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首页 -> 潇湘溪苑 -> 【原创】终局之三界(玄幻,耽美) -> 正文阅读 |
[潇湘溪苑]【原创】终局之三界(玄幻,耽美)[第2页] |
作者:漠漠_蚀欢 |
首页 上一页[1] 本页[2] 下一页[3] 尾页[14]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重逢2 沐湮早知他会来,轻轻的整了整领口后,他冷道,“戏做完了,我也该走了。” “做戏?”成曦笑得温柔,“你既知如此,为何不与我将这戏做完。” 不等他说话,成曦便走上前去,与沐湮更贴近了些。 成曦微低着头,看着沐湮在自己身前想逃又不愿逃的样子,笑容里注满了款款深情。 伸手捋过他鬓边的一缕乱发别在耳后,手指顺势从他脸颊滑下, “沐湮。”成曦低声唤着,一向骄傲自负的他不知怎的,眉眼中竟是融了些许苦涩,他淡淡道,“我想你了。” 沐湮低着头,听完这句话后,身体微微一颤。 本就一直故作镇定的他,根本抵不住成曦的任何言语。心跳声清晰的从耳畔传来,沐湮强忍内心狂澜,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太急促。 他不敢看着成曦的双眼,刚退后一步,成曦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双肩。 低头寻着沐湮躲闪的目光,成曦认真的问道, “我能亲亲你么。” 沐湮本就不知该如何应对,成曦这样有意的逗弄更是让他瞬间就红了脸。 “你玩够了没有!”沐湮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如一个被欺负的小媳妇,他羞恼的挣开了成曦的双手,转身欲走。 成曦大笑两声直接伸手揽过沐湮的腰身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还是那么容易认真啊,嗯?” 沐湮刚要绕过成曦准备离开,便被横在腰间的手臂给拽了回来。 沐湮没防备的向后退了一步,摔进了成曦怀里。 成曦从他身后紧抱着他,任沐湮如何挣扎,他也只是淡笑着不松手。 后背紧紧的贴靠着成曦的胸膛,醉人的暖意不消一刻便融进了全身,明明擅使的是驭冰之术,偏偏他的身体却温暖的让人不愿逃开。 沐湮暗暗咬牙,恼恨自己为何总是轻易地便失了理智。 他再次使力,想要掰开紧锁腰间的手臂,终是徒劳,成曦的力气大他太多,他又不忍心施用法力伤了他。 成曦任他别扭着,只是埋首于他颈间,在那如白玉般细嫩的肌肤上烙下一连串细密的吻。 沐湮偏头想要躲开,脖颈被他的双唇轻触,滑过的地方就像是燃起了一片火,烧的他全身都开始燥热起来。 “成曦。。”沐湮尽量平静的唤着他的名字,却未得到回应,他闭眼叹气,淡淡道,“你放开我。” 成曦一笑,动作却是不停,一路亲吻上来,直到他的耳边。 轻轻咬了咬那圆润饱满的耳垂,成曦呵着热气,在他耳旁低低道,“沐湮,你不想我么。” “我无心与你玩笑!”沐湮转头怒瞪。只是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沐湮只觉得身体又是一阵发烫。 成曦看着他脸上的两抹红,瘪了两次嘴角才忍住笑。 意识到自己的窘迫,沐湮又开始挣扎起来,这回成曦也没迫他,由着他挣开。 沐湮后退了两步,才敢继续抬头直视成曦的双眼。 双颊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沐湮已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了数次。 “成曦。这件事情的原委我不会再追究,你今日在朝堂上保我,也算是两情相抵。你我之间不该有太多牵扯,我想,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再不相见为好。” 一番故作镇定的冷言冷语并不在成曦的意料之外,他静待沐湮说完,带着宠溺扬起的嘴角始终未平。 “就此别过?”成曦笑着接到,“说的倒是轻巧,别忘了,你可是我的阶下囚啊。” 沐湮眼帘低垂,声音清冷道,“我若想走,没人拦得住。” 成曦听后却是笑意更深,“你若真想走,当初就不会选择回来。” “我只不过是不想欠你的情。”沐湮冷硬道。 “要真是一条一条的清算起来,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桩事。”成曦向前走了一步。沐湮随之一脸警觉的后退,“要怎么还清呢,嗯?” 沐湮呼吸一窒,随后黯然道,“等我事情办完,自会回来,任你处置。” 看他说完后转身欲要逃避似的的离开,成曦朗声一笑,伸手握住了沐湮的手臂,旋身过去,将沐湮抵在了门框上。 “你要是办一辈子的事情,那我岂不是要等你一辈子,你这算盘打得倒好。”成曦低头,在沐湮脸上轻啄一口,“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你,我都甘愿。” 沐湮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用了力气却还是推不开身前人,后背被门框的棱角硌得难受,沐湮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得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放我离开。” 成曦淡笑摇头,“现在,可不行。” 沐湮正要说话,成曦却忽然抬手,拔掉了沐湮的平光眼镜,甩手扔到一旁。 “你做什么!” 成曦不急着答言,只是垂下头来,在沐湮唇间轻吮了一下。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美。”成曦看见落于他鼻翼间的浅浅印痕,略有不快道,“以后人界的这种东西,不准再戴。” 沐湮抬眼瞪他,失了镜片遮挡的双眸更显清亮,确是美丽。 最初的最初,他便是被这双眼,噬去了心魂。 抚着那略带锐利的眉眼,成曦叹笑,“这可就不对了,你不觉得你应该讨好我么。” 沐湮一把拍开他的手,“我好话说尽。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多少为寸,多少为尺。”成曦轻松擒住袭来的手腕,笑道,“我只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话音刚落,成曦便俯下身去,将沐湮欲出的辩驳声全部堵在了他的唇齿间。 舌尖顶开的微合的齿缝,温柔的吸吮着泌出的汁液。成曦吻的专心,反倒是沐湮有些呆愣的不知该作何。 从前也被成曦吻过多次,但每次都会让他措手不及。 成曦轻轻的舔舐着沐湮口中贝齿,偶尔挑逗一下他的粉嫩小舌。 沐湮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口中似是含了一块温润软玉,散着暖人的诱惑。 他抵着成曦的肩膀想要把他推开,奈何成曦却是将他越抱越紧。 “唔….唔…..” 沐湮想躲,可就是生不出力气。成曦单手托住他的后脑,令他们双唇间的贴合又紧密了几分。沐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了一处,连意识都是迷离的。 直到怀中人被吻的快要窒息,成曦才恋恋不舍的分开了唇舌。 成曦这一吻虽深,却是极尽温柔。沐湮的唇边也只是留下了些许红印。 手指轻拭过残留在他嘴角的蜜液,成曦意犹未尽的再次舔尝,随后微笑,“恩。挺甜的。” 沐湮不顾满面红如朝霞,只道,“你满意了?” 成曦道,“你的意思是,想做到我满意为止?” “你!”沐湮气极语窒,“放我离开!” “不放。”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手是么。”沐湮努力的平着喘息,冷冷道。 “我从未笃定什么。”成曦不以为意的柔声道,“你想杀我,随时可以。我说过,只要是你,我都心甘情愿。” 沐湮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他不由得软下声音道,“你知道我要去见妖帝?” “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自然。” “那你为何还要阻拦!”沐湮开始急躁起来,“若不是为了你,我本可以直接去见允铎,我不过就是怕你。。。。” 话说到一半骤然停下,沐湮紧咬嘴唇止了言语。 成曦心中自然明了,他上前揉着沐湮的软发,眼中满是浓情, “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你好,你就这样去见允铎,太冒失了。他若早有旁的心思,又岂是你一两句言语便能扭转的。驰妖印的作用不过就是助你们能更好的控制御冥神珠的力量而已,我知道你是担心沐临,可沐临现在在洛桀身边,且你也知道,洛桀最擅长的就是封印术,他比你更有能力保护好他。” 沐临听后,无力的闭眼摇头,“你不懂,成曦,你不会明白的。”他后退两步,痛苦的捂着脸,“我不能冒险,成曦,我不敢冒险。。我输不起啊!” 成曦上去拉开他的手臂,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沐湮,你不愿信我么,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至于洛桀,这是他欠你们的,你当初既然敢把沐临交给他,就是信了他绝对会将沐临保护好。沐湮,你做的够多的了,你回头看看你有哪天是为自己活着的!” “我信过你!我怎么没信过你!”沐湮痛声喊道,“可我的信任给你带来了什么!你明知我是在利用你,还是自甘折损两千年的修为!我不明白。。。成曦。。。我真的不想明白。我原只想着,这一生只为了沐临活着,可你为什么偏要闯进来,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 成曦揽他进怀,轻声哄道,“以后的事,任谁也不能注定,我只想守住今日就好。两千年的修为,我不后悔,你也不必为此难以释怀。” 沐湮推开他的怀抱,退了两步,他抬起头看着成曦,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没有泪痕,“成曦,我欠你太多,自是会尽力偿还,但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你。。。” “你想现在去找允铎,我可以不拦你。”成曦扬声打断了他,“我给你这个机会。” 说着他手掌微展,寒气于掌中凝聚,片刻后便铸成一把短而利的冰刀。 “拿着它,杀了我,便不会有人阻拦你了。”成曦面无表情的把刀柄抵到沐湮面前,见他不接,就直接塞到他手里。随后他握着他的手,将刀尖对准了自己胸膛。 “这算什么?”沐湮一滞,只觉荒谬之极,“你这么做,有意思么,你明知道我不会动手。” “我知道。”成曦面容冷肃,不像是在玩笑,“你不忍动手,我帮你可好?” 话一说完,沐湮就觉得手上一紧,成曦竟然发力握着自己的手向他胸膛捅去! 沐湮惊急,拼力甩开,冰刀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扔出去好远。 “只为了不让我见妖帝!你至于如此吗!”沐湮愤恨喊道。 “以你的性格,若不这么做,你怎么肯甘愿服从?”看着被甩远的利器,想着方才沐湮的表情,成曦心情颇好的回应道。 沐湮语结,转身就要离开。 成曦闪身挡在他面前,“机会我给过你了,话我也说尽了,你要是再坚持,我可就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沐湮想起他方才的种种,气的挥出一掌,却被成曦轻松挡开。 “倾竺小时候也是个不听话的,你猜我是如何管教他的?” |
重逢3 沐湮与倾竺虽算不上相熟,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了解成曦教训弟弟时所用过的凌厉手段。 以前自己气极了没办法的时候,也打过沐临,可若是骤然要加诸在自己身上,沐湮光是想着那场景,便觉得羞愤不已。 “成曦!我看你敢!” “你还嘴硬?”成曦眉头微皱,“理由都告诉你了,你为何还要坚持,让你听话就这么难?” “我做事自有分寸,”沐湮不悦道,“用不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所以呢。”成曦不怒反笑,“让你杀我,你不杀,让你听话,你又不听,沐湮,你到底想如何。别再跟我说什么要去见妖帝的蠢话,只有这件事,我决不让你如愿。” 沐湮也随他一笑,“是么。那我倒要看看我是否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说完,他手指轻捻,三枚柳叶竖于指中,手臂一横,那柳叶便如尖利的薄刀一般直向成曦而去。 成曦面色不变,双眼微眯,那柳叶竟是逐渐缓了速度,待到他面前时,叶身已是结了一层寒霜,再无破风之力。 沐湮想趁着他这一闪神时离开房中,可成曦却比他反应更快,沐湮见他阻挡,双手一甩,两道藤蔓一左一右直击成曦两侧。 成曦直接上手握住了那两条藤鞭,随即一个旋身,将那两道鞭子结在一起并向后一拽,沐湮来不及松手,身体随着那力道向前一扑,直接摔进了成曦怀里。 成曦单手搂住他的同时,另一手在他颈后一拍,封住了沐湮的灵力。 他笑道,“沐湮,方才给你机会杀我,你不杀,现在想制住我,不用尽全力可不行。” 成曦说着,将沐湮打横抱了起来,直向一旁的暖塌走去。 “看来只是说说真是不行,我是得好好教教你了。” 沐湮法力被封住,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冲不开,看着成曦的脸色,想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惧感控制不住的蔓延上来。 “成曦!你放开我!你。。。你不准!” 成曦不理他的挣扎,直接将人按趴在暖塌上,随手扯了几根绳子,缚住了他的手脚。 沐湮拼了命的扭着手腕,实在不敢相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成曦!!” 被点到名字的人并不作回应,只是不急不缓的走到桌旁,拿出了一把细薄的竹板。 轻轻拍了拍手心,成曦满意的听着那清脆的声音。 “倾竺幼时可是怕极了这东西,现在就让你试试可好。”成曦走上去,一把就拉下了沐湮的长裤,“你自己说,打多少能让你听话。” 臀部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沐湮的脸瞬时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放。。放开!成曦!你。。你不能!我看你敢!!” 成曦回应的也是干脆,上手就拍了一板子。 打的不重,凝脂般的圆臀上也只是泛起了一道淡淡的红印。沐湮却是眼眶一涨,差点没哭出来。 像这样扒了裤子挨板子,以前是从没有过的,就算是对成曦,他也恨不能羞的钻到地缝里去。 “你自己不说,那我替你说。二十下板子,再要不听话,可就要翻倍了,恩?” 其实成曦心里并没生多大气,只是看着沐湮那副倔强的样子,想管教的同时,也不免起了逗弄的心思。 板子敲了敲方才印上的那一道红,成曦看着两手攥紧浑身僵直的沐湮,忍了笑严肃道, “这罚是你自找的,给我好好受着。” 虽是这么说着,成曦却没着急动手,只将板身轻轻压进臀肉里,来回的摩擦着。 沐湮手脚被绑,自知逃不过,只想着能早些打完,能让他趁早脱离这恼人的姿势。 成曦却是故意要考磨他的耐心一样,板子偶尔轻拍两下,似是在找合适的为止,却久久不曾狠落。 沐湮挣了两下,怒道,“你要打快打!” “急什么。”成曦嘴角一勾,“怕我打不疼你么。” 沐湮双颊憋得通红,半响才吐出两字,“。。卑鄙。” 成曦脸色一沉,“说什么?” 沐湮赌气道,“你既已听清,我何须再重复。” “怎么。不敢再说一遍了?” 言语虽柔,却无暖意,纵是知道成曦真的开始生气了,沐湮还是强硬道,“卑鄙!” 成曦一把按下他细软的腰肢,恨道,“我一再退让竟成了卑鄙之举?好!好!二十下板子,给我受住了!” 说着,竹板重重砸下,立刻挑起了一道微厚的肿痕。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沐湮的一声惊呼堵在喉咙里,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没想打那竹板看着轻薄,威力竟是如此之大。 还没等这疼痛化开,成曦一连几下全部抽在方才那道肿痕上。 几板子重叠的剧痛同时炸开,没受过疼的沐湮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但除了控制不住的剧烈喘息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五下,忍不了了?” 身后成曦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沐湮不顾满头的细汗,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不求饶?那我可就继续了。” 看着沐湮止不住的颤抖,成曦心里也是一紧,方才用了多大力气他知道,沐湮身弱,又被封了灵力,定然是受不住刚才那样的重打的。 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若只是不痛不痒的拍几下,又怎能让他心生畏惧。以沐湮的脾性,打死了都不见得能回头,自己这番苦心折腾,也不知能不能有效。 想到这,成曦握了握手中的竹板,移到那伤痕的下方,又是一连五下的重打。 沐湮把身体绷得紧直,咬牙苦撑。 臀上两道肿痕连成一片,看起来好不可怜。 刚过了半数而已,沐湮就已经疼的头脑发空,没想到不过挨了几记小板子,就能让他痛成这样。 成曦对着那片肿起又抽了一板,沐湮随着微扬了一下身子,一颗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我只问你。还要不要去见妖帝。”成曦终是不忍,只想着他若能服软,便免了剩下的板子。 “我。。任你打罚,”沐湮疼的微喘几口气,神色却无半点退却之意,“你却不要妄想能左右我的意志。。有本事。。你就囚我一辈子。” 成曦早知他的性子,但听到他这些话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怒火暴涨。 他办法用尽,软硬兼施,却无半分用处! 竹板紧紧的攥在手中,边缘的硬棱深深的嵌进手掌中,恨不能咯出血来。 手臂高高扬起,垂直着狠狠落下。直击一道旧痕上。 原本红肿的印子瞬间泛白,霎时充血颜色更深。 沐湮猛地昂头,叫声还未冲出,成曦又抽下一板,还是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 一连九下,又快又狠。打的沐湮几度痛的欲要昏厥,却被下一板子抽醒。 从一开始玩笑般的轻拍,到最后如置地狱中的煎熬。沐湮苦苦熬到最后,已是浑身瘫软,脸色苍白,再无挣扎的力气。 沐湮没了妖力的抵挡,体质与常人无异,甚至更要虚弱一些。 被重抽的地方痛的蚀骨灼心,意识全部集中于那一处,根本记不得到底挨了多少下。 成曦见他疼的浑身冷汗却依旧不肯屈服的样子,真是恨不能再抽几板,可看着他臀上高肿的伤痕,还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终是愤愤的甩了竹板,蹲下身来挑起了沐湮的下巴。 也是在这时成曦才看见沐湮满面的泪痕,甚少见到沐湮哭泣的他,心中顿时痛的发酸。 “不过就是为了去问允铎为何减弱驰妖印的封印之力,你何须这样苦苦坚持。就算问得结果又能怎样,不过就是他的一番野心罢了,你又能有什么办法。”成曦软了口气,忍了心痛无奈劝道。 沐湮无力的笑了,“是啊。。我不过就是想问他几句。。你又为何一定要阻拦。” 成曦见他仍无半点退意,冷了声音道,“允铎生性狡诈,性格多变,我不准你去冒险。” “冒险。。”沐湮轻叹闭眼,“当初与他成约,就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况且这驰妖印在身,就算是躲,我又能躲到哪儿去。你实在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沐湮!”成曦厉声喝道,“非要让我把你打服你才肯罢休吗!” 沐湮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我说过,除非你能囚我一辈子。” “呵!”成曦气的一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再挨多少!” 说着起身就要去寻方才丢下的板子,沐湮虽然尽了口舌之能,却不代表他不怕疼,他咬唇双手默默的握紧了床边,等着承受成曦的雷霆之怒。 成曦拾了板子回来,抬手要打,沐湮忽然张口叫住了他。 成曦以为他是怕了,眉头微解。 沐湮缓缓的转过头来,脸上泪痕未干,眸中却只有悲愁,并无脆弱。 “成曦。。”他又一次轻声唤着,言语中尽是苍凉,“这一生,我只准你一人,能这般待我。” 沐湮说完,转过身来默默的闭了眼,准备接受新一轮的捶楚。 他并不是想讨饶,只是最后一丝强撑的骄傲被剥落后,他终是承认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成曦性子强硬,自己又是这般执拗,怕是少不得要挨几下重的。 沐湮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只能咬紧了牙关绷直了身子,努力的让自己清醒些。 身后一直没有动静,沐湮也是忍着没有回头看。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沉闷的压抑气氛终于被成曦的一声叹息打破。 他神色微凛的走到沐湮身前,屈下身来与他平视,并一字一顿道, “不是只准我一人,而是只能我一人。” 就如夏日里的飘絮,这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飘进他的心里,无声无息的生了根。 沐湮定定的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支吾两声,不知从何说起。 成曦也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语气略显疲惫的说道,“罢了,你这性子,打你也是无用。“ 沐湮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忍。 成曦解了他的封印,抱他到床上趴好,注了寒气的手掌轻轻的揉弄着红肿的僵痕。 动作虽然温柔,声音却是冷酷, “你不是说,我有本事就囚你一辈子么。那我便如你所愿,日后你就住在这昆仑岛中,没我的允许,永远也别想着离开。” |
