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购物 网址 万年历 小说 | 三丰软件 天天财富 小游戏
TxT小说阅读器
↓小说语音阅读,小说下载↓
一键清除系统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图片自动播放器
↓图片自动播放,产品展示↓
佛经: 故事 佛经 佛经精华 心经 金刚经 楞伽经 南怀瑾 星云法师 弘一大师 名人学佛 佛教知识 标签
名著: 古典 现代 外国 儿童 武侠 传记 励志 诗词 故事 杂谈 道德经讲解 词句大全 词句标签 哲理句子
网络: 舞文弄墨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潇湘溪苑 瓶邪 原创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耽美 师生 内向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教育信息 历史人文 明星艺术 人物音乐 影视娱乐 游戏动漫 | 穿越 校园 武侠 言情 玄幻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首页 -> 潇湘溪苑 -> 【原创】新雨(渣渣重生) -> 正文阅读

[潇湘溪苑]【原创】新雨(渣渣重生)[第2页]

作者:砚雪笑倾
首页 上一页[1] 本页[2] 下一页[3] 尾页[3]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又挨了小十杖,终于一个打手道:“皇上,再打下去王爷这伤,就难养了…………”
说白了就是要和卫忱一样,落一个大疤子,搞得不好可能腿也完蛋,我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做绝,下人动手的时候估计也不忍放了水,以至于现在卫忱还能蹦蹦跳跳。
到底是自己府里人,向着本王,我心甚慰,等过了这一阵子,给他们涨月俸。
皇兄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往上。”
耳边忽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接着就听见卫歇带着笑意道:“忱儿这是做什么,听不过瘾,想看一看吗?”
卫忱:“…………”
卫歇:“呀呀,怎么和哥哥动起手来了!”
卫忱:“…………”
卫歇:“别闹我的好弟弟,行了行了给你解穴,误伤了你可不值当。”
语罢卫忱清冽的嗓音立刻就在堂中响起:“皇上不可,殿下背部有伤!”他语速非常快,但仍没有赶上甩到背上那一杖。
我脑子嗡的一声,二话不说就昏了过去。
当然不会,本王这么龙精虎壮。
其实我就是疼摊了,疼了脑子白眼睛黑彻底没想法了,这根本就是伤口撒盐雪上加霜,我喉咙里的血腥也压不住了,猛地呕了出来。
卫歇:“哟。”了一声,藤杖没有再打下来,应该是皇兄制止了。夏珩适时出面:“殿下,是在刺杀中受了伤,没来得及告诉皇上。”
皇兄眉头一搅:“没来得及?”
夏珩道:“是怕您担心,殿下不让说。”
夏珩…………他这是帮我还是害我,打苦情牌吗?
皇兄又道:“怎么伤的?”
夏珩道:“救卫公子伤的。”真是句句答到点子上,实力代言。
皇兄和卫歇对视一眼,卫歇道:“咦?小侍卫,来具体说说。”
夏珩道:“卫先生,殿下还不省人事着。”夏珩的语气又幽怨又心酸,我听了都不觉戚戚焉。
果然皇兄于心不忍:“起来吧。”
谢皇兄,但是臣弟做不到啊。刚刚挨完五十多杖打,地上的血还没干,皇兄这是让我出哪门子力气爬起来。我一动不动昏厥状,只能当做未闻。
皇兄起身,那双绣着金线的靴子移到我跟前,他伸出一只手放到我肩膀上。
一阵暖流涌入体内,我动了动手指,皇兄又将手覆于我手背上,他的手温热,我反手握住,体内真气翩然流转,力集于一处,一使劲,从凳上翻下,单膝跪落,低声道:“皇兄。”
皇兄道:“让张阆进来。”
等张阆拿药箱这会,皇兄将我拎到床边,摁倒在床,看了夏珩一眼,夏珩会意走过来,准备脱我衣服。
我反手就按住了他:“干什么?放肆。”结果“啪”的一声,皇兄打掉了我的手。
皇兄根本不考虑我的面子问题:“脱。”
好在几个打手都很识趣,纷纷收拾东西告退了,剩下的除了卫歇都是自己人,卫歇赖着不走,就当他沾亲带故,也懒得管了。
皇兄下令,我没法,只得任夏珩操作,先除下上面的里衣,露出鲜血浸透的绷带,这里的伤本来就几可见骨,刚才这一杖直达肺腑,到现在我前胸后背还残留着余痛,一股灼烧感在腔膛里激荡,内伤不轻。
皇兄立在床边,看着我的后背道:“什么东西伤的?”
我道:“棒槌…………”
皇兄立刻数落道:“这么笨重的东西都躲不过,是不是扔头猪来都能把你给压死?”
我郁郁寡欢:“当时情况紧急…………”
“当时情况紧急,同时袭来的武器有十数样,殿下为救我避无可避,才受了伤。”卫忱突然道。
卫歇又把手挂回了皇兄脖子上,靠坐到床边架起一条二郎腿道:“小王爷又欺负你,又舍命救你,我倒是搞不懂了。好弟弟,你们不会是相爱相杀吧?”
皇兄道:“胡言乱语什么,一点没有兄长的样子。”
卫歇笑道:“你有你有,皇兄教训的是。”
我感觉他这是一石二鸟,正好体内气血翻滚,呛出一口淤血来。
皇兄顾不得理会卫歇了,我今天吐了两次血,皇兄嘴上生气,心里一定担忧,他对夏珩道:“去看看张阆,怎么还不过来。”
夏珩倒是淡定:“皇上莫急,张大夫收拾东西素来仔细,这会应该快来了。”
皇兄点点头:“你继续吧。”
继续就是继续往下脱,毕竟我浑身湿透,等张阆来处理也不是办法。里衣脱下来还是很容易的,毕竟伤口和衣服之间隔着一层绷带,不会粘连,但是绷带和下面的单裤就麻烦了,夏珩翻箱倒柜找到一把剪刀,才划了一下,我就痛的发颤。
又划一下,我还是颤。我负痛颤声道:“夏珩,你再戳一下本王试试…………”
夏珩道:“对不起殿下,属下手粗,不是故意的。”
卫歇直起身把夏珩一手拂开:“小侍卫,让我来吧。”
卫歇又一次抽出砍刀。
我道:“夏珩哪个说你手粗,还不给本王去衣!”
夏珩道:“是。”
卫忱似乎看不下去了,一把从夏珩手里拿过剪子,颇为雷厉风行。只听“咔嚓”数声后,便是剪子被扔到桌面的声音。卫忱道:“没有张阆的手艺,动作快些就没事了。”
我一颗心总算落回原处,我以为自己赤呈呈的会不自在,其实身上的痛楚完全覆盖了此时的这些念头,尤其在接触到皇兄一闪而过的痛惜神色时。我甚至还有一丝愧疚。
敲门声响起,张阆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他提了个药箱,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火盆。张阆一一行过礼,把火盆搁我床下点着,看着我道:“王爷您受苦了,小人把隔壁的火盆搬了过来。您出了一声汗,怕您着凉。”
暖和确实暖和不少,但是我总觉得有些异样,好像我是一只剥光了毛架在火盆上的烤鸡。
我勉强开口道:“谢了,你热伤风好些了吗?”
