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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曳尾徒中(重生,年下)[第2页]

作者:妖旖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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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自然……是惜命的。”姬子潺垂眸,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命有多珍贵。
叶衍眼中染上了笑意,他薄唇轻启戏谑道,“二十下,师尊下回可别在作战的时候走神了。”
姬子潺无言,像是默认了叶衍以下犯上的行径,胸口升起的丝丝暖意沁人心脾。当然,他这念头被叶衍一巴掌就给拍散了。
叶衍第一下就没留力,巴掌盖在刚染完色的屁股上像炸开了一样生疼!
“嘶。”姬子潺紧紧拽住叶衍的衣摆,扬了扬脑袋,声音带上了三分委屈,“本尊揍你的时候都没带这么狠的。”
“嗯,师尊平时一鞭见血,着实不怎么狠。”叶衍风轻云淡的回应。
姬子潺被噎了一下,轻声嘟囔了几句,都被叶衍又急又狠的巴掌声盖住了。
叶衍一手按住姬子潺的腰,不让他动弹,一手一连串的巴掌便挥了上去,姬子潺被打懵了,回过神来二十已经打完,身后是火烧火燎的痛,脑子也乱作一团。
“荒境还有五日便要开启,师尊作何打算?”叶衍放开了他,手一挥封了一旁的香炉。
“每门规定了只入三人,本还想着收了个徒弟后带他出去见见世面的。”姬子潺扭头瞪了他一眼,将手肘撑在叶衍腿上慢慢直起身子,许是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身后的伤。姬子潺腿一软,叶衍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然后拦腰抱起将人放在床上,“弟子未曾见过多少世面。”
“……”扯淡呢?姬子潺撇撇嘴,趴在床上任由叶衍给他掖被子。他侧着头看向叶衍,“你上望仙宗之前是做什么的?”
闻言叶衍手下一顿,“师尊也不是有不可言的秘密,何必追探弟子呢。”
被反将一军!姬子潺瞪大了眼睛,将叶衍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有那么一瞬间姬子潺都要以为眼前之人也是重生来的,却在触及到他那双波澜不惊的双目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叶衍看他的眼色不该是这样的!
一行人踏上了并未踏上归途,而是直接去了荒境所在之处。
荒境
整个大陆可以草草的分成五块,望仙宗靠东,道修们也皆居于东边。往西是佛修,又分为小乘与大乘两派,南边是妖修的地盘,北边则是魔修。这正中乃是一片荒境,每十年这片荒境便会出现一条缝隙,四方各出十二人,东境门派数不胜数,可称为大派的为数不多,列于前四的宗派各出三人,望仙宗便是其中之一。
一晃眼便是荒境开启之日,入口处有一棵大扶桑树,北境魔尊,西境木叶,南境妖王以及东境清虚四人早早立于扶桑树下,四十八人也缓缓而至。
“子潺呐,你现已是一宗之主,若进了荒境有什么闪失,这望仙宗……”清虚道长捋着胡子,意味深长的说。
姬子潺闻言轻声笑了笑,东境四门皆有分神期修士坐镇,而他望仙宗自上一代仙尊仙逝后最高修为不过金丹期,其余三门不过是因为势均力敌,都不敢先出这个手来动望仙宗。若是父尊在,哪还轮得到他清虚站在这!修长的手指持着命牌递上前,姬子潺垂眉,心道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见姬子潺没答话,清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大家都看着,自己也不好过分为难一个小辈,只好接过牌子。这令牌存着生者一丝灵力,若生者在荒境中身死道消,这命牌也会随之粉碎。
木叶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 接着捏了个手诀,喝道:起! 那些个牌子窜进扶桑树茂密的枝叶间,有序的挂在枝头。
孙旭被指派留守在扶桑树下守看命牌,余下三人随着大部队进入荒境。
“师尊啊,咱们还是跟大伙儿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乔纳扯着姬子潺的衣角,弱弱道。
姬子潺沉吟不语,跟大部队是安全,可是在这荒境中找到的东西都得分出去,还不如拉团自个儿抄家伙干。
估计跟姬子潺这般想法的也有不少,四十八人堪堪分为三支,除去单干的,剩下三十来人,其中姬子潺等人与两名佛修一名妖修六人组队,余下的都选择走团。
“我有专门的探宝灵器,大伙儿跟着我走好了。”说话的是一名妖修,名叫锦西,是一行人中唯一的姑娘,麻花辫从左肩直垂至腰际,结尾处用根红绳随意的绑了起来。二八年华,声音跟百灵鸟似的。乔纳就是个愣头青,见了这小姑娘眼睛都挪不开了。
“阿弥陀佛,那就依姑娘所言。”了知与了识唱了句经文,便没了下文。
见姬子潺这边也没什么意见,小姑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一面镜子,镜身雕着牡丹花一手刚好能握下。继而灌输几分灵力,镜子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小姑娘拿着镜子向四面照了照,哪边照时光更亮便走哪头。
一路下来几人收获颇为丰富,两个佛修无欲无求,只有关系到了佛家之物才会开口索取。基本都是姬子潺几人与锦西平分。
再说说这锦西,许是叶衍冰山美人的气质冻人,她居然打起了叶衍的心思,找到好东西像是献宝一般得喊上两句衍哥哥,一来二去,姬子潺与乔纳脸色都不好看了。
“衍哥哥,你来看看这是怎么了?”锦西捧着小镜子,递给叶衍。姬子潺目光像是不经意间瞥过来,正好落在二人身上。如芒刺在背,一时间叶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见叶衍没接,锦西咬了咬下唇,将镜面对向南方,只见小镜子靠近南面时发出炫目的光辉,叶衍没防备眼前出现了几秒的空白,然后小镜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啪!’的一声镜面碎了。
好好的一把灵器碎成了渣渣,姬子潺嘴角抽了抽。
“向南走。”叶衍放出神识仔细查探了一番,下了决定。
乔纳很不喜叶衍这一副主导的样子,撇撇嘴道:“看这反应这么剧烈,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叶衍没答话,看向了姬子潺,见姬子潺抬手呼撸了一把乔纳的脑袋,柔声道:“走吧,万一有好东西呢!”叶衍眼神有点瓢,心里妒意如烈火燎原。最终他深吸了口气,带队南行。
“妈的!这该死的九环阵折了我们六个人了,还走不走?”一名修士一拳砸在一旁的石头上,石头应声而碎。
没姬子潺等人幸运,起内讧算是小事,勾心斗角背后使阴招都是常态。短短两日,折在这荒境中的人已经过半了。领头的是名佛修,与了知了识大乘佛教克己度人不同,那位是小乘佛教的讲究的是度己修今世。
姬子潺与之打了个照面,抱拳行了个礼,便询问起这两日来发生了什么。
刚刚那名砸石修士是个糙汉子,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应道:“早知这儿如此多事,还不如当初跟你们一队呢!我们这遇上了狼群,躺过了流沙,陷过了沼泽,见过了鬼怪。现在又碰上个九环阵出发的时候有二十五人,现在只剩下十一人了,亏得爷爷我命大,才没把小命交代在这儿。”
这性情倒是得姬子潺喜欢,姬子潺等人便捡了块石头在汉子身旁坐下。剩下的一干人都是狠角色,摸不清姬子潺等人的意图不敢靠太近。