灵阵1 无尽的雪色中,那栋二层小楼依旧独影孤立。 沐临抱臂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满目刺眼的银白,心底抑制不住的阵阵发寒。 洛桀自那日责罚了他后,便没再出现。两天未见他人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沐临在这两天中不断的试图逃跑,恐惧的绝望感也随着那但凡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的结局而日渐加深。 他跑不出这结界,就算施起飞行术,速度再快,逃的再久,结果都是一样。 他甚至召出过狐身,用尽全力妄图打破结界外壁,可掷出去的火球却是迅速远去,直到在视野里消失,也没激起半点震荡。 沐临怕了。 他打不过洛桀,也逃不开这牢笼。只能无助的留在这里,任人宰割。 沐临站在窗边,努力的瞪着双眼,失神的盯着窗外的某一处,纵使眼睛干的发痛,他也坚持不眨一下。 他在忍。 他忍着不想过去,不去回忆那份离不开的依赖。 可紧绷的那根心弦,根本脆弱的不堪一击,容不得他丝毫的软弱。 那道温润如玉的身影从脑海中滑过的一瞬,伪装出的坚强便会立时瓦解。 眼眶忽然开始发涨,干涩的眼被泪水一浸变得又酸又疼。沐临猛的吸气抬头,不让眼泪划破眼角。 可一旦有了开始,余下的思念便如排山倒海般的袭来,伴着强烈的无助彷徨,沐临眼底的苦泪越积越多,终是溢出了两道泪痕。 沐临像个孩子一样抬起袖子在脸上一阵胡乱的擦拭,却是越擦心里越委屈,眼泪也越流越多,到最后还伴着阵阵呜咽。 他想哥哥,他怎么可能不想哥哥。 哭声越来越大,却在门锁声响起时暮然停止。 消失两日的洛桀忽然开门进来,沐临迅速一脸戒备的盯着他。 房中昏暗,也不知洛桀看没看见沐临的哭泣,他只是语调平平道,“这两天休息的可好。” 沐临甩他一眼,没说话。他只怕一张口就露了哭音,凭白的惹人笑话。 洛桀也没再多追问,转身离去前对沐临丢下三字,“跟我来。” 洛桀来的突兀,沐临大着胆子冷了声音问道,“去哪儿。” 洛桀只是略一停步,回头冷暼,眼中警告之味颇浓,看了沐临一会儿后他再次转身径直向前走去。 沐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跟着去了。 洛桀走上二楼,在一处房门前停了下来。 待沐临跟过来后,他才拧动把手,将那门推开。 从外表看,这里的装潢极为普通,刷白的墙面配上木质的门框。在他开门之前,沐临一直以为这里可能是某间书房,客厅,或者杂物间。 可就在看清房中景象之时,沐临瞬间大为惊异。 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看似普通的门内,竟是一处巨大的洞穴! 这洞穴高不见顶,四周极为宽阔,甚至比他们现在所在的那栋二层小楼还要大上许多。 可沐临却无暇顾及这些,真正令他感到惊诧的,是洞中那极大的五行灵阵。 沐临不懂阵法,却也略知一二,五行阵是妖界中最为普遍的一种封印阵,但寻常人也只不过会布些小阵,方圆不过一丈,而这五行阵阵型越大,封印之力越强,对布阵者自身的要求也是越高。 洞中奇阵以阵眼为中,金木水火土五灵围绕在侧,随后便是一圈圈如涟漪般荡漾开的黑色墨圈。 那墨圈布满洞底,到了边缘也不见停止,就连垂直的洞壁上也绘满了黑色阵线。 沐临起初还不愿相信,可当他再一细看,那墨线竟真是由无数细小的上古神文组成时,才知道这如此庞大的五行灵阵,真的不是虚张声势而已。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洛桀便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进去。” 沐临向前跌了一步,回头惊道,“什么?” “进去。”洛桀好脾气的重复着,“站到阵中。” 见到如此巨阵,任谁心中都会有忌惮,沐临当然是不从,他挥出一拳,怒道,“你妄想!” “知时务者为俊杰。”洛桀面无表情的握住了他的手臂,“沐临,你不想再挨罚吧。” “洛桀,你若以为我会任你玩弄于鼓掌中,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沐临反手攻击,却被洛桀几招化解,没想到就算不用妖法,单凭拳脚功夫他也难以敌过。 洛桀制着他,皱眉道,“我说过,我要是想杀你,实在不必费这些功夫。” “谁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沐临被反剪双臂,依旧大吼,“你不就想要御冥神珠么?!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就算是拼尽性命也断不会让你如愿!” “懒得与你废话!”洛桀竖掌照着沐临颈间一劈,沐临登时两眼发黑,等意识清醒些时,已被洛桀扔进五行巨阵中。 他想跑,可不知为何身上就像是负了千斤巨石,根本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再一抬头,只见洛桀立于阵外,食指中指竖起立于胸前,正轻声叨念着一串繁琐咒语,将这灵阵催动。 沐临趴伏在地上,指甲狠狠的抠着地面,可纵使拼尽全身的力气,他也移动不了分毫。 灵阵已有起势之象,五行之气环绕在沐临身侧,并逐渐发出强光。 沐临不知洛桀要做什么,自那日被他掳来后,沐临便将洛桀视为大敌,根本不信他会对自己有什么好心。 耳旁传来阵阵鸣响,起先还能忍受,到后来便如尖锐的利刺一般狠狠的插进双耳。沐临痛苦的双手抱头,想用一双肉掌抵挡住那可怕的声响,但那声音就像是从体内发出的一样,根本无从抵御。 沐临抬头,双眼中凝聚着强烈的紫光,带着极深的憎意,直盯洛桀。 洛桀只是眸色暗沉,继续低念咒语,对那憎恨目光视而不见。 令人如置地狱一般的尖锐声响就像是要撕破沐临的心肺,愈发强烈的巨响逼的他再没有仇视洛桀的心思,只想用尽方法将那声音甩开。 沐临捂着双耳,跪坐在阵中。只觉一道道无形的兵刃直直的击入心肺。他绝望的昂着头,手指狠狠的压着头皮,从未有过的痛苦逼得他甚至在一瞬间有了想死的念头。 “啊—————!!” 当那一声惨呼冲破喉咙的时候,九条狐尾已于他身后迅速遁形。 可沐临对这些似乎并没有意识,他控制不住的继续嘶吼发泄。那愈演愈烈的震耳声响贯入耳膜,似是在胸口集聚,体内灵气在那一处迅速暴涨,欲要炸开。 胸前的驰妖印透过衣衫发出耀眼红光,沐临低头蜷紧身体,双重的折磨令他如沐深渊,生不如死。 |
灵阵2 洛桀见此状后,只略一停顿,随后便紧闭双眼,加快了速度,继续轻念。 沐临被困在阵中,巨大的痛苦不断的蚀入寸寸骨肉,纵使他如何绝望的嘶喊,也无法减轻半分。 五行灵气已经发出强光,将这深洞照的亮如白昼。 洛桀眉头深锁,额上已经秘出薄汗。灵阵已被完全催动,但想要完全掌控,确实不是易事。 闪着微光的手掌微抬,随着洛桀口中念出的繁琐咒语,原本附在洞底和石壁上的黑色神文渐渐逐个漂浮起来。 沐临本无暇顾及这些,可当那无数细小文字旋转着飞速涌入他胸口中时,骤然的剧痛逼得他生生的清醒了过来。 他不顾耳旁鸣响,惊慌的用手捂着胸膛,可那文字却是穿过他的手掌,尽数没入他胸前跳动着红光的驰妖印中。 沐临只觉得有两股力量在自己体内相撞,来回奔窜释放不出,就算已经冲出狐尾,那力量仍是有一种会在他体内炸裂的趋势。 随着那神文融入身体的数量增多,沐临已是抑制不住的仰身嘶叫。 “不要————!” 伴着破碎的嘶吼,沐临的身体随之射出道道强光,九条狐尾来回甩动,最终那声惨呼化为尖锐的狐鸣,沐临已被那强行冲入体内的灵力逼得被迫现出真身。 然而那数以万计的神文并未停止涌动,那九尾狐奋力挣扎想要逃出这五行阵,而阵外的洛桀见沐临已现原形,似是轻舒口气,随后便是面容一肃,双掌合十,眼中闪现出淡淡金光 那白狐甩着狐尾,欲要打破这洞穴,可原本围绕在他身侧的五行灵气忽然落于地面之上,强光中飞速射出五道锁链,将妖狐禁锢封束。 黑色阵线已经没入大半,痛苦也是成倍叠加。御冥神珠几乎被激发出了全部力量,就算是化身为狐也难以阻挡胸口爆裂般的剧痛。 待到那文字全部消失于那白狐胸口时,洞中募得黑暗下来。 锁住狐妖的锁链也随之全部消失。法力消损不少的洛桀完成了阵型封印,他面色略显苍白的微喘了几口气后,走向了恢复人形昏倒在地的沐临。 洛桀蹲下身子将他扶了起来,一手覆在他胸前,微一凝神,灵气缓缓注入,片刻后沐临轻吟一声,幽幽醒转。 先是朦朦胧胧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待反应过来时看见近在咫尺的洛桀,沐临立刻一把推开他,起身后退两步与洛桀拉开距离。 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驰妖印,沐临惊慌发现那原本暗红色的印记如今却是漆黑如墨。 “你对我做了什么!”沐临大吼。 洛桀一脸云淡风轻的站起身,只道,“我封住了你体内御冥神珠的力量。” “什么?”沐临一惊,“这不可能!没人能将。。。” “不信的话,你可以尽全力攻过来试试。”洛桀高声打断了他,“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少在那惺惺作态!”沐临怒声道,“我自知打不过你,你也别妄想能一而再的给我屈辱受!” “我不会用束妖鞭,也不会为难你。”洛桀一指身旁,“只要你能将这巨石打破,我便会将沐湮的下落告诉你,并带你去找他。” 沐临显然是不信他,“你又在跟我耍什么把戏!” 打碎一块石头而已,他难道还没有这个本事? 洛桀微笑,“这不过是块普通的巨石而已。我既然话已说出,你不如便试上一试,况且以你现在的处境,除了相信我,难道还能有旁的选择么。” 沐临一声冷哼,“但愿你不要信口雌黄,出尔反尔!” “这是自然。”洛桀轻松一应。 沐临虽是半信半疑,却也知这的确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他走到那巨石旁,感觉自己身体有些虚浮,想是方才那番折腾,自己怕是还没缓过劲来。 略一平复后,沐临右掌微张,火光燃起的同时他一掌推出,印在石上。 那巨石却是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此时沐临更愿相信是自己体力还未恢复,他再次凝神定气,双掌一齐击出,可结果却与方才并无差别。 沐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眸色深邃的洛桀。 他不甘心的暗暗咬牙,后退两步后又向那巨石奔去,飞身跃起腿上使力两步踏向石身,被踢踹过的地方却也只是留下淡淡白印。 沐临借力一个翻身,面向巨石,几拳挥出,力气大的几乎要震断指骨。可那巨石却依然矗立在那里。 沐临拼尽全力做出最后一击,巨石仍是不动,自己反倒被推回好远。 沐临半跪在地上粗喘着气,抬头看着面前的黝黑大石,心中尽是疑惑。 刚才攻击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那的确是块普通的石头。 可凭自己的法力,怎会。。。 沐临眼神锐利的抬头看向洛桀,警惕道,“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洛桀抱臂淡淡道,“我说过,你要尽全力才是。” 洛桀答应过他只要能将这巨石打破,便会放他离开。沐临深知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略一平复后,他闭眼低念咒语。 只要召出狐尾,法力便会大增,这原本只是对抗劲敌时所用,但到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当灵气在体内慢慢涌动的时候,沐临已隐隐感觉不好。 御冥神珠已被洛桀封印,他根本借用不了它的力量。 沐临不愿就此服输,仍是要尽力召出。可当狐尾显现身后时,沐临在那一瞬间竟然有些呆滞。 就算已经察觉到,他还是不愿相信的缓缓回过头去。 白绒绒的狐尾垂落在身后,竟是只有一条! 洛桀见状只是一声嗤笑,“果然。。” 此时沐临已无心去击破巨石,他直直的看着洛桀,眼中杀意顿显。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洛桀的语气颇为平淡,“你不敢面对事实,就只会一味的指责旁人么。” 沐临却并不言语,凌厉的目光一转,身体随之跃起,狐尾似长鞭一般甩出抽向巨石,攻击引来的震动颇大,洞壁上的灰尘也跟着飞落下来,待眼前景象清晰些时,再看那巨石身上,也不过是有几道细微的裂缝而已。 洛桀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对沐临道,“失了御冥神珠的神力,你就无法绽开九尾,只凭着自身的修为你就只能开一尾,法力低的连这普通的石头都无法打破。” “定是你方才在那阵中做了手脚。”沐临反应倒是平静,只是神色却是分外狠厉,“我竟会信你的话,任你愚弄。“ “我是否做了手脚,我自己清楚,可你本身的能力究竟有多少,你自己不清楚么。”洛桀反问道。 沐临眉心微拧,没等他说话,洛桀又问,“沐临,自你出生到现在,可有千年么。” 意料之中的沉默,洛桀轻笑一声继续道,“一只修行不过千年的妖狐,若无外力辅助,怎么可能绽出九尾,旁人口中的法力高强,说的不是你沐临,而是你体内那半颗御冥神珠罢了。” 沐临脸色黑沉,他阴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桀双手环胸,道,“你们兄弟二人因着这颗元神,注定过不了安逸日子,这一点,我相信你很清楚,但你却不知道,你们将来会面对什么。沐湮将你保护的太好,他只想着如何能尽力保你安全,却从不为长远计。” 说到这儿洛桀又以一笑打断了自己,“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应该说沐湮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做,如何能做好。” “你。。。”沐临皱眉犹豫着,“你当真,认识我哥哥?” “我告诉过你,是你哥哥把你交给我的。”洛桀严肃道。 “我不信。”沐临甩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洛桀也没跟他计较,只是转了话题问道,“沐临,你知道你跟沐湮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么。” 想着哥哥,沐临低头暗暗握拳,不让洛桀看见他微红的眼眶。 “沐湮就算不靠着御冥神珠,单凭自己的力量也能自开六尾。”洛桀踱步上前,附在沐临耳边低声道,“沐临,他与你可是双胞胎啊。其实就算我不说,你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你在他的保护下舒服安逸的时候,他却在一旁苦苦修炼,为的什么,不过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沐临心里难受的发酸,想要辩驳,可洛桀的言语句句真实,根本无从反击。 洛桀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承认,这样突然的把你带来这里,确实有些唐突,你接受不了我也理解。你若硬要回到沐湮身边,我也可以不拦着你,但有些事你要想清楚,你们以后的生活只会越发艰险,真到大敌来临时,以你现在的能力,只会成为沐湮的拖累。” 听他说完,沐临愣住了。 他的确知道哥哥总是在暗处为他披荆斩棘,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是他的拖累。 可如今细细想来,确实如此。不光是斩杀敌人,就连御冥神珠的力量爆发的时候,他自己抵御不了,也要让哥哥为他输送法力。 他们是双生子,他总是说自己有能力保护哥哥。可却从没真正做到过。 一颗清泪跳出眼眶,无声无息的划破了脸颊。 洛桀漠视他的痛苦,继续道,“你哥哥把你留在我这儿,自是有他的道理。我若真想害你,早在那日课堂上便可动手,实在不必等到今日。你若还是不信,大可离去,自此后你们兄弟的事我不会再插手。如果你选择留下,便要接受我对你的历练,我会助你提升功力,有朝一日站在沐湮身前,去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 洛桀话已至此,沐临明明一个转身便可以离开,可他却犹豫了。 洛桀有时行事狠辣,可从未做过真正伤害自己的事,就连那次下狠手的一顿抽打,也是尽快揉好了伤处,没让自己再受太多苦。 沐临不知自己该不该信他,如果真如他所说这是哥哥的意思,他若硬是要离开斩断两人的关系,那岂不是又会让哥哥伤心生气。 洛桀知道他心内的挣扎,还是冷声催问道,“怎么样,考虑的如何了。” 沐临一咬嘴唇,“我可以留下,但你必须让我见到哥哥,否则,我不会完全信你。” “好。”洛桀微笑,回应的也是干脆,“我会去找他,你既然决定留下,该遵的规矩还是不能破,如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可是要罚的。” |