张阆感动道:“王爷不用担心小人,小人自己就是大夫,很快就好了。”
卫忱道:“别叽歪了,赶紧给殿下处理伤口吧。”
一旦交到张阆手里,那效率是非常高的。张阆看着挺蠢,关键时刻却不会含糊,不该问的也绝不会多问。
我伤的地方有些多,等全部处理完毕,我和张阆都是一头的汗。张阆收拾着东西道:“王爷还需要擦擦身子,套一件轻薄的衣裳,这几天万不可仰躺,以免压着伤处。”
皇兄道:“嗯,辛苦你了,先下去吧。夏珩。”
夏珩早在张阆说话时就准备了干净的热水,闻言上前,才拧了一把帕子,就有悬剑堂的手下来报:“夏大人,有要事需要您过去一趟。”
夏珩还未应答,卫忱已经接过帕子:“夏大人你去忙吧,我来就是。”
夏珩看了皇兄一眼,见皇兄颔首,便依言告退了。
卫忱抖了抖帕子:“皇上,您也回去吧,把我哥也带走。”
卫歇提出异议:“我不走,忱儿说好陪哥哥洗澡睡觉的。”
卫忱毫不客气拒绝了他:“我要照顾殿下。”
卫歇啧啧叹气,摇着头去拉皇兄:“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天心,看来今晚注定只能咱俩洗鸳鸯浴了。”
皇兄拂开他的手:“口不择言。”
卫歇没有任何觉悟,笑道:“行了别总是摆着架子教育我,走吧天心,一年不见你我确实应该说说话了。我弟弟善良,弄不死你家宝贝的。”
皇兄并不立刻离开,待卫忱将我身上的汗迹擦遍,又套了一件薄衫,才把墙边的被子拉过来盖到我身上:“好好休息,朕明早再来看你。”
我道:“知道了皇兄。”
我声音虚弱,语气不自觉软软的,皇兄听了眼神也变得软了一些,他似是不放心似的又试了试我额头上的温度,确认没事才起身,临走前还叮嘱道:“和忱儿好好相处,听到没有?”
我道:“是。”
都走了,屋里只剩下我和卫忱两个人,我小心翼翼挪了个勉强舒服的姿势,对卫忱道:“你也回去吧。”
卫忱斜我一眼道:“殿下以为我要照顾你是说着玩的?”
我道:“本王自己能行。”
卫忱道:“是吗?午膳的点也到了,殿下自己煮一碗粥来看看?”
我微恼,把头往旁边一扭:“那你呆着吧。”
卫忱道:“殿下别生气,我既然说过了就不会走的。殿下想喝什么粥?我去膳房吩咐。”
我闷声道:“本王不饿。”
卫忱道:“不饿也要垫垫肚子,殿下不说,我就随便煮了。”
我拗不过他,妥协道:“来个蛋花粥吧。”
“好。”卫忱转身出去了。我在床上伏了一会,感觉身上依然疼的厉害,冷汗还是源源不断渗出来,这样下去又得麻烦卫忱擦身子。估摸着他好一会才能回来,我便自己伸长手勉强拉开床头一个柜子,从里面取了一颗安眠散,丢进杯中,晃晃杯子,安眠散瞬间溶解。
我重生后一直睡不好,这药是夏珩寻来助眠的,没什么坏处。我想着若是睡着了,应该就没这么疼了。
但是卫忱回来的挺快,粥的香味从他手里四溢,我便搁下杯子去端粥碗,卫忱却移开了:“殿下可方便?”
我道:“自然。”
吃个饭还要人喂岂不荒唐,我说的斩钉截铁,卫忱却不以为然:“算了能不动就别动,万一牵扯到伤口不好。”
我皱眉:“本王会不注意吗?放下,你不是还没吃饭,吃过了再来。”
卫忱道:“殿下…………”
我道:“你有哥哥撑腰,就不听本王了是吗?”
一提到卫歇,卫忱眉头也皱起来,大概是想到了我这顿揍是源自于谁,他终道:“我听就是了。”
填饱了肚子,卫忱又一次回来,让下人收拾走了碗筷。这个时候莫名我伤痛缓解了一些,我猜是卫忱让下人在粥里加了镇痛的东西,我精神也振奋了一些,抛却了睡觉的念头。
卫忱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拎起身上的被子,又抓下脑袋后面的靠枕,意外道:“我怎么睡着了?”
我单手支着脑袋斜靠在床上,翻阅着书本道:“是啊,你怎么睡着了。”
卫忱站起身想去开窗,一看窗已经开了道通气的缝,他又想给火盆添炭,一看炭也是满的,最后拿起桌上茶壶,发现床头的杯子里水已经倒满,卫忱道:“夏大人回来过了?”
我道:“没有。”
卫忱放下水壶,低声骂了句什么,他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他说的是:“你个蠢货。”也不知道是骂本王还是他自己。
我只作未闻,手里书本又翻过一页,道:“你的那两本小黄书,本王没收了。屋子里若是有其他的,也及时交过来。”
卫忱眉头一挑:“怎么,殿下也觉得好看了?殿下若是喜欢,我…………”
“你什么?”我斜他一眼,“日后再让本王看到,小心你的皮,这件事情,相信就是皇上和卫先生也不会为你说情。”
卫忱笑道:“皇上我不知道,但我哥么,他巴不得我多找几本来。”
我冷哼道:“卫先生走南闯北,见多了风花雪月,你要学他,就跟他走吧。”
卫忱道:“拉到吧,我要是跟着他,没几天就被弄死了。”
我心道本王当然知道你不会走,上一世卫歇五年不出现,也不见你着急找过他。现在卫歇来了,就像天上飘过一朵云,卫忱还能挂着云尾巴一起飘走了?
我把书合起来,道:“本王饿了,要喝粥。”
卫忱道:“这次要什么粥?”
我想了想:“不如你给本王煮一个?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卫忱又扬起了眉毛:“以前怎么没见殿下整这幺蛾子?”
我把声音一提:“你说什么?”
卫忱道:“当我没说。”他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回头,“做的难吃别怪我。”
我道:“快去。”
卫忱走了没多久,夏珩倒是回来了,我看他眉目间有一丝倦色,便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吃过饭没有?”
夏珩道:“还没有,殿下还好么?卫忱呢?”
我道:“去膳房了,正好,你吩咐个下人去让他多煮一碗粥吧,晚上喝粥养胃。”
夏珩点点头,去门口吩咐过回来,拿起杯子先喝了口水,才道:“今天逮住一个西国的奸细,嘴巴硬的很,属下扒了他一层皮才肯交代。”
我道:“说了什么?”
夏珩道:“是来找谢丞的,想借王府管家一职,走私一批'飘飘欲仙'。殿下还记得,这批货曾多次引起暴乱。”
我点点头:“记得。”
飘飘欲仙是一种可以麻痹人神经的毒药,食用后如至仙境,却会癫狂失态,六亲不认。此药会让人上瘾,因而危害极大。上一次莫名其妙流入东境,死伤无数,皇兄费很大力气才处理好此事,原来源头在谢丞,他的危害比我知道的还要多。
夏珩道:“这个奸细是秘密抓捕的,谢丞现在还不知情。如今我们有备无患,属下准备将计就计,送他们西国皇室一个大礼。”
我道:“看来你已有了计策。”
夏珩道:“没有,属下在等殿下的奇思妙想。”
我道:“本王伤成这样,你就不会自力更生吗?明日谢丞定还要来探望本王,你多看看他的脸,多思考,肯定会有收获。”
夏珩道:“为何看脸会有收获?属下不解。”
我道:“你只能听见半句话吗?看脸只是让你解解闷,关键是思考。”
夏珩道:“殿下甚是有理,属下无言以对。”说完他转过身去咳嗽了两声。
我道:“怎么了?”