聊了几句后,才知道汉子姓黄名萧,字温雅。姬子潺忍不住扬起嘴角,打趣道:“你爹娘的愿望要落空了。”
黄萧显得有些落寞,“我爹娘早死了,这字啊是我一朋友给我起的,他被我气跑了。”
“对不起……”不经意间戳到人家痛处,姬子潺有些不知所措。
“几年前的事了,没什么过不去的。你们中有没有精通阵法的,来看看这九环阵。悄悄告诉你,这南边可有好东西,要去这南边得先把这阵给破了。”黄萧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众人有些无奈,什么叫悄悄告诉,黄萧这声音高得可以传遍十里,生怕没人知道南边有好东西似的。
“在下倒是对这奇门遁甲略知一二,能不能破阵难说!”姬子潺低眉思索了一番,他是有私心的,这阵能不能破且不说,若是破阵后有人背后下手,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这得有把握再进去,里面凶险得很,若是没把握还是算了,这好东西怎么好也抵不过人命宝贵。”黄萧一摊手,淡淡道。
“你说呢?”姬子潺扭头看向叶衍。
突然被点名叶衍有些恍惚,他望了眼阵法,点点头道:“师尊想进便进吧。”
进阵的有八人,除叶衍姬子潺黄萧外,又进了三名道修,妖修佛修各一。
姬子潺负手而立,道:“奇门遁甲分为‘奇’、‘门’、‘遁甲’三部分,又有八门六甲之说,布阵者通常会寻一物品作媒介,要么找到这阵眼破阵,要么找出生门。”
“姬小子你说这么多黄爷爷我也听不懂,直接说该怎么做吧!”黄萧麻溜的拔出腰间插着的剑,娶妻生子都没他这么急不可耐的。
闻言姬子潺嘴角一抽,这黄萧虚大他两岁,聊开了人家都是称兄道弟,就他爱称爷爷骂孙子的。“你们只需站在指定的地方,待会儿听在下口令就行。”
八门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开休生三门为吉,死惊伤三门为凶,杜景两门中平。
叶衍站生门,黄萧站开门,其余五人各有站位,排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死门,众人不懂奇门遁甲乃不知。姬子潺悠悠抬腿跨向死门。
死门居中西南坤宫与艮宫生门相对,叶衍皱了皱眉,三步做两步上前按住姬子潺的肩,淡淡道:“你去我那。”
“死门五行属土,本尊金属性单灵根,金克土,站这比较合适。”姬子潺转过身,解释道。
叶衍瞥了他一眼,抬手抓住他胳膊往怀里一带,姬子潺不设防整个人栽到了他怀里,下巴磕到了他肩膀,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吃上了一巴掌!
“生门也属土。”叶衍使了五分力,又挥了两巴掌上去。打得姬子潺直抽气,这才放开他。
“你、混、蛋!”姬子潺怒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他一宗之主被弟子按在怀里揍!这让他以后脸面往哪搁啊!
“姬小子别闹脾气了,跟个姑娘似的,站爷爷旁边不挺好的嘛。”休门就在生门旁边,黄萧出来打圆场。
姬子潺抬腿踹了他一脚,才挪步到生门。被踹了叶衍也不恼,走到死门的位置站好。
“请各位往手中的符纸中灌入一股灵力,居休门开门者,向左前三步将符插入土里。”姬子潺抬手捏了个手诀,继而同黄萧二人一样小跨了三步,手中的符纸闪过一道金光,瞬间变得如刀刃般锋利,直直插入脚下三寸土地。
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姬子潺一惊,连忙喝道:“别乱动,听我指挥!”
姬子潺话音刚落,只听见西北方传来一声惨叫,站在杜门方位的一名道修头颅被什么东西割了下来,像个皮球一样滚到了阵法中间。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临时组队个个心高气傲的,哪肯听令。姬子潺阴着脸,面露不善,“不想死的听我口令。”
“死了一个人,八门聚不齐怎么办?”黄萧额前已经爬上了密密麻麻的汗,就这一小会儿,他已经被好几块小石子砸中了,黄沙迷了眼睛,看人都带着三分模糊。
“不打紧,景门那兄弟,你看看能不能把他手里的符纸取下来。”姬子潺半眯着眼睛,阵法在脑海中又演练了个遍。
被点到名的道修身子一僵,怯生生的说:“我不敢动……”
“那伤门的兄弟……”姬子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站在伤门的是个佛修,只听他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略带歉意的说:“小僧被沙子迷了眼睛,怕走错路。”
姬子潺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胸口那股不明之火压了下去,刚要抬腿顶替了杜门的位置,杜门那悠悠传来了一个声音,“师尊继续吧!”
“哇!你小子是不是长了翅膀,怎么从死门飞到杜门去了。”黄萧使劲的搓了搓眼睛,大概能看清叶衍的轮廓。
姬子潺愣了愣,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一下冒上来了,死门与杜门间隔了一个景门,他叶衍要是走错一步,那可是立马要去阎王爷面前报道的。
“师尊?”见姬子潺许久没答话,叶衍试探的叫了句。
“杜门景门后撤一步,将符纸平端在手中。剩下三门先别动。”姬子潺黑着脸道。
“师尊一并说了吧。”叶衍拔出腰间的剑,插入土中,继而将杜门那张符纸贴在了剑柄上。做完这些,然后脚尖点地,走三步退两步,迈着诡异的步伐又回到了死门的位置。
“老子就说你是带翅膀的,厉害兄弟,出去过两招!”听着声音又从死门的方向传来,黄萧由衷的感叹。
姬子潺脸黑了个彻底,碍着正事又不好发作,只好道:“将符纸贴在你们身上一件能取下来的物什上,放在左侧二尺处,若物什没发生变化那便后退三步。”
叶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铜钱,用黄符包好后轻轻一弹,不偏不倚落下,刚接触地面就嘭的一声炸开,成了齑粉。
其余二人倒没什么事,各自后退了三步。
“你别动,让本尊想想。”姬子潺有些晃神,三大凶门偏偏只有叶衍所在的死门出了故障,他抬手揭了把汗,将灵力运至掌心,然后开口道:“现在往前走一步。”若是不成,拼个鱼死网破也得将人救下来。
叶衍没有动,他抬手夹住了一颗石子,淡淡道:“师尊莫急,闭眼感受下四面的石头。”
闻言姬子潺阖上眼睛,黑暗中听觉就越发灵敏了,风呼啸而过刮在脸上生疼,小石头杂乱无章的砸在身上估计会留下一片青紫。他的神识远放,能探知到余下六人的方位,黄萧应该是火属性单灵根,一团红色晕染了他的周身。一个个看过去,只有叶衍周身是黑的,像泼了盆墨汁一般。
佛法讲究的是万物有灵,但只有经过岁月的沉淀,时光的洗涤才有可能获得灵智。黑暗中似乎多了一抹光亮,起初还是淡淡的,到最后慢慢亮堂起来,直冲自己眉心。姬子潺抬手握住了那枚石头,一股灼烧感从掌心传来,他都能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差点手一抖把石头给甩了。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破!”话音刚落,耳边呼啸的风似乎停了,姬子潺缓缓睁开双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阵破了。”
“姬小子不错嘛!爷爷改天请你喝花酒。”黄萧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师尊……”叶衍眼尖,瞄到了姬子潺受伤的手。还没上前两步就被姬子潺抽了一鞭子,当下也不敢乱动,只听得姬子潺冷哼了一声,“望舒公子真厉害,九环阵随便走走跟遛弯似的。”
叶衍眼中染上笑意,声音如同三月春风拂过水面,他道:“担心我?”
