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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南山南(tfboys)同人[第2页] |
| 作者:南山趋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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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的重庆街道路过形形色色的面容，少年跟在一言不发的男子身后，绷紧身体快步走着，连呼吸格外小心。 “吃饭了么？”皓轩走在前头，淡淡问了一句。 “哥，我不饿...” “那就是没吃。”皓轩自顾自地说着：“去我家，离医院也就十分钟的路。”他回头挑眉看着小凯：“你们倒也挺会挑医院的，特地选在我家旁边，让我免费给你们做饭是不是？” “没，不是....”少年被他的调侃搅得不知所措。 “行了，医院那边不要担心，待会我们去换源源他们回家休息。”皓轩又转头快步走着：“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 “嗯。”少年应了一声，默然跟着他，再也没有一句话。 窄小的单人公寓里，不大的客厅塞了两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不早了，随便下了点面条，将就吃点吧。”皓轩给满满的一碗面条浇上鸡汤，放在局促坐着的小凯面前。 “哥你不吃么？” “我去健身房之前吃过了——”男子站在一旁脱了外套：“力量训练才3组，就被你们姐姐的电话喊过去了，你吃吧。” 少年看着皓轩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又低下头迅速地往嘴里扒着面条，其实不大尝得出来味道，也不管烫不烫，十分钟不到就干干净净。他抽出餐巾纸擦了一下嘴，又规规矩矩地坐好：“哥，我吃完了，我——”他抬头看了眼皓轩的表情，试探着开口：“我先把碗洗了吧。” “不用，那待会再收拾。”男子指了指饭桌旁的空地：“既然吃饱了，那就说说是怎么回事？” 少年听话地走过去，俯下身体就想撑在地上，男子却开口打断了他：“站那儿就行。” “呃——？”小凯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皓轩：“哥.....” “站好。”男子没多余的废话。 少年一凛，迅速在饭桌旁站定，手臂笔直地贴在身侧，是标准的军姿。 “说话。”皓轩也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约莫半米的地方俯视着他。 “那天我们和那群人打架过后，他们一直怀恨在心，就把千玺单独约出去了。”小凯还在斟酌着言语。 “说重点，照片是怎么回事？” “这——”少年犹豫了一下，就是这迟疑的空当，皓轩已经抽出桌上插着的一双木质筷子猛地抽在他的小臂上。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裳，他毫无防备地低低叫了了一声，右手腕骨往上的地方像是匕首划过一样锐利地撕扯着。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说实话。”那双筷子握在皓轩白皙修长的手里，像是武器一样震慑人心。 “上回千玺来重庆参加他一个老同学的生日会，被那群人下了套，灌了好多酒还拍了不少和女生在一起的暧昧照片。”小凯忍着痛意解释着，颇有些咬牙切齿：“他们就用那些照片威胁千玺一个人过去的。” “你早就知道了？“皓轩声音没一丝波澜。“昨天和他们打架也是为了这个？” “是。”少年低头迅速回应着。 “嗖——啪！”又是狠狠的一下落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多少脂肪保护的小臂被打得一颤，牵扯到的神经让少年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咬紧牙齿，努力控制自己不躲开，依旧直直地站着。 “你昨天追他们也是想拿回照片？”皓轩继续问道。 “是。”意料之中的重重一下抽过来，他的小臂不自觉痉挛着，透过衣服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肿起高高的一条棱子。 “所以，要是没有今天的事情，你就想一直瞒着，自己解决了？”皓轩的声音渐渐有了怒意。 “哥——我——” “回答！” “是。”少年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只是机械地准备承受疼痛。 却没想到狠狠的一脚踹过来，正好是昨天小腿受伤的位置，他的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也没能忍住那声痛呼。 “你自己解决的结果就是让千玺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顿，现在还昏睡在病床上？”皓轩冷冷地看着他艰难地站起来，小腿微微抖着，又不敢去碰一下刚刚被踢过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联系了千玺，我以为——”少年抿紧嘴唇，眼里也是满满的悔意。 “你以为？”皓轩反而冷静起来，一言不发地放下手里的筷子，绕到小凯身后从刚刚换下的衣服里抽出一根皮带，裹着风声斜斜地抽到少年的背上：“你以为你受得住皮带？还是你想要代替千玺躺在医院里？” 撕扯一样的凌厉痛意炸裂在身后，皮带抽到肩胛骨上，虽然皓轩刻意避开了之前的伤痕，但依旧牵扯着整块脊背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少年被打得身体一倾，几乎就要站不住，他拼命忍着疼痛，连开口都没有力气。 “昨天为什么不说？你不相信我能解决？”皓轩反手又是一下，抽到少年的臀上，尽管隔着牛仔裤，却也生生让他忍不住叫出来，脖子猛地扬起来，连上面的青筋都看得清楚：“还是你一厢情愿自以为你能解决？” “哥，对不起，我——”他微喘着气开口。 “我以为我昨天说得够清楚了，看来还是没有记住。”皓轩扬起胳膊，皮带挟着空气爆破的声音落到少年的大腿上，深蓝的牛仔裤泛起一道白痕：“你要牺牲自己去保护千玺？” “不是的，我——” “事实是，你即便牺牲掉自己，也保护不了他，王俊凯，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而不是仗着你愚蠢的英雄气概？”皓轩依旧没有留手，重复地抽在少年的脊背上：“没有能力为什么要一个人扛？扛不住的后果你看到没有？还是说你觉得你比千玺更抗打，皮带抽着也不感觉疼？”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横贯少年的大臂和肩胛骨：“疼不疼？” “疼......”小凯连说话都费力，他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千玺也是这么疼么？那一身的伤痕，他该有多疼？少年的眼泪渐渐漫上来，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不要硬扛，也不要妄图去牺牲自己解决，那后果你承受不住。”皓轩扬手又是一鞭抽在他臀上，重叠着昨天的伤痕，痛意疯狂噬咬着少年。 “是，哥，我错了。”小凯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这样剧烈凶狠的痛觉，他想到千玺或许承受得是这千百倍，心像是被撕裂开一样痛到窒息，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只不过是为了帮千玺隐瞒这不甚光彩的事情，却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只不过是不想千玺再独自承担，就不知轻重妄图揽到自己身上；只不过是为了维护千玺的尊严和秘密，却不知把他逼到这样的境地。 “小凯——”皓轩停下手，低着头直直地盯着少年通红的双眼：“为什么连我都不相信？” “哥，不是的，我不是不信你——”少年慌乱地解释着：“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毕竟是千玺的事情——” “我把你们都当做我的弟弟，尤其是你——”皓轩放下皮带，把双手摁在小凯的肩上：“你身为队长，是要承担更多，像我昨天说的，你要再长大一些，但这种行为不叫长大你明白么？” “我明白了，我现在真的明白了。”少年坚定地点着头。 “明白就好，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皓轩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管药，脱了少年的上衣，小心地给那些伤痕涂抹着：“今晚我过去陪着千玺，你和源源都回来休息吧。” “可是——”小凯还想再说什么，却在看到皓轩严厉的眼神时停下了：“好吧，辛苦哥了，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他顿了顿：“我会好好休息，不会让我的身体有任何问题的。” “嗯，剩下的你自己涂。”他处理好背上的伤，把药膏递给小凯，转身穿上外套，踏出房门的时候又回头：“小凯，不要把我当成外人，在我身边，不用那么有能力，解决不了的事情，交给哥就好。” “嗯。”少年鼻尖一酸，狠狠地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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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的虐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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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重庆街道上弥散着些微的雾气，两旁是喧闹的叫卖声，两个少年并肩穿梭在人群中，形色匆匆。 “哎老王你慢点，急什么啊？”王源费力地跟着小凯的脚步。 “不是让你早点叫我么？这都快八点了，我们还要去换皓轩哥回来呢！” “我昨晚回去看你脸色那么难看，肯定是没休息好，就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嘛！”王源有些委屈地解释着。 “也不知道千玺醒了没，我们再快点！”说着又加快了脚步。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不要命似的？”王源小声嘟囔着。 医院走廊里医生和护士来来回回地走着，脚步很轻，却也给人一种压迫感。“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皓轩回身掩上房门，接过少年手里的饭盒：“还带了早餐？” “他六点就起来做早饭了，还嫌我叫他叫得迟——”王源小心地把筷子也递过去：“煮的粥，小心烫。” “千玺醒了没？”小凯用眼神示意王源不要再说下去：“你和姐姐回去休息吧，我们来照顾他。” “还没醒，昨天半夜突然发烧，折腾到凌晨才退了，你们姐姐也是累到不行。”皓轩把手放在小凯肩上：“你们在这行么？要不要我再陪你们一会儿？” “没事，我们足够了，你和姐姐快回去吧！” “那也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皓轩点点头，进到病房轻声把女子叫出来，絮絮地又嘱咐了少年几句，才放心地离开。 “小凯，千玺怎么还不醒啊？”王源蹙紧眉头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上次的伤没好全就又受伤了吧，那群人下手也太狠了……”小凯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是啊，真的太过分了。”王源的眼圈又红了：“到底是什么照片啊，他怎么也不和我们说就一个人偷偷跑过去了呢？” “千玺他——”小凯的眼神不知道望向哪里，脸上的神色落寞得厉害：“不知道是他太为我们着想，还是把我们当做外人了……” “外人？”王源惊愕地重复一句：“怎么会呢，小千千他怎么会把我们当做外人呢？” “那他为什么——”小凯的话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小千千，小千千你醒了？”王源弯下身体担忧地望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千玺：还难受么？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我给你倒杯水吧！”说着走到房间那侧的饮水机旁。 “小凯，我——”千玺感受到一旁的少年细心地搀扶着自己，他连直视小凯的眼睛都不敢。 “身体怎么样了？还烧么？”少年温柔地把手放在千玺的额头上，又自顾自地说到：“好像不烫了，应该是已经退烧了……” “我已经没事了小凯，真的没事了。”千玺慌忙解释着。 “你伤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没事呢？”王源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你说你，怎么也不跟我和老王说一下，什么照片那么重要，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千玺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少年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冷意。 “好好好，先吃早饭，不想说就先别说，等身体好了再说。”王源眼瞧着小凯的脸色黑下来，在旁边打着圆场。 “那就先吃点东西吧。”少年细心地把千玺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又递过去热气腾腾的白粥：“把身体养好再说。” 香甜的粥顺着他的喉咙滚下去，有雾气慢慢涌上他的双眼，又被他逼回去。他费力吞咽了两下，又抬眼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凯你是不是生气了？” 少年甚少看到他露出孩子犯错一样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一软，可随之眼神就落到千玺敞开的领口下面，那漂亮的锁骨上横贯着一条长长的淤痕，小凯的心也缓缓凉下来。 “老王小千千才刚醒，你别吓他！”王源心疼地望着千玺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模样：“让他把饭吃了再说！” “对，先吃饭。”少年点点头，脸上没太多的表情。 “我吃不下——”千玺摇摇头：“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小凯。” “多少吃一点啊，老王早上六点就爬起来煮了——”王源还想再劝说什么。 “啪——!”重重的饭盒掼到桌上的声音。 “别说了，他的身体自己都无所谓，我们这么在乎干什么！”少年的声音嘶哑，带着怒气，饭盒里的粥随着他的力道溅到手上，他却像是丝毫没感受到热度一样。 “小凯——”千玺的眼里涌上些害怕。 “易烊千玺，你上次讲的话都是随便说说而已么？”少年站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跟我保证完以后转身就忘记了？”他举起右手，千玺几乎以为一个重重的耳光就要甩过来，却没想到他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受伤，这里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那种无能为力恨不得能替代你的心情？”他单薄的胸腔里回荡着近乎呜咽的声音：“我管不了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说的东西都是个笑话？！” “小凯你别这样——”王源扯着他的衣服，小声劝说着，又扭头看向病床：“小千千你是不是来不及告诉我们，还是怎么回事，你跟他解释一下啊——” “我——”千玺低下头，犹犹豫豫地不敢看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看看他，他拿我们当兄弟么？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亏我们还拿他当一家人！”少年气急，不过大脑地甩下一句话，转身就出了房门，留下呆呆站在原地的王源，以及床上紧紧攥着被单的千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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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在外面旅游，一直没有电脑，今天才有空在宾馆用pad更一点，大家不要见怪啊，pad打字好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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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的温度刚刚好，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户落在千玺漂亮的手指上，他抿着嘴唇，漆黑的眼睛里空荡荡的。 “好了好了，老王正在气头上，你别把他的话放心里。”王源走到桌子旁细心地收拾着洒在桌面上的白粥：“好好的粥就这么浪费了，他也是，较什么真啊…” “王源儿，小凯他——”千玺顿了一下：“他是不是特别生气啊？” “你觉得呢？”王源一改平日笑嘻嘻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他有多着急，看到你被打差点冲过去把那个贺然杀了？”他眼见着千玺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怪他骂你，你养好身体最重要，先别想这个了。”他把剩下的粥递过去：“还是吃点东西吧，小凯一大早就起来熬了好久，你都不知道昨晚皓轩哥把他骂得多惨，要是我干了你这种事，老王早把我揍得亲妈都认不出来了——”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没想到千玺的脸色猛地变了。 “你说皓轩哥也来了？他骂了小凯，他还做什么了？” “什么做什么啊，这医院离皓轩哥家那么近，姐姐就把他叫过来了，他见到你这样气得把小凯训了一通，然后就把他领回去说是要解决那些混混的事情了…”王源疑惑地皱着眉头解释着。 “那——小凯他没事吧？”千玺焦急得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被窝。 “哎哎哎你躺下，怎么回事啊？”王源慌忙给他盖好被子：“他能出什么事啊，皓轩哥又不是魔鬼，你先照顾好你自己再说！” “嗯。”千玺愣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冷静：“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捧起那碗温度恰好的白粥，努力地送到嘴里吞咽下去。 真的没事么？他的心抽痛了一下。 其实皓轩哥来的那晚他就收到了贺然的短信，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确实是告诉小凯，他记得那个少年看到自己伤痕时心痛的表情，这一次他的确不想一个人扛了。 可却没想到被屋内的鞭打声逼得停在房门外。 