蚀念1 这一日,成曦忙完了一天的琐事,便向着昆仑岛赶去。 墨涟跟在他身旁,看着成曦心情不错的样子,斟酌一番后还是低声劝道,“主人,依我看,您与沐湮,还是少见为好。” 成曦却不在意,“怕什么,难道小心谨慎,就能确保无虞么。” “朝堂上,冥傲一流居心叵测之辈不少,就算是。。。”话说一半,墨涟忽然顿住,犹豫着不知该不该继续。 “就算什么。”成曦略一偏头,追问道。 墨涟黯然一叹,“就算是有倾竺。。有倾竺大人,怕也是难以敌众,力不从心啊。” 成曦看他一眼,墨涟随之低下了头。 “倾竺有自己的主意,况且他也已经不是孩子了。” 就算听出成曦话中泛出的苦意,墨涟还是忍不住想说,“其实,您只要与他把话说清,这件事本身,原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被墨涟一句话勾起往事,成曦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抬头望向远处,道,“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思,解释的多了,倒像是欲盖弥彰,实在没什么意思。” 说罢,成曦足尖一点,飞身而去。 墨涟凝望着他的背影,只觉是那样的遥远,那样的无法触及。 他心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可成曦心里的孤寂,却是一人苦尝了千年。 他想走进他心里,却也知自己永远不会成为那个人。 墨涟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清晰了思绪后,同样飞身紧随而上。 墨涟追逐而去,却见成曦负手立于云端,眼中尽是浓情。 随着那眼神向下望去,果然见那湖中巨石上,翩翩身影,临风而立。 墨涟复又转头看着成曦,只见他微低着头,眼角轮廓中尽是柔和之色。 其实在很早前,墨涟就已经知道,纵使这天地浩渺,但在他的双眼中,却也只能容下一人。 一个失神之际,成曦已经轻飘飘的飞落下去。 昆仑岛以湖心小屋为中,四面环水,再周围便是一片枯树林,被成曦的法力织成的冷雾覆盖。 沐湮正站在湖中的一块耸立的大石上,任衣袂飞扬。 忽然身后一阵轻风吹过,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成曦由身后抱紧。 成曦笑着亲了亲他的颈窝,道,“你还是穿这青衫长袍好看。” 沐湮脸色一红,虽没说话,身体却是不由得向后靠去。 “在看什么呢?”成曦一扫远处缭绕的云雾,柔声道,“想着怎么逃走么?” 沐湮哼道,“你最好把我看紧些,别让我寻着机会。” 成曦大笑着将他圈紧,“应该说你要逃,最好就逃的远远的,要是被我抓回来。。”他伸手拍了拍沐湮的腰侧,“这里,可就要受苦了。” 一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沐湮红着脸颊恨恨的向后给了成曦一手肘,随即转身就要挣开成曦的怀抱,成曦笑着哄他,丝毫不见身为帝王的冷酷模样。 可就在他与沐湮嬉闹之际,成曦却在偶然间从沐湮身后的远处,看见一人影飘过。 看清那人后,成曦原本戏谑的面色忽然复杂了下来。沐湮在他怀里挣了两下,感觉成曦突然停了下来不再与他嬉笑,沐湮便也止了动作,并带着疑惑的抬头看他。 沐湮看他神色冷峻,也没多问,只是乖乖的任他揽在怀里。 沉默了一会儿,成曦转头唤道,“墨涟。” 站在远处的墨涟看着成曦与沐湮的笑闹,正允自神伤着,忽听成曦叫他的名字,墨涟瞬间清醒,连忙飞身上前。垂首道, “主人有何吩咐。” 成曦沉声道,“我见倾竺往明月涯去了,你去看看他。” 墨涟不敢违逆,恭谨应是。 看着墨涟远去的背影,略知过去的沐湮轻轻一叹,“你既担心倾竺,为何不亲自前去。” 成曦笑意微苦,“我若去了,他对我必是一番疏远的君臣之礼,倒不如让墨涟去。” 很少见成曦这般无奈,沐湮心里也是难过,“从前我不敢多问,外面传的流言我也不信,但你与他。。。可当真是因为蚀念么。” 成曦握紧了他的肩头,望着远处的明月涯,笑的凄寂, “你想知道,那我便讲与你听。” |
蚀念2 明月涯虽大,但墨涟很清楚倾竺会去哪。 果然,明月涯下,月泠泉边,落寞的背影孤单的映衬着潺潺流水。 墨涟站在他身后,小声唤道,“倾竺?” 被叫到的人并没显出太多惊讶,他只是回过头来看了墨涟一眼,随即冷哼一声, “在他面前你就一口一个主人叫的毕恭毕敬,到了我这儿就直呼其名。” 墨涟听他如此说,却未露惶恐之色,只是轻松的走过去坐在倾竺身边, “今儿又不是六月初十,怎跑到这儿来了。” 倾竺捡了块石子,甩手丢进泉中,“非要到六月初十我才能来么。” “倒也不是这意思。”墨涟也随着他丢了颗石头,“一块伤心地而已,何苦常来呢。” “伤心地?我可不觉得。”倾竺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仰头看着夜色星空,“来了这儿,才能感觉大哥离我近些。” 墨涟心口一酸。 “倾竺,可能我这话有些无力,但蚀念已逝,确实不可能再复生,你如此执迷于过去,才真是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呵。我伤了谁?”倾竺勾起嘴角,撇头看着墨涟,“你会为我而伤心么。” 墨涟微微皱眉,“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倾竺笑了笑,随即伸手一指身旁不远的一处山洞,道,“那里有我先前放好的两坛好酒,你去拿来。” 墨涟望了一眼,疑惑道,“你不是不爱喝酒么。” “谁说的。”倾竺横他一眼,“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海量,去,给本王拿来。” 墨涟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耍什么威风。” “快去!”倾竺踹了他一脚。 “好好好,尊您大王的命。”墨涟拿他没办法,走到那洞中后,果真看见两个酒坛。 刚送到倾竺面前,倾竺便抢了其中一坛过来,掀了坛口红布,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诶诶!”墨涟赶紧拦着他,“没你这么喝酒的啊!” 倾竺随着他的阻挡放下酒坛,脸上已经染了些许红晕。 墨涟知道他这是心里不好受,也没多说他什么。 倾竺倚着酒坛,笑了两声,“墨涟,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是执迷于过去,我只是舍不得那段日子,舍不得忘了它而已。” 回忆如同冰晶,炫美晶莹,却无法握于掌心。 落花仰望枝桠,纵使千般不舍,却也只能逝于流水之中。 倾竺微闭着双眼,烈酒的麻痹使他迷离了意识,仿佛又回到那段繁花盛开的季节。 ………… “大哥!大哥!” 庭院中,一名少年快步的跑着,直直的扑在那立于树下的俊朗男子怀里。 男子赶紧伸手扶住他,“跑那么快,摔着怎么办。” 少年在男人怀里抬起头来,委委屈屈道,“大哥救救竺儿吧。” 蚀念一听便明白了几分,他上手揉了揉倾竺的小脑袋,笑道,“说吧,又干了什么好事惹你二哥生气了?” “我。。我。。”倾竺正支吾着,身后脚步声传来,他连忙惊慌的躲在了蚀念身后。 成曦怒气冲冲的追来,一见蚀念,面色稍霁,他略一颔首,道,“大哥。” 蚀念虽然护着倾竺,却也是无奈道,“小弟可是又淘气了?” 成曦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日不看紧他,就给我捅娄子!” 知道成曦生了气,倾竺捏着蚀念的衣角,藏在大哥身后连探个头都不敢。 “出来!”成曦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怒声喝道,“躲躲藏藏的像什么样子!” 倾竺瘪了瘪嘴,胆怯的看了成曦一眼,随后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蚀念。 蚀念失笑,将倾竺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随后蹲下身来揽着他,掐了掐他的小脸儿,道,“跟大哥说说,你都犯什么错误了?自己说清楚了,然后去跟你二哥道个歉,恩?” 倾竺低头绞着手指,嘟囔道,“我也没干什么啊。。” “你再说一遍!”成曦被倾竺这一句话气的上手就要去拽他,“一身欠收拾的皮子!给我过来!” 倾竺被吓得哭出了声,蚀念见状慌忙拦住了成曦,“竺儿还小!你这般吓他做什么!” 说完蚀念又皱了眉头对倾竺道,“还不知悔过是不是!好好说,自己都干什么了。” 倾竺见大哥的声音冷了下来,也不敢再放肆了,小声抽泣道,“我。。我今天不小心。。。劈断了几棵树。” 蚀念一愣,“就这样?” 成曦见他还在试图遮掩,怒道,“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当着大哥的面也敢隐瞒吗!” 倾竺缩了缩肩膀,低头道,“是。。是影月园的。。。纵天树。” “纵天树!”蚀念惊住,“你劈断了纵天树!?” 倾竺怯怯的点头。 蚀念看着倾竺,随后又抬头看了看成曦,两人相视中,神色均是极为复杂。 倾竺见蚀念不说话,以为大哥是生自己的气了,忙扯了他的衣袖道,“大哥大哥,竺儿知道错了,大哥别生气。” 蚀念无声一叹,握着倾竺的双肩问道,“好端端的,你去影月园做什么。” “是。。。二哥让我。。。让我好好修炼。。。我。。。” “是让你修炼,不是让你去炫耀!”一提到此成曦的火气又上来了,“旁人不过激你几句你就跑到影月园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你自己不长脑子吗!” “好了,成曦。”蚀念站起身来,看着二弟一脸怒色,浅笑道,“不过是几棵树而已,何必这样计较。” 见蚀念如此,成曦虽气,却也只能无奈道,“大哥总是护着倾竺,迟早宠坏了他。” 听成曦如此说,蚀念也只是一笑置之。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倾竺的后背,看着成曦道, “竺儿这个年纪正是顽皮的时候,难道要像你小时候那样老气横秋的才算是好么?” 笑着调侃了二弟后,蚀念又转头对着倾竺道,“竺儿,话虽如此,但你下次可不许再去影月园胡闹了,记住了没有?” 倾竺低头红着脸,软软糯糯的应道,“记住了,竺儿再不去了。” “这才乖。”蚀念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了,去跟你二哥道个歉。嗯?” 倾竺听他说完,扭头看了成曦一眼,却没敢上前,反而被成曦的黑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蚀念笑的无奈,他推了推倾竺,低声哄道,“大哥在呢,怕什么,还不快过去。” 倾竺只得向前搓了一小步,不敢抬头的他一边抠着手指一边别别扭扭道,“二哥。竺儿知错了。。” 看他的样子,成曦不满的皱眉喝道,“站好!” 倾竺吓了一跳,泪眼汪汪的回过头无声的向蚀念求救。 “惯得你!”成曦不等蚀念说话一把将倾竺拉了过来,见他吓得眼圈儿一红,成曦立刻严厉道,“眼泪收回去!不许哭!” “大哥。。。大哥。。。。”倾竺努力的向后仰着身子,小声的叫着。 “还不老实!”成曦一急,扬手照着倾竺的小屁股就是一巴掌。 倾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站在他身后的蚀念同时也是一惊。 “成曦!”蚀念上去就拦住了成曦再次要落下来的手臂,埋怨道,“你怎么又动手了!竺儿这么小,他受不住的!” 蚀念说着,把哇哇大哭的倾竺搂了过来,心疼的顺着他的后背并柔声哄道,“好了好了,竺儿不哭了。听话,不哭了不哭了。” 倾竺揉着眼睛哭的伤心,其实成曦隔着衣服的那一下打的并不疼,只是让蚀念这么一哄,眼泪就收不住了。 蚀念见小弟哭的厉害,以为是成曦下手重了,忍不住对着他轻斥道,“原不过是想着能让你消消气,这倒好,看把你能耐的!” 蚀念一向对倾竺是过分的宠溺,成曦也是没办法,只得站在一旁凝眉叹气。 “好了,竺儿,咱们不哭了。大哥已经骂过他了,不哭了好不好?”蚀念握住倾竺不停揉着眼睛的小拳头,“都哭成小花猫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倾竺使劲抽了抽鼻子,两颗泪珠又没控制住的滚了下来。 蚀念用手背擦了,笑道,“竺儿可是男子汉啊,这么哭鼻子可不行,好了,不许哭了,再哭大哥可不要你了。” 倾竺在蚀念怀里委屈了半天,才抽抽搭搭的止了哭泣。 蚀念哄了倾竺一会儿,小孩儿才又露了笑颜。 蚀念抚着他的小肚子,轻轻搔了搔,还说了几个笑话,把倾竺逗的咯咯直笑。 “好了。”见小弟不再红着眼,蚀念随手整了整倾竺的衣服,说道,“这次记住了就好,下回要在惹得你二哥着急生气,大哥可不管你了。” “大哥才不舍得!”倾竺立刻嬉笑道。旁边的成曦听完此句,瞬间就蹙了眉头。 “你呀!”蚀念笑的温和,“仗着大哥心疼你就敢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倾竺听了没说话,只是笑的越发开心。 “行了,越来越没个样子。”蚀念伸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好了,自己去别处玩去吧,大哥跟你二哥有些话要说。” “嗯!”倾竺欢喜的应着,转身刚要离开,就看见成曦站在一旁,脸色极为难看,显然还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眼看着倾竺又开始畏惧起来,蚀念只在他身后轻推了下,“去吧。” 倾竺怯怯的看了成曦一眼,随后绕开他好远才跑走。 看着倾竺远去,蚀念无声一叹,转头又见成曦一直锁紧的眉头,他无奈道,“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成曦神色凝重道,“大哥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他涉及到。。。” “我自然知道。”蚀念略显无力的牵起嘴角,“可它终归是避免不了的。” “我已经命人封锁了消息。可也瞒不了多久。父王,总会知道的。” “父王。。”蚀念陷入沉思,再说话时眸色中竟掺了些许哀愁,“倾竺才不过百岁啊。。” “不过百岁,便有摧毁纵天树的力量。”成曦苦笑道,“看来父王,又要多添一些烦恼了” 眼中只有权力的那个他们所谓的父亲,根本不容得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帝位。包括他的儿子。 金系妖兽在妖界中是少之又少,狼族中除了倾竺,就只有蚀念是了。就连当时的狼主,也不过是只火系狼妖罢了。 金系能力多样,却个个出众。倾竺自一生来便可随意召唤雷电,这在狼族,甚至整个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 若不是蚀念与成曦处处维护,他们的母亲又是狼主十分宠爱的女人,倾竺的性命早就不保了。 “父王早就知道倾竺的能力,这纵天树断与不断,都是一样的。”蚀念话说的很轻,也不知是在安慰成曦还是安慰自己。 “可如此一来,倾竺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也许父王也会念着些许舐犊之情。” “不可能的!”成曦提了声音,愤恨道,“别忘了落依是怎么死的!他连可是自己唯一的女儿都不肯放过!” “那我们又能如何?”蚀念闭了眼不忍再听,“日子再难,不也是这么过来了。” 成曦上前一步,急道,“那以后呢,倾竺总是要长大的,你我能护他多久,待他能力成熟了,你真的能保证,父王不会再起杀心么!” “我不想听这些。”蚀念平静道,“成曦,你我既然能活到现在,倾竺为何就不能活的长久。” “大哥,为什么我们就不能。。” “成曦!”蚀念皱眉打断了他,“我们既为人子,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决不能干!以后提也不许再提!” 成曦早知蚀念的态度,却还是不愿放弃,“大哥,我们早晚有一天会无路可退的。” “没有路,就不会无路可退。”就像是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但蚀念这句话说得还是让人难懂。“我只愿你我兄弟能活得好,只要我们活着,倾竺就不会死。至于其他的,我不想,你也不许想。” |
蚀念3 “想不到,你父亲竟是个如此心狠自私之人。”沐湮倚靠在成曦肩头,与他并坐在巨石上。他望着远处的层云叠峦,神色略显暗淡,“权位,当真这么重要么。” 成曦轻轻一笑,“在帝王家,亲情是最不值一提的。像大哥这般的忠孝节义,连我都望尘莫及。” 沐湮向成曦怀里靠了靠,低低道,“我父亲,虽然有心狠的时候,但也都是逼不得已的。想想过去,他与母亲是如此恩爱,对我们也是真心疼护,他死时,我们还年幼不过百岁,但那份感情,却是一生都难以割舍,也难怪小临。。。”对狼族的恨如此之深。 成曦见他语停,但也知道他吞下去的半句话是什么。 “对不起。”成曦低头轻吻了他的额发,声音低沉却是歉意浓浓,“是我没能保住你父亲。” 沐湮仰头浅笑,“谁对谁错,孰是孰非,我还是分的清楚的。不然,我还会在这里么。” 成曦将他揽紧了些,让他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 “我一直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哪怕真的错了,我也不能去回想,去承认。因为走过的路,做过的事,不论对错真假,都是痛的。” “成曦。。。” “一意孤行,可以很快的达到目的。”成曦语调柔柔的,却是极其悲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还是万事成空。” 成曦双眸中的薄雾蛰痛了沐湮的双眼,他有些慌忙的从他怀中起身,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这种伤感言语,不是你该说出来的。只要心中有情,哪里来的万事皆空。” 成曦淡笑着握下他的双手,“沐湮,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后悔,但我想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这句话完后,沐湮抬头,凝望着成曦许久。 那眼中无哀凉,无悲伤,平静似水。 不知怎的,成曦心底一痛。 晚风轻曳,掳乱了发丝,却吹不散阴霾。 时间就这样沉默着过了很久,久到成曦不愿再去追问,也不想再去追问时,沐湮忽然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沐湮抱膝坐在他身旁,幽幽的望着远处如火的晚霞,轻声的开了口, “人,都有七情六欲,妖也不例外。”说着,他的眼帘缓缓的垂了下来,“正是因为有这凡俗之情,我们注定逃不出红尘之外。情多了,牵绊就多了。牵绊多了,不安也就跟着多了。” 成曦静静的听着,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伸不出手揽他入怀。 “之所以不安,就是因为怕失去。所以,我们总是会去执迷一些不真实,不存在的事,为了那未知的将来而伤心,为了那想象中的失去而怨恨。” “成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要告诉你,这件事,绝不可能发生。永远也不可能。” 成曦看着他,只觉心底被触起一片柔软,“沐湮,我们都不是圣人。” “应该说,只要我还在一天。这件事就不会发生,沐临是我弟弟,他不会伤你,我绝不会让他伤你。”沐湮转头看他,再次笑了,“你也不会杀他,因为他是我弟弟,对么。” 成曦有些心疼的抚了他的脸颊道,“你就这么能断定自己能保全所有人?” 沐湮握住了他的手腕,柔声道,“我信沐临,也相信你,这就够了。” 这便够了。真的够了。 所谓的浓情深爱,都不如一句‘我信你’来的更让人刻骨铭心。 “是啊。”成曦爱怜道,“你的信任,永远不会换来背叛,所以你能保住所有人。沐湮,抱歉,我不该这么问你的。” 沐湮淡笑着摇摇头,他再次倾过身去,轻靠在成曦肩头。 “我知道你为何这么问。当年蚀念,也做过这样的选择,对么。” 成曦略闭了闭眼,轻叹口气后复才睁开,“当年大哥也与你一样,想保全身边所有人,”抬头看着夜幕下的明月涯,成曦默默良久才继续道,“忠孝节义,却抵不过情义难全,最终,还是伤了自己。” 明月涯。 “倾竺。倾竺!”墨涟再次伸手拦下了倾竺再次扬起的酒坛,不忍道,“你这又是何苦!” 倾竺皱眉拨开他的胳膊,双颊染上的嫣红早已显示出他的醉意举止。 “墨涟。。”倾竺用手腕抵着额头,眯着眼喘息着,待迷醉的意识清醒些后,他张开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么。” “那时候。。。我若不是为了逞一时之能,劈断纵天树,父王也就不会视我如鲠在喉。。” “倾竺!”墨涟急忙打断了他,“恕我说句冒昧的话,先帝想谋害你的心思早在你出生那天就有了。你何必把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 “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你怎么能说与我的莽撞无关。”倾竺一嘲,仰头又要灌下那辣喉的酒浆。 墨涟恼怒,起身一把扯过酒坛砸碎在石阶上。 “你就那么能断定!你当初如果不毁了纵天树,你父王就不会派你去征战沙场吗!” 倾竺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拿过墨涟放在一旁那还未开封的另一个酒坛。 “倾竺!!你今天发什么疯!”墨涟蹲下身来,掰开他的胳膊,看着他的样子,墨涟简直毫无办法,“都过去这么久了,平时不都是还好好的!今天突然想起那些旧事做什么!” “我好好的?”倾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笑,笑容极苦,“你何时见我好好的?就因为我不说?就因为我还活着?所以你觉得我好好的?” “倾竺。。”墨涟一时语噎。 当年狼族帝王得知倾竺如此年幼便可摧毁纵天树,杀心大起。那时又正值战乱之年,他竟下令要倾竺为先锋征战灭敌。 那时的倾竺还是年幼稚童,少不更事,让他征战沙场,简直是出荒唐戏。 这中真正的理由一看便知,狼王想要借他人之手杀了倾竺。 当日在朝堂上得知此消息后,蚀念与成曦立刻请缨,要代倾竺出战。 “父王!倾竺尚且年幼,如何能担此重任!蚀念愿为先锋,不灭异族誓不还朝!” “父王!成曦愿与大哥一同前往!” 狼王轻轻抚着自己的下巴,笑道,“你们袒护幼弟的心思我了解,只是我狼族将士以骁勇善战为主,倾竺身为皇子,就该做个表率才是,他虽年幼,却也不过是心智尚未成熟而已,以他的能力,斩杀千军万马,可是绰绰有余了。” “父王请三思!”蚀念惊急,迅速跪地,“倾竺年幼涉世未深!根本不懂作战之策!还请父王收回成命!容许孩儿出征剿敌!” 蚀念护弟心切,却为得到狼王的半点怜悯,他只一声轻笑道,“蚀念,以你的能力,单打独斗没人是你的对手,但若要以一敌众,你可还差得远。国家大事,并非儿戏,况且倾竺若是不加以锻炼,日后,怎能成材啊。” “父王若有此顾虑,那不如让孩儿出战可好!”相较于蚀念的焦急,成曦的面色更是冷静些,他并没有像大哥一样单膝跪地,只是略一颔首,冷冰冰的截断了狼主的话。“只是不知父王在意的到底是战争的输赢,还是倾竺的生死。” “成曦!”蚀念立刻回头斥道,“不得放肆!” 坐上的朝堂之主听得成曦这话并未发怒,只是笑意更深,“这社稷江山,到底何为重,何为轻,成曦你既身为皇子,应该不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倾竺一人的性命若是能换得这天下太平,也应算是死得其所了,你说是么。” 偌大的宫殿中,狼主的声音冰冷的回荡着,堂下众臣却无一人敢插嘴。 成曦抿着双唇,双手早就在宽大的袖口中紧握成拳。 “天下。太平。”成曦掩不住阴冷双眸,只能低头将其埋于发间,“不知父王所谓的天下,究竟指的是我狼族,还是。。” “成曦!”蚀念脸色一变,他迅速拱手恭谨道,“父王,蚀念愿立下军令状!若不退敌,永不还朝!” |
蚀念4 现在再回想起当年的事,蚀念究竟是如何劝服狼主的,已经没必要再知道个详细。总之,他立了军令状,离开了主城,代替倾竺征战剿灭凶敌,并留在了边关。 按狼主的说法是如今与狼族敌对的异族部落甚多,望蚀念能尽皇子之责,戍守边关,保狼族永世平安。 这是注定的结局,蚀念既然已经离开,狼主是绝对不会让他再回来的。 “蚀念本属金系,以他的能力,若是有野心的话,我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成曦静静的述说着那段甚少提及的往事。“生于乱世,却是向往平静,他可以掌控天下,却从未生过反叛之心。至少,很长时间都是如此。” “我知道。”沐湮静静倚靠在成曦身旁,“我曾听旁人说起过,他的眼睛。有着能蚀人心魄的力量。” “我出生时,大哥就已成年。他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过去,我也从没问过。他双眼中那与生俱来的噬心术,无人能抵御。以父皇的性格来看,大哥的童年,想必也是一片灰暗。若不是大哥的性格太过柔善和顺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且那时的狼族又正直动乱急需良将,父皇是断不会容他存活于世的。” 说到最后,成曦的声音已是极尽轻微,那言语中的冰凉悲伤早已无可掩藏。沐湮只觉得胸口一处沉沉的,他勉力的一笑,扯了话题道, “对了,方才听你说,蚀念为护着倾竺而远守边塞,在我看来这本应是件好事,至少远离了朝堂的纷争。那,然后呢。” 成曦顿了顿,低头看着沐湮,随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哥这一去,便是三百年杳无音信。我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保护我们,一旦我们与他之间有任何的私信往来,父皇都会立刻起疑。那时候,我一度认为,会这样一直持续直到永生永世。没有他的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三百年。。”成曦喃喃的重复,“那日与大哥分别时,也只不过互相远远的道了句珍重,却不知三百年之后,再见之时,竟成了我们诀别之日。” 诀别之日,便是在那一年的六月初十。 这一日,成曦刚查过倾竺的功课,正准备回房的时候,远处一侍从忽然跑来,截住了成曦的去路,并跪地惊慌道, “二殿下!不好了!陛下寝殿中来了刺客,我等破不了那刺客布下的结界,也不知此时殿内战况如何!” 成曦听后只是神情冷漠的略一皱眉,“慌什么,这样的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侍从一抹额间冷汗,干笑道,“是,陛下法力高强,定会安然无恙。只是,殿下,您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前去看看啊。” “这是自然。”成曦低头一捋袖口,“去就是了。” 狼族这些年来征讨四方,屠杀异族甚多,再加上狼主一向无情残暴,异族中想报国恨家仇的,同族中想篡权夺位的比比皆是。像今日这样的行刺事件,成曦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二人不紧不慢的到达寝殿后,那里已经被狼族兵士团团围住。 半圆形的结界网笼罩了整个寝殿,虽然看似薄如纱翼,却坚硬如铁。士兵们纷纷亮出自己法力妄图打破结界,却是无果而终。 成曦原先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可当他见到那结界时,却是微微一怔。 “六合结界。。”成曦有些失神的念到。随后他笑了一声,“不简单呢,这次的刺客居然是个金系灵兽。” “二殿下!”一旁的士兵听到成曦的声音立刻赶来,“陛下被困在里面有一段时间了,臣等无能,实在打不破这结界,您看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请大长老。。”有人提议道。 “不必。”成曦抬手打断,“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卜卦术士,要他何用。” “可是这。。”正当那些士兵犹豫着不知该作何时,成曦忽然飞身而起跃至空中。 他低头大概扫视了一下结界的范围大小,右掌微抬,白色的寒气于掌心凝聚,待到力量积蓄完成时,他俯身向下冲去,直直击向那结界顶部。 可就当他的手掌快要碰到结界顶端时,巨大的结界网却忽然消失了。随即一个人影冲破了寝殿的屋顶直向成曦而去。 成曦愣住了。 直到那人撞过成曦的肩膀飞身远去,他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底下侍卫们的喊叫声已经此起彼伏的传来, “快!抓住那刺客!” “分两路去追!别让他逃了!” 成曦怔怔的立在空中,脑中一直萦绕着与那人擦肩而过时那一瞬间的相视。 是蚀念。他不会认错。 可为什么会是大哥。。 身下的兵士们已经纷纷跃起,欲向着蚀念离开的方向追逐而去。 “慢着!!”虽是有些慌乱,但成曦也是很快的做出了决断,不论事实如何,他也要先保护大哥。他高声喊住了众人,并命令道,“你们都留在这儿!谁也不许跟去,莫要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众兵士觉得成曦的话有几分道理,却还是担忧道,“殿下若是一人前去,岂不太过危险!” “那人已经受了重伤,不足为惧,有这会子说话的功夫,你们还不快去看看父皇有无受伤!”急急的说完,成曦回头去看,夜色中依稀能辩驳出的人影似是往明月涯方向去了。 刚要追去,身后有几名士兵还是想跟来。成曦甩袖回身怒吼道, “都给我滚回去!我的命令也敢不遵了吗!” 周身气温瞬间寒冷,几人怯懦的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就算是会惹人生疑,成曦也是无心去理会,确定无人跟来后,他转过身,直奔明月涯而去。 夜雾下,成曦努力辨着那依稀的人影,一直追到明月涯底。 蚀念似是故意将他引到这里一样,待成曦站定后,他早已在那里等着他了。 依旧俊朗的身影,映着月泠泉的粼粼波光,和煦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挂在嘴旁。 成曦向前走了两步,轻声唤道,“大哥?” 三百年未见,再聚时却依旧平淡如常。 蚀念背负着双手,只是微笑道,“成曦,别来无恙。” 不知怎的,成曦忽然觉得心口一涩。 “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蚀念并未急着回答,他只是转头一望远处,悠悠的问道,“倾竺近年来可好。” 陌生的疏离感,淡淡的晕开,散在空气中。 一向行事果决的成曦竟开始迷茫了起来。 “倾竺,很好。功课,和修为上都有了很大的长进。”成曦稳着语气,尽量轻松道,“大哥不去看看他么。” 记得蚀念刚走的那段时间,倾竺连日的哭闹不止,成曦连哄带骂的好不容易才将他的情绪稳定住。后来等他长大了些,有一日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大哥离开的原因竟是因为自己,倾竺自责的难过了好久,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了起来,再不见年幼时那活泼跳脱的模样了。 “只要小弟安好,又何必再见一面。”蚀念的声音很柔,却是带着空旷,“见了,也是要散的,平添一份哀伤罢了。” “大哥!”成曦有些怕了,“大哥何出此言,今日的事怕是有什么难言苦衷,大哥不妨告诉我,你我兄弟商量着解决便是!” “没有什么难言苦衷。就如你所见所想的一样。”温和的笑,依旧印刻在如玉般的脸颊上,声音也是同样温柔的沁人心脾,“可惜,我没能杀了他。” 成曦一怔。 “成曦。其实你说得对。”蚀念笑着,却是凄婉,“我们终是会无路可退的。” 夜风吹起蚀念的衣角,飞扬的衣袂中,他的身影好似那随时会被吹散的青烟。 “大哥。。”成曦心底一阵发寒,“到底出什么事了。” 蚀念并未急着回答,只是轻声又问了句,“成曦,这些年你跟倾竺当真安好么。” 成曦只是低头掩住苦笑,“大哥以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何必再来问我。” “是啊。”蚀念轻轻一叹,“我何必多问呢。” “就如大哥当年所说一样。日子再难,不也这么过来了。”成曦的神色有些黯然,“以后,我们依旧会活的很好,父皇并非不死之身,早晚都是会有机会的。” 蚀念一弯嘴角,“难得你也会说出这样的话。”顿了一下,蚀念缓缓的敛了笑容,他看着成曦,眼中尽是难解的复杂。 “以后,不会再有那样的以后了。” 一句话说的轻缓柔和,却是极易破碎。 成曦怔住。只在这一闪神的瞬间,腰中短刀忽然一动,他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蚀念却是速度更快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并将那短刀转了方向。 成曦大惊,想飞身撤离,蚀念却是在瞬间闪起了金色的双眼。 噬心术! 成曦只觉身体一沉,握着短刀的手臂更是僵硬的不受控制。蚀念的法力只是施用一瞬。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 锋利的短刃插入温热的胸口。蚀念握着成曦的手腕,微笑的看着热血横流。 蚀念这一下用的力气极大,甚至连成曦握住刀柄的手指都尽数没入了他的胸膛中。 大哥的胸口,混着肆意流淌的鲜血,就像是沸腾的岩浆。烫着成曦的手指,刺心的疼。 时间便在这一刻静止了。 猩红浸染了成曦的双眼,他望着那片鲜红,看着它越扩越大,越流越多。 脑子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成曦张了张嘴,却像是失了声音一般。连一个破碎的音节的都发不出来。 直到蚀念软绵绵的跌进他的怀里,成曦的意识也是乱的。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伸手揽着蚀念并与他一齐跌坐在地上。 “大哥。。大哥。。。”意识渐渐回归,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惧怕与慌乱。 蚀念靠在他怀里,微微的喘息着,胸口处还能看见一小段刀柄,正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 这把短刀是出自于南海的一件难得的宝物,它能给妖带来致命的伤害,且能不断吸取被刺者的法力,直至死亡为止。 这把刀,是当年蚀念送给成曦的百岁礼,让他做防身用。成曦一直将它带在身边。却因极为珍视而很少使用。 成曦的手抖得厉害,几次想把刀拔出来,可那裸露在外的刀柄太短,黏腻在上面的血又太多,想握住,却总是滑落。 “大哥。。大哥。。不怕,我给你疗伤,马上。。马上就好。。马上就能好。”成曦不停的叨念着,他没有哭,也没有惊呼。只是紧紧的盯着那段刀柄。 当那短刀划着弧线连着一串的鲜血被抛远的时候,成曦依旧不停的念着,大哥,不怕,马上就好了。 双手交叠着覆在那不断的蔓着鲜红的伤口上,法力不要命的输送着。 “很快,很快就好了,很快就都好了。大哥,大哥再等等,再等等。” 成曦像是着了魔一样,只是不停的重复着那几句话。 蚀念抬手,无力的抚开成曦的手臂,他的唇色苍白如纸,却还是扯出了安慰的笑, “我命数已尽,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成曦没应他,只是将双手紧紧的压在蚀念的胸膛,依旧念着, “就快好了,大哥,不急,你看,血已经凝住了,马上就能好了。” 蚀念从未见过成曦如此失神的样子,他费力的握着成曦的手腕,努力的想要侧开身子, “成曦,你实在不必如此。” “你给我闭嘴!!!” 突然的,成曦就这样喊了出来。 “你想让我带着你的尸体到父皇面前邀功吗!!做梦吧!!你想死!我偏要让你活着!!” |
蚀念5 蚀念听了,并不反驳,只是抬手,轻轻的抚开了凌乱在成曦额前的一缕短发。 成曦不再说话,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那道被自己双手紧紧压制的伤口,暗红的血浆不断的溢出指缝。冰凉的灵气顺着掌心灌入其中,一刻也不曾停止。 “成曦。。。够了。”蚀念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你的法力,还要留着去做更多的事。莫要白白浪费了。” 成曦却是充耳不闻。他瞪着双眼,视线从未移开,面色也是寒的吓人。 “成曦。”蚀念再次唤他,“还想让大哥再用一次噬心术么。” 成曦神色一顿,他微偏过头看向蚀念,蚀念只是笑了继续道,“我最后的力气,还想留着跟你多说些话啊。。” “大哥!”成曦颤声叫着,万般不愿的收了手。 蚀念眸色依旧温柔,他看着成曦,轻声道,“我已身患不治恶疾,所剩之日寥寥无几,况且我的元珠,已被父皇击碎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而已。你就算注我再多的法力,也是无用的。” “不治,恶疾?”成曦默默了片刻,“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哥才要孤注一掷?” 蚀念刚要说话,成曦忽然提了声音打断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治恶疾!大哥行事前为何不与我商讨一番!偏偏最后还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大哥为何这般残忍。。要我一生自责难安吗!” 成曦拼着力气快速说完,却也难掩哽咽之音。眼眶热了数次,他却一直忍着没让泪痕划破脸颊。 蚀念无力的扯了苍白嘴角,“成曦,我的确是孤注一掷。我原是想着,只要能杀了父皇,便能立你为王,只是大哥没用,落了个功败垂成的下场,我之所以不与你商讨,怕的,就是有此结局。” “我何时说过要当狼王。”成曦摇着头,心痛的就像被揉皱的纸张,“从前我之所以想推翻父皇,不过就是希望我们兄弟三人能不再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是大哥教会我忍耐,让我知道如何在逆境中求生存。。。你说过,只要身边人活得好,又何必在意我们生存的环境是和平还是艰险!身患恶疾又有何妨,上天入地总会寻得解决之法,为何大哥偏要如此,我日后若真是夺得王位,万里江山换不来你的一条性命,我又要它何用!” 蚀念听完,幽幽一叹,随后便柔声道,“三百年了,你的脾气还是一点儿没变。”蚀念偏开目光,望着浩渺星空,神色宁静,“这三百年,我留在边关,不敢有一丝懈怠。可父王,他派来的暗杀者,还是一批,接着一批,从未停止。” 说着,他闭了眼,继续回忆着那段他本不愿提及的往事,“我从谨慎,到麻木,最后,是失望。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离开主城,父王对我们的提防之心就会减少些。至少,不会想着时刻要我们的性命。” “是我错了。”蚀念靠在成曦怀里,苦笑着,“可他是我父亲,我总是狠不下这个心,后来我又想着,若是随了他的意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在边疆,他会不会就此收手,可我又怕,这又会是一番天真之想。我不能,用你们的性命做赌注,我也不愿,杀了那个生我养我之人。” 成曦握紧了他的肩,痛心道,“大哥一直。。想保全父王也保全我们。。。