接下来的日子姬子潺像是有意避开叶衍一般,高高在上的师尊混在黄萧一堆儿。叶衍颇为无奈,像捡柴生火这些琐事哪是姬子潺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尊会做的,每每搞得焦头烂额还得让黄萧来收拾残局。
“我说姬小子,不不不……祖宗!我叫你祖宗成不?”黄萧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看着姬子潺一把火把他刚刚捡的柴烧成煤渣子,差点气背过去,“祖宗啊,你不就是看上了你家那小徒弟了嘛!至于别扭成这样?”
“胡说!本尊潜心修行,情欲皆是过眼云烟。”姬子潺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否决了,胸膛那颗不安分的心却像解开了什么禁制一般,跳动的厉害。
“得了吧,若真是没什么用得着这么急着否认?我是过来人……”黄萧叹了口气就地坐下,月上枝头,一个被尘封的过往慢慢铺展开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俩人皆是少年郎,感情却比青梅竹马更上一筹,那人名叫青书,是黄萧姑姑的儿子,青书的父亲是朝廷命官,一朝风云起,站错了队的青家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小奴拼死将青书送到黄家,那一年青书七岁,而他才刚满五岁。
火灵根的修士性格火爆这话一点都不掺假,他黄萧就是个暴脾气谁都不服,偏偏被青书治得服服帖帖的。青书不修道,是一名文人墨客,黄萧生来就烦那文绉绉的那套,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却出奇意料的合拍。
‘青书你肚子里文墨多,眼看我要成年了,给我取个字吧!’黄萧双臂搁在桌案上,撑着脑袋看向青书。
‘温雅二字可好?’青书勾了勾嘴角,抬手在宣纸上留下淡淡的墨痕,温雅二字跃然纸上。
黄萧撇撇嘴,不大乐意的说:‘你这是取笑我吧!’
‘想什么呢。’青书无奈一笑,笔杆子顺势敲在黄萧脑门上。
……
‘你除了揍人你还会点别的嘛?’黄萧话音刚落,臀上便狠狠的落下了一镇纸。打的两瓣臀肉深陷下去又反弹起来,留下一片青紫。
‘黄萧你爹去世了你还在,你能为这黄家上下十几口想想嘛?别再流恋于红坊之间了。’青书垂眸看着黄萧趴在桌案上两股忍不住发颤,心田间不由得反酸。
黄萧冷哼道:‘公子哥,我是因为谁流恋烟花之地的你自个心里清楚。’
青书扬了扬手,又一镇纸狠狠落下,黄萧强忍着想跳开的念头,硬生生受下了。
‘我青书何德何能得你黄大公子欢喜。’青书将镇纸搁在黄萧臀峰之上,痛心疾首,‘黄家现在的状况禁不起这般折腾,你醒醒吧!’
臀上传来的疼痛刺激了黄萧的神经,又听得青书这么冷不丁一句,便讥讽道:‘这黄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末了,还淡淡吐出一句,‘喜欢上你青书真是我黄萧这辈子最造孽的事。’
良久,身后矗立着的身影一僵,继而是一声微不可觉的叹息。脚步声慢慢变轻,隐在了大院之间。
青书走了,如同他来时的匆忙,走时也未带走半点云彩……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浑?人呐,总是失去的时候才会珍惜,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好好待他。”黄萧的声音有些沉重,姬子潺听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见姬子潺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黄萧直接下了副猛药:“你若是喜欢就别藏着掖着了,看得出来他待你是真好,人旁边那小姑娘缠的那么紧,被抢走了你就得劲哭吧!”
“本尊这是喜欢嘛?”姬子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祖宗欸,好好好,咱们做个试验。”黄萧叹了口气,在姬子潺耳边呓语了一番。继而拿棍子拨了拨煤渣,“来这荒境好好的宝不寻,光给你这祖宗走邪门歪道去了。”








姬子潺一愣,不由得生出几分怵意,酝酿着开口,“这是祖传的的一种修行方式,你可能不知……”
“哦?”叶衍差点被气笑了,眼神掠过姬子潺的脸庞带上了些许调侃,“恕弟子孤陋寡闻,逼出自身天魂来修行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没听出那人语气有何不善,姬子潺松了口气,接过了话头,“毕竟是祖传的,本尊也不好外宣不是。”
“有道理。”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叶衍抬手拎过姬子潺的后领,迅速的将人按在了树干上,继而逼近姬子潺的耳际,喷出了一口热气,“师尊还真是欠揍呢。”
三魂刚刚归位,神魂不稳导致姬子潺身子有些发软,现在被迫跟树干面对面来个亲密接触姬子潺慌神了,本着不山穷水复哪能柳暗花明的心态,他故作淡定道:“历代望仙宗宗主都是这么修行的,本尊没有骗你。”
叶衍抿了抿嘴,抬手一巴掌甩在了那人身后,不轻不重的一下算是给姬子潺提个醒。
“本尊这次不过是打坐修行,可没犯事儿。”姬子潺挣了挣,身子还很虚,硬是没挣开,身后传来的响声令他羞红了脸,小声道,“你不能揍我。”
提醒不顶用,叶衍也染上了三分火气,他一把扯下姬子潺的裤子,运上了七分力,一巴掌盖了上去。五个手指印赫然呈现在了白皙的双丘之上,纵然有夜色的遮掩,巴掌印也分外鲜明。
姬子潺没忍住惨叫了一声,双手扒拉着树干显得有些狼狈。
“为何将天魂封入符箓中?”叶衍将手搁在那人臀峰,许是刚被欲鬼附过身,姬子潺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一动作是调情多一点还是威胁多一点。
见那人没答话,叶衍也不多说,抬手带上了七八分力,一连五下皆落在了右臀上。
身子往右面侧了又侧,还是没躲过巴掌的照料。呼痛声含糊不清的在喉咙底打转,尽管如此,姬子潺还是一咬牙,坚决将之前的说法贯彻到底,“嘶……这真的是一种修行法子。”
叶衍冷下脸,五下为一组,巴掌尽数落在了右臀之上。眼看着那白皙的肤色转为深红,姬子潺也一转先前的沉吟,连声叫唤。
这一两下还好,现在少说也挨了不下二十了,而且都落在右臀上,导致右半边屁股火辣辣得疼,左半边除了第一下第二下盖上的巴掌印有些麻痛外,算得上是‘世外桃源’了。刚起的念头被巴掌揍得散落一地,姬子潺也明白叶衍是真动气了,边扭曲着身子躲着巴掌边道:“这不是修行的法子,疼!停手……”
掌心有些肿胀,那右半臀分明肿起有一指多高,对比左边显得惨兮兮的。叶衍停了手,静静地等姬子潺下一句解释。
“本尊……本尊只不过想跟你开个玩笑。”姬子潺脸皮子薄,哪能真和盘托出,只好避重就轻得挑了些讲。
听完姬子潺的口述,叶衍脸彻底黑了,“所以这一切都是师尊想闹着玩?”