皓轩哥严厉的教训话语和一下重过一下的破风声音让他靠在墙上不知所措，他也不记得自己掉没掉眼泪，那种恐怖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甚至闭着眼睛就能从小凯隐忍的呻吟中听出那有多痛。那场折磨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他才终于赶在皓轩哥踏出房门前跑到楼下继续若无其事地和王源打游戏，皓轩温柔关切的神色让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然地，他也再次偷偷跑上去听到了手机免提里传出的小凯要独自一人去找贺然的计划。 竟都是因为自己么？那一刻他默然攥紧拳头，下定决心要赶在小凯之前奔赴这场残酷的约定。 可这样的理由，他怎么开口呢？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看起来无坚不摧，但和自己一样视尊严高过一切，是绝计不想让人知道曾辗转在别人的训诫下，也永远不愿让人看到曾有过这样屈辱的一面，就像是他在皓轩哥问起自己伤势时那样紧张，在看到小凯表示没泄漏秘密的摇头时才放下心来。 这让他如何去解释，小凯之于自己，自己之于小凯，这都是一样，不能开口的隐晦。 千玺在王源关切的目光中缓缓把粥送到嘴里，拼了命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小凯，你是不是又受伤了？小凯，我…我连对不起都开不了口。 |
我努力不是为了让你们心疼的。我宁愿你们看到我的笑，也不要你们为我的伤，我的汗，我的泪而难过。【易烊千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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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雪白墙上的挂钟依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悠然地走着，千玺又咽了两口白粥，抬眼看向病床边站着的少年。 “王源儿，我没事了，你要不——”他的眼睛一黯，却又无比笃定地说道：“你去看看小凯吧，别被我气坏了。”他伸手扯了下王源的衣角，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帮我劝劝他，真的，怎么骂我都行…” “你啊！这种时候知道卖乖有什么用？”王源握住他有些冰冷的右手，仔细地放回被窝里：“你放心，老王才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你要知道，他那是心疼你。就算骂你，你也千万不要记恨他。”说着他又笑了：“我想什么呢，这你怎么会不明白，还至于要我提醒？” “我懂的。”千玺像只兔子一样缩在被子里，露出唇边好看的梨涡：“你也安慰起我来了，真是长大了哈。”他望着王源晶亮的眸子：“王源儿，你真是长大了啊。” “说得跟你比我老一样！”王源瞪了他一眼，随即温柔地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来，喝点水。”墙上的秒针发出的声音也是极其轻柔的，伴着少年好听的薄荷嗓音：“小千千，不管你是有什么理由，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懂事也不是这么懂事法，老王说的虽然是气话，但是你要是真的把我们当成外人，他指不定伤心成什么样子，当然，我也是一样。”他没有给千玺说话的机会：“你知不知道，爱一个人，也要给他爱你、为你付出的机会，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扛就不是为我们好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恐怖了。”他直视千玺有些茫然的双眼：“看着你一个人受伤，对我和小凯来说，都太残忍了。” “嗯。”千玺倚着靠枕想了半晌，难得露出的迷惑表情让王源更心疼了。 “就知道你不懂，哥哥我好歹比你早出生几个月，你啊，就不要装老成了好么？”他拍拍千玺的脑袋：“你要不休息一下，我出去给小凯打个电话，替你求求情？”他戏谑地调侃着：“等你伤好了，他揍你的时候也能手下留情一点。” “呃——”千玺似乎没反应过来，但脸颊已经红了：“开什么玩笑，小凯他…他才不会揍我呢，我又不是你！”说着竟把身体缩回了被子里。 王源松了口气，细心地帮他整理好皱起来的被角：“别不好意思了，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啊，你乖乖睡觉听见没？”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应答声，王源终于放下心来，转过身轻轻推开门。 千玺侧身静静躺着，听到他合上门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忍着痛爬起来。 王源儿，这样的我，能让你安心么？你不要担心我就好。 我不骗你，你说的话，现在的我其实不懂。大概是在我过往十四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试过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人对我好吧。我一直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啊，怎么办，王源儿，你们大概也觉得很困扰吧，我易烊千玺，就只会把我有的东西全部塞给你们，也不管你们想不想要。 可是我愿意变成一切你们喜欢的样子，真的，王源儿，小凯，你们等等我，让我慢慢改好不好？ 他给费力地支起身体，从包里掏出手机，闪烁的电子屏幕忽明忽暗地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窗外蓦地起了风，飘零的落叶在白日里也显得萧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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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医生和护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音总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少年坐在长凳上发呆，双手交叉撑着膝盖，恍恍惚惚地任由消毒药水的味道窜到身体里。 直到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老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电话也不接，装什么忧郁啊？”王源收回右手，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偏着头望向少年精致的侧脸，调笑的话语也掩盖不了他眼里明显的担心。 “你怎么下来了？千玺呢？不是让你看着他么？”小凯愣了一下，本能地抬头往三楼病房的方向看过去。 “他喝完了粥就又睡下了。”王源伸手替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你看你，这件衬衣都皱成这样了还穿，真不符合你耍帅的形象。” “早上那么赶，谁还注意穿什么啊，来医院又不是去走秀。”少年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自然地重叠到一起，竟有了几分成熟男人俊朗的味道。 “明明担心地要命，却偏偏发那么大脾气，我还是头一次看小千千吓成那样，刚刚在里面跟我说让我劝劝你。”王源无奈地揉了揉眉头：“说是你怎么骂他都行，只要别生他的气。” “骂他？骂他管用么？”少年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他就是铁了心要死扛到底了，就觉得他的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头到尾打着‘怕连累你们’的名头，自以为伟大得要命好么？”他的肩膀都随着恨恨的话语垮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我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别扭啊？”王源歪着头很费解似的把目光停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一个只知道生气，一个只知道认错。” “他那是认错么？”少年放下重叠的腿，双脚踩在医院冰冷的地板上：“就是说一句‘对不起’，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那也叫认错？”他的手指用力地攥起来：“我一点都不怀疑下次再出现一样的事情他还会这么做。” “你好好跟他说啊，非要这么冷着他么？”王源的双腿不安分地摇晃着，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实在不行你也揍他一顿，以前每次我犯事你不都这么对我么，怎么轮到小千千你就没招了？” “他又不是你，那顿皮带都扛得住，难道让我抽死他么？”少年无力地垂着手，眼睛里的光随着外面的日色一起暗下来：“其实我是不敢。” “老王？”王源眼见着他的神色，轻声开口，虽然是问句，却也没有太过疑惑。 “我知道你很多时候是故意犯傻逗我们开心的。”少年侧着脸直视着王源的双眼：“你到底是真二还是装的，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几乎都能看出来，也明白你是个多么细心的人。”