夏珩道:“没怎么,审问人犯的时候一个不防,被踢了一脚。”
我皱眉道:“你堂堂悬剑堂堂主,还犯这种低级错误?”
夏珩道:“对方一直在示弱,属下也没有想到其武功甚高。是属下失误。”
我道:“别以为重活一次就能掉以轻心了,我看你安逸过了头,欠训。”
夏珩道:“殿下教训的是。”
我道:“好了,下不为例。听见脚步声没有?去给卫忱开门。”
夏珩应声把门拉开,卫忱果然指挥着下人端着两个盘子进来,盘子里各一晚粥。
下人告退出去,我问卫忱:“你自己的呢?”
卫忱道:“我吃过了。”
我道:“吃的什么?”
卫忱道:“面条。”
我奇怪道:“你自己煮的东西,自己不尝尝吗?”
卫忱道:“不了,难以下咽。”
我道:“嗯?”
卫忱解释道:“它让我想起小时候住在猪圈,吃糠的日子。”
我被他的童年遭遇触动,心里生出一阵同情怜惜,以至于忽略了他话里深层次的含义,道:“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把粥给本王端来。”
卫忱拿了一碗给我,我看了看,只见碗里满满的糊状物,黑的黄的白的兼而有之,我忖度着卫忱大概是放了黑米小米和糯米,给我做了碗八宝粥,便夸奖了一句: “很有内涵的一碗粥。”
说完我便舀了一大勺,刚要放到嘴边,卫忱拦住了我:“殿下,你要三思。”
我道:“怎么,你做都做了,还舍不得我吃吗?”
卫忱退后两步:“没有。”
“那就别打扰本王兴致。”我继续把这一勺送进嘴里,但是才做完这个举动,我就后悔了,我后悔的说不出话来,嘴里含着的吐不出咽不下,那不是粥,是煎熬。
真心,本王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粥,我宁愿去啃桌子腿。不是本王养尊处优吃惯了山珍海味,若是拿这碗糊糊给猪,得到的结果也未必好些。虽然这样打比方有失身份,但实在找不出第二种形容方式了。
夏珩观察着我的脸色,忽然匆匆告退:“属下也去吃面条。”
我张了张嘴想说回来,这正是夏珩有难同当的时候,但喉咙一动嘴里那口东西也跟着滑下,这一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劲,那股味道烧心烧肺更烧胃,若不是我早知卫忱没有二心,我肯定以为他是要谋害我。
眼睁睁看着夏珩逃过此劫,我捶床:“卫忱,你站那么远做什么?给本王过来。”
卫忱迈了一步,但还是离我有三尺远。
我冷哼道:“三尺是你认为的安全距离吗,到床边来。”
卫忱依言迈步到床边,但他语气并不恭敬:“我提醒殿下好多次了。”
他这一脸你活该的表情让我气的牙痒,我道:“老实说,里面放了什么?”
卫忱道:“米啊。”
我道:“你不要骗本王,谁能把米做成这样。”
卫忱道:“米煮焦了,贴在锅上,我用力一铲,落一层铁灰。拿木勺去捞铁灰时,恰逢锅里起火,我用抹布去扑,打翻了那些调味品,等火熄灭时,木勺抹布都不见了,油盐酱醋的罐子也空了,就锅里是满的,我便都盛来给殿下。”
我:“…………”
卫忱接着道:“殿下日后别让我做了,我不擅长这个。”
我冷笑道:“你不想,本王偏要你做。你若是用心在上面,能弄成这鬼样?去膳房重做。”
卫忱道:“殿下,你强人所难。”
我道:“本王就为难你了,本王为难你还少吗?”
卫忱道:“这是变本加厉。”
我气笑:“怎么,你还不如挨揍是吧?”
卫忱正儿八经点头:“不如挨揍。”
我道:“你可是真心?”
卫忱道:“我对殿下无有不真心。只是真心不能当饭吃,否则我哪还用做这劳什子粥。”
我往他身上甩了一巴掌:“瞎贫。”
卫忱笑道:“殿下现在伤着,就不要乱动了,我把粥端出去,给殿下换面条回来吧。”
我看了看一旁残余的粥,肚子里又开始翻江倒海,我撇开眼道:“算了,你让本王静静吧。”
卫忱道:“好吧,殿下若是饿了,随时叫我。”
我道:“夏珩既然回来,你就不必留下了,早些去睡吧。”
卫忱道:“也好,我等夏大人吃完面条再走。”
卫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夏珩临阵脱逃的不义之举我就来气,所以当夏珩重新推门而入卫忱带着他的“八宝粥”离开的时候,我的脸色十分不愉快:“夏大人,面条好吃吗?”
夏珩道:“回殿下,大人不敢当,面条,不好吃。”
我哼道:“不好吃?那你怎么把葱花粘在脸上?你敢说这不是炫耀?这不是挑衅?夏珩,你是不是活腻了。”
夏珩道:“殿下,今天的面里没有放葱。属下知道您现在心情抑郁,但是您舍不得动始作俑者,却污蔑属下拿属下出气,不符合您的身份。”
我道:“滚,滚出去。”
夏珩行过礼,转身到外堂去了,没过一会,又拖着他的矮榻被褥回来,把东西在我床边一放,开始铺被子。
我道:“谁让你把睡榻挪这里来的?”
夏珩道:“殿下觉得碍眼吗?那属下打地铺好了。”
我道:“你听不懂本王说话吗?谁让你打地铺了?”
夏珩道:“殿下又不让睡矮榻,又不让打地铺,难道要属下和殿下同床共枕吗?还是殿下忍心让属下立一整夜。”
我指着外堂:“不是让你出去吗?”
夏珩道:“那不行。”他抖了抖被子,把佩剑解下来放在枕头底下,然后脱下靴子和外衣躺进去:“殿下现在可不能轻慢,属下得守在这儿。”
我道:“你把本王当什么了,本王是那种挨了一顿打就怂的人吗?”
夏珩把一只手枕到脑袋后面,闭着眼睛道:“是,殿下英明神武超凡脱俗。但小心一点为好。”
我气的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
“殿下,”夏珩的声音又响起来,“少动少翻身,不适也要忍一忍。”
我道:“闭嘴。”
夏珩果然没有说话,他的呼吸也仿佛刻意压低,轻的几乎听不见,我身上到底是痛,痛的完全没有睡意,尝试很久都无法入眠。我想起柜子里的安眠散,但是水杯不在身边,又不想叫夏珩,另外这药着实也不多了,今日已经浪费一颗,于是作罢。失眠的时候,好像浑身上下都有虫蚁在撕咬,我忍不住又翻了个身。
夏珩的榻比我的床矮半截,中间只有一个脚踩的缝,借月光而看,他平躺着,一只还是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放在身侧,呼吸依然很微弱,我心道他这是练的什么功夫,睡着了还能压着呼吸,龟息功吗?
我还在那胡思乱想,夏珩却闭着眼睛开口了:“殿下口渴吗?”
我本不想理他,但觉得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便道:“倒杯水吧。”
夏珩起身,穿着一件单衣去壶里倒了杯热水过来,我喝了两口,道:“你怎么也没睡?”