这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姬子潺还没酝酿还怎么接,身后的巴掌又落了下来,还是只落在右臀,新伤盖着旧伤的滋味可不好受,姬子潺连喊了几句疼,都没能让叶衍停手。
“若这次不是欲鬼,而是其他弟子也没法解决的邪物……你让弟子怎么办啊。”像是叹息糅杂了几分心疼,只可惜姬子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痛’字了,那些不华丽的词藻全都揉进风里慢慢淡去。
“啊!疼……别打了,要不换一边打。别打右边了,要烂了。”姬子潺带上了哭腔,抬手去捂却被人反剪了双臂按在背后,拼命扭动巴掌依旧不偏不倚得落下。
“师尊还对弟子撒谎嘛?”巴掌停了下来,叶衍冷声道。
刚退下去的红晕立马爬遍了脸颊,姬子潺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一边又怕叶衍巴掌又落下,一边碍着面子着实说不出口。
叶衍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自顾自的说:“最后五下,以后再这样就拿藤条抽。”
叶衍倒没再为难他,最后五下带着八分劲全落在左臀,尽管如此,以叶衍的手劲儿,姬子潺还是疼得直抽气。
叶衍一松手,姬子潺立马捂住了臀轻轻揉搓,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直冲脑门,亏的自己还是做师父的,天天被徒弟揍成这样像话吗!
弯腰将半挂在膝盖弯上的裤子给人提了起来,末了,还隔着裤子揉了揉,声音轻了几分,“回去吧。”
姬子潺目光微闪,刚刚搞清楚自己对徒弟抱有不堪的念头已经够尴尬的了,何况刚刚又被按在树上揍了一顿,姬子潺垂下脑袋感觉自己快要在徒弟面前提不起头了。
叶衍轻叹了一声,半蹲在姬子潺面前,“弟子背你回去吧。”
姬子潺平了平心绪,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得趴在那人背上,双手自然得环过那人脖颈。那人的背比看上去似乎还要宽上几分,不知为何,姬子潺恍惚间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除去臀上叫嚣得疼痛,此情此景倒也不错……










“我若丧命于此,各位怕是也活不成。”叶衍并未看向站着的众人,但在场之人却生出一种莫名的惧意。当下也不站着看戏,纷纷拾起法器迎了上去。而姬子潺身怀异宝,应龙首当其冲攻击的就是他。
见应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冲向姬子潺,姬子潺碰着佛莲还在出神,叶衍慌了,他灌注全力挽了个剑花一出手便斩去了应龙的只爪子。“师尊!快把佛莲扔过来。”
这一声师尊倒是唤回了姬子潺的神志,若是放在之前,听到这话姬子潺肯定直接按其所说的去做,可是刚刚知道了他这徒弟是个魔修,这佛莲抛出去还拿的回来嘛?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龙爪从头抓下,正当姬子潺以为自己要身首异处时,一个身影攀上了龙爪,一手死死抓出那爪子,一手握着长裳的一端,另一端被系在了树干上作绳子用,那人虎口张裂鲜血顺着龙爪沥沥而下,长裳嘶啦一声眼看就要断裂了,“躲开!”
温热的血液滴在了姬子潺的额前,后知后觉的他翻了个身,总算是没了性命之忧。捡回了一条命,姬子潺也不作捏,立马手中的佛莲直接抛给了叶衍。
叶衍接住了佛莲,现在可没一人觉得这是个好东西,跟烫手的山芋一样谁还敢要,偏偏他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还在应龙跟前晃了晃,这典型的嫌命不够长的样子,让姬子潺胸膛的那颗心又提了上来。
应龙果然转了个方向,直接攻向叶衍。只见他踏着虚步,直奔湖面,接着众人就见他把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抛了进去,那条龙似乎眼中只有佛莲,也跟着窜了进去,激起大片水花。
“快走!”叶衍提溜起躲在树后的乔纳的衣领,一手搂过姬子潺的腰,顿时没了踪影。
“等等老子啊!”黄萧朝他的身影喊了句,也运起灵力跟了上去。
不远处传来一声龙啸,姬子潺头皮一麻,“不是已经把佛莲还回去了嘛,怎么还跟着。”
三人正站在叶衍的剑身上,叶衍领头,姬子潺在中,乔纳在后。御剑飞行自然是灵力越强飞行的速度越快。看着叶衍御剑的速度都可以赶得上出窍期的修真者了,姬子潺暗了暗神色。
“我使了个幻术,抛进去的是块石头。”叶衍语毕,见姬子潺久久没接话,暗了暗眸子,“那东西在我怀里,你拿去。”
姬子潺皱了皱眉,刚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是魔修……”
叶衍身子一僵,正不知当如何接时那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本尊早该想到了……荣村那事,你不受香的控制,你知道什么妖王的天机琴,还有蛇妖那会儿,那蛇妖似乎知道你的身份,被你一剑封了口……”
“师尊。”叶衍轻声念了句,打断了姬子潺的话。
姬子潺鼻子一酸,心里万分庆幸叶衍是背对着他,声音却不起一丝半毫的波澜,“不敢当,你现在修为有元婴期了吧,况且道魔不可混为一谈。我也不去追究你在居于望仙宗的目的,出了这荒境,你北我东,就此别过吧。”
刚刚撕裂的虎口隐隐作痛,却抵不过胸口那处泛起的酸涩来的厉害,叶衍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鬼婴
出了荒境,叶衍以有些东西落下了为理由道要跟着姬子潺回望仙宗。有没有落下东西二人都心知肚明,姬子潺也不愿去戳破,只是在叶衍又要踏上长剑时拦住了他。
“本尊在荒境中受了点启发,咱们就一路走回去,正好也历练历练为回去破丹结婴做准备。”姬子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出这么一番话,只是这番话一脱口,便觉得心里好受了几分。
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孙旭不明事情经过,对叶衍依旧狗腿的很,姬子潺则是连个眼神都不愿分给他了,两个徒弟,厌弃其一,另一个自然是宠溺的厉害。乔纳对叶衍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前低眉顺眼,现在的态度就像是把叶衍当成他们中的一个一类,估计要不是姬子潺明令说过叶衍的身份不能说出去,乔纳哪还能这么安分。
这日路过了一个小村子,眼看着暮**人,一行人决定寻一户人家借宿一晚再赶路。
一阵敲门声过后,一位妇人打开了门,不等孙旭开口就道:“若是借宿的就别说了,我们这村子不接待人。”
说完就想把门阖上,转了一圈也就这户人家宅子大点,哪能错过,姬子潺跨步上前按在门板上,颇有深意的说道:“看你印堂发黑,想来是最近家里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本是随便一说,那妇人却一霎那惨白了脸色,嘴唇微颤,像是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她道:“胡说八道,我家哪来的脏东西,走走走,赶紧走!”