他伸手揉了下王源软软的发顶：“可是千玺不一样，跟你一起发疯的他，跳舞受伤都一声不吭的他，还有面对每个人都礼貌却疏离的他，只有在楠楠面前才会笑得像孩子的他，每一面都像是真正的他，又都不像真正的他。”少年眼里的无奈浓得化都化不开：“我想像个哥哥一样疼爱他保护他，却不敢像个哥哥一样教训他。” “我明白。”王源了然地点头，轻轻地把手掌覆在少年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做到什么程度才是恰好，似乎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对他再怎么温柔关心也可以，都改变不了他，也动摇不了他。”少年感受来自王源手心的温度，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更深了：“他真的就像一块石头一样，王源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老王，要相信他。”王源笃定地拍拍少年的肩膀，声音温柔无比：“你要相信小千千会懂的，要给他时间。他是我们的弟弟啊，虽然很多时候他都比我要像个哥哥，可是也不应该对着他费尽心思的，家人之间的相处怎么会要考虑这么多呢？”他的话语透着绝对的自信：“我们要相信他，我们三个在一起，都是朝着一个地方不停走着，小千千不会忍心停下来，只让我们拼命朝着他走过去的。” “王源儿，你比我明白。”走廊的大理石地板把阳光反射到少年的眼里，他似乎是松了一大口气：“你说得对，要相信千玺，他总会向我们靠近的，他只不过是慢了些，我们要等着他。” “嗯，想明白了就好，我们回去吧。”王源的眼里像是碎了星辰一样明亮，他站起来，笑得比白日的阳光还好看：“小千千还等着你说不生气了呢。” “我的气还没有消呢，不能老是这样惯着他，总该让他有个教训。”少年也舒展了一下身体，狭长漂亮的双眼眯起来：“我是不是要像揍你一样揍他一顿，也给他长长记性。” 走廊尽头的窗棂上落了些秋叶，在风中兀自跳着舞，少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刚被千玺气得一直静音，你的电话也没有听见，我得看看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蓦地停住，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丢下王源，直直朝着三楼千玺的病房跑过去。 “哎哎哎老王你又怎么回事？”王源莫名奇妙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少年额前细密的头发随着周身的风而扎到他的眼睛里，涩得厉害，他几乎是颤抖着喃喃自语：“千玺的爸爸过来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医院的走道并没有因为奔跑而有任何缩短，依旧漫长得让人心悸。 他的手机屏幕静静亮着，那里有姐姐半个小时以前发过来的短信。 ——“小凯，你和源源回来休息吧，千玺爸爸听说他受伤的消息，连夜从北京飞了过来，估计已经到了，他照顾千玺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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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样的寂静。 千玺才明白“死一样的”并不是比喻，屋子里沉默得没有半分生气，他僵硬地坐在床上仰着头，灵魂像是和躯体分离了一样漂浮在空中，无措地注视着三个人对峙的场景。 “小颖你回去吧，这些照片——”男子伸手把一部手机递给床边站着的少年，还亮着的电子屏幕定格在昏暗不清却不堪入目的照片：“就删了吧。”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笔直地站着，面色尴尬得厉害，他拘谨地接过来：“叔叔，这照片——”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易烊他...您别怪他，这都是误会，他——”他扭头看着床上垂下脑袋默然不语的千玺：“他的身体还这么虚弱，要好好调养——” 男子深灰的西装没有皱褶，像他的表情一般一丝不苟，半点看不出连夜飞机的疲倦：“放心，叔叔有分寸，谢谢你过来看千玺，这边有我就行，你回去吧，替我问候你爸爸。”他的手指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是。”张颖凑到手机屏幕前删掉了那些照片，按键的动作很夸张：“我全部都删了叔叔。”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男子：“那您在这里，我先回去了。” 男子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准确地说，是被小凯生生撞开的。 “千玺你——呃，叔叔？” 他迅速站好，把跟在后头也是慌慌张张的王源扯到身边，礼貌地轻轻鞠了个躬：“叔叔，我刚刚才收到姐姐的短信说您要过来——”他略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向那边的少年：“这是？” “他就是张颖。”千玺微微抬头，冲着小凯安慰似的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横冲直撞的？跟王源儿学的？”唇边的梨涡脆弱却很好看。 “我哪有？就是跑得急了一点。”他一脸“明知故问啊你”的表情瞪了千玺一眼，却在瞥到一旁站着的男子时没来由得心惊了一下。 “你们聊，我先走了。”张颖对着小凯和王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踏出房门前又回头加了一句：“叔叔，您什么时候和易烊一起到我家来吧，爸爸念叨你们好久了。” “好，我会联系你爸爸的。”那嗓音低沉好听，几乎能够顺势猜出千玺成年后的味道。 病房的门掩上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小凯却觉得像是放下了一块重重的石门，“轰隆”的闷响声堵着他的喉咙。 “小凯源源，你们也辛苦了，千玺我来照顾就行，你们回家休息吧。” “不不不，叔叔我们才刚来，您坐了一夜的飞机，还是我们留在这里吧。”少年忙不迭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极其坚定。 “叔叔习惯了。”淡然的回应却给人强烈的压迫。 同样的一句“习惯了”，和那天斜倚在病床上一脸平静的倔强少年一模一样，小凯一瞬间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小凯，你和王源儿就先回去吧。”千玺伸手拨了下额前细碎的刘海，嶙峋的手背上戳着好几个针眼：“昨晚你们就去的皓轩哥家，叔叔阿姨肯定都担心了，今天还是回家歇一天吧，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他依旧笑得温柔：“你们明天再过来好了。” “可是——”少年的身体都因为焦急而微微前倾，狭长漂亮的眼里都是担忧。 “我特别想喝阿姨煲的汤。”千玺皱皱鼻子，仰头看着小凯，琥珀色的双眼把窗外的阳光全部笼在里面：“你们明天带给我吧？”他笑得像是个要糖吃的小孩。 “这还不简单？小千千你就等着吧！”王源扯扯少年的衣服，用了些力气表示他的疑惑：“老王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啊，叔叔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实话，他其实很想快些离开这里。 千玺的爸爸留给他的印象一直是严厉寡言，他记得每次去北京，千玺都要完成所有的功课才会被允许出来和他们见上一面，难得地被邀请去做客时，他们父子俩之间的规矩也总是让人拘谨得要命。 “千玺——”少年挣扎地抵抗着来自身旁男子的目光，还想再说些什么。 “没事儿。”千玺肯定地摇摇头，眼神亮得吓人，也不知道是对着小凯还是自言自语：“没事儿的。” “行了行了，我们走吧。”王源向着男子礼貌地笑着：“那就麻烦叔叔啦，我和小凯明天一早就过来看千玺！” “嗯，不急，你们好好休息。”男子的脸上浮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年被王源拽着离开，房门掩上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头，透过那条窄窄的缝隙，他看到坐在床上的千玺冲着自己绽放了一个极为缓慢的笑容。 视线被完完全全隔离的那刻，千玺的笑容才像是荼蘼的花一样盛放到顶峰。 房间里就只剩下点滴无休止的“滴答”声。 “伤得严重么？”男子开口。 “还好。”千玺埋下脑袋，偷偷扯了手背上的针头，赴死一样地撑着床沿站起来，盯着男子的脚尖，约莫十公分的距离。 他在心里默然地叹了口气。 ——运气真是太差了。 王源儿前脚刚走，就收到爸爸的短信说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做出点惊慌失措的表情，张颖就咋咋呼呼地进来了，一并带进来的，还有他手机上那晚喝醉的照片。“哎易烊，贺然昨天早晨发了好多照片给我，你是因为这些才跟他们打起来的？”那少年大大咧咧的，举着手机凑到自己面前高声问着。 然后，爸爸就推开了门。 一清二楚的对话，和一览无遗的所有照片。 好久没见过男子蹙紧的眉头了，好像无论他做什么，爸爸都没太多的表情，哪怕是临走之前的那次动手，他的面色也不及看到照片时冰冷。 千玺甚至自嘲地笑了一下，也罢，不用费心想着怎么解释周身的伤痕了。在这些照片面前，受不受伤，还重要么？ 他抿紧嘴唇，依旧垂着头，单薄的身体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骨骼都摇摇晃晃的。 自然地，就狠狠跪到了地上。 他的小腿在凌厉的一脚下不停地哆嗦着，深蓝条纹的裤子上烙着明显的皮鞋印子，他浑身痉挛了一下，挣扎着却也没能站起来。 