夏珩道:“属下听殿下一直未睡,便留意着动静。况且…………”
我道:“况且什么?”
夏珩不答,放下了杯子就要回床上去,我忽然想起方才夏珩曾提过他在拷问奸细的时候被人踢了一脚,而且对方武功还不低,便拉住他:“你等会。”
我把他上衣掀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看见腹侧那团淤血,漆黑如墨,这一脚果然不一般。
我知道他况且什么了,他本来想说的一定是,况且属下也疼的睡不着…………
我道:“真是苦了你了。”
夏珩道:“殿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不是轻快了些。”
我道:“怎么?你还要本王为你哭一哭吗?你能不能再蠢一点?若是这一脚踢在心口你还有命活吗?”
夏珩道:“那人腿短,够不到的。”
我道:“你给本王住口。”
本来还想数落他几句,但见夏珩衣衫单薄,硬把话咽了下去,松手放他回被窝。
“找张阆看过没有?让他给你擦点药。”我等他躺下来问道。
夏珩答:“不用看,属下用内力化开淤血就好了。”
我道:“你自己能来最好。这几天不要总亲力亲为了,有什么事交给悬剑堂手下去办。”
夏珩道:“知道了,与殿下同勉。”
第二日早,谢丞果然如期而至,他虽是例行请安慰问,却并不知道我是挨了打的,这种事情知情者哪个敢到处宣扬。看我病恹恹地伏在床上,谢丞只当刺客那一击甚重,他关切道:“殿下好些了吗?”
我道:“好多了。你不必每日都来的,府里忙碌的话,就忙去吧。”
谢丞道:“殿下身体抱恙,臣怎可不问,请个安用不了多久的。只可惜昨日陛下来到府中,臣恰好外出置办事务,没有拜见。”
我道:“无妨,陛下早就对你赞赏有加,见不见也无伤大雅。”
谢丞表情控制的很好,眼神里带上几分谦逊。我们又闲聊几句,他便告退了。
谢丞走出院子,我目送他背影消失,问夏珩道:“你的计策,有灵感了没有?”
夏珩摇头:“没有。”
我道:“昨天那么美味一碗面条白吃了吗?”
夏珩道:“殿下怎么还惦记着,要心胸宽广。”
我向他招招手:“你过来。”
夏珩走到我跟前,我伸出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夏珩面白如纸。
我收回手起身道:“把衣服给本王拿来吧。”
夏珩僵着身子取来衣服,我披上勉强下床,夏珩道:“殿下要做什么?”
我道:“在床上这么久,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本王好歹是习武之人,下地走走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夏珩道:“殿下可是要去卫忱屋里?不如属下唤他过来,省的殿下奔波。”
我道:“本王几时说要去卫忱那里?”
夏珩道:“殿下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透着思念,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挽起袖子,夏珩闭上嘴巴。
我走起路来确实不方便许多,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刀剑上,若是不扶着东西,腿上软绵绵的毫无力气,随时都会倒下。夏珩充当我的临时拐杖,把我慢慢搀出台阶,搀到院子里面。
院子里就有卧榻,清晨的阳光已经透出来了,但冬天的寒气依然贬骨,夏珩把我搁到榻上,又回头取了一条大毛毯给我盖住,最后泡了杯热茶,让我捧在手里。
我心里悠悠地荡过暖意,见他来回忙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我开口道:“现在还疼不疼了?”
夏珩道:“殿下伤成这样,能有多大手劲。”
我道:“本王下次换没伤的一边拧。”
夏珩叹道:“谢殿下。”
我又道:“石凳凉冰冰,你坐榻上来吧。”
夏珩道:“属下衣服厚,不碍事。”
我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珩起身坐到我身边,我把半条毛毯丢到他腰上,随口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李代桃僵的计划了吧?”
夏珩道:“是。”
我看着他道:“不好操作?没有人选?”
夏珩道:“属下打听到,西国妃子们近日从塞外商人那里集体购置了一批赤睛露,这东西作养颜用,是新鲜玩意,不曾入市。属下准备派人拦截装货的马车,调包成'飘飘欲仙',用我们的人送入西国后宫。西皇靡费,皇上淫乱,用不了多久西国皇室乃至朝堂上下都要乱。”
我道:“此案可行,只不过你可有去西国的合适人选?”
夏珩顿了顿,吐出两字:“卫忱。”
夏珩这么说必是有他道理的,我没有立刻反驳:“说说理由看。”
夏珩道:“卫忱最大的优势,就是遍布天下的势力。他手下的人并不多,但是分部却远广于悬剑堂,出了东国,他的行事更加方便。且他本人久居王府,对西国来说绝对是生面孔。”
我想了想,道:“那批货,大约什么时候运过去?”
夏珩道:“约两周后。”
我道:“本王和他一起去。”
夏珩没有一点惊讶,只是平声静气道:“殿下的伤两周是养不好的。”
我道:“就算养不好,也恢复了许多。既然是扮作商贩,谨慎些也就无伤大雅。本王也久居王府,一样是生面孔。”
夏珩道:“什么事都要考虑变故,万一出来纰漏,后果可难算。”
我道:“这还需要你来教本王吗?万一出了纰漏,本王却不在他身边,你觉得还能再重来一次吗?”
夏珩不说话了,过了片刻,道:“悬剑堂的珍宝阁里收藏了一株聚光草,对内外伤都有奇效,明日属下取来交予殿下。”
我道:“悬剑堂虽为你主事,珍宝阁里的东西却是从犯人手里缴获,当充入国库。你怎可私自取用?”
夏珩道:“殿下的身份,什么东西使不得。”
我道:“本王是这个意思吗?本王是觉得你在逾权。”
夏珩道:“权力就像一杯倒满的水,看着要溢出来,却总有力量保持着它的平衡。”
我道:“你这么手眼通天,怎么不私些给自己活血化瘀。”
夏珩道:“这种药哪是遍地都有的,只有一株聚光草。”
我道:“那就给你用吧,本王不在府里,你得管着悬剑堂,得看着谢丞,你的任务重。”
夏珩道:“王爷不必客气,属下这点伤,吃了聚光草是暴殄天物,会流鼻血的。”
我道:“出息,吃个草就流鼻血,以后娶媳妇怎么办?”
夏珩道:“属下尚年幼,不考虑娶妻之事。”
我道:“你也有脸说年幼,算上这翻来覆去的五年,前后你也快三十了,不见你带一个女子回来。”
夏珩叹道:“这种事要随缘,也许正如殿下所说,哪日属下见了一个姑娘会流鼻血,大概就是倾心了。”
我无语地摇摇头,就在这时,隔壁的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绯薄的晨光里,卫忱瘦长的身子出现在门口,他散着黑色的头发,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里面一件半透明的单衣,身线若隐若现,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懒羊羊地拄着栏杆四处一望。
夏珩道:“殿下,您流鼻血了。”
我一摸鼻下,才发现手上一抹鲜红。
卫忱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血控了回去,他刚要在石凳上坐下,夏珩就站起来:“卫公子,凳子凉冰冰,你坐这吧。”
卫忱道:“夏大人客气什么。”
夏珩道:“我只是在殿下开口赶人前让贤,你就坐吧。”
夏珩转而向我拱了下手道:“时候不早了,属下还有些悬剑堂的事务处理,先过去了。”
我道:“去吧。”
卫忱坐到夏珩坐过的地方,我看着他道:“怎么穿这么少?”