为何还要,还要走这不可回头之路。” “因为。。。我得知了一个消息。”蚀念缓缓道。 “不过就是染了些疾病!大哥为何。。。” “不。”蚀念声轻却是坚硬,“是关于碧鳞姬的死讯。” 成曦神情一滞。 蚀念见状,笑了笑,“当大哥什么都不知道么。那狐族皇子虽然年幼,但我看得出,你是喜欢他的。” “大哥。。” 蚀念的声音已经更显虚弱,“碧鳞姬死了,神界却绝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狐族,注定是要败落的。。以父王的性格,他不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那对双子体内的御冥神珠,他必是会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真到那时,你会眼睁睁的看着。。?” 成曦要说话,蚀念忽然伸手覆住了他的嘴唇, “不要说这理由牵强,也不要怀疑这仅仅是猜想,成曦,这一切注定都是会发生的。”手指就势滑过他的脸颊,蚀念看着自己的弟弟,眼中满是慈祥,“想保护一个人,除了要有高强的法力,也要有足够的权力。” 说着,蚀念闭了闭已经逐渐涣散的双眼,提了提气力继续道,“当年我一再忍让,却从未换得父皇对我们的怜悯,而今我已命不久矣,本想在最后。。。一人独承这逆天之罪,留下这狼族王位助你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只是,对不起。。大哥,没有力气了。。最后,还要以如此拙劣的方法让你一生冤受这弑兄弑父的罪名。。是大哥。。。对不起你。。” 该说的话说完了,蚀念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歪靠在成曦怀里,闭了眼没了声息。 “大哥。。。”成曦抖着嘴唇,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感情。。。哪里值得你用生命。。。用生命。。” 蚀念微微撑开眼睑,费力的用着气声呢喃着,“你总说。。。我偏袒倾竺。。这次。。就当是大哥。。。对你最后的弥补。。。” 蚀念牵起嘴角,转头望向身旁的月泠泉,眼神早已失了光彩,他悠悠道,“我这一生。。。辜负了太多人。。。”说着,他勉力的抬手,对着空气虚虚一握,“还有他。。。我曾与他相约。。终有一日。。。会在此相见。。。只可惜。。太平盛世。。。我等不到。。等不到了。。。” “终究还是。都辜负了。” 一语过后,便是真的静了。 蚀念的手无力的摔落在地面上,再无一丝声响。 成曦跪坐在地上,环着蚀念的身体,只觉得轻飘飘,轻飘飘的。 蚀念微微张开的双眼,还是痴痴的望着月泠泉的方向。 隐龙声啸谷,临水葬花名。 沧海无涯处,终是一生萧瑟难断情千劫。 无处话诀别。 …… 蚀念走了,许多话还未说尽,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息。 眸色已经灰暗,成曦却依旧能看见映在他眼中的泉水波光。 成曦坐在地上,看着蚀念的尸体,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毅。 他机械的伸出手,整着大哥的衣襟,捋齐他的乱发。 没有言语,没有哭泣。 明月涯下,银白月光笼着寂寥山谷,空空荡荡的回响着的,只有水声虫鸣。 成曦就这样静默了许久。 直到早霞燃尽了天边,他才缓缓的起身,抱起了蚀念。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明朗,却散不尽阴冷。 他说,“大哥,总有一天,我会用那狼王的血,来祭你轮回之路。” 想得狼王之位,究竟要付出多少。 总之,并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修行不过万年的水系狼妖,就算是天赋异禀,单凭一人之力,也很难与朝堂抗衡。 父王多年对他们的打压,让他们很难在朝野上拥有自己的势力。 可势单力薄又怎么样,这场战争,他必须赢。 想要赢,就必须等。想要等,就必须忍。 带着蚀念的尸体,到朝堂上去指认弑君的逆贼,从而取得他的信任,这不过是第一步。 就像是带了一层结冰的面具,成曦神色冷漠站在那里,听着倾竺撕心裂肺的哭喊。 心痛,怎会不痛,只是早已痛到麻木了。 成曦曾怨过大哥,在做这一切之前为何不与他商讨一番。蚀念却说,之所以不告诉他,怕的,就是这样的下场。 这句话,成曦到此刻才是真的明白了。 这场争斗,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他不得不将每一步都做好万全的打算。 他看着倾竺揽着蚀念的尸身,泪流满面的放声哭泣。 自始至终,倾竺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成曦愿意承载倾竺所有的恨意,这是他对蚀念的歉疚,也是他做好周密打算的其中一步。 至少,真到了战败的那一天,不会有人相信,倾竺与他有任何的瓜葛。 他在忍,他一直在逼着自己忍。原先谋划好的种种,都在一步一步的进行。 他站在殿中,面无表情的就像一只被暗中操控的傀儡。 他一条一条的列出了蚀念的大不敬之罪,并承认是自己亲手手刃的逆贼。 朝中众臣都暗叹成曦的手辣心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忍心下如此重手。 也有人赞赏成曦对狼王的忠心,实在难得。 议论声纷纷传来,高坐在主位的狼王听后,只是阴笑着对成曦说, “蚀念犯下如此重罪,成曦觉得应该怎样处置才好,单单只是要了他性命这么简单么。” 成曦面色如常,身体却是微不可见的一抖。 一旁的倾竺听完此话,脸色瞬间苍白,他扑过去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哭喊着, “父王!父王!大哥对您一向是忠心的啊!求您!求您念在昔日的父子之情上!留大哥一个全尸吧!!!” 狼王皱眉,“我与你二哥说话,你插得什么嘴!朝堂上哭哭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来人!把他拉下去!” 两边走来的士兵架起了倾竺的胳膊,却被他一掌推开。 “父王!儿臣求你了!儿臣求你了!”他跪爬过去,护在蚀念身前,狼狈的不成样子。“大哥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误!而今也已经不在人世了!父王为何还要如此的苦苦相逼啊!!” “倾竺,”狼王一声冷笑,“你太放肆了。” 随即狼王又下令将倾竺拉开,倾竺拼了力气也要留在蚀念的尸首边。 精神已近崩溃的倾竺根本顾忌不了太多,指掌间白色电光已近显现。 与此同时,蚀念的尸体迅速被一层寒冰覆盖,倾竺还未来得及攻击,转头便看见蚀念面上凝结的寒霜。 他大叫着飞扑过去,“不要!!!” 可已然晚了。 ‘嘭’的一声,那冰身碎裂,只留下片片衣帛。 倾竺呆住了。 他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耳旁传来成曦的声音。 “儿臣,已遵,父王之命。”成曦低着头,供起了手,他的声音很慢,很沉,就像是坠入深湖的巨石,被窒息的深渊包裹,他说,“我已将逆臣,碎尸,万段。” 正因为他颔首,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帘,没人能看见他瞪得血红的双眼。 倾竺只是跪伏在地上,呆呆的,痴痴的一片片拾起蚀念碎裂的衣衫。。。 ………… 而今,再想起当年事,还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倾竺抬头,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神色凄凉。 墨涟坐在他身边,小心道,“倾竺,这么多年,你对主人,真的就只有憎恨么。” 倾竺听了,一声嗤笑,“我若恨他,怎会助他夺位。” “那你为何?”墨涟有些不懂了。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大哥的死,是另有原因的。”倾竺接收到墨涟疑问的目光,他微微一叹,“我恨的是自己,一直都是。”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我有什么理由憎恨二哥。” “你。。一早就知道?”墨涟有些惊讶,“是主人告诉你的?” 倾竺摇摇头,随后他站起身,走向了月泠泉。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告诉过我。”他回过头来,对着墨涟一笑,“你可知,我是怎么知道的。” 墨涟看着他,没说话。 倾竺道,“就在他打碎我大哥尸身的时候,我是恨极了他的,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顿了顿,倾竺闭了闭眼,“可就在那天,我来明月涯,祭祀大哥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就在这儿,”倾竺一指身旁地面,“他就坐在这儿,我看见,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
历练1 昆仑岛中的湖心巨石上,两道人影相互依偎,却显悲凉。 沐湮紧紧的抿着唇角,为那一段忧伤的故事默默哀悼。 成曦搂他入怀,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 许久的沉默,终于还是被沐湮轻声打破。 “蚀念贸然行刺的原因,真的仅仅是因为身患恶疾么。” 成曦微扯了嘴角,“先狼王,是个极其自私狭隘之人,大哥自知命不久矣,只是想在最后,为我和倾竺谋一条出路。” 沐湮听了,他看着成曦,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叹了一声,“蚀念的事,我不能妄加评论,可你与倾竺。。。。如今你已经是狼主,还有什么顾忌,为何不与他说清呢。” “倾竺自幼就与蚀念十分亲近,在他心里,大哥是如兄如父般的存在。”成曦说着,眉宇间早已失了于帝王的英武,“不论事实如何,蚀念都是死在我手里。我陨了他的性命,碎了他的尸身,又能以什么样的理由向倾竺解释。” “可他曾助你夺位。也许。。” “没有也许。”成曦柔声打断,“沐湮,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倾竺不再是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我登基那天,他就与我说,从今起,我是君,他是臣,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其他的关系了。” 沐湮无言了。成曦话已至此,他又怎么才能扭转这持续了如此之久的僵局。 现如今,距离蚀念逝去,已过去了几百年。 那段过去对于成曦来说,也许悲伤早已麻木,更多的还是无奈。 为了得到狼王的信任,他亲手打碎了蚀念的尸身。可这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个自私而又狠毒的父亲,也许从没有真正的相信过谁,只是成曦既然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他若不做出一番姿态,怎能让手下众臣向他继续尽忠。 象征性的一番封官加爵,成曦虽得高位,却是日日如坐针毡。 蚀念的气息总是挥之不散,就连梦中都难以安稳。 对复仇的渴望,对大哥的歉疚,让他的精神数度悬在崩溃边缘。 那段时间,成曦经常会用烈酒麻痹自己。而关于这点,墨涟的感触最深。 成曦的酒后真言,每次听着都会令他心痛不已。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成曦心里,究竟有多少难以磨灭的伤痕。 他对倾竺的疼爱,丝毫不逊于沐湮对沐临的关怀,只因蚀念的离世,他才不得不将这一切苦苦掩藏。 今日明月涯下的短短一叙,墨涟才知倾竺心里,也如成曦一样,被悔恨和自责所纠缠。 “倾竺,你们之间的事我本不该置喙,”墨涟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一切的原委,为何还要如此伤人伤己啊。” 倾竺面色嫣红,方才的醉意依旧未散,他闭眼,自嘲一笑,“墨涟,我是个罪人。” “我保不住大哥,还害得二哥被迫承受那些他本不该承受的一切,而今,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帮助他,却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叫他一声二哥。这是我欠的债,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可主人一直以为你是恨他的。。”想着成曦的过去,墨涟痛心道,“倾竺,这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又能代表什么呢。”倾竺俯身坐在了地上,“反正,我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倾竺。。” “大哥不在了,而就算是过了这么久,我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二哥。只能是屈身为人臣,尽力的辅佐他就是了。” 墨涟苦涩的摇着头,刚想说话,抬头忽然看见倾竺放大的脸。 “你。。怎么?” 倾竺收了寂寞的表情,凑到墨涟身边,笑的慵懒,“话虽是这么说,不过这些事,只准你一人知道,如果你敢告诉旁人,那我就。。。” 墨涟诧异的看着他。 醉酒的倾竺眼睛半睁着,呼吸之间还能闻见清楚的酒香。 他张口,快速的咬了一下墨涟的耳垂,随后低声的,带着一丝威胁道, “我就。。。。奸了你。” 故事说到现在,曾经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便也逐渐明朗起来。 成曦默默的承受着所有的压力,明里对狼王忠心辅佐,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先狼主并非不知他的心思,对成曦依旧处处小心提防。 而这一切的结束,便是在狐族衰败的那一天。成曦不顾神界封锁,硬是拉开了混沌之境,助两名狐族皇子离开了妖界。 狼主听得这个消息,大斥成曦谋逆不敬,欲要以此为由,将成曦处以死罪。 成曦便也因此而起兵反抗,长期的势力拉拢以及苦心修炼出的高强法力,很顺利的就将那个很久以前便尽失人心的狠毒妖王斩首碎尸。 他虽赢了这场战斗,心里却从未有过半分欢愉。 直到沐湮再次回到他身边,许久未见的笑容才逐渐映回他的脸上。 沐湮不是不知道他心里的苦,只是如今清楚了这些事实,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沐湮靠在成曦怀里,抬头看着他受伤的眸色,犹豫了一下,随后挺起身子,轻轻吻住了他的双唇。 这般少有的主动让成曦心里一暖,他感受着沐湮颇为生涩的吻技,胸口满溢着幸福的温柔。 沐湮只觉双颊烫烫的,不一会儿便得到了成曦更为炽烈的回应。 双唇间的撕扯纠缠,似是要把对方吞食入腹一般。 月色星空下,两道身影相互交叠,夜幕笼罩着的,尽是蜜意浓情。。 可与此同时,沐湮享受着爱人的亲吻交缠,沐临却是趴在床上呲牙咧嘴的强忍身后火辣。 他忽然后悔了,他后悔不该就那样的相信了洛桀的片面之词。 小心翼翼的揉着身后的一片红肿,怒骂声在心里此起彼伏。。 |
历练2 洛桀封印了他体内御冥神珠的神力,并要让他接受历练。 沐临顾忌哥哥,犹豫着答应了,可他现在真的是非常后悔。。 洛桀让他在那处洞穴中修炼三天,并告诉了他修炼的方法。这三日中,洛桀没有看着他,一切全凭沐临自己自觉。 沐临不是不努力,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空旷的洞穴里,难免不会想得太多。 他在想洛桀对他是不是真心实意,他在想沐湮如今究竟身处于怎样的境地,他想着自己,想着以后,想着这一切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变故,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天。 三日期到,洛桀复才出现在他眼前,一上来就要检验他这三天的修炼成果。 而这检查方法既生猛又直接,洛桀不知从哪召唤了一只口含明珠的巨型妖兽,他让沐临在击败它的同时取出它口中所含的明珠。 沐临在看见那妖兽时都惊呆了,灵力弱的连一块巨石都打不破的他,怎么可能击退如此巨兽。况且他还浑浑噩噩的耽误了三天修炼。 可就算沐临真的努力了,洛桀这样的要求他也不可能达到。 他大声的抗议,却是无用,最后只能无奈妥协。 结果很明了,沐临败的很彻底。若不是洛桀及时出手,他都差点被那妖兽所伤。 洛桀说过,以后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惩罚是一定会有的。 所以在当日沐临回到房间以后,洛桀早已坐在床边等着他了。 细长的藤条摆在一边,沐临光是看着就觉得身后一跳一跳的疼。 “你这分明就是强人所难!”沐临鼓着眼睛吼道。 洛桀表情很淡,“沐临,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那根本不可能完成!”沐临有种被玩弄的羞辱感,“洛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耍我很好玩吗!” “我耍你?”洛桀反问道,“平心而论,这三日你有没有听我的话,按我说的方法修炼功力。” 沐临重重一哼,“那你告诉我,我若真是按你的方法修炼了,真的能击退那巨兽么。” “不能。”洛桀回的干脆。理所应当的表情。 “那你!!”沐临没想到洛桀回的那么直接,一口闷气憋在心里竟发作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你并没有听我的话。”洛桀起身,拿起了藤条,“沐临,别拿我当傻子,也别以为你可以在这里混日子。我说过的话,我对你的要求,你必须都要达到,而且,不能有任何异议。” 如此的霸道强权,沐临立刻就生了反骨,“凭什么!” 洛桀依旧冷着面孔,“因为,我不会害你。” “我不想再信你了!你说过会去找我哥哥!为何到现在还迟迟没有动作!”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见到沐湮,就一定会做到,可你答应过我会接受我对你的历练,你做到了么。” “我说了,不让我见到我哥,我不会完全信你。” “所以你就可以在这段时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洛桀突然厉声喊道。 沐临吓了一跳,随后就看洛桀用藤条指着床铺, “过来,趴着。” 沐临摇头后退,话语间已经听出了微微的颤抖,“我不信你!我就是不信你!我反悔了!我要回家!” “沐临,我没有在陪你玩游戏,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留下的。如今说走就走,可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洛桀一声冷笑,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当我洛桀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人是鬼!”沐临说完转身就要走,洛桀凌空一挥手,房门瞬间被锁死。 “做事就要有始有终,你没完成我的要求,就是要受罚,你就算是要走,也得挨完了再说!” 沐临很怕,同时也很讨厌自己居然这么害怕洛桀。 