男子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站不住，就跪着说。”他轻描淡写地盯着面前“嘶嘶”吸着冷气的少年：“喝酒？鬼混？”他一巴掌甩到千玺脸上，嘴角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易烊千玺，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过得这么潇洒啊！” 少年双膝被磕得没有半分知觉，身子被打得一偏，那是比贺然还要用力的劲道，他半边脑袋都浑浑噩噩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他的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攥了一下，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抓住。 “爸，那天是张颖的生日，我是被灌醉的——”他没去碰已经麻木的脸颊，只乖觉地把手搁在膝盖上，声音嘶哑。 “拍了这样的照片，你还要跟我说你是被迫的么？”男子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些嗤笑，他抬腿又是一脚狠狠地甩在少年的腰上。 千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地面，痛意席卷了他，咬碎牙齿都没能堵住那声痛呼。 他趴伏在地面上，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日昏暗的储藏室里，也是这般任人宰割的模样，贺然的脚碾在他的手背上，高高扬起皮带不知疲倦地往他脊背上抽打，嘴里还恨声叫着：“你在硬什么？怎么不喊痛，你喊啊？！” 那时候的他真的差点笑出来，喊痛有用么？我喊了你就会收手？ 就像现在，爸爸，你能停下来么？ 我不是没有喊过啊。 我疼，好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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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了痛的，却没有人理我。不过，那只是因为你们都没有听见对不对？——易烊千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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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的重庆没有半点日头，灰蒙蒙的天起了风，扬起些稀稀落落的枯叶。 “怎么车还不来啊？”王源伸出大半个身体焦急地望着路的尽头，兔子一样不安分地在台阶上蹦蹦跳跳的。 “你能不能消停会啊。”少年交叉着双手坐在公交站牌底下，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怎么了？从出了医院开始就一直怪怪的。”王源在他面前蹲下来，仰起精致的下巴：“你是不是还在担心小千千的伤啊，有叔叔在——”他的话兀地被打断了。 “你们——”公交站牌后面走出一个人影，绕到他们身旁：“你们不是在医院陪着易烊么？怎么都出来了？” “张颖？”少年抬眼看他，眉头蹙得很紧，对于这个间接的始作俑者，他实在没太多好感。 “他爸爸在啊，我们就先回来了。”王源站起身对他轻轻点头，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身边的石墩上。 “叔叔——”那少年愣了半晌，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张颖，你和贺然很熟？”小凯盯着他：“如果你的朋友都是这种人，那就请你不要再和千玺有什么来往了。” “老王你——”王源被他冷然的话语唬得一愣，略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张颖：“那些照片又不关他的事。” “不管怎么样，是贺然把千玺害成这样的，我不希望他再和那种人有什么干系了。”少年瞥了眼张颖，又扭过头看着街道对面的广告牌。 “易烊他，伤得很重么？我刚刚都没来得及问。”带着点喑哑的嗓音。 “我见到的时候，恨不得杀了贺然。”少年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悄然攥紧了：“你说呢？” “那些照片——”张颖低下头，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他也给我发了，不过我都删掉了——” 突然起了阵风，刮跑了脚边仅剩的几片叶子。 ——“当着叔叔和易烊的面，都删了。” 头顶的日光蓦地冷下来。 “你说千玺爸爸看了那些照片？”少年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张颖，声音抖得厉害：“他知道千玺和你们喝了酒？还有那些女孩子？” “嗯。”张颖仰起脸，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盯着小凯：“我以为，你们会留在医院的。” “你怎么不早说！”少年气急败坏地甩下一句，几乎是立刻就想要拔腿往医院的方向跑过去，却被张颖一把拦住了。 “你干嘛？！”他眼神狠戾，抬起胳膊就挡开了他的手。 “你要去么？”张颖又伸手拽住他的小臂，用了很大的力气：“易烊不希望你这个时候去的。” “千玺——”少年颓然地站住了，双眼掠过挣扎的神情。 “哎你们怎么回事？小千千他——”王源一头雾水地看着争执的两个人：“他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啊？” 张颖带着些微愕然望着他：“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老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王源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然抓紧少年的肩膀，他的眼前不知怎么就闪过千玺躺在床上毫无生息的模样，那嶙峋的脊背上层层叠叠着伤痕。 新的，旧的。 王源的心一瞬间抽紧了，旧的？ 周身的温度随着太阳的消失毫不眷恋地离开，冷风席卷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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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光亮的大理石地板着实很不适合奔跑，消毒药水的刺鼻味道也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王源气喘吁吁地站到病房门前，犹疑了一下，又迅速抬手“咚咚”地敲响了门。 “请进。” 居然是立刻就传出了千玺平静的声线。 王源哆嗦着右手拧开门，一瞬间冲出来的光让他微微眯着眼睛。 “千玺你——”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却又愣愣地站住了：“姐姐？” 病床边上逆着光站着两个人，那女子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源源你不是和小凯回去了么？怎么这样慌慌张张的？” “我....我放心不下千玺，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是过来看看他——”女子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千玺爸爸，您连夜飞过来肯定很累了，千玺这里我来照顾吧，您去酒店休息一下。” “对对对！”王源猛地点头，没有给男子回答的机会：“叔叔我要在这里陪着千玺，我......”他兔子一样眨着晶亮的双眼，撒娇一样地：“我得和小千千一起睡才能睡得着——” 窗外竟有阳光透进来，笼罩在他的身上，干净好看。 千玺靠在床上，讶异地看着男子露出一丝笑意。 “那好吧，就麻烦你照顾他了。”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先去酒店，明天来办出院手续。”那几乎是只对楠楠出现过的温柔的笑，千玺默然低下头。 ——王源儿，还是你有办法。 “嗯，我开车送您过去吧。”女子也迅速抄起风衣披到身上：“千玺之后的工作也要和您商量一下。” 病床上垂着脑袋的少年心里一凛，抬眼望过去。 男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好。” 病房随着他们离开的关门声陷入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知疲倦地“滴答”走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千玺直了直身体：“小凯呢？”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的右脸颊刚刚逆着光看不清，王源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肿的厉害，嘴角的血口子更深了。 “没事——”千玺一愣，又把脑袋侧过去一些，妄图隐藏住那伤痕。 “什么没事！”王源在他惊愕的眼神中猛地掀开被子，千玺来不及拽住，露出医院难看的宽大病号服。 蓝色条纹的裤腿上两个清晰的皮鞋印，上衣的腰部位置也是黑黑的一团。 “王源儿你——”千玺慌乱地把被子扯过来，抬头的时候才发现王源哭了。 那少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惨白惨白的，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砸到床单上。 “怎么了，别哭啊你。”