“啪!”的一声门就阖上了,姬子潺眯了眯眼睛,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箓贴在了门前,几人也不做停留,漫步离去。
“看来今晚只能露宿荒郊野林了。”连问了几家都是一样的结果,姬子潺无奈的说。
乔纳扯了扯姬子潺的衣角,弱弱的说:“师尊,弟子害怕。”
姬子潺抬手安慰般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余光却瞥见了叶衍正呆呆的看着他,那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掺杂着不知名的蕴意,姬子潺连忙收回了眼神,心底又开始泛酸。
四人用灌木简单的搭了个窝,会生火的只有叶衍,捡柴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乔纳与孙旭身上,姬子潺本也想跟着去,但孙旭却道:“您是仙尊,弟子们哪敢让您动手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姬子潺也就没跟去,想着单独跟叶衍呆在一块有些别扭,便从怀中掏出符箓,以指为笔,画了起来。
画到一半,眼神忍不住往叶衍身上飘,噗的一声,本灵力饱满的符因为手下停顿成了废纸,多久没画废符纸了?好像上了十岁,就鲜少画废符箓了,况且现在他画的还是最简单的凝神符。
叶衍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了姬子潺的眸子,两两相望,姬子潺干咳了一声,逃似的避开了目光。
“师尊。”叶衍轻声唤了句,这还是两日来叶衍头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一时间,空气都像是滞流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姬子潺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寻声过去。
ps:先写鬼婴,回望仙宗后再虐的美妙一些。
入目的是一个一两岁的孩童,手中拖着一只绣花鞋。绣花鞋上绣着牡丹花,看上去十分精致,那孩童脸上也挂着笑容,见到姬子潺便张开双臂咿呀咿呀的叫。
莲藕一样的胳膊,肉嘟嘟的小脸蛋,浑身上下就穿了个红肚兜,赤脚站在地上。姬子潺鬼使神差的上前把他抱了起来。
那孩子更高兴了,胳膊环过姬子潺的脖颈,嘻嘻的笑了出来。将小脑袋蹭上了姬子潺的颈边,哈喇子沾湿了他繁杂的衣领。
“师尊当心。”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姬子潺早有防备,抬手一张符纸便拍到了那孩子的后背。
耳边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那孩子张大了嘴巴,嘴角裂到了耳根,嘴里露出锋利的牙,一口咬住了姬子潺左侧脖子上嫩肉,顿时那片皮肤就像烧焦了一般。
叶衍一掌拍在就鬼婴的脑袋上,直接将它拍出几米远。那鬼婴脑袋转了几个圈,阴阴的笑了声,往灌木丛中钻去,不见了。
叶衍按住姬子潺的肩,把他的脑袋拨向一边,凑过脸看了看伤口,不等姬子潺反应过来,直接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伤口有些灼痛,叶衍温热的气息几乎全喷在他耳边,姬子潺有些失神,接着鼻子一酸一把推开了他,“本尊无碍,先去找那鬼婴。”
“听话。”叶衍皱了皱眉,“这是尸毒,伤口必须马上处理。”
说完不给那人拒绝的几乎,直接拉过那人按在怀里,将毒素尽数吸了出来。姬子潺身子一僵,颈边的动静几乎要炸毁近日来他心底垒起的那道心墙。
明明已经将毒素清理干净,叶衍却不愿放手了,他将那人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一只手大胆的抚上那三千青丝,下巴抵在那人前额,低声念了句,“师尊……”
再次推开了那个过于炙热的怀抱,姬子潺深吸了口气,掩饰般的垂下眼帘,转过身往鬼婴逃走的方向迈步而去,“先寻鬼婴。”
追随着鬼婴的步伐,两人又回到了那个村子,在漆黑的夜晚这个村子安静的可怕,姬子潺皱了皱眉,白日里他就注意到了,偌大的村子竟然没有一条狗,当真是稀奇。
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忽远忽近,不止一处。二人停在了一家人门前,正是他们第一次敲的那户,姬子潺贴上发符箓已经失了灵力,两边门上的门神脸上糊了一滩黏糊糊的液体,姬子潺用手指沾了一点抿了抿,神色微变,是鲜血。
当下一脚便踹开了那户人家的门,院子里乱作一团,几只公鸡像是被人撕开了喉咙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咽了气。太师椅的一脚被掰断了,椅子上的人也歪倒在一旁不知死活。
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姬子潺取出了长鞭隔空一挥率先走了进去。
撞入眼帘的是白天那位妇人被人悬挂在房梁上,三尺白绫也溅了血渍。姬子潺连忙把人救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箓贴在她胸口。
那妇人大喘了几口气,睁开双眼坐了起来,手脚并用退到了墙角,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找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别害怕,是我们,白天借宿的那个。”姬子潺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出什么事了?”
在姬子潺的安抚下妇人抽泣起来,也不说话。
“你若不说,不出三日,必死。”叶衍冷声道。
闻言姬子潺责备的看了他一眼,那名妇人还真是被吓到了,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这个村子重男轻女很厉害,一般怀胎九月生下来的若是女孩,就会随便拿布包起来,被父母连夜投进村口的那片湖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几代人下来也是相安无事,偏偏一年前她生下了女娃娃丢进去后,整个村子都不安生了,刚开始是少猪少牛,到后来村子里的狗跟中毒了似的,口吐白沫四脚朝天都死了。近些日子来,鸡鸭鹅也相继死去。而他们家是最惨的,本来在村子里算是个大户,四世同堂,先是死了祖母与母亲,后来父亲也中风了。今年刚添了个儿子,那儿也生的古怪,自打生下来就没哭过……
姬子潺屈指算了算,神色一敛,“阴年阴月阴日生的,难怪了。”
安顿好妇人和太师椅上的老人,两人便匆匆的奔向村口。
夜色如墨,来时两人都见过那湖,除了阴凉了几分,没什么不对劲的,现在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一靠近,浑身立马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鬼魅擅长蛊惑人心,师尊你且在等着,弟子先去探探虚实。”叶衍沉声道。
姬子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先他一步抬腿跨进去。叶衍皱了皱眉,跟上前。
撩开芦苇,波光粼粼的湖面显得静谧至极,姬子潺走到了湖边,低头望了一眼,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突然一个倒影慢慢浮现,是一个娃娃的脸,那娃娃还冲他裂嘴笑了笑。姬子潺连忙拍了一张符箓上去,可惜符箓沾了湖水,漂在湖面上失了原有的灵力。不知何时,身边吹起了微风。
叶衍手执长剑,身旁几只小鬼围困住了他,见姬子潺没了踪影,不免有些心慌,“让开,不然沾了我的剑,你们连轮回也入不了。”
毕竟是未曾涉世的婴灵,叶衍出手也留了几分情,从怀中掏出了几张黄符布了个阵法来困住这些小娃娃,暗叹自己这魔修是做的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芦苇随风摇曳,不知何处飞来了几只清道夫停在苇叶上,两只血红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细看下竟然能从中读出讥讽的韵味。姬子潺皱了皱眉,乌鸦报丧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从芥子中取出长鞭,冲着湖的人脸一鞭子甩了下去,激起的水花溅在了他的长靴上,顿时白色的长靴像是指染了墨汁一般,黑了一片。
“师尊,离湖远一些,这鬼婴吸食过父亲的生魂,道行不浅。”总算是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姬子潺松了口气。
“尸骨在这湖下,若是将其捞起来加以厚葬,再送其魂灵入轮回是不是便可以解了这怨气?”姬子潺望着那微波荡漾的湖面,笃定的说。
叶衍皱了皱眉,刚要叫那人过来些,却见那人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湖里。眼皮突兀的跳动起来,没作他想,几乎是尾随其后,叶衍也跳了进去。
明明是六月天,纵然是晚上,湖水也不该是这个温度,冷得有些刺骨了。手中拽着明目符与换气符,在这水下到也能睁开眼睛望到周身两三米远处的景观。姬子潺环视了一圈,耳边孩童的嬉笑声此起彼伏,他深吸了口气,潜向了深处。
似乎已经到湖底了,姬子潺伸出手去翻了翻,顿时头皮发麻,一个个襁褓几乎要堆满整个湖底,有些包的好的还没散,一些包的不好的露出了白森森的头骨,手一翻,骨头就散架了。他还翻到了不久前丢下的一个女娃娃,那孩子已经被水泡浮肿了,浑身苍白,七窍还有不明的生物爬进爬出,村子里的人似乎是怕襁褓沉不下去,竟然还往里面加了石头。
触目惊心的画面看得姬子潺有些想作呕,他强忍着想吐的欲望,继续翻找那户人家的孩子。这无疑是大海捞针,不过他根据周身阴气的冷冽程度,还真被他摸索到了。
通常的孩童遗骨为白色,但这具遗骨却是同体漆黑,像是白骨沁了墨汁。几乎是一眼姬子潺就断定了这必是那阴年阴历阴月出生的孩子。
姬子潺用鞭子卷起了那个襁褓,往上游。一个声音灌顶而下,顿时周身跟结了冰似的动弹不得,“嘻嘻,抓到你了哦!”