正恼恨着,洛桀的声音又一次冷冰冰的砸了下来,“我在说一次,过来趴好,如果你不想翻倍的话。” 这里是洛桀的地盘,沐临就算是想尽办法也是无力逃开,只能眼睁睁的为人鱼肉。 站在那里挣扎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的,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别别扭扭道,“不用。。。藤条。。。行么。” 洛桀抬了抬眼,显然是没想到沐临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被沐临单纯而又略显幼稚的一句话弄的没了脾气,洛桀面色稍缓,故意问道,“为什么。” 沐临的双颊已经开始发烧,暗处掐着自己的手指,接下来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洛桀看他样子,笑了一声接着道,“嗯?怕疼?” 沐临恶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洛桀笑意渐深,他甩了甩手里的藤条,挪揄道,“不用它,就不疼了,是么?” 沐临被洛桀说的有些手足无措,同时也真恨不能上去给他一拳。。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能力,连碰到洛桀一根小指的可能都没有。 洛桀向来是说一不二,这次他难得没再坚持,果真应了沐临的话,把那能给人带来可怕剧痛的枯藤放在了一旁。 他走过去,拉住沐临的手腕,把他带到床边,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沐临有些抗拒,洛桀握着他的时候他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又只能不情不愿的随着他走了过去。 洛桀正襟危坐,看着站在身旁的沐临,冷声道,“沐临,我原是想着一切按老规矩来,十下藤条算完,但不会像上次一样给你揉伤。我也可以不用藤条,但我的巴掌是没有数目的,你可选择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沐临刚开始听着还好,一听到‘巴掌’两个字,一股热血瞬间直冲脑顶,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烧着了。 这是什么意思?沐临看着洛桀的坐姿,再看看自己站的方位。。想着洛桀接下来可能的动作,他突然想自己是不是该一头撞死。 “我。。我。。”沐临的脑袋里就像被塞了一团杂草,他不停的向后退着,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完整。 “怎么?还是想挨藤条?”洛桀问道。 这一次,沐临还没挨打就已经开始有了想哭的冲动,他不想挨藤条,死也不想,况且洛桀还说了这次不会再给他揉伤,十道如钝刀割过一般的伤口印在臀上是什么感觉,唯有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能解释了。 可要让他趴在洛桀腿上像个孩子一样挨巴掌?那样的场景沐临连想都不敢想。 看着沐临犹犹豫豫的耽误时间,洛桀明显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他伸手抓过沐临就把他的身体往下按。 “不要!!不要!!!”沐临被吓得大声喊叫挣扎,直接从洛桀的腿上翻了下来。 “好吧。”洛桀没有生气,只是站起身道,“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说着他就要去把那枯藤拿过来,沐临见状连忙惊慌制止,“不。。不行!!” 洛桀不满的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你受罚我还要求着你吗!” 沐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了,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做。直到洛桀在一次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修长的身体被迫压下,洛桀的大腿抵着沐临的小腹,使得他的臀部高高的翘了起来。 沐临真的要哭了,他拼力的扑腾着两条腿,声音都抖了,“不趴这里!!放我起来!!” “什么不趴这里!”洛桀大力把他身体压下去,“挑的那么多!我这是在罚你还是在伺候你!” 沐临拼不过洛桀的力气,只得无助的喊道,“你放我起来!!你不能打我!我。。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洛桀直接甩下一巴掌做了回应。 这一下打的沐临面部肌肉都扭曲了,纵使隔着裤子,也不能将那可怕的力道减弱半分。 他忽然想起洛桀的那句话,这顿巴掌是没有数目的。 沐临真的是害怕了,羞愤伴着畏惧,使他控制不住的开始呜呜哭泣。就算是使劲咬着嘴唇不让洛桀听见,身体却是控制不住的随着哭泣微微颤抖。 “刚开始,就哭了?”洛桀说着往后坐了坐,让沐临的上半身趴在床上,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沐临的软弱而包含些许怜悯,“你会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留着点儿眼泪,有你该哭的时候。” 说完,他伸手就要退下沐临裤子。沐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已经死死的抓住裤腰。 洛桀也不再废话,两腿将他的下半身钳住以后,一巴掌一巴掌不急不缓的就往下抽。 沐临刚挨两下就控制不住的喊出了声。 这根本没比藤条好挨到哪儿去。简直就像是注了铅的钢板。 直到挨了七八下,沐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抓着裤腰的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可怜的小屁股。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那里散发出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洛桀停了手,似是叹了口气,“沐临,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把手拿开。还是你想让我把你捆起来。” “洛桀。。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打我。。”沐临哭着,疼痛逼得他根本顾不得太多,“我既然答应留在这儿,自然是懂了你的道理。这次只不过是没有适应过来而已。。。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洛桀压着他的后背,言语中没有丝毫退让,“沐临,我已经告诉过你。如果你接受我对你的历练,就必须达到我的要求,我没有说过会给你适应的时间。你说我不讲理也好,说我强人所难也罢,这是我的规矩,定了,就不能破。” 沐临哭着摇头,双手仍是没有放开。洛桀见他如此,也没有掰开他的手腕,只是继续扬手抽了下去。几巴掌全打在沐临的手背上。 手背肉薄,根本禁不住打。沐临哀叫着刚把手拿回来,屁股上立刻挨了好几下重的。 洛桀抽了几下以后,忽然松开了对沐临的钳制,他冷硬的命令道,“自己把裤子脱了。” 就跟第一次一样,可这次沐临没有动手,只是把脑袋埋在手臂里,怎么也不愿有下一步动作。 “没听见我的话?” 沐临不说话,也不抬头。纵使心里怕的要命,也要保留住那点自以为还存在的可怜的颜面。 “你不脱,那挨完这顿以后还有额外的十下藤条。若再像上次一样晕倒,那就泼醒了继续打,沐临,你最好想清楚了。” |
历练3 沐临真的绝望了。他从不相信洛桀对他存有一丝的同情,洛桀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他真是怕极了那根藤条。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挨上它的鞭打,哪怕只有一下。 双手抖得厉害,沐临早已抑制不住的哭出了声音。他用最慢的速度把裤子退到了大腿根部,整个身体羞红的就像是一只熟透的小虾,他把脸埋在床铺里,喉头哽咽不止,呜呜的哭声听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无助的小臀高翘在洛桀的大腿上,上面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洛桀把他的裤子扯到膝弯,也不再说话,他一手覆在沐临的腰上,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的就抽落了下去。 巴掌着肉的瞬间沐临差点儿没蹿起来,洛桀的手劲那么重那么狠,他根本无法承受。 啪啪啪连着几下全部集中在一处地方,沐临只觉得那块肉都要被拍碎了。他痛哭道, “啊!啊!别打!别。。!啊!求你!不要。。不要!!” 洛桀却并不回应,只是不停的扬手重抽,巴掌重叠的地方由浅红至深红,慢慢的发酵肿起。 沐临苦求无用,万般无奈只能伸手去挡,手心盖住被折磨的惨痛不已的右侧臀瓣,滚烫的温度就像是烧红的铁板。 洛桀见他遮挡也不恼,甩手继续,如刚才一样,狠狠的几下重击全部落在沐临的手背上。 那力气,一下就把沐临的手给打麻了。 刚把手抽回来,那饱受摧残的小屁股便再一次惨遭荼毒。 似是在惩罚他的阻挡,洛桀这次每一下都抡圆了胳膊往下抽,一次就是一记深红的巴掌印。 “啊啊啊!!”沐临使劲的扭着身子,两手抓着被单顺着床铺就往前爬,他无力的抵抗着,只想逃开那可怕的刑台。 按住他腰部的手略一使力,沐临便再也移动不了分毫。洛桀抿着嘴唇,又照着他那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的右侧小臀重重抽了几。 “啊!!洛桀!!洛桀!!”沐临拼命的哭喊着,“停下来!!停下。。。啊!!啊啊!!洛桀!!洛桀!!!我。。。我。。。啊!!我定要将你。。。啊!!!将你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他刚一喊完,身后那恨不能将他逼入地狱的抽打忽然停了下来。 沐临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身后一阵沉默,这让沐临心里没了底,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怕洛桀,况且又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条件下。 刚才那一番话不知是不是惹恼了洛桀,沐临心里正忐忑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洛桀抚着沐临身后那一块被自己打惨了的地方,语气喜怒难辨,他说,“千刀万剐么,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等着。不过,要等你今天这顿挨完了再说。” 刚说完,他抬手就抽向了沐临的另一侧臀瓣。 力道依旧不减,啪啪的声音清脆刺耳。一巴掌下去,沐临的身体就是一颤。 屁股上滚烫的温度已经到了沐临承受的极限,却还是有着愈演愈烈之势。 洛桀抬手落下,抬手落下,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可怜的沐临在他掌下辗转煎熬。哭求的声音愈发频繁。 “洛桀。。洛桀。。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停。。停下来。。停下来好不好。。” 可这样的哀求没有半分用处。 洛桀说了这顿巴掌没有数目,直到他认为沐临得到教训了为止。 这真的比直接判他死刑还要可怕,沐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过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选择挨十下藤条,至少那是有数的,再疼再难熬,也能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沐临身量纤弱,洛桀几乎一巴掌就能打满他半个屁股,数次重叠的重伤逼的沐临甚至用头狠狠的撞着床铺,只希望能甩开那可怕的剧痛。 直到打的沐临的小臀上一片青紫,真的没有再能下手的地方,洛桀才又一次听了下来。 沐临软趴趴的摊在床上,身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洛桀在那重伤处轻拍了两下,问道,“可知错了?” 沐临没力气,也不敢跟他顶嘴,他虚弱的回着,“知道了。” “下次该怎么做?” “听。。你的话。” 洛桀见他乖巧,似乎很是满意,还大发慈悲的在他臀上揉了两把。 就在沐临以为惩罚结束了,撑着胳膊想要起身的时候,洛桀忽然一把又将他按了下去。 “你干什么!”沐临惊呼。 “最后再责十下,”洛桀面色平淡,口气却是不容置疑,“沐临,我希望你是真的记住了,以后,不要让我再因为这个理由罚你。” “你!!你简直。。。啊!!!” 屁股上没地方落掌,剩下的十巴掌全打在臀腿之间。沐临疼的两腿直打摆子。 洛桀打完,直接把沐临放回到床上。 “两日之后才可疗伤,这两天让你疼着,给我好好长长记性。”洛桀冷言冷语的做出了最后的指示,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沐临早被洛桀在颈后封了妖力,他不解开,沐临再疼也只能咬牙忍着。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沐临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好想哥哥。。哥哥几时忍心让他这么疼过。。。 昏暗的房间里,细细的抽泣声久久未止。。 |
兄弟1 清晨。妖界。昆仑岛。 “唔。。。” 沐湮刚一醒来,腰部传来的酸软无力便让他不受控制的呻吟出声。 他费力的坐起身,正要下床,身后成曦的手臂不知不觉的就攀了上来。 还带着晨起的惺忪睡意,成曦眯着眼懒懒的笑着,伸手就把沐湮拉进了怀里。 “还好吗?”成曦在他腰侧揉了两把,温柔的声音就像是掺了茉莉花香,听闻便是令人陶醉不已。 “嗯。。”沐湮有些不好意思的咕哝了一声。 成曦怜爱的看着沐湮,眼中余波满是缱绻柔情。 昨夜那一番疯狂的纠缠,恨不能与对方融合在一起,同血同肉,同生共死。 从轻柔绵长的亲吻,到火热激情的交叠。成曦逐渐的像是失了理智一般,发疯一样的想拥有沐湮的一切。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尽量的小心谨慎,可即便成曦再怎么轻柔,沐湮那柔弱的身体依旧忍不了这疼痛,几次没止住流出的眼泪。 可沐湮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煎熬,每当成曦见他痛哭心疼的想停下来时,他便紧紧的抱住成曦的脖颈,滚烫的身躯与他相贴更密。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爱惨了成曦的全部,他从心底渴望着与他每一次接触,每一次亲吻,每一次交融。 成曦一次次的进入他的身体,一次次的把他带向极乐的顶峰,沐湮放下了一切束缚,只想沉醉在那轰鸣绝顶的快乐中。。 “又想什么呢?”成曦看沐湮低头沉默不语,脸色却越来越红,只觉可爱至极。 “没事。”沐湮被成曦打破心事,羞窘不堪,故作镇定的应了一句,随后就开始穿衣服。“什么时辰了,你不早朝么。” 成曦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勤政爱民的明主。” “莫要胡说!”沐湮不满皱眉。 “你啊。。”成曦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脖子,“又认真了不是?” 沐湮拿他也没办法,叹口气刚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陛下,奴婢有事求见。” 成曦立刻提了声音冷道,“何事前来?” “。。有客来,是陛下故友。奴婢已经把他安排到玉莲亭等待。” 听她说完,成曦面容一肃。过了会儿,他扬声遣退了侍女。 “知道了。” 沐湮见他表情不对,有些担心的问到,“是何人?” 成曦过了半响才应了他的话,“是洛桀。” “洛桀?”沐湮脸色一变,“他来做什么?可是小临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成曦安慰道,“真要有什么天大的事,他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等着,肯定自己就找来了。” “去看看再说。”沐湮说着就开始整理衣襟。他虽然知道洛桀对沐临不会有什么歹心,可他又实在担心沐临的近况。 洛桀向来神出鬼没,他带着沐临隐藏的那一处地方任何人都无从知晓,连沐湮都搜查不到。 如今洛桀主动出现,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你别去了。”成曦止住了他的动作,劝道,“你还是留在这儿好。有什么话我帮你带到就是。” 沐湮顿了一下,才知自己是被囚禁于此的,贸然出门若是被旁人看到,对两人都是不利。 “跟他说,我要见我弟弟。”沐湮很直接的说到。 “看你的样子,”成曦忍不住调侃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放你去?” 沐湮满心都系在沐临身上,没想到成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刚要发作,成曦朗声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乖乖在这儿等我,嗯?” 成曦与洛桀也算是旧交,他知道沐湮心里牵挂着沐临,而洛桀这次来的目的,成曦也能猜上个七八分。 玉莲亭内的石桌上,早已备上了好些精致的点心来招待贵客,而洛桀一见成曦来,却是笑了道,“原先你做皇子时,我还能品到些上好的琼花酿,怎么如今一坐上王位,反倒小气起来。” 成曦挥退了周围的仆从,撩袍坐在石登上,不在意道,“你若真是为了些琼花酿而特意跑到我这儿,以后异域进贡的美酒我全都派人送到你那儿去。” “美酒难觅,佳人难得。”洛桀撑着下颌笑着调侃老友,“既有佳人陪在身侧,自然也就不在乎什么琼浆碧露了。你说是么?” 成曦没心思跟他逗闷子,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来找沐湮?” “恩。”洛桀应了一声。随后他看着成曦又加了一句,“就看你舍不舍得放人了。” “你原先不是不希望他们两人见面么。”成曦微一皱眉。 “现在看来,有些话还是让沐湮去说比较好。”洛桀边说着边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不然会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成曦低头嗤笑一声,“你肯为了沐临而跑这一趟,也算是不容易了。” “我只不过是想让事情进展的更顺利些。沐临只听他哥哥的话,心意,是不可强行扭转的。他没有理由信任我。” “你倒是看得透彻。” “沐湮是个知晓事理的,他知道该怎么做。”洛桀起身,递给成曦两道符纸。