“少吗?厚着呢。”卫忱抖抖身上的披风。
我按住他:“行了,风全抖进去了。你坐好,本王与你说件事。”
卫忱:“殿下说。”
我强调一遍:“先坐好。”
卫忱象征性地把架在膝盖上的腿放下来:“殿下这如临大敌的样子,是要我做什么吗?”
我支着脑袋,半阖着眼睛道:“半月后,你随本王去一趟西国。”
卫忱眸色变了一变,慵懒之色一扫而空:“什么事偏要殿下亲自而为,拖着伤去涉险?”
我道:“自然是大事。具体的,夏珩会告诉你,本王只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卫忱皱着眉头,好一会才道:“知道了。”
夏珩利用职务之便带回王府的那株聚光草还是被我吃掉了,吃完第二天伤口就有结痂的趋势,小半个月过去,虽说身后上下还是狰狞可怖,但是内伤已经消解,不剧烈地动作就没什么问题。是夜,我来到悬剑堂。
伪装成赤睛露的“飘飘欲仙”已经在马车中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精致的盒子定能让后宫的妃子们爱不释手,我随意拿了一盒轻嗅了下,便是那股幽香都让人欲罢不能。忽然夏珩夺走了我手里的盒子。
我道:“夏珩,你何时变得这么粗鲁。”
夏珩把盒子叠放回去:“殿下还是谨慎些吧,若是不慎吸入可就麻烦了。”
我道:“你以为本王是傻的吗,不知道内力护体?”
夏珩道:“殿下现在自然知道防备,就怕路上良辰美景作伴,忘乎所以。”
我道:“马车迂回自偏道行,山险路隘,哪里来的良辰美景?”
夏珩道:“卫忱。”
我甩袖:“住口。再说一句,本王让你横着出去。”
夏珩转移话题:“殿下,明日出发,把张阆也带上吧。”
我道:“用不着,本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夏珩道:“不是替殿下准备的。路途遥远,卫忱的性格定要惹您发火,事前张阆可调和,事后也可收尾。殿下别瞪眼了,属下说的是实话。”
我道:“行,大实话。”
夏珩道:“不过,张阆此人,有时可靠,有时却没有分寸,殿下也要留心一些,不可放任自流。”
我道:“夏珩,本王发觉你近来废话剧增,是不是想爬到本王头上来了?”
夏珩道:“怎敢。属下也不想废话,奈何事情急迫,少不得多说几句,请殿下谅解。”
我道:“好了,别婆婆妈妈。再检查一遍东西就回去歇吧,夜也深了。”
夏珩点点头钻进马车,没一会跃下来:“走吧。”
悄悄回到王府,谢丞自然是毫不知情,他以为我早早睡下了。我和卫忱、张阆的这一出走,皇兄那儿自是通报过的,他起初不赞成,后来见我坚持也就作罢,男儿不是关在笼里的金丝雀,总要闯荡闯荡的。但是谢丞那里,搪塞的了一时,久了他必有起疑。
谢丞本就是个心思深沉细腻的人。西国的联络员落入夏珩手中,久久没有消息;我突然让卫忱住到隔壁,突然带着卫忱离府,就连夏珩都没有跟随;这一切都是他疑心的根源,以他的聪明才智,可能很快就能或许想到我在怀疑他。
然而我不是怀疑他,我是确信他是西国的奸细。他自认为天衣无缝,却想不到重生这一环,也只能想到我怀疑他这一步了。
晨起。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驶出悬剑堂后门,转眼没入人流。
车上三人,两人蓄着络腮胡,一人梳着丸子头,看起来就是商人携童子出行的打扮。此刻驾车的是卫忱。
“大掌柜,外面风大,不如你到里面坐着吧。”卫忱偏头对我道。
“不必。”我迎风道,“太久没有出过远门,这自然的风吹着舒爽。”
张阆缩着脖子缩着手:“大,大掌柜,您舒爽了,小的,小的可冻的不轻,我,我能进去吗?”
我道:“不能。”张阆又不会武功,没有内力,去了满是香味的车厢内,回头着了道发起疯来可不妙。我看他哆哆嗦嗦真可怜,便解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扔过去:“接好。”
卫忱皱眉:“给他穿做什么?”
我道:“我有内力护体,冷不着。”
卫忱还是皱着眉头,行了一段路,忽然一只手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也丢给张阆:“你用我的,那件,还给大掌柜。”
张阆哆哆嗦嗦:“好,好的,二掌柜。”
我道:“干什么?你敢还我?”
张阆道:“小的不,不敢。”
卫忱头也不回:“你不敢还,我就把你扔下车。”
张阆抱头:“小的不穿了还不行吗?冻死我吧!”
张阆最终裹上了两条披风,幸福的飞起。
从东国到西国足足要行三天三夜,何况我们不走官道不走大路,更是时间长。快中午膳点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出了城,沿着郊外野草丛生的小径蜿蜒前行。
我和卫忱又起了分歧。
卫忱认为我伤势未愈,不应该吃车上准备的除了裹腹没有任何用处的干粮,现在正是荒郊野外,他完全可以去打一只野鸡。
而我自然是不同意,就是因为荒郊野外,才更应该小心谨慎。我执意将他拦下。
卫忱提着他的剑,半个肩膀都越到我外面去了:“殿下在此稍侯,我很快就回来。”
我道:“你叫我什么?”
卫忱道:“大掌柜。不要紧,这里没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你千里眼吗?顺风耳吗?”我盯着他道。
卫忱抱起双手:“大掌柜,打个野鸡而已,用不着这么草木皆兵。”
我沉着脸道:“就是不许去。”
卫忱道:“我偏去。”
他擦身而过,我一把钳住他胳膊:“你敢!”
“大掌柜二掌柜你们别争啦小的去打野鸡小的去打还不行吗?!要黄毛鸡绿毛鸡还是花毛鸡?”张阆在旁边急的直跳脚,“或者短尾巴鸡长尾巴鸡乌骨鸡…………”
我转头:“住口!谁都不许去。”
张阆立刻抱住身边的树:“是,坚决不去。不去。”
然后我们都同时听到一阵风声,我和卫忱都警觉地抓紧了剑柄,地上的草迅速浮动着,什么东西从远处窜来。
咚。
张阆抱着树的手渐渐松开,他弯下腰,提起一条腿,腿下面挂了一只翻白眼的歪脖鸡。
张阆:“撞,撞死了。”
卫忱反应过来,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剑拔弩张的气势一应不在,他收起剑拍拍手走过去:“给我拔毛吧。”
我本来缓解了一些,一听卫忱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想起他煮的八宝粥,心里几乎要崩溃:“卫忱,你给我离那只鸡远一点!”