拽着符箓的手鬼使神差的松开了,口腔与鼻腔顿时灌入了大量的水,胸口肿胀得厉害,神识也慢慢模糊起来。眼前晃过的是父尊的淳淳教导,是上一世第一次坐上仙尊之位的欣喜与沉重,是那人不顾一切为自己挡箭,是那人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口轻唤着师尊……一切如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在眼前。
突然间,唇齿被人撬开,紧接着一口气渡了过来,身子也被人搂着往上游去。
新鲜空气灌入肺中,姬子潺猛咳了起来,咳得喉咙生疼,眼泪都快咳出来了,这才慢慢平稳了呼吸。
叶衍任他跪趴在岸上,划破了手心,以血为媒在地上做了个繁杂的灵阵,继而将带上来的那个襁褓放进了阵中。四壁闪流动着金色的符文,霎时间萦绕在湖周围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也消散了不少。
叶衍将目光落到了姬子潺身上,平日里的波澜不惊似翻起了滔天巨浪,看得姬子潺一阵心慌。
只见他手下稔熟的捏了个手诀,姬子潺只觉得神识一暗,再次有意识是正处于望仙宗叶衍所居的屋子里。
一回生二回熟,料到了这又是幻术使然,姬子潺咽了口口水,心跳动的不由得加了几分速率。
ps:满足你们的藤条
叶衍的屋子不大,设计却别出心裁,清一色的竹制物,若不是曾经进过一次,姬子潺都要以为这住的是位隐士。
姬子潺抬手抚上一把竹椅,入手微凉,想来六月天坐倚在这也倒是不错。
“师尊可是喜欢?”叶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姬子潺一惊,故作淡然的转过身子,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等会有你欢喜的时候。”把玩着手里的藤条,目光却没离开过姬子潺的身子。果不其然,在那人目光触及到自己手里的家伙什时身子一僵,还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几步。
握着藤条调戏似的在那人身后点了点,对上那人失措的目光,开口道:“怕了?”
这种轻佻的动作再配上那惯有的淡漠语气,姬子潺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上次荒境我说过什么?”声音低了几分,姬子潺听了不由回想起那个晚上,那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以后再这样就拿藤条抽……
“本尊这次没骗你。”再观望叶衍手中拇指粗的藤条,心里骇然,“你不能用这个打我。”
“是没骗我,不过差点丢了性命是吧!”叶衍阴沉着脸,想来还有几分后怕,若是再晚一步,那要引渡的魂灵会不会多了一个他……
叶衍握着藤条,逼向姬子潺,两人相距不过两步路,叶衍上前一步姬子潺便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竹床没了退路。姬子潺心下一慌,四下顾盼,叶衍可没给他那么逃跑的机会,直接上手将人按在了竹床上,抓住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反剪后,再撩起了那人的长裳与衣摆在其两只手腕子上缠了几圈按在了背后,紧接着一把将长裤与亵裤扯到了膝盖弯。
几乎没给他准备的机会,第一下便咬上了白皙的臀,藤条深深陷进臀肉里,提起后一条红愣子充血鼓起。叶衍一怔,似乎没料到藤条的威力那么大。
“啊……”惨叫声几乎抑制不住冲出牙关,几日来郁结于心的那股子悲凉一下子涌了起来。
这次叶衍确实是存心要给他一个教训,收了几分力紧贴着上一道愣子又是一下。
“嘶,本尊的死活与你有何相干?以前你是我的徒弟,现在一道一魔,你有什么立场来管本尊?”臀上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胸口难以言说的酸涩更是拉扯着心神。
叶衍本就窝火,被他这么一激,当下提着藤条嗖嗖嗖几声,将他整个屁股照顾了个遍。从腰间到腿根,少说也起了十来条愣子,整个臀部红得吓人。
早在那些话说出口时姬子潺就后悔了,身后的藤条还在落,那两块肉像是泼了热油,稍稍一扭动就疼得厉害。
“啊,疼疼疼……”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姬子潺一下子挣开了叶衍的桎梏,手还被衣裳绑在身后,整个身子直接钻进了竹床底下。
叶衍愣了愣,侧下身子去看,只见那人把手抽了出来,然后一双手捂住屁股,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出来。”叶衍黑着脸,瞧得姬子潺心颤了颤,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本尊不出去。”
“别让我进去抓你。”听着叶衍略带威胁的语气,姬子潺沉默了一会儿,真像是在考虑自己出去还是被抓出去。
最终姬子潺还是本着能躲一时是一时的心态,摇了摇脑袋。
叶衍眯了眯眼,抬手直接将竹床翻了倒在一边。大步向前将人夹在腋下,一手将他的长裳与衣摆撸到一边,另一手抬起藤条又挥了起来。
实在没想到叶衍会直接把床给掀了,直到第二轮藤条落到臀上,姬子潺这才吊着嗓子嚎了起来,有了第一轮的铺垫,这次哪怕是叶衍收了几分力,也打的姬子潺脑子发懵。
“师尊知错了嘛?”叶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感受着身后叫嚣的疼痛,姬子潺脸红到了脖子根,生怕叶衍再动手,忙拽着那人的衣角,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叶衍叹了口气,将人扶正了,瞧着那人红着鼻子,泪花在眼圈打转,不由心里一紧,探过脑袋细细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唇慢慢往下滑,轻轻掠过那人的脸庞,直到对上了同样凉薄的两瓣薄唇这才疯狂的印了上去。
这一吻比上次多了几分情愫少了几分欲望,多了几分苦涩醇厚少了几分浇薄。一吻及罢,叶衍将脑袋抵着那人的前额,带上了一股子倦意,“以后不许拿性命开玩笑。”
“嗯。”姬子潺轻声应了句,身后火急火燎的疼痛几乎让他倚在叶衍身上才能勉强站稳脚。
“现在坐到那把椅子上去,把‘姬子潺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卷抄上五十遍,今晚之事我便不追究了。”
“叶衍,你别太过分,再怎么说本尊也是你师尊。”刚刚被揍的有些懵圈,现在倒是找回了几分理智。
“道魔不两立,这可是师尊说的。”叶衍扶着那人,带上了几分调侃,薄唇轻启,“莫不是师尊还想重新挨一遍。”
姬子潺脸色微变,抓着叶衍肩膀的手使了几分劲,“叶衍你不能这样对本尊。”
对上叶衍如墨似的眸子,一点也不似在开玩笑。胸口又涌上一股酸涩,各种莫名的情绪拉扯着心扉,也不知是闹哪门子别扭,姬子潺挣开叶衍的手臂,长裤早滑到了脚踝,强忍着疼,弯腰直接给拽了上来,接着踉踉跄跄的走到竹椅边,自虐般的坐了下去。
刚刚挨完藤条本就疼痛难耐,现在贴上微凉的竹椅,尽管是搁着几层布,那一霎那也疼得差点跳起来。
叶衍就这么静静看着那人闹脾气,漫步走到了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额前爬上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姬子潺鼻子一酸,执起竹桌上的毫毛,沾了沾墨汁,在砚台沿边顺了顺,落在备好的宣纸上。
堪堪写下姬子潺三个字,遍再也写不下去了,墨汁顺着笔尖落在宣纸上晕开,眼圈的泪水混杂着汗液砸在宣纸的一角。
“不用写了。”终究还是不忍心,也不知是姬子潺那三个字灼了他的眼,还是宣纸上的泪迹触了他的心。叶衍夺过姬子潺手中的狼毫搁在一边,弯下腰将人抱了起来,一手轻拍着他的背,一手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汗与泪珠。
“叶衍你混、蛋!”似乎几日来的悲愤似乎找到了倾泻口,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本尊,你竟然敢打本尊,还诓骗本尊这么多年,若不是下不了手,本尊真想一掌劈了你!”