“我知道沐湮一定也很想见到沐临,你若是不放心也可跟他一起来,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成曦接过符纸,无奈道,“需要这么谨慎?” 洛桀没回他的话,只是继续道,“最好今天能让我见到他。你知道分寸。这事儿不能拖,你最好快点。” 洛桀一向行事匆匆,两句话说明自己来由后,他便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薄雾中。 成曦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两张符纸,沉吟片刻后他扬声问着远处侍立的仆从,“墨涟何在。” “回禀陛下,”那仆从立刻跪地应道,“倾竺大人酒醉难醒,墨涟大人刚刚扶他去寝殿歇息了。” 成曦轻蹙了眉头,“知道了,速叫他来见我。” “是。” 成曦刚一吩咐完,便回了昆仑岛的湖心小屋。 沐湮坐在桌边,早已焦急的等待了许久。 成曦一见他,便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急的偷跑出去。没想到竟是这么听话啊。” 沐湮没工夫理他,直接上前问道,“洛桀怎么说?” 成曦低头捏出置于袖口之中的符纸,“以沐临的性格来看,必然不是那么好管束的。有些话,还是你与他当面说清比较好。这也是洛桀的意思。” 沐湮看着那两道符纸,虽是无奈但也表现出理解,“洛桀真是处处小心。。连我都不能真正知晓他们的藏身之地。。” “洛桀生性如此,且这对沐临来讲也是件好事。” “我知道。。”沐湮接过符纸,抬手欲烧。成曦忽然压下了他的手腕。 “你等等,等墨涟来了,你们一起去。否则,我不放心。” 显而易见的关怀之情,沐湮却是不太领情,“你是怕我跑了?” 成曦倒也不生气,反而顺着他的话答道,“差不多吧。” “。。幼稚。” 成曦笑着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他拉着沐湮的手臂把他拽进自己怀里,“我等你回来,嗯?” 沐湮佯装生气想要挣开,墨涟忽然进了门来。 见两人如此,墨涟神色微微一黯,他有些尴尬的嗽了一下嗓子,后跪地道,“主人有何吩咐。” 成曦见他来了,顺手扔给他一张符纸,“你与沐湮一起到洛桀那里去一趟,记得早些回来。” 墨涟伸手接过,低头应是。 “一定要这样么。”沐湮有些不太愿意。“我答应你会很快回来就是了。” “这事没商量。”成曦虽笑着却并无退让之意。“快去吧,时间久了难免不会生出事端。” 沐湮有些生气,但也没再说什么。随着一道青烟扬起,他的身形与那朦胧的烟雾一起逐渐模糊变淡,最后全部消失在空气中。 见沐湮已经离开,墨涟随之刚要烧了手中符纸,成曦却忽然以言语将他打断, “倾竺怎么样了。” 墨涟没料到成曦会在这时问这么一句,他有些慌张的灭掉即将燃起的青烟,随后答道,“倾竺大人只是喝多了些酒,现已经睡下了,主人不必太过担心。” 成曦听完,略一摆手,淡淡道,“行了,你去吧。” 墨涟有心缓解两人的僵局,但在成曦面前也不敢过多僭越,只能垂首道,“主人若是不放心,可以前去看看,墨涟,先告退了。” 刚一说完,墨涟便随着灼起的符纸一道散去了身形。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成曦一人对着空空荡荡的小屋,若有所思的静立了很久。。 ………… 沐临趴在床上已经整整一天了。身后的伤无时无刻不在凶狠的叫嚣,连翻个身都成了困难的事。 洛桀给他留下一身伤以后又凭空消失了,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让自己见到哥哥。 沐临无力反抗现实,只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洛桀身上。他虽不喜欢洛桀,但洛桀的强势却让他感觉到他应该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 沐临疲惫的把身体嵌入柔软的大床里,额上的冷汗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为了逃避疼痛,沐临不止一次的强迫自己睡着,可这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洛桀的一顿铁巴掌把他的屁股抽肿了老高,连搭条被单都是煎熬。 他闭着眼,眉头偶尔皱上两下,过了一会儿,意识刚刚迷离一些,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这地方看着倒是不错,”声音停了片刻,而后问道,“沐临呢?” “在屋里休息。”是洛桀的声音。 “休息?”笑声传来,“你会让他休息?怕是他没力气起身了吧。” 说话的会是谁?沐临撑起些精神费力的起了身,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蹭到了门边,将门抠开一个小缝,偷偷的向外望去。 他先是看到了洛桀,随后就见到背对着他的那道人影。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略一转身偏过了头来。 沐临惊住了,眼眶在一瞬间蒙起了雾气,他飞速的拉开房门,一瘸一拐的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眼前人。 “哥哥。。。哥哥。。。”泪水一刻不停的滚滚落下,他使劲的收拢着手臂,只怕这会是一场空梦。 他一声声的叫着,过了许久才发现并未得到那人的任何回应。哥哥的手臂也一直垂落在身侧,并未抬手环住他的身体。 沐临疑惑了,他泪眼蒙蒙的抬起头,却见‘哥哥’一直看着他,笑的一脸邪魅。 “你。。”沐临先是不明所以,而后才发现不对,那一把推开那人,恶狠狠的大声质问道,“你是谁!” 眼泪逐渐干涸,眼前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沐临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沐湮有着惊人相似的容颜,若不是那与生俱来的一股妖艳邪气,他简直都要分辨不出。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是谁了?”墨涟看着沐临一惊一乍的样子,颇感好笑,“前几日你还差点要了我的性命,不记得了?” |
兄弟2 沐临倚靠着墙壁,心里实在是震惊。他想着当初与墨涟战斗时,墨涟是借用的人类的身体,所以他在那时并未看到他的真正相貌。 如今见到了,却没想到他与哥哥长得如此相像。 不过细细看来,沐湮容色清冷不染尘世,墨涟比起沐湮来倒是多了几分邪气,这让沐临由心底感到厌恶。 “你居然还没死。”沐临没什么精神,说话却是咬着牙一脸的恶狠狠。 “是啊。”墨涟双手一摊,耸着肩膀,他笑眼看着沐临,颇有深意道,“你说,这要感谢谁呢。” 沐临本就恨极了狼族,墨涟满脸挑衅的样子更是激起了他的怒火。 他上前一把就拽住了墨涟的衣领,眼看一记厉拳就要打下去,身后忽然有个声音唤住了他。 “小临!” 沐临的动作顿住了。 许久没听见的亲切昵称,而今忽然在耳边响起,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失声痛哭。 这次,他不用回头,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泪水再一次崩落,这回真的是怎么也止不住了。 墨涟看着沐临先是一脸狠戾,而后只因一句轻唤而瞬间落泪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 沐临低着头不想让墨涟和洛桀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可他真的控制不了。 呜呜两声哭过,他飞速转身一头就扎进了沐湮的怀里。 哭声愈发大了。 沐湮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分离竟让弟弟变得这般脆弱,心痛如刀绞的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不断的抚着沐临的后背,自责的安慰道, “小临,小临,是哥哥不好,哥哥来晚了,不哭了,小临乖,不哭了啊。。” 沐临听着哥哥的声音,心里难过的越哭越伤心,他使劲的环着沐湮的身体,眼泪没一会儿就浸透了他的衣衫。 “哥哥。。哥哥。。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啊!我。。。我。。。。”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沐临将整个身体贴靠在沐湮身上,生怕他会突然离开。 若不是因为这几天突然失去了沐湮的消息,沐临也不知道自己竟是这般爱哭。 沐湮也没想到弟弟会伤心正这样,他一边哄着,一边用双手握着沐临的肩膀,想要把弟弟埋在自己颈窝的小脸抬起来, “小临乖,小临最乖了,都是哥哥不好,咱们不哭了好不好?来,站好,让哥哥看看。看看我的小临是不是哭成小花猫了,嗯?” 沐湮本想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弟弟,却没想到这一句话惹的沐临哭的更伤心。 “我。。我。。我站不好!我疼!。。。呜呜。。。哥哥。。。哥哥。。我疼啊。。。” “哪儿疼?”沐湮连忙紧张的查看弟弟的身体,“是不是摔着了?” “不。。不是。。是。。是。。”沐临话说一半,脸色随着抽噎竟是红了起来,他埋首在哥哥肩膀上,大声哭道,“哥哥!洛桀。。洛桀他打我!他打我!” 听着沐临哭喊控诉,沐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洛桀。 洛桀的反应甚是平淡,此时他已是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喝起茶来。 “哥哥。。。哥哥。。。”沐临继续可怜兮兮的哭诉着,“好疼。。他打我好疼。。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你带我回家吧。。。好不好啊。。。” 沐临一声接一声的哭诉着,真是越说越委屈,他紧靠在沐湮身上,小脑袋恨不能扎进哥哥怀里。 沐湮真是心疼极了,也顾不得去质问洛桀,只伸手把弟弟扶了起来,捧着他湿漉漉的小脸儿,急声问道, “他打你了?他打你哪里了?”说着就看沐临背过手不由自主的捂着身后,沐湮又急道,“他打你屁股了是不是!” 沐临听着这么直接哥哥的问话,哭的一抽一抽的也不好意思回答,脸上潮红泛起,低头哭的声音更大。 沐湮连忙把弟弟搂在怀里,手掌来回的顺着他的后背,“不哭了不哭了,让哥哥看看好不好?哥哥给揉揉,揉揉就不疼了啊。。” 沐临哭的更伤心了。 沐湮对他太好,好的让他害怕。沐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沐湮,离不开他的细心照顾,离不开他的温柔呵护。 短短几日的分别,洛桀的冷漠让他如置地狱,之所以能接受,能坚持,不过就是一直期盼着能与哥哥见面的这一天。 眼睛早已哭肿成一条缝,沐临被哥哥半扶半抱的拖进了屋里,就算是趴到了床上,沐临的一只手也一直紧攥着沐湮的衣角不愿放开。 沐湮勾着弟弟的裤腰想要脱下他的裤子,沐临的下身穿了一条松松的睡裤,可两团肿胀的臀肉依旧鼓起的很明显。 沐湮的动作很小心,可还是引得沐临连连抽气。 “小临乖,忍着些。。待会就好了。”沐湮看着逐渐映入眼中的红紫伤痕,差点就湿了眼眶。 纤瘦的手掌几次紧握成拳,却还是在长呼了一口气后,忍住没有发作。 “小临。。”沐湮轻轻的揉着肿起的僵痕,声音温柔却略显疲惫,“告诉哥哥,洛桀为什么打你啊。” |
兄弟3 沐临攒了一肚子苦水刚要对哥哥倾吐,没想到沐湮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小脸儿直接扎进枕头里,闷闷的哭声听起来更委屈了, 他有点赌气的说,“。。我不知道。” 沐湮也不忍心斥责弟弟,双手轻轻的揉捏着依旧发烫的肿痕,无奈道,“是不是你又不听话了?” 听着沐湮的问话,沐临默默的攥紧了枕边。 自己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哥哥却连一句质问都没有对洛桀说过。反倒先来问他。 积攒已久的怨气堵在心里,终于还是发作了。 “我为什么要听话!”沐临转头对着沐湮哭喊道,“我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小临!”沐湮知道沐临有多委屈,他伸手想抹掉弟弟脸上的泪珠,却被沐临一掌挥开。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什么的都不对我说!洛桀是好人吗?你就这么放心的把我交给他?!你知不知道我。。你知不知道我。。。” 沐临哭着,刚刚拒绝哥哥安慰的他忍不住又扑回到了哥哥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哥哥。。哥哥。。。我知道你不会不要我。。可是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洛桀打我。。那么疼。。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疼。。我。。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啊!!” 沐湮心乱如麻的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抱紧弟弟的身体,无措的说道,“对不起,事情来得突然,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都是哥哥不好,对不起,小临受委屈了。。” “我不要变强。。以后哥哥保护我好不好。。”沐临就像幼时一样,哭着对哥哥撒娇,“我不想变强,别把我留在这儿。。” “小临。。。哥哥也不想。。。” 听着沐湮的语气,沐临心里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泪眼朦胧的从沐湮怀里爬起身,瘪着嘴问道,“那洛桀到底是谁?哥哥就那么信任他?” 说着沐临两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胸口黑漆漆的封印, “哥,这是他做的!”沐湮颤着声音控诉着洛桀的‘罪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哥!他真的不是在害我吗!” 沐湮低头一见那符印,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哥。。”见沐湮表情不对,沐临更是紧张,“哥,怎么了!他骗了我们是不是!” 沐湮只是伸手把弟弟扯开的衣服拢了起来, “小临,你要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事,并不仅仅是你所见的那样。”沐湮用手掌压着弟弟软软的头发,方才面上的震惊之色已经褪去,他轻声道,“你如果相信哥哥,就也该相信洛桀才是。” 沐临楞了一下,“哥要我怎么相信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沐湮却只是说道,“小临,其实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身不由己了。哥一直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过得好些。。” 沐临有些听不明白了,“哥。你怎么了。”顿了一下,他忽然大声问道,“是不是洛桀逼迫你什么了!” 沐湮无奈摇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着,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随后他又说道,“洛桀也是一样。” 沐临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沐湮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也只能是抚着他的脸颊,用温柔如水的声音说道, “以后,你就都明白了。现在,你只要听哥哥的话,乖乖的留在这里就是了。至于洛桀,我会去和他说,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沐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好过一些。。哥,你不带我走么。” “小临,等以后。。” “什么以后!我不想听什么以后!”沐临泪眼朦胧,吼声中透着浓浓的失望与哀凉,“原因你不告诉我,洛桀是谁你也不告诉我!你曾要求我对你坦诚,而今对我却是处处隐瞒遮掩!哥!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沐湮看着弟弟哭泣,当真是心如刀割。不是他不在意沐临的想法,就算是在意了,面前他所经历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选择对沐临隐瞒事实,自然也是有他的苦衷。 “小临,我们以后还会经历很多事,哥哥不能保证能护你一辈子,你明白么。” “所以呢,洛桀就能做到么。”沐临自嘲苦笑,“一辈子是多久,你又能护着我多久,哥,你知道么,再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了。。哥,我只有你了,别丢下我。。什么时候你不在了,我的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说的什么蠢话!”沐湮皱眉喝断,心里却是倍感酸楚,“小临,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必须做好周全的打算,很多事情我们做不到的,只能依附旁人,相信哥哥,好么。” 沐临摇着头,哥哥言语虽软,却从未有过半分退让的意思,他忍不住哭求道,“哥,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可这次就当是我求你不行么,我求你别把我留在这儿,我们回家吧,回家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好好练功,不再给你添麻烦了。你从前不是希望我与洛桀不要有太多的瓜葛么,为什么现在又百般的劝我留下!哥哥,哥哥,我求你了,我不想留在这儿。。别让我看不到你。。我真的很害怕。。” 沐临泣不成声,抱着沐湮凄凄的苦求,任何人听了都难抑心酸之情。 沐湮何尝不是如此,唯一的宝贝弟弟这样苦苦哀求着自己,他几次闭眼强忍,才没让自己的意志动摇。 “小临。。”沐湮捧着弟弟的脸蛋,在他额上印下了轻轻一吻,“等熬过这一阵,一切就都过去了。。小临乖,不哭了。” 沐临的哭声更大了。他绝望了,他知道,这件事,真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他最后靠在沐湮的怀里,放肆的任由泪水大颗大颗的滑落。 沐湮只是一下一下的捋着沐临的后背,等着弟弟哭累了,柔声的哄他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睡梦中的沐临,睫毛仍是湿漉漉的,沐湮拉过被子盖住弟弟的身体,昏暗的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沐临床边站了一会儿,沐湮转身出了门。 墨涟在客厅里等的呵欠连天,抬头忽然看见沐湮一脸阴郁的出现在他面前。 洛桀依旧气定神闲,他看着沐湮,沐湮却没理他,只是对着墨涟道, “你出去。” 墨涟来回看了看沐湮与洛桀两人,心下明了,他耸耸肩膀,道, “好好好,我出去,不过你有点时间观念,咱们已经出来的太久了。” |