卫忱站住,瞥张阆一眼:“大掌柜不让我碰,那就麻烦你了。”
张阆赶紧啄米般点头:“包在小的身上,小的从小就烤得一手好鸡。”
于是卫忱退回来,他在马车顶上坐着,我在轱辘边上坐着,四只眼睛看着张阆一个人满头大汗的忙活。张阆再也不说他冷了,他把披风挂到边上,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张阆递给我和卫忱一人一个泛着油光的鸡腿。
有了卫忱的前车之鉴,我实在不敢轻易下口,看了看车顶上的卫忱,倒是想也不想送进了嘴里,语气轻松道:“还不错。”
我半信半疑,试着咬了一口…………
一炷香后。
“张阆啊。”我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到你不但精通医术,还有当厨子的潜质。”
“大掌柜过奖。”张阆擦了擦头上的汗。
卫忱嗤了一声,从车顶一跃而下,翻身上马车:“好了,吃饱喝足继续启程吧。”
自从挖掘出了张阆的手艺,我也不怎么排斥开个火吃点野味了,在山林里面走,有时候路过溪边捕个鱼,或者采一些湿漉漉的新鲜蘑菇都是没什么危险的,像这种不劳而获又能品尝美味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可惜第二天到边境处,戈壁荒野,风沙似刀,就实在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了。我们三人啃了整整一天的干饼,口干舌燥,心情抑郁。尤其张阆,脑袋都耷拉下了。
这个时候卫忱倒是很平和,虽然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要天黑,还不知在何处落脚,他却反而胸中有丘壑。又前行一段距离,卫忱开口道:“大掌柜,前面一里左右处有一户酒家,方圆十里也只此一家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不如进去歇歇吧。”
我眺望了一下,虽然风沙弥漫,但隐约似乎的确有一个轮廓,我点头道:“行。”
张阆一下子来了精神:“酒家!”
我道:“只是去歇歇,谁敢碰酒坏事,剁手。”
张阆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们打马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酒楼,上面一块小小的匾额,写着“无名居”。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收拾的很干净,对来往的过客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歇脚之所。
令人惊讶的是小酒楼里面只见一名年轻女子,这女子生的极为妩媚,长发垂腰,酥胸半露,比宫里很多妃嫔都要好看。皇兄的那些女人,身上脂粉气太重,这女子却像出水芙蓉,就是妖娆也带着一种眼前一亮的清新味道。
女子看见我们,热情的上前招徕:“三位请坐,可要酒肉伺候?”
我刚想说“要肉,不要酒”,卫忱已经先一步开口:“牛肉二两,花生一碟,再炖一个蔬菜汤,上三碗饭。”
他的目光深深浅浅在女子身上流转,声音慢条斯理。
“好咧,请稍等。”女子冲卫忱抿唇一笑,转身掀开帘子到后院去了。
卫忱抖抖衣服,拉开一条长凳:“还站着干什么,坐吧大掌柜。”
我坐下来,看了卫忱两眼,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卫忱刚才看那女子的目光不一般,二人对视仿佛含情脉脉,难道是被人家的美貌迷住了?
哪个良家女子穿的这么露骨,那女子该不是有意如此,或者是有什么摄魂术,来谋财害命吧?
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又警惕起来,这么漂亮魅惑的一个女子,独自经营一家酒楼,往来人等鱼龙混杂,倘若没点手段遇见歹人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但张阆和卫忱好像都不放在心上,张阆本来就缺跟筋不论。都说色子头上一把刀,我看这女子的胸一手都不能掌握,该不是让卫忱陷入了迷之春色里,丢了三魂七魄吧?
我心中来气,也就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是女子端着切好的肉出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下,我端起茶一边抿,一边作随口状:“姑娘,这店就你一人照看么?”
女子笑道:“是啊。您不必客气,叫我醉娘就好。”
她笑起来,嘴角像荡漾着湖波。她答着话,倾身将肉碗摆到桌上,一头黑发泻到胸前。我凝视着胸前的深渊,深渊好像也在凝视着我,我赶快撇开眼去,阿弥陀佛,这什么醉娘一定有猫腻。
再看一眼卫忱,视线也若有若无在飘忽流连,我忍了又忍才没有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
倒是张阆,就知道吃,就知道吃。
醉娘上齐了饭菜,留下一句“客官请慢用”就又回到了后院里,不谈收钱,也半天不见踪影。我心里更不安宁,匆匆吃了饭,怕对方下毒,全程内力护体。完毕放下筷子取了一锭银子放桌上,对二人道:“赶快走吧,还要接着赶路。”
卫忱却道:“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歇歇的地方,大掌柜不上楼小憩一会吗?”
我心道你简直被美色冲昏头脑,连危险都不顾了。不想浪费时间解释,只道:“正事要紧。”
卫忱道:“可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安稳睡觉了,接着赶路,很久都没什么地方落脚的。”
张阆听卫忱这样说,也不由打了个大哈欠:“是啊大掌柜,上楼歇一下吧!”
我道:“少废话。”转身走两步,回头一看,这两个鳖儿子居然已经齐刷刷上楼去了,浑然不顾我的反对。出门在外,他们已经不把我的威信放在眼里了。
我越发不愈,但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一介女流,我堂堂王爷还会怕一个山野村妇吗?歇息就歇息。我沉着一张脸也跟着上了楼。
楼上没几间客房,但也都是收拾过的,我们挑了一间大的进去,从窗口正好可以看见我们停靠的的马车,也不怕别人做什么手脚。
卫忱给我整了整床铺,摆好枕头,道:“躺一会吧。”
我道:“你呢?”
卫忱指了下旁边:“还有一张床呢,我和张阆挤挤。”
我心里还是不愉快,就淡淡“嗯”了一声,躺到铺好的床上。实在是又累又困,我迷迷蒙蒙看见卫忱和张阆也脱了靴子躺下来,就睡了过去。我自觉是一个浅眠的人,若是有什么危险该是可以应对。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瞌睡醒了,我一下从床上弹起。
首先看了看窗外,天色比刚才昏暗了些,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马车完好无损,也没有动过的痕迹,我稍微放心一些。
再看卫忱的床…………卫忱呢?
我过去在睡得流口水的张阆身上呼了一掌:“起来。”
张阆迷迷糊糊:“谁啊?”
我气的一把将他从被窝拎起:“卫忱呢?他不是和你躺一块儿吗?”
张阆叫起来:“对啊!二掌柜呢?二掌柜呢?”
我扔下张阆,蹬门而出,在二楼房间转了个遍,没有什么收获。飞快冲下楼去,大堂里也没有人影,我心里忐忑至极,一把扯掉帘子旋风般来到后院里,结果我总算看到了卫忱。
卫忱斜斜倚靠在院中央一棵大榕树下面,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卫忱对面就是那个漂亮妩媚胸又大的醉娘,两人一看就是相谈甚欢后的样子。
枉我担惊受怕了半天,他却在这里把玩美色,什么留下来歇息,什么方圆多少里只此一家,都是借口,卫忱被这女人勾了魂了。我脸都绿了。
卫忱看到我,略微有一些惊讶,但是很快恢复平静:“大掌柜,你怎么到后院来了?”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我冷冷道。
醉娘见状,又是妩媚一笑:“二位慢聊,我就不打扰了。”她身姿婀娜,临走前还给卫忱抛了一个媚眼。
我气的眼睛都冒火,顺手就从树上拗了一根枝条下来:“你给我转过去,撑好。”
卫忱眼睛微微睁大:“大掌柜,你这不由分说,总该容我…………”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道,“你现在是脱笼之鹄,见了花花世界就把正事置之脑后了,我现在就来提醒一下你。”
卫忱道:“殿下…………”
“还说!”我一枝条抽到他身上,卫忱眉头皱了一下,还是转过身,抬起一只手撑到树干上。
“啪。”他刚站稳我就是一下,卫忱一声不吭,我又连着抽了十几下,卫忱都没有出声,只是呼吸急促了一些。
我加了几分力使劲来了一下,卫忱撑着树干的手臂一软,半侧肩膀靠了过去,他偏眼来看我,一双负痛的眸子里都是冤屈。
我问道:“醉娘是什么人?”