“嗯。”叶衍轻应了一声,将人扣的更紧了。
再一晃眼,回到了湖边,他正卧在一片芦苇上,叶衍矗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看人醒了,松了口气,回到了阵边。
姬子潺下意识抚上了身后,却无一点异样,刚刚发生的就像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一切顿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胸口那股难以言说的涩味提醒着他确实发生过。
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光,湖边的阴冷散的七七八八。叶衍从阵法中取出襁褓,一个孩童跟在他身后,身影就像一团黑雾,摸不清看不明。
“我在此布一个聚阴阵,你且唤你的同伴们出来,还记得自己家住何方的,便回家把至亲带到这来,不记得的也不打紧,叔叔送你们入轮回。”姬子潺平稳了心神,半蹲在孩童面前,轻声道。
村民陆陆续续的聚在湖边,皆是脸色苍白,被折腾的不成样子。
“话也不多说,若是不想被恶灵缠身弄得妻离子散,就早些把这些个恶习给改了,再把尸骨打捞起来加以厚葬,初一十五烧香祭拜。否则……”姬子潺话音刚落,叶衍便使了个幻术,不知哪来的鬼娃娃趴在他们身上死死勒着他们的脖子,嘴里还喊着爸爸妈妈。
一些胆子小的差点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胆子大点的也软瘫在地上连话都说不清了。有了成效,叶衍便收了手。
又在村子里呆了三日,布了个往生阵,将婴灵们送入轮回。尸骨没人收取的,也挖了个大坑入殓了,建成了一个婴冢,村子里的人挨家挨户轮着上香祭奠,倒也有了个善终。
师徒反目
依旧是仙雾缭绕,再次见到望仙宗时叶衍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悲。入口是一排青阶,回望自己在这度过的五年光阴,是窥视者还是避世者,心中竟隐隐倾向于后者。无论对那人怀有怎样的情愫,自己的魔修身份已经足够给他打回原形了。
“仙尊,你可算是回来了!前些日子魔修大举入侵,二位长老反叛,望仙宗内死伤严重啊!”一名弟子步伐有些踉跄,显然是远远望见了跑下来的,“这次来的有一个金丹期的,我等不敌,他还放出狠话,说若是师尊不把什么三菱佛莲交出去,他会天天带人上门拜访,仙尊这可怎么办啊!”
姬子潺面露阴沉,按理说这魔修大举入侵应该是两年后,重生一次已经有了太多变数。
“是你搞的鬼吧!”乔纳拔出腰间的剑,抵在叶衍脖子上,“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跟着过来就是为了在路上给我们使绊子,再晚一步回宗,这望仙宗是不是就成了你们魔修的地盘了?”
叶衍将目光落在姬子潺身上,丝毫不在意颈边的剑划破皮肤,血顺着刀刃淙淙的流出来。
只觉得那鲜血有些刺目,姬子潺堪堪撇开眼,沉声道:“上去再说。”
“仙尊留步,吾等恭候您多时了。”一名身着灰衣的魔修信步走在青阶上,身后跟着一帮子黑衣,两名长老也换下了望仙宗的服饰,乍一看,姬子潺只觉得心底徒生出一股寒意。
没有上一世歇斯底里的逼问,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只不过早了些日子罢了。姬子潺用神识窥探了一番带头的那名魔修,修为大抵是金丹中期,与自己不分伯仲。若正要打起来,要提防的只有一个――叶衍。
“阁下说笑了,三菱佛莲不是扔回荒境的湖里了嘛,还是本尊的好徒儿叶衍亲手扔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一群魔修,最终落在叶衍身上,他勾了勾嘴角,“衍儿,你说是不是呢?”
“少废话,魔巫已经算出三菱佛莲在你手上,识相的快点交出来,不然……”领头的魔修抬手打断那名放狠话的黑衣魔修,笑道,“仙尊你也是聪明人,这次魔尊钦点要属下们把东西带回去,您配合点,一切好商量。真要是打起来你们望仙宗也讨不着好不是吗?”
闻言姬子潺也勾起嘴角,“怎么讨不着好处了,本尊的大徒弟少说已破丹成婴了,对上你一个金丹中期的,阁下你猜孰胜孰败?”
“姬子潺你还不知道吧,你这好徒弟是魔尊叶长春独子叶衍,你父尊走火入魔,老夫与齐长老弃道从魔可都离不开魔君大人之手啊。”一名长老捋了捋胡须,看向叶衍的目光尽是赞赏。
乔纳早在听说叶衍破丹成婴时就已经吓得拿不稳剑了,上次在剑身上只是隐约听见,回望仙宗的路上也没见他有过人之处便没作他想,现在又闻他是魔尊叶长春的独子,直接吓得瘫倒在地,生怕叶衍抬手灭了他。
姬子潺有些恍惚,明明是六月天却像是置身冰窖,刺骨的寒意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周身,他可以不在乎他魔修的身份,却无法忽视自己父尊的死亡。
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神志,姬子潺慢慢走到叶衍跟前,眼底的执念几乎要将他焚灼,“本尊就问一句,父尊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还记得那是木叶纷飞的日子,秋风瑟瑟,第六代仙尊为冲击合体期闭关,他来这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无论如何都要破坏这代仙尊的闭关。若是望仙宗真出了个合体期的,那这四方之东的道修可就高胜一筹了。
他历经千难万险混进了闭关之处,闭关时最容易受外物影响,他只需要小小的失一个幻术,这代仙尊便与合体期无缘了,他敛了气息,手下迅速的捏着手诀,这时那仙尊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扫过叶衍所在之处,声音沉稳,“出来吧,暗箭伤人可不是君子之行。”
叶衍一惊,莫不成那人竟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他的匿身术可是练了两年,确信分神期的老家伙看不出来才敢来做这事的。
“哈哈,姬道长好眼力,再藏下去可是老夫的不是了。”清虚道长将拂尘撂在臂弯里,笑眯眯的说。
颓然松了口气,叶衍隐了身形,远远的观望两人,都是分神期高手,打起来各有千秋。不过望仙宗那位可是准备冲击分神期的,自然技高一筹。一来二去有上百招了,望仙宗那位突然捂着胸口顿了下来。
“老匹夫,这可是专门为你炼制的毒粉,为了你我还搭上了我这宝贝拂尘,你今日也死的不怨了。”话音刚落,立马匿了身形。
道修窝里斗,他一金丹期的魔修目观了全场,真是啼笑皆非。怕惹麻烦,他只好继清虚道长之后也离开了闭关之处。
接下来便传出望仙宗第六代仙尊走火入魔不幸仙逝。
对上姬子潺愤恨的目光,叶衍少见的弯了弯嘴角,反问道:“师尊可信我?”