千玺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纸给他擦着。 王源不说话，只又扯开他的被子，一眼不发地坐到床沿边上，拼命吸着鼻子，把剩余的泪全部憋回去。 “你别——”千玺真的慌了，他还从没见过王源露出这样的神情。 隐忍的，愠怒的。 “坐好。”王源抬头瞪他，眼睛周围红红的：“我刚刚才揍过老王，别逼我对你动手。” “小凯？你和他打架了？”千玺僵住了，焦急地前倾着身体，受伤的面庞凑到王源面前。 “我要回来找你，他扯着我磨磨唧唧的。”少年低头小心地把他的裤脚挽上去，手指不自觉又颤抖了一下。 结实的小腿上皮带的痕迹横七竖八的，膝盖下面还有两块新鲜的淤青。 “疼么？”王源用的指尖碰了一下。 “还好。”千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询问，只静静地看着他。 王源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一管药膏，小心地挤出来涂到上面，轻轻地按揉着，过了好半晌才开口。 “你厉害，我憋不过你。”他不抬头，只盯着那块淤青：“非要等我先说话？” “我——” “也对，你一直都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我什么都比不过你。”他的声音依旧闷闷的：“早上自以为是跟你说了那么多，像个傻子一样。” “王源儿你别这么说。”千玺的喉咙堵住了，不知道怎么出声。 “还说什么要给爱你的人机会，我还以为你真懂了。”他手下的动作依旧温柔：“我总算明白老王为啥那么生气了。”他仰起脸直视着千玺的双眼：“你真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我没有。”千玺张张嘴，头一次不知道怎么应对面前没心没肺的小孩。 “我每次挨老王的揍，你在旁边，也觉得我很丢人？”他的眼里碎了漫天的星辰，不给千玺一丝逃避的机会：“你给我上药的时候，也觉得我没脸没皮，被教训了还不一个人躲着？” “我没有，王源儿我没有。”千玺慌乱地、拼命地解释着。 “还是你觉得我不应该让你担心，受了怎样的伤，都瞒着就好了？”王源继续逼问着：“不应该让你帮我求情，干脆就不要让你知道？” “不是的....”千玺竟感到从没有过的心虚。 “既然都不是——”王源狠狠地盯着他，猛地提高了音调：“你为什么还这么做？”他露出孩子一样受伤的表情：“易烊千玺，这样很伟大么？很好玩么？这么瞒着什么都不说，让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么？” 他没等千玺回答：“叔叔看了照片那么生气，你刚刚明明就可以撒个娇说句软话让我和老王留下来，结果——” 门被“哐”地推开了。 “你居然赶我们走！”王源没理冲进来的小凯，甚至一眼也不看他继续说着：“是你跟王俊凯学的，还是他跟你学的，把这种可笑的行为当作维护自尊？” 一旁刚刚站定的少年也愣住了，他的脸上有淡淡的擦痕。 在公交车站的时候，他扯着王源不让他过来，心里确实是想着“千玺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潜台词还有——“这么丢脸的事情”。 他也是，每次被皓轩哥教训，宁愿被打死，也绝计不想让他们知道。 那时候王源像发了疯一样，扬手就给他一拳头，还好躲得快，只是被轻轻蹭了一下。 “王俊凯，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打不过你？”王源的话冷得要命：“是你蠢还是我蠢，你就因为这个放任小千千被他爸爸揍？他还能再挨揍么？” ——“是你们嘴里的尊严重要，还是不受伤重要？” ——“我要是像你这样想，还会每次乖乖被你打？” ——“我被打完还让他帮我上药，不如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好了！” 小凯没能拦得住他，也不再拦他。 明明最讨厌千玺受了伤不说，但自己竟也这样做么？竟还是在纵容他这样做么？他张口结舌地呆立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在楼下撞见姐姐和千玺爸爸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那个时候，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真的像王源儿说的一样，就为了维护那幼稚的、可笑的尊严？ “王源儿，小凯不是故意的。”千玺偏过头看一脸痛悔的少年，平静地说了一句：“这都是第一反应，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种反应都是错的！”王源的语气毋庸置疑：“小千千——”他的声音软下来，心疼地撩起他上衣的衣摆，把温热的手掌覆在那块发紫的皮肤上，那带着哭腔的问句扯得小凯心里一痛。 ————“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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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两更，依旧没有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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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玺，你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啊？——王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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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三楼，拉开窗帘正对着街道，阳光没有什么遮挡地透进来，把床上干净的少年笼罩在里面。 “让千玺休息吧，你别问了。”小凯走过去，扯扯还坐在床沿边的王源的衣角：“别逼他。” “我在逼他？”王源猛地回转身体，眼睛里有灼灼的光：“是我逼他还是他自己逼自己？” 小凯惶惶退了两步。 “我五岁的时候，逃了书法课，第一次去舞社——”病床上的少年蜷起来，缩成一团靠在墙上，骨节修长的双手环着膝盖，侧脸望向窗外，脸上竟带着些稀薄的笑意：“爸爸知道了以后，狠狠地揍了我一顿。”他单薄的身体抖了一下，却没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跟你一样被扒光了用鸡毛掸子抽，最后好像是疼晕过去了。”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双手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七岁的时候，我在妈妈的维护下开始去各地表演，一年级的那年期末，考了全班倒数——”他别过脑袋望着王源，颊边的梨涡若有若无：“王源儿你都没考过倒数吧？那时候家里还住着家属区的小院儿，爸爸一气之下把我吊在院子中间的槐树上，那棵树真高啊——”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天花板，眼神却不知道飘到哪里：“高得我双脚都沾不到地，后来还下了雨。”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出来一样：“院子里的小孩子都围着我看，最后被家长们扯了半天才肯回家。” ——“所以王源儿，你根本不丢脸好么？”—— 他带着浅浅笑意的一句话让王源的眼泪倏地淌下来。 “后来啊，我就成了你们看到的学霸。”他的面颊依旧仰着，眼眶干干的：“可我只想当个舞蹈老师。”他很不好意思似的抬手蹭了蹭右耳，是他羞赧时惯有的动作：“爸爸为了这个抽断了好多根棍子，可我就是想跳舞。” ——“所以王源儿，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小凯攥紧手掌，拼了命地忍住汹涌而上的热流。 他用讲故事的口吻：“再后来啊——”好听的嗓音悠悠地叹了口气：“楠楠出世了，爸爸变得很温柔，只有被我气急了的时候才会动手，也没以前那么不给我留脸面了。”他轻轻笑着：“毕竟长大了啊。”额前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落到他的眼睛里：“我没觉得有多丢脸，最丢脸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得很好了。”—— 他低下头，伸手揉揉王源毛茸茸的脑袋：“我都说了，放心了吧？” ——“王源儿，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他使了些力气，把王源的头发弄得很乱：“喂，你别用那种同情加可怜的眼神看我好么？我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想说的——”他伸了个懒腰：“不过，这次我就勉为其难把你当做哥哥好了，不许再跟我抢吃的了！” “嗯。”王源闷闷地应了一句，然后猛地张开胳膊把千玺搂到怀里，死死地不留一点空隙：“小千千，以后我不跟你抢吃的，好好学跳舞，我会让我们三个越来越好，让叔叔认可我们的！” 千玺把下巴搁在王源的肩膀上，仰起头看面前站着的少年，颊上的梨涡更深了，双眼亮晶晶得含了一泊湖水：“行啊，说定了。” 小凯也冲着他坚定地点头：“说定了。” 你的过去我们没有参与，还好有未来。 庆幸，我们还能一起长大。 我们站上更大舞台的那刻，他们或许就都明白了。 ——年幼的我们，是为了什么坚持到底，从未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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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仰起头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不会哭，我只是在看更远的地方。——易烊千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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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到认可，大概是这篇《南山南》最大的幸运了。 我们心里都有不一样的源源，小凯和千玺，但笔下的孩子依然能够引起你们的共鸣，实在是受宠若惊。 尤其感谢萌萌姐，一直叫我“大神”，给我鼓励，更让我感动的，是那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姐姐的评论、聊天，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用意，我也很惊诧她居然每次都知道我花了最多时间描述的点在哪里。 哪些对话我斟酌了最久，哪些句子我删了又改反反复复好多遍，哪张图片是呕心沥血配的文字，甚至还有我没说出来的回答。 我写文一直不快，也难得做到日更，每每抓到灵感才会一发不可收拾。躺在床上模拟场景大概是最奇怪的习惯了，只有把他们的模样在我脑海里刻画出来，我才能把他们鲜活地写到纸上。用旁观者的视角，我揣测他们的心理，他们的动作，乃至他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之前也断续写过些文章，萌萌姐说觉得我在成长，这让我欣喜。 鲜少有人注意过我笔下的那些细节，那些伏笔，那些我千锤百炼险些感动自己的语句，大部分人更愿意看故事，跌宕起伏的情节吸引他们，让他们拍案叫好，却忽略我甚至连一个动词都来来回回想了好些时候。 我们不知道他们怎么长大，我只是揣测他们怎么长大，像萌萌姐说的，这都是假的。 其实是不是假的，也不重要。 我们都有自己的活法，却在忙碌中辟了一隅给心爱的三个孩子，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给我们带来的光。 别人理不理解都好，或许说我过了些年不会再有这样的激情也好，我都不反驳。 我从没说他们主宰了我的生活，只是此时此刻，希望他们好好长大的心意是真挚的，对他们的感激也是实实在在的。 故事没有结束，不知道哪里就有一个新的念头在等着我。 做不喜欢的事情很难，做喜欢的事情更难。 因为喜欢，所以想有人肯定。 所以谢谢你们的支持，让我义无反顾地继续写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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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走廊特别明亮，没有阳光照进来，却有无数盏明晃晃的灯代替了太阳。 王俊凯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是觉得自己该来。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姐姐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微微低着头的画面。 长发漫过她的肩膀垂下来，纤细的手指很疲惫地揉着眉心，半晌才开了口：“千玺受伤得太突然了，他爸爸执意要压缩一切活动——”她的语气实实在在的有种二十岁女孩的无措：“千玺爸爸这次特别坚决，连两周以后的签售都不允许他参加，寒假的通告也要再继续商榷，他这一关太难过了。”她仰起头，眼里布满鲜红的血丝：“小凯，姐姐和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有个准备，毕竟你是队长。”她其实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以前总一副无坚不摧的女强人模样，大概是这几天真的累坏了。 “姐姐，那千玺是不是要回北京了？” “嗯，明天的飞机。他这孩子，这么拼命，原来都是和他爸爸学的。”姐姐叹口气：“小凯你也别太担心，我总有办法的。”她随手把头发拢到颈后，用橡筋扎起来：“这事情你知道就行，别和源源他们说，尤其是千玺。” “好。”少年点头答应得很坚决，心里的盘算也很坚决。 说是妈妈早就煲好了汤等着他们，也算是“连哄带骗”地让王源带着千玺先去了自己的家，然后循着姐姐的话瞒着所有人找到了酒店。 他站在房门前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抬手礼貌地敲了几下。 “请问是谁？” 少年身体一紧。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脊背。 “叔叔是我，小凯。” “啪嗒”开门的声响，男子依旧是那身不苟言笑的灰色西装，鹰一样的眼神透过镜片射出来：“小凯，千玺不是给我打电话说要去你家吃饭么？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叔叔，我有点事想和您说。”少年一字一句地思忖着，扛着周身的压迫感抬头：“是关于千玺的。”在男子扬起眉毛的那刻他还是怵了一下：“可以么？” “进来吧。”他侧过身体把小凯让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挂着一张梵高的画，是著名的《星夜》。 亘古不变的汹涌的星，柏树火焰般扭曲的黑色侧影，喷薄苍穹的激流，或者是自由。 “哎你说老王学校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就请了一天的假还得去找老师？”王源坐在车后座，不安分地摆弄着副驾驶的靠枕。 “小凯毕竟是高中生了，和你们不一样。”姐姐专心地开着车：“我把你们送过去就去公司了，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姐姐对不起啊，这两天辛苦你了。”女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千玺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低垂着眼帘，脸颊依旧没什么血色。 她突然就有一种可以奋不顾身的奇怪感觉。 “说什么呢，你养好身体就最好了，跟我讲什么抱歉。” 王源一把搂过千玺，纤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就是说啊，这么客气干嘛？”他眼里的心疼也是昭然的。 “嗯”。千玺狠狠地点了下头。 车渐渐慢下来，拥堵的街道上弥散着汽油的味道。 王源的语气突然就急切起来：“姐姐，姐姐你停一下——”他甚至忍不住拍打着副驾驶的椅背：“我得在这里下车，我想起来我也有东西要去学校拿！” “这里停？”女子诧异地回头：“你有什么东西啊，重要么？不是明天就要去上课了？” “对对对，我走过这个路口就到学校了！”王源焦躁地晃着身体：“很急，非常急，明天就来不及了！” “王源儿马上就吃饭了，下午去拿不行么？”千玺有点愣神：“要不，我陪你去？” “不行不行，你先去老王家，我拿了东西自己打车过去！”王源前倾着身体几乎凑到女子的肩膀上：“姐姐你快停一下让我下去！” “好，你别急。”女子把车子挪到一旁：“早点到小凯家去听到没？…..哎哎哎，下车看着点，注意安全啊…..” 她的声音慢慢消失在身后，消失在拥挤的车流中。 王源在无数辆车头车尾间大跨步地穿梭着，阳光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被逼着眯起了双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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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正午的光景，日头高悬在两旁林立的高楼中间，巷子里已经没什么人经过了。 不过就算有人大概也会忙不迭地绕过去吧。 王源把一根废弃的木料横在胸口，双腿一前一后地站着，像是绷紧的弓箭。他抬手迅速而凶狠地抹了一把下巴，那里有顺着裂开的嘴角留下的血。 “你先走。”他侧着身体望向身后：“秦凡马上就来了，我挡着他们。” “那….你小心点！”那声音没有怎么犹豫就离开了，慌忙的脚步声音过后，只剩下王源一个人孤独地对峙着。 “怎么每次都是你？”对面聚集了五六个人，为首的人一脸不耐地骂骂咧咧着。 “我倒是想问，才从警局里放出来几天，你们就又来我们学校找麻烦？”少年眼里的不屑太过明显。 “上次报警的事情还没算账，你他妈的又来找死！”那人把手里的烟头掼到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剑拔弩张的气氛，王源的眼神也愈发狠戾起来。- “王源你——”蓦地从不远的身后传过来秦凡的声音。 少年心里一松，并没有回头，几乎是立刻就冲着对面笑了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找死，今天一定把你打得你爸妈都认不出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竟在白日里感到汹涌的冷气从身后扑过来。 “王源，你在干什么？” 那声厉喝让他心里一寒，还没回转身体就下意识地丢了手里的东西。 “小凯你怎么来了？”他艰难地咬着牙回头：“呃——叔叔？” 千玺爸爸站在秦凡和小凯的中间，眼里轻微的愕然很快就消散了，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然后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身边满脸怒气的少年。 