬上了树,往那高墙上一跃,身手敏捷地往下一跳,随即便没了踪影。 |
码头边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刷刷站了众多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依稀可以看出分成了两拨,互相仇视地瞪着对方的人马,连眼珠子都恨不得能在彼此身上戳出几个血洞来。 “我说青帮的兄弟,怎么着?”余其扬站在一溜儿个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前面领着头,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一根长铁棍,嬉皮笑脸地勾着梁冬哥的肩膀,声音却是冰冷无比:“给我这边儿的兄弟秦六儿规规矩矩道个歉么,便罢;若不是……啧啧啧,这事可真没法了结呀,你说是不是冬哥?” 梁冬哥扯着嘴角笑了笑,指了指秦六儿:“光道歉就完了?也行吧,但通通给老子跪着向咱兄弟道歉。” 余其扬和身后的一帮子洪门旗下的男孩子们相互对视,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就连秦六儿也青着个肿眼圈跟在自家老大旁边嚣张地往地上吐一口唾沫:“给六儿爷把它舔干净,爷就原谅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哈哈哈……” 青帮的一伙儿男孩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经得起这般挑衅?领头那名唤小龙虾的壮实少年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却天生有一点结巴,此刻正被余其扬和梁冬哥两个你一句我一句气得直“你、你、你们……”个不停,始终抖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余其扬故意扭头学着小龙虾的结巴样问梁冬哥:“冬冬冬哥……我我我们、咋……咋了?” 梁冬哥也立刻心有灵犀地大着舌头接嘴道:“我我我我们好好好像……结结结巴了?” 暴怒的小龙虾再也不试图在嘴上和这两兄弟耍花枪了,直接抡起一根棍子就砸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洪门少年头上。登时就“呯”地一声巨响,那少年连哼都没哼口气就带着满脑袋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那些青帮的少年一瞧自家老大轻松就赚了个“开门红”,顿时一片喝彩鼓掌声,接着便都抄起家伙件儿往这边扑了过来。 余其扬眼睁睁就看着自己的跟班兄弟倒下了一个,气得额上青筋毕露,大吼一声:“打!”便再没了下文,提着手里的铁棍便冲进了层层人堆里。梁冬哥更是丝毫不含糊,军校里呆久了,硬生生憋出一股子狠辣的气儿来,也随手摸起一根棍子当头就直接砸晕了一个青帮的人。洪门的男孩子们又岂非等闲之辈?全都举着武器就冲上前去和青帮的人打成一片。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极度疯狂和混乱的境地。余其扬完全忘了自己才因为打群架的事儿挨了常爷一顿戒尺,还正处于关禁闭期间这回事,只顾着狠狠地扬起棍子,然后再不收一点力气地砸下,完全打红了眼。 他喘着粗气,又放倒了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一转身便看见梁冬哥正被几个强壮的少年围攻,而那小龙虾正悄悄从侧面摸了上去,掌心里握了一块枣红色的砖头。 余其扬想也没想,抄起铁棍就向那小龙虾扑了过去,先是一棍子抽过去直接将小龙虾的手臂打得“咔嚓”一声断裂的脆响,抬脚又将他踹翻在地:“我他妈叫你从背后偷袭!”话还没骂完,理智就完全被暴怒的情感吞没,劈手夺下那块砖头,随着梁冬哥大喊“阿其住手!”的阻止声,狠狠地招呼上了那小龙虾的脑袋。 场面依旧混乱。余其扬久久地维持着挥下砖头的姿势,渐渐回过神,他看着那小龙虾的脑袋下缓缓沁出一滩红的白的液体,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种名叫恐惧的情绪。 梁冬哥也傻在了原地,半天回不过神。这小龙虾在青帮的地位,绝不亚于余其扬在浦江商会的一丝一毫。万一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势必会直接掀起本就不睦的两个帮派之间的一场腥风血雨。 这时候,工厂外面终于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伴随了一声熟悉的大吼:“通通不许动!!”便直接涌进来了一批巡捕房的人员,全都端着枪指住这里面的男孩子们。那领头的男子举着黑沉沉的手枪,面容上的怒意十分明显——正是钟朗。 |
巡捕房。 眼见着梁冬哥都已经被军部的人领走快一个小时了,而浦江商会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来接自己,余其扬实在是坐不住了,将双手枕着下巴搁审讯桌上,还不停地在座位上扭过来扭过去,压得椅子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 坐在对面的钟朗狠狠瞪他一眼,又一拍桌子:“规矩点儿!” 余其扬挨了骂,立刻报以可怜巴巴的目光:“朗哥……” 钟朗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虎探长,完全不为所动地又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大堆卷宗,撇下某个小孩委屈地直撅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浦江商会仍然是没有任何动静。钟朗合上了资料的最后一页,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用一只手轻轻地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话却是向对面那个坐如针毡的小孩说的:“哎呀,一直没有人来这可怎么办呢……我是不是应该按规定把你送牢房里去拘留二十四小时?” 