“你只需回答本尊是或不是。”声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心也一寸寸的凉了下去。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是或不是还重要嘛?”依旧是淡然的语气,信任是横在他们中间一条无法跨越的沟壑。
“混、账!”姬子潺怒骂了一声,手执长鞭一鞭子甩了上去。
从肩到腰际出现了一条血线,一鞭见血。叶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平日里的冰山脸上浮现了一抹自嘲的笑意,遮住了眼底的悲怆。
“少主……”灰衣张了张嘴,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无碍。”叶衍扬了扬手,打断了灰衣的话,“三菱佛莲是我送与望仙宗宗主的礼物,魔尊那我会去说的,你们且退下。”
“事关魔尊冲击合体期,少主你可别意气用事啊!”灰衣语气带上了三分急切。
“我说退下!”叶衍眯了眯眼睛,扫向灰衣的眼色略带警示。这还是头一次见魔君动怒,灰衣不禁冒起了冷汗,连忙招呼着众魔修离开了。
“大师兄,你不是魔修对不对,他们都是骗人的,你平日里与人为善,广修善缘,怎么会是魔修呢。”见叶衍久久不答话,孙旭只好对上了姬子潺,“仙尊你可别被小人蛊惑啊,大师兄肯定不会是害上一代仙尊走火入魔的凶手。”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害人了?他魔修的身份可是我在荒境中亲眼所见,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护着他。难不成你也投奔了魔修?”似乎是认定了叶衍不会在姬子潺面前对自己出手,不过还是有些后怕,乔纳便把矛头指向了孙旭。
望着那人凉薄的身子,叶衍撩起衣摆,缓缓的跪在了青阶之上,“这一跪,还你五年诲育之恩。至于其他,叶衍自认并无亏欠你之处。”
“滚。”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有苦涩有眷恋,却抵不过翻涌的怨恨。
叶衍垂眸,直到正午的日光透过叶子间隙,打在青阶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斑点,那人早就拂袖而去,留他一人独品这零零洒洒的寂寥。
入秋了,秋风袭来带上了点微凉。这三个月来也不知叶衍使了什么法子,魔修那边还真没来骚扰过,不过三月前望仙宗死伤惨重,如今已伤了根基,想要在这四方之东偏安一隅,提高自身修为是必行之道。
三菱佛莲不愧为圣物二字,其上生有九颗莲子,单是服食了一颗,就让他隐约触到了元婴的门道。想必过些日子有所顿悟,必能破丹成婴。
叶衍的出现就像是在不起波澜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小石子,石子入水泛起层层涟漪,现在人走茶凉,一切都归于平静。
许是这些日子压抑的紧了,姬子潺独自下了望仙宗,在山脚的小镇上落了脚。
“客官,您要点什么?”一进门醉香楼的小二便迎了上来。
“一壶茶……罢了,来一壶酒吧。”姬子潺缓步走到了靠窗的蒲团前坐下,又道,“要最烈的。”
姬子潺从未饮过酒,入口的辛辣几乎要让他捧不稳酒坛子,不过辛辣过后便是一种飘然于世之感。仅饮了两口,脑袋便有些昏沉了,不过正是上头的时候,姬子潺捧着酒坛子又喝了起来。
“别喝了。”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一把夺下了酒坛子。低沉的声音几乎让他有一瞬间的痴迷,一玄衣男子立在他身旁,生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那脸眼熟的很,可惜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姬子潺摇了摇头,打了个酒嗝,半眯着眼睛道:“你谁啊?凭什么管本尊?”
说完便伸手去夺那酒坛子,叶衍哪能让他如愿,抬手给伙计打了个手势,把酒钱与坛子一并递给了伙计,这才叹了口气,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你快放本尊下来,本尊的大徒弟你见过没?家里酿醋的,一酿就是三大坛子,平日里本尊揉揉小徒弟的脑袋他都喜欢抱着醋坛子闻一闻。你这还上手了,被我那徒弟知道了还了得……”
闻言叶衍脚下猛然一顿,手下将姬子潺揉得更紧些,本欲找家客栈将人搁在哪,现在却调了个头,小心翼翼的开口,“那你欢喜你那徒弟嘛?”
像是触到了某根神经,街上的喧嚣弄得脑子乱作一团,姬子潺沉默了半晌,就当叶衍以为他酒醒了,却见那人凑了上来,带上了几分神秘,在他耳畔悄声道:“嘘,本尊说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嗯,不告诉。”叶衍勾了勾嘴角,应道。
那人像是放心了不少,鼻尖蹭过叶衍的耳垂,气息全喷在他的颈间,喧闹声似乎都成了陪衬,寂静的只剩下耳畔那句,“本尊……欢喜的。”
心里已经推演过无数次日后的生活,却被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搅乱了,叶衍呆呆的立在原地,心底升起的是如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人带到此地,仙山之顶。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刚入秋,叶子边上泛起了点黄。
文人墨客都有伤春悲秋那一套,姬子潺倚在一棵树干上,似乎也染上了些伤感,“本尊记得这儿,当初那小混、球就是在这儿,拿那么粗那么长的的棍子打本尊,你是不知道,那东西打在身上可疼了。”
见那人抬手比划着,叶衍有些哭笑不得,便也倚着一棵树立在一旁,揶揄道:“还不是你不听话。”
“胡说!那次本尊只不过想收个徒弟,他就揍我。”姬子潺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眼神染上了几分落寞,“不但不让本尊收徒,现在自个还走了。”
许是饮了点酒,便把平日里淡然之态皆抛之脑后,姬子潺将脑袋埋进胳膊弯里,哑着嗓子道:“如今木已成舟,回不去了……”
“师尊。”叶衍轻叹了一声,缓步走到姬子潺跟前,半跪于地,将那人拥入怀中,“不信的是你,到头来借酒浇愁的也是你。你要我怎么办啊。”
“本尊也想信,可是他魔修的身份摆在那儿,要本尊怎么信?”姬子潺抬头,明明带着醉态,眼中却尽是清明,眼眶慢慢温润,“他害的……那是我爹啊。”
像是被人勒紧了脖子,气息也停滞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安慰那醉酒的人,还是该解救被禁锢的心,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姬子潺的后背,轻声道:“别哭,你若不信……那便不信吧。”
天幕上升起一轮明月,秋夜带着三分寒意七分清爽,姬子潺睁开双目,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睡在树根前,身上还披了件长裳。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叫了坛烈酒,莫不是自己喝醉了回了望仙宗,又迷迷糊糊的上了山顶赏月。
拾起那件长裳,姬子潺细细打量了一番,领口边绣着繁杂的符文,内侧也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想必是件法衣。姬子潺抿抿嘴,手下也紧了几分,暗道难不成是自己醉酒后抢了人家的法衣?
按下满腹的疑虑,姬子潺晃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
“少主,魔尊来信说七日内若是取不回三菱佛莲,便由他亲自去拜访望仙宗。”灰衣立在一旁见叶衍仍不为所动,不免有些心急,“少主,您拿个主意吧。”
那日望仙宗一别,叶衍便与一干魔修回了北境,叶长春可是个狠绝色,听了经过直接提鞭子将人抽了个半死,放话说若是取不回三菱佛莲,那他也不用回去了。他与这帮子魔修们便在山下的镇子上寻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平日里帮村民们做些琐事,或是打坐修行。有他压着,那帮子魔修倒不敢造次,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三个月。
“那便七日后再说吧。”叶衍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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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9-07 21:09:36  更:2021-09-08 01: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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