王源的心猛地沉下来，他宁愿对面只站着小凯一个人。 “秦凡你处理，我带他先走。”少年冲上来，伸手抓住他的前襟，没有留任何力气地拉扯着。 “小凯，小凯你放开我，我自己走！”王源的语气凌乱，却还是拼命挣扎想要脱开。 强烈的无力感笼罩了少年，他并没有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拖拽着王源，一边使劲一边抬头看向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男子，那本来就冷冽的面色愈发疏离起来，他的心更乱了。 不是这样的，王源儿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想这样拼了命地为他解释，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怎么开口？ “老王你别这样，你听我说！”王源被他扯得脚步趔趄，费劲稳住身体，伸手掰着前襟上他攥得很紧的手掌。 王源儿，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你怎么非要选这种时候？ 少年从男子的镜片后深邃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淡漠，嗤笑，还有悲悯。 是觉得刚刚在酒店里自以为是的保证都很可笑么？是觉得义正言辞的自己很可怜么？ 他的体内喷发了一座火山，滚烫的岩浆涌上来，他根本没有机会躲开。 怎么办？ 他头一次觉得一切失去了控制。 他的脑袋也失去了控制，他的理性也失去了控制。 冲着王源白皙的面颊扬起手，甚至能听到手掌破风的声音，他的身体都不再是他的了。 “老王你——” 王源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只来得及微微偏转身体，堪堪躲过了这个耳光，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脖颈上，红肿了一片。 少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怔忡着望着自己还停在半空中的右手，嘴唇颤抖了一下。 在这么多人面前，你想要扇我耳光？ 什么解释都不听，一句话都不让我说，就要动手么？ 他们不是千玺啊，王俊凯，这些人跟千玺都不一样，你怎么下得去手？ 王源眼神灰败，他冰冷的手指掰开还留在衣服上少年已经僵直的左手，低下头，嗓音哑得吓人：“我自己会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单薄的背影套在深蓝的牛仔外套里，步伐坚定，越走越快。 “小凯，我就不去你家了。”男子从一边走过来，手里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张颖爸爸执意让我去看看他。”他顿了顿：“明天早上的飞机，千玺在你们家吃完饭就让他来酒店找我。” 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张年轻的面庞没有一点血色，干涸的苍白嘴唇起了皮：“辛苦你了。”他的语气竟有难言的温柔：“放心。” 少年机械地点点头，呆愣地看着男子无言地离开。 头顶的日光被一片云遮挡住，他突然没命地朝着王源离开的方向奔跑起来。 王源儿，还好你躲开了。 还好，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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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的热气从厨房溢到饭厅，一直盘旋在头顶的水晶灯周围。 “烊烊你别急，阿姨的汤马上就煲好了！”小凯妈妈把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笑眯眯地望着沙发上乖巧坐着的千玺：“你看你怎么又瘦了，小凯也是，你来重庆就带你过来吃饭啊，非得等到你都要走了才把你叫过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都快十一点半了，小凯和源源怎么还没回来？” “阿姨您别急，他们就去趟学校，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千玺双腿并拢，脊背挺得很直，嘴角的梨涡盛着蒸腾的香气：“公司的训练任务重，不怪小凯的。” “你们三个孩子都一样，拼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厨房的炉灶上突然传来“嗞嗞”的声音，她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了一声：“哎呀，汤还在煮着呢，烊烊你坐着，我去看一下！” 少年点头应答的声音被她关到了厨房外面。 “嗡嗡嗡——” 手机毫无征兆地震起来。 ——“千玺我先回家了，你帮我和王俊凯说一声。” 少年透过屏幕都能看到王源咬牙切齿打下“王俊凯”三个字的模样。 还没隔两秒钟又震起来。 ——“千玺王源儿去我家了么？” 大概是小凯强装镇定的慌乱语气。 这两个人又怎么了？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又抬眼望了下厨房里忙碌的模糊人影。 “王源儿说他不过来了，你先回来吧，阿姨菜都做好了。”他纤长的手指顿了一下，又轻轻地在屏幕上点着：“下午咱俩一起去找他。” 他刚刚想放下手机，又进了一条短信。 ——“千玺你好好喝汤啊，明天我去机场送你。” 王源一定是一边皱着鼻子一边嘟囔地戳着手机。 少年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他坐在温暖的客厅，厚厚的米色窗帘把一场山城的雨挡在了屋外。 小凯站在商场的屋檐底下，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雨幕，单薄的风衣浸了雨水，身后的伤又开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小腿，牵扯着昨夜只睡了五个钟头不到的疲惫神经。 一波又一波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和千玺爸爸交谈，那些自以为是的周全考虑都显得苍白，就算再怎么斟酌每一次开口，也总在他淡然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十五岁的少年和将近四十岁的男子，那场景都不能称之为对峙，是完完全全的碾压。 小凯实在没有想过，看完他手机里费力收集的视频之后，千玺爸爸仍然能够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给自己递过来一杯绿茶。 干净的玻璃杯里，细嫩的茶叶在热气的蒸腾中盘旋着上升。 他的手掌贴在滚烫的杯壁上，真的不知所措了。 那几乎占满了他全部手机内存的视频。 千玺蜷在机舱窄窄的座位里撑着脑袋完成一套数学试卷。 千玺在舞蹈室那面巨大的镜子里反复纠正一个动作直到窗外没了星辰。 录音室里他一个人枯燥的彻夜气息训练。 书法表演时因为练习太久抖得厉害的手腕。 被吉他弦割破流血的手指。 面对热情的粉丝一路上无数个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一幕幕温暖的千玺，隐忍的千玺，周身笼罩着光芒的千玺，甚至感动了少年自己。 却似乎也没能感动面前坐着的男子。 这个时候，千玺那他们不曾参与的过去，步履艰难的从前，劫后余生的笑容，小凯才真切地触摸到了。 他终于慌乱地开口。 ——“叔叔，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我们和张颖还有他那群朋友不一样。” ——“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陪着千玺变得更好的。” ——“他这么努力，我和王源儿也一样努力，我们总会被认可的。” ——“千玺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一定能够证明这条路，真的没有走错。” 最后男子站起身，用种难以言喻的语气跟他说了：“小凯，叔叔明白，你放心。” 就像他打了王源之后愣在那里，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的那句“放心”一样，让人不觉得敷衍，但是又切实有种被操控的感觉。 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千玺爸爸答应去自己家吃饭，他以为终于有了转机，却没想到在堵车的十字路口碰到匆忙的秦凡，却没想到和男子一起撞见了打架的王源儿。 背对着他们的王源儿，竟还说了那样一句凶狠的话。 大概在叔叔心里，和千玺喝酒鬼混的性质一样恶劣吧？ 可他曾做了那样的保证，信誓旦旦那么笃定过，他们和张颖不一样。 男子见着王源儿的表情竟然还是淡然的，甚至连一点厌恶都没有，他恍惚了一下，酒店里的自己到底有没有说服叔叔呢？ 那一刻他真的好想把王源儿藏起来，这样是不是还能骗着自己，真的曾经说服过叔叔，自以为是地保护了千玺。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地黏在身上。 还是先回家吧，下午再去找王源儿。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千玺已经伤成这样，到底有什么理由再去打架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裹着湿淋淋的风衣冲进了朦朦胧胧的街道里，温柔的雨丝比匕首还锋利，唤醒了他身上一条条沉睡的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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