卫忱缓着气道:“我朱雀分堂的堂主。”他又加了一句:“猜到了还要打我。”
我抬手又是一下:“你不该打吗?早点不能够说吗?是不是看我担惊受怕爽的很解气的很?”
我开始确是急过了头,抽了卫忱十几下后,也冷静了下来,思前想后卫忱毕竟是有分寸的人,他能这样坦然恐怕事出有因,但他竟一直瞒着我。该打。
卫忱道:“我只是让她们适时接应,没想过打扰殿下,你却非要刨根问底。”
我又甩上去一下,纠正道:“大掌柜。”
卫忱哼了一声,闷声道:“现在醉娘不知道躲在哪里笑话我呢,日后还怎样发号施令。”
我道:“你再抱怨一句,我会让她看到更可笑的事情。”
卫忱道破罐子破摔道:“大掌柜的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丢人也不止一回。”
我一下想起了从前自己是怎么待他的,这在我怒火燃烧的心上浇了一盆凉水,我出了一口长气,在旁边凳子上坐了下来。
卫忱见我坐下,便转过身来,靠着树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浑身难受,只坐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抓住他手腕往外堂走。
刚进外堂,迎面看见闻风找来的张阆,张阆见我们一拽一从地走,张嘴哇哇地叫起来:“大掌柜冷静啊,使不得呀,您身体还虚弱,动不得武啊!”
我冷冷望了张阆一眼,夏珩还说这家伙可以用来调和,等他来说话,黄花菜都凉了。张阆莫名受到殃及,一张脸顿时拉成了苦瓜,焉焉地跟到后头。
我拉着卫忱一路上楼进房间,张阆走的慢,远远落在后面。我甩上门,指使着卫忱道:“把衣服脱了。”
卫忱道:“就那么细的树枝抽了几下,用不着看。”
我道:“你能不能顺我一回?”
卫忱只得除下腰带,把外衣脱去放到一边,又解了半件单衣,把后背后腰袒露出来,并道:“说了没事就是没事,大掌柜还不信。”
我扫了一眼,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稀稀落落几道红痕,确实不算严重,我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裤子上,我把手伸过去。
“大掌柜。”卫忱反手挡住我,眼神跃动,“上回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谁来折腾我都罢了,现在…………”
我看他一眼:“你怕羞?”
卫忱道:“我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有什么羞不羞。只是这伤有多重我自己知道,大掌柜真的不用理会。”
我和他对视一会,忽然变色,一指窗户:“看,有刺客。”
卫忱下意识转头去看,我一把扯下他裤子。
卫忱:“…………”
卫忱才拿起的剑一鞘顶在我肚子上,我后退一步,他迅速拿起一旁的外衣,三步旋身披到身上,但是很遗憾他踩到了自己的掉下的裤腿。
我一个箭步上前将他稳住,卫忱眼里寒光浮动,顺势朝我身上压来,我没有防备,结果脚底打滑,两个人双双滚到在地上,乱作一团。
张阆不合时宜地破门而入。
现在我和卫忱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压在卫忱身上,卫忱的手按在我肩头,二人均是衣衫不整…………
张阆的表情就好像感觉他是搅人好事的恶徒,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狼奔豕突,奔到一半突然一脸猥琐的回过头来:“二位掌柜继续,千万继续,请一定把小的当成空气…………”
卫忱一道劲风过去,门板再一次撞上,张阆“嗷”一声不见了踪影。
我推开卫忱站起来,拍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恢复面无表情。卫忱反应再快我都看清了,淤紫的不少,大问题没有,但最好还是让上张阆拿点外用药过来。
卫忱也站到一边好好把衣服整理了下,他好像有点不乐意,都不和我说话了。
但我也是为他好,他还敢怪我?我看他收拾完了走到桌子跟前擦剑去了,就也走过去,想了想,把自己的剑解下来:“不如,帮我的也擦一擦。”
卫忱斜我一眼,放下自己的剑,把我的剑拿过去擦拭起来,他看起来一丝不苟,那双锋利的眼被专注覆盖,看起来安静又柔和。
卫忱忽然道:“看我做什么。”
我道:“我看剑。”
卫忱笑了一下,把擦拭得光亮的剑送回剑鞘,递还给我。我的剑是父皇年轻时南征北战的战利品,镶嵌着七颗宝石,吹毛断发,价值连城,擦过后更是光彩照人。我重新佩到身上,莫名觉得沉甸甸许多。
卫忱转身把自己的剑挂到架子上去,回头撞见我目光,道:“剑已经还给大掌柜,还看着我做什么?”
我道:“我看你的剑。”
我确实在看他的剑,当然人也顺便过一眼。卫忱的剑我以前从未留意过,现在才发觉那把剑很是特别,古朴里带着一种苍劲,笔直竖在那儿像有孤注一掷的剑魂。
我联想到上一世的卫忱,他的剑正配他的孤勇,陪他到末路穷途。我感觉这一定也是一把来历不凡的有故事的剑。
卫忱道:“这是拿烂铁锅打的,就是给大掌柜煮粥的锅,上回一用就坏了,没给扔。”
我脸色顿时不佳:“你堂堂一方之主,连把像样的剑都买不起吗?”
卫忱道:“我若是买得起好剑,就不会在王府的账簿上支出五万两了。我现在是负债累累。”
我心道你负的是钱债,我负的却是情债,那五万两简直不值一提。况且我就算不知道,还能猜不到他钱用在哪里么?无论我走到哪里,振臂一呼都有力量可寻,这才是他的目的。
我又把自己的剑解了下来:“这把剑,你拿去。”
卫忱道:“不要。”
我正色道:“古人道武学之大成就是返璞归真,我内力许久没有精进,用用你这纯朴剑没准会有领悟。”
卫忱道:“大掌柜,你要送我东西也别找这么烂一个借口好吗?”
我道:“住口。要还是不要,不要我送给张阆。”
卫忱提高声音:“张阆!”
“在!”张阆的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
卫忱笑道:“大掌柜要送你一样东西。”
张阆立刻整个人都挤进来,高兴地朝我一拜:“谢大掌柜,是什么?”