余其扬心里已经慌到了极点,压根没听出是钟朗在调侃自己,声音都几乎带了哭腔:“朗哥~不要嘛……我、我下次绝对不打架了……” “得了吧你,这句话我已经听够了,能换点新台词么?”钟朗又好气又好笑,顺手将手里的资料卷起来“啪”地拍在小孩头上:“瞧瞧你这次把常爷给气得,连人都不派来接你了,摆明是要丢你在巡捕房受一天教训,看不出来?” 余其扬揉着自己挨打的脑袋,声音闷闷地:“哪儿能看不出来……” “那还不赶紧起来?走吧!” “啊?!朗哥不要、不要带我去牢房嘛!”余其扬立马死死地抱住桌子不撒手,连连哀求道:“阿其真的知道错了……” 钟朗哭笑不得,伸手拽了孩子提溜着就往外走:“我是说!不送你去牢房!我亲自送你回去!行了吧小祖宗?” “啊?……哦,谢谢朗哥~”余其扬这才放下心来,嬉皮笑脸地就猛然扑到了钟朗身上搂住他的腰。“那啥,朗哥~既然都送我回去了,能顺便帮我和……和常爷求个情不?” “……送你回家的工作里不包含这项服务。” “啊~朗哥~” “闭嘴!再嚎就把你扔牢里去!” “……好嘛……” |
告别了钟朗,余其扬自个儿站在商会大门又纠结了好大一会儿,才视死如归地踏进了门,也不敢再耽误,直接就一路小跑着往常力雄的房间奔过去了,连沿途朝他问好的下人们也抽不出时间搭理。 在常力雄的房门外站定后,余其扬深呼吸一大口气稳住心神,这才鼓起勇气轻轻地敲了敲门:“常、常爷……阿其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内才传来常力雄喜怒难辩的声音:“进来。” 余其扬忙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一眼便瞧见了身穿鸦青色长衫的常力雄正背对着他立在窗前。余其扬几步走到家长身后,重重地曲膝便跪了下去,口中哆哆嗦嗦道:“常爷,阿其知错,特来请罚。” 常力雄也不看他,只答非所问道:“这巡捕房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改天我得向老刘好好反映反映情况。聚众斗殴的主犯也是能这么轻易就放行的?” 余其扬被这平平淡淡的语气唬得够呛。他从小就跟着常力雄,自然知道家长最生气的样子……就是现在这种看似特别平静的状态……他心虚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又不敢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道:“阿、阿其恭请家法……” 常力雄没有做声。余其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咬了咬牙,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床边挪过去,熟门熟路地动手将自己的裤子全部褪尽,整齐地叠在一旁,趴上了床,又往自己身下塞了两个枕头,使得整个臀部高高翘起,然后红着脸将头埋进两只手臂里没有了动作。 常力雄转过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面部肌肉正在微微地抽动着,眼神严肃得可怕。他淡淡瞥了一眼乖乖趴好的孩子,手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握起了一块紫檀木板。 余其扬感觉到常力雄踱了过来,身体开始忍不住害怕得微微发抖。常力雄端详着孩子绷得紧紧的臀肉,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上还留着上次责打时留下的痕迹,不过他绝不会因此就手软放过某欠教训的小孩,直接抬起板子就往伤痕上点了点:“腿分开。” 余其扬吓得一抖,却不敢反抗。而照做的后果就是再也绷不紧臀上的肌肉——这样打上去不容易伤到筋骨,还会更疼。 板子没有再停顿,高高地扬在空气中,下一秒便带着风声重重地落在了余其扬右边的屁股上。没等那钝钝的疼痛扩散开来,又是一板子落在了左边。两边的臀肉都先是被打得扁了下去,泛起淡淡的青白色,很快又弹起一指高的红肿板痕。 余其扬早已经料到这顿打不会太好捱,但仍然被疼得一口含住了自己的胳膊才拼命忍住了没让自己叫出声,常爷的规矩,挨打的时候是不许躲的,更不许大声哭叫,否则只会招来更狠厉的责罚。 常力雄又稳又准地往孩子屁股上挥下每一记板子,他并没有收着太多的力气,也根本不打算放水。按这臭小子这次错误的严重性,只要不打坏了筋骨,最好疼得他跟床上趴一个月下不来才好,看他还怎么有力气去打架! 余其扬虽然是咬着胳膊拼命忍住了痛呼声,但偶尔从唇边溢出的呜咽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疼痛。板子如雨点般落在屁股上,他几乎能估摸出自己此刻身后定然已经是红一块紫一块地肿了一大圈儿。余其扬渐渐忍不住了,抽噎着开始扭动着身子想甩掉身后火辣辣的疼痛,眼泪直掉地求饶:“呜~常爷……阿其知错了、知错了……” 常力雄怒火犹盛,一把摁住孩子乱动的身体,手中仍然是又快又狠地落着板子,骂道:“现在知错了?早些时候干嘛去了?!余其扬,要打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个结果,就应该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屁股会不会难过!”又狠狠地打了十多下,看着孩子几乎快要破皮、红肿发紫的臀部,这才停了手,将板子抵在他受了足够教训的屁股上:“这下记住了?” 余其扬被那板子压住伤痕,疼得“呜呜”直叫唤,哭的满脸又是汗水又是眼泪的,连声音都疼来沙哑了:“记住了……阿其记住了……” 常力雄撤开板子冷声呵斥:“堂堂七尺男儿挨顿打就哭成这样!像什么话?!给我跪墙角去,没有允许……哼,你倒敢起来试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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