我道:“滚。”
张阆:“…………”
最后卫忱还是没有要我的剑,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一把好剑,它在心里比在手中更让我安定。
离开无名居,几经辗转,我们总算抵达了西国边境。向守卫出示了证明后,顺利进城。
西国宫廷对这一批货物十分重视,特派一队人马约二十人自边境护送进京,敌人就在身侧,这不得不使我们更加谨慎。
护送大队的队长是一名很英气的女子,眉间自带一股飒爽,尽管穿着厚厚的铠甲,却依然掩饰不住玲珑的身材,那傲人的胸摇摇欲坠,像风中抖动的灯笼。
“在下辰秀。”
“呼延和。”我也自报家门,这是被扣留在东国的商贩头子的本名。“这是二掌柜,呼延亓。”
女子淡淡点头,不多说话,径直走到一边去了。虽然她不似醉娘般和卫忱眉来眼去,但她波涛汹涌的胸却可以和醉娘媲美,这让我很直观地感觉她也是卫忱的人,我隐晦地看了卫忱一眼,卫忱微不可见地点头。
我觉得我似乎得到了一个新技能,就是从胸的大小判断敌我,比如街对面那个卖豆腐的大嫂,前面平坦的可以跑马,那么她一定只是一个卖豆腐的。
想不到卫忱选人的门槛还很高。但这个发现并不让我很高兴,胸大能当饭吃吗?不能。我就不喜欢胸大的。
在辰秀护卫队的护送下,马车一路安稳进京,先在传说中最大最豪华的仙人居暂驻一晚,明早再进宫交货。
辰秀是一个冰冷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虽然很多登徒子为其吸引,但瞥见她大内侍卫的令牌和没有感情的眼睛,还是不由退缩。这样一个人来护送简直再好不过,她往门口一站,省却许多麻烦。
她安排事情也很雷厉风行,例如我们刚跨入仙人居的时候,里面其实并没有空房间了。但是她上楼一趟,就让十几公子爷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为了安全起见,那些伪装成“飘飘欲仙”的赤睛露统统分散置于几个房中,每一间房皆有侍卫把守,我们三人的大房间里也摆了一些,数量不多,即使吸进去一些也无关紧要。
门关起来,门内仅剩我、卫忱和张阆,这屋子隔音效果虽然不错,但毕竟外面有大把侍卫不是自己的人,谨慎起见还是以“呼延氏”或“掌柜”称呼,张阆只是一个无名无分的童子,我们叫他呼延喝去,意思就是拿来随意使唤,处理各种残羹冷炙。
“喝去,漱口水。”
“喝去,洗脸水。”
“喝去,泡脚水。”
张阆:?rz.........……
全部收拾完毕,我脱掉外衣坐到床上,这张床格外大,另一张床格外小,理所当然的我们两个掌柜躺大床,杂活童子张阆躺小床。他被我们奴役的奄奄一息,一上床就挺尸不动了。
卫忱也解的只余单衣,我拎起一个被角,他钻进来。
这么大一个客栈,每张床居然只有一条被子,怎么这么吝啬,害得我和卫忱只能挤在一起。他身体有一点点凉,我让他换到里面去了。
我背对着他,他也背对我,过了一会我开口道:“卫忱,前天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我刻意用内力压低了声音,连张阆都听不到。
卫忱道:“没有了吧。”他声音也压的很轻。
我道:“哪有这么快?”
卫忱道:“殿下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我伤好的越快,说明殿下还越虚弱。”
我道:“本王好的很。”
卫忱道:“不要大意,殿下毕竟走过重伤,遇诸事都要脆弱些。”
我道:“什么脆弱,这种描述小姑娘的词不要套在本王头上。”
想起小姑娘,我又想起了卫忱一个个大胸的手下,我肃声问道:“除了留在王府的听风听雨,你其余亲信是不是都是女子?”
卫忱道:“是。”
我道:“是不是每一个的,前面,都大的,无法一手掌握?”
卫忱道:“似乎是。”
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似乎。”
卫忱道:“有几个,两三手都掌握不了。”
我翻了个身,要给卫忱一个脑瓜嘣,他也翻身及时拦住了我,笑道:“说着玩呢,她们两个只是巧合,各有本事,我就要了下来。”
我道:“以后遇见这么有本事的,可以带给本王来安排。朝廷有的是地方让她们施展拳脚。”
我们说了没几句话,忽然有人敲门:“送夜宵。”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张阆忽然发出一声嘀咕:“夜宵。”
接着翻了个身:“夜宵。”
又翻了个身:“夜宵。”
他连着叨叨了三声,一跃而起,跑过去开了门:“谢谢,我来拿我来拿!”
屁颠屁颠端了点心和浓汤进来:“大掌柜二掌柜,饿吗?吃东西吗?什么不饿不想吃?没关系小的愿意为二位排忧解难。”
我道:“我刚才说话了吗?”
张阆脑袋又耷拉了下来,我转头问卫忱,还没开口,卫忱就道:“饱了。”
我对张阆道:“虽然我没有说话,但你揣测的也不错。赏你了。”
张阆喜上眉梢,端着盘子坐到角落里吧唧去了。速度叫一个风卷残云,我才失了会神,盘子里面摞的老高的东西已经连渣都不剩,还有那碗汤,干净的碗都不用洗。张阆开心地叫人把碗碟收拾出去,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夜更深了。
我把被子往卫忱肩膀这边挪了些,翻个身恢复脸朝外,低声道:“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卫忱道:“嗯。”
半夜的时候似乎下起了雨,耳边总淅淅沥沥个不停。我又做起了关于往事的梦,我梦见自己拿着巴掌大的烙铁,一下一下地按在卫忱胸口上,皮肉翻卷滋滋作响,最后焚穿了心,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一声惊雷猛然炸响,屋里刹那间颢白如昼。我双眼蓦地睁开,才发现床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而他正是张阆。
他脸上的表情熟悉又陌生,就是在给人诊治时,那种一贯的,专注而六亲不认的表情。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抓了一把银针:“有病,就得治。”
我道:“你说什么?”
张阆好像中邪了一样根本听不见我说的话,捻着一根粗长的针就往我身上扑来,就在这时身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扣住张阆手腕。
卫忱行云流水从床上落下,一掌将张阆击晕后,拂衣点灯,房间里总算亮堂起来。
我坐起来,看着地上歪着脑袋不省人事的张阆,道:“他这是,吃撑了?”
卫忱随手裹了一件衣服,拖着长长的衣摆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脚步停在放置“飘飘欲仙”的地方,我也忽然想起张阆的夜宵就是在这旁边吃的。卫忱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料子明显有动过的痕迹。
卫忱拿着盒子走回来,蹲下身左右开功往张阆脸上“啪啪”扇了几巴掌,张阆“嗷呜~”一声,悠悠转醒。
“小的怎么,掉下床了?”张阆左顾右盼,甚是惶恐。
我面无表情,卫忱举着盒子问他:“你是不是用了这个?”
张阆揉揉眼睛,恍然大悟:“二掌柜说这个呀,吃夜宵的时候小的坐在它旁边,发现很香,就挖了一勺拌汤里了。”
我道:“你怎么不去吃,……”我本来想说屎,但是觉得很不文雅,硬是咽了下去。
卫忱把他提起来,教育道:“我们千里迢迢运送的东西,是说动就能动的吗?”
张阆道:“当时只顾着吃…………”
卫忱道:“鱼和熊掌非要你选一个,你选什么?”
张阆憧憬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混在一起炖汤,大补也。”
卫忱松开手,张阆又“啪”一声掉到地上。
“继续睡吧。”卫忱一脸懒得说话的表情。
张阆默默爬回床上,抓着被子,露出半颗头瞅了我们一会,见没人想再和他说话,便把半颗头也缩进了被子里,彻底看不见了。
卫忱回归被窝。他闭上眼睛,我闭上眼睛。
首页 上一页[1] 本页[2] 下一页[3] 尾页[3]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潇湘溪苑 最新文章
【原创】帝师(师生)
【原创】师尊徒弟的那些事(古剑奇谭二同人
【原创】苏宅记事(琅琊榜同人,苏流,蔺流
【原创】一引懂进退,苦乐都跟随(琅琊榜,
【原创】小黑屋(梅长苏飞流)
【原创】娶你为妻(攻挨打,小受温柔腹黑)
【原创】琴殇  新人(处女作)。。。
【原创】古风,严重虐身虐心,微SM,后妈来
【联合】我家的少爷
【原创】父爱不迟 (原贴:不能“惯”着你)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2021-09-07 21:09:36  更:2021-09-08 00:57:40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