兄弟4 墨涟说完便出了房间,洛桀见他出去,略一偏头看着沐湮,眼角扬起,静静的等他开口。 沐湮面色凝重,感觉就像是沉默的火山。 他坐在沙发上,向后靠了靠,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 “洛桀,我见到小临胸口的封印了。”沐湮平静的语气与他阴沉的面色很不相符,他说,“告诉我,为什么。” 洛桀不在意的一笑,“这难道不是你所期盼的么?” 叹气声细不可闻,“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值得么。” “我们只是怀着不同的目的而做了同样的事罢了。”洛桀把喝完的空茶杯放回茶几上,慢悠悠的将茶水斟满,“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是为自己,不是为你。” “洛桀。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沐临的用心。其实,我很感激你。” “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感激我的。” 沐湮深深的呼了口气,“洛桀,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但你能不能,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洛桀嘲笑般的挑着眉毛,“怎么,你心疼了?” 沐湮并不反驳,冷冷回击,“你觉得呢?” “所以沐临到现在都没有足够的能让自己独立的能力,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能力。”面对沐湮的质问,洛桀倒是表现的很有耐心。“沐湮,你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再狠不下心的话,最后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而还会失去你原本拥有的一切。” “我知道。”沐湮攥了攥手,“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把沐临交给你。可你不该这样对他。。”沐湮停了停,神色很是受伤,“沐临还是个孩子,他真的已经很可怜了。” 洛桀缓缓的打断道,“你不可怜么?” 沐湮皱眉,“我从没觉得自己可怜。” 洛桀笑着哼了一声,“照我看,你比沐临可怜百倍。” “那只是你的论断,这与我无关。”沐湮不悦道。 “沐湮,其实你很聪明,只是一遇到沐临的事就会乱了分寸。这是你最大的缺点,”洛桀敛了笑,他看着沐湮,双眼似鹰一般的锐利, “或许有一天,这会成为你最致命的伤害。”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沐湮对此表示很不耐烦,“我知道你有你的打算,但沐临是我弟弟,我比你更了解他。” “所以呢,”洛桀很随意的顺着他的话问道。 沐湮对洛桀这种无所谓的样子有些不满,“事情来得突然,很多话还没说清就这么贸然的让沐临留在你这里,不单说他,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接受不了,这很正常。你应该给他时间才对。” “时间?”听到这两个字,洛桀才有些认真了起来,“沐湮,你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么。” 沐湮的表情像是不太愿意提起这些。 洛桀继续道,“你跟允铎只定下了五年之约,五年后,驰妖印就会消失。到时候,你可知你会面对什么。” “沐湮,那可是共工的元神,是连神皇伏羲,都不敢小觑的一股力量。”洛桀看着沐湮的双眼,像猎豹一样捕捉着那深眸之中的闪动,“五年的时间,你想彻底拥有它,用你们修行不过千年的身体去强行溶合那数万年的修为,在旁人看来,这难道不是痴心妄想,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本事!”沐湮眉头蹙紧高声打断了洛桀的话,“但这并不能代表你对沐临能够随性而为!” 情绪激动过后,沐湮又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 “洛桀,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依附你,但你最好清楚一点,我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桀有些无奈道,“沐湮,你还是没能狠下心,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沐湮突然笑了一声,“洛桀,你帮我,是为了还清你自以为你所欠下的债,而我,不过就是希望沐临能有个安慰的未来。而这未来的时间,也许是永远,也许,就只有五年。” 洛桀抚了抚下巴,似笑非笑道,“兜兜转转一圈,你的意思不过就是。。” “我不准你再打他。” 洛桀笑叹,“话说的这么严重,就只为这个?” “我从没见他那样哭过。”沐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抖,“如果这五年对于他来说,是如沐深渊一般的煎熬,那我宁愿带他离开,过他想过的日子。五年后,不论结局会是如何,至少我都能同他一起,不会让他再那样孤单了。” 洛桀倒是有些惊讶沐湮会这么说,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就算是苦尽甘来,你也不愿意么,沐湮,你对沐临,真的就盲目到只顾眼前了么。” “我何尝不想,苦尽甘来。”沐湮无力的叹道,“洛桀,你应该知道。。。” 沐湮话说一半,悲切的笑了笑,不再继续而是转了话题,“我知道,沐临有时候,很执拗,有些不听话,但他暴躁,任性,不过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他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他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我们很小就没了父母,他是因为离不开我,才会如此。你一味的用自己的方式强行禁锢他的意志,可真的考虑过他的感受么。” 沐湮说的恳切,洛桀也不免柔和了面色,“在你看来,只有百般宠爱,才是对他好么。” “他是我的弟弟,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对他好。” 洛桀望了一眼沐临紧闭的房门,随后摇头,有些失落,“沐湮,你也不过是个孩子。”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错的,我也不悔。自出生到现在,已经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我不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给沐临一个逆境的同时,还要毁了他的心。。” 他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淡淡的声音却很坚定,“洛桀,我承认,没有你我无法做成任何事,但是,如果你还是要一意孤行的话,我真的会选择放弃一切。我为了沐临,付出到什么地步你最清楚不过,只要是关于他的,我都会拼尽一切。” “你的这番话,可将成曦置于何地。”见沐湮字字说的决绝,洛桀不禁提起了成曦,“他是狼族的王,而你是狐族皇子,他爱上你,便是罪过。他曾说过,为了你,哪怕是永堕阿鼻,他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感情,于你,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沐湮闭了眼,忍住胸口苦涩,“我说过,我欠他的,今生怕是还不清了。他有他的江山,有他的臣民,但沐临,他只有我。。只有我了。。” 沐湮双手握着一个茶杯,失神的望着茶水中模糊的倒影,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至于成曦,我除了爱着他,能给他的,怕也只有生死相许了。” 洛桀听完,仰头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的性格,真的很像你妈妈。”说着他长臂一伸,像对个孩子一样呼噜了一下沐湮的头发,他笑道,“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沐湮侧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他抬手压了压被捋乱的头发,冷冷道,“洛桀,我说的话,你最好都记得。” 洛桀站起身来,有些慵懒的回到,“你还真是无礼啊。”他一指大门,轻松到,“快回去吧,你出来的够久了,怕是你那与你生死相许的小情人早就急的发疯了。” |
裂痕1 小花园里,倾竺正蹲在一个小角落里偷偷的挖着什么,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他的肩膀, “竺儿,做什么呢。” “啊!”倾竺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拍着胸脯回头看去,大叹道,“哎呀,大哥,你吓死我了。”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蚀念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颇感好笑,“让大哥看看。” “不给看不给看!”倾竺赶紧回过身拨了两把土把那东西埋了起来,嬉笑着把蚀念推开,“大哥不许看!这是我的东西!” 蚀念一拍他的脑门,笑道, “好好好,你的东西,大哥不看。”蚀念抬手捏下了粘在倾竺头发上的一根草屑,有些无奈的说道,“不过我可听说,今天,某个不听话的小家伙又跑去百丈崖玩儿了,是不是?” “我。。”倾竺翻着眼睛支支吾吾的刚要想着怎么编排,脑袋上就被弹了一下。 蚀念佯装生气道,“还想瞒着大哥?” 倾竺低头搓着自己的脑门,也不敢说话了。 “你呀你呀。”蚀念气笑着替他揉了揉,“我跟你二哥耳提面命了多少次,还不听话。百丈崖很危险知不知道,你看看你,衣服都划破了。” “这是我不小心摔的。。” “还狡辩?” 倾竺有些不好意思的腻在蚀念身旁道,“大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不去了,这回的事,不要告诉二哥好不好。。” 蚀念整了整倾竺的衣领,笑道,“现在知道怕了?你二哥耳聪目明,什么事瞒得过他。” “大哥大哥大哥!”倾竺听了赶紧抱着蚀念的腰撒娇道,“大哥最心疼竺儿了,帮帮我吧。。我下次真的不再去了!” “下次下次!多少个下次了?”蚀念训人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动人好听,“怕你二哥揍你屁股还可这劲儿的淘气。长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倾竺瘪着嘴不说话了,小可怜样儿就是摆出来让蚀念看着心软的。 蚀念自然是拿小弟没有办法,“好了好了,这次记住了,下回可不许再去了,听到没有?” “嗯嗯嗯!”倾竺使劲点头,随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二哥那边。。” “大哥已经留下话了,底下人会尽量不让你二哥知道的。” “哦。。”倾竺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自己本来已经是千般小心了,不想还是让大哥知道了消息,大哥知道了,那二哥八成也是知道了。。 “大哥。。你今天陪着我好不好。。” “大哥今天有事,等办完了再回来陪你。”蚀念自然知道小弟心里的小打算,“我会尽快回来,不让你二哥打你,好不好?” 蚀念虽然这么说了,可倾竺心里还是不踏实。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二哥成曦生起气来可是比铁面阎罗还要冷酷三分,大哥这回又不在身边,倾竺当然是害怕了。 回到寝殿后,倾竺紧张的坐立不安,想着要是能熬过今天晚上,明天等大哥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倾竺求神告佛的祈求平安,可惜天不遂人愿,在他准备和衣而睡之前,成曦派来的侍卫还是敲开了他的房门。 “参见三殿下。”那侍卫一见倾竺便跪地行礼,颇为恭谨。可倾竺看到他,面色却是难看的很。 “起,起来吧。”倾竺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什么事啊。” “二殿下请您过去一趟。。”那侍卫站起身,又说道,“殿下吩咐,请您即刻前往。” 要不是因为在下人面前要保持皇子的体统,倾竺真的想仰天长叹,哭爹告娘的求着满天神佛赶紧凌空下来一个大霹雳让二哥能暂时性失忆。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倾竺蔫头耷脑的跟着侍卫到了成曦房中,一进门连头都不敢抬。 成曦手里捧着一卷书册,见他们进来,也不说话,那侍卫倒是识趣,没等成曦开口便自己退了下去。 “二哥。。”倾竺怯怯的叫了一声。 成曦继续读着手中书册,眼皮儿也不抬一下,“你这声二哥是叫来敷衍我的?” 倾竺一阵心颤,“不敢。。” “不敢?”成曦扬声反问,“我倒是瞧着你阳奉阴违,胆子大的很啊。” 倾竺不说话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管是狡辩还是认错都不会起到除了火上浇油以外的其他作用。 成曦看他的样子,也不多问,直接就下了命令,“衣服脱了。” 倾竺小心翼翼的讨好道,“二哥。。” “脱了!” 倾竺被成曦的厉声一喝吓得缩了缩肩膀,也不敢再违背二哥的意思,只得把双手搭在腰间,慢慢的解开了衣带。 这已经是老规矩了,成曦让他脱了衣服倒不是让他光着身子,只是褪了外袍罢了。 只穿一身薄薄的里衣,倾竺抱着胳膊无措的站在房中,想开口求饶却是不敢。 成曦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只是垂眼拿起书册哗的翻了一页过去,却不再理他。 倾竺知道这是二哥故意晾着他,屋里虽然不冷但是衣服穿少了还是感觉有些凉,他小动作的搓着自己的手臂,也不敢言语。 时间安安静静的流逝着,倾竺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耳旁只有成曦翻看书页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很是刺耳。 从小二哥对他的管教就十分严厉,倾竺打心底是怕的,可他更怕这种不知尽头的沉默。 “二哥。。”倾竺心里百转千回,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我。。我知错了。” 就算是火上浇油,他也认了,二哥的性格他了解,自己要是再不说话,就这样耗一整天都是有可能的。 “这四个字我已经不想再听了。”成曦说话淡淡的没有语气。“去把板子拿来。” 倾竺头低的就快把自己蜷起来了,他知道自己少不了挨打,只是二哥一动起手来,不把他揍得痛哭求饶是不会罢手的,他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耽误些时间,如果能等到大哥回来,自己或许就会免去这番锤楚了。 不过成曦都已经下了命令,再拖延就是自己受苦,倾竺纵使千般不愿,也只能慢悠悠的走到书架前,捧出了那把细薄的竹板。 从小自己犯了错,成曦就会用它教训自己,轻薄的竹板看着细巧,实则就是他痛不欲生的噩梦。 乖乖的把板子递到成曦手边,见他接过,倾竺随后也没等他说话,直接俯身趴在了桌边。 倾竺长大后体型修长,胯部比桌边还要高出许多,趴下时上半身贴紧桌面,臀部自然的就翘了起来。 成曦一把拽下他的裤子,狠狠一板子就敲了上去。 倾竺疼的一缩,臀尖儿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动什么!”成曦斥责道,“趴好了!再动一下试试!” 倾竺哪敢说话,只得绷直了身子,刚开始要是喊出声的话,只会被骂没骨气,然后挨的更重。 竹板啪啪的抽下来,速度不是很快,力气却很大,一板下来就是一道肿痕。 倾竺咬牙忍着,成曦一板子下来就是一声脆响,随后就是热辣辣的一片。 倾竺手握着桌沿,尽量的稳住自己的身子。成曦的大手死按着他的腰,一下又一下的痛击重叠在早已红肿的伤处。 那真是疼的要死。 倾竺从小就怕他二哥的家法,要不是总有蚀念护着他也不敢频频造次。 这回为了去百丈崖寻一种罕见的花草,他已经是千般万般的小心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抓来了这里。 倾竺用双手死死的扣着书桌的边缘,冷汗啪嗒啪嗒的往下落。身后的竹板有条不紊的直抽下来,两班无辜的肉丘早就已经通红肿胀。 细碎的呻吟声控制不住的从唇齿间流出,他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哭叫,可成曦一板一板的狠咬下来,生刮的疼。 啪啪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书房里,成曦自动手后就不再说话,也不训斥,正因这样倾竺才更加害怕。按以往的规矩,成曦在不问他的错处,不定下真正责罚的数目之前,所有的板子都是白挨的。 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倾竺紧咬着下唇,身后痛的就像是燃了一团烈火,偏偏每一板下来的痛楚还是那么清晰。每挨一下臀肉就是一抖。 “二哥。。”倾竺忍不住小声叫道,“倾竺知错了,二哥,轻些打啊。。” 挨了几十下板子之后,整个臀部通红发亮,倾竺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小声的求了饶。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跟他二哥犟,那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刚说了句讨饶的话,那连续的快要将人逼疯的板子忽然停了下来。 成曦站在他身后不说话,倾竺也不敢回头,过了会儿,按在他腰上的大手忽然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倾竺没防备的身子一歪,连忙抓紧了桌沿才没让身体滑落下去。 “起来。”成曦冷声道。 倾竺不敢拖延,纵使双腿软绵绵的没力气,他也是费力的用手肘撑住桌子,慢慢的爬了起来。 身后痛的火烧火燎,倾竺不敢伸手揉,只得把手虚搭在屁股上,小心的搓了搓。 “站好!”成曦一板子敲在他的手背上,“不许碰!” 倾竺红了脸,这样顶这个红屁股罚站真是让他觉得羞臊不已,他低着头,见成曦已经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柄可怕的细竹板还是被握在二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 倾竺不敢抬头跟成曦对视,努力的低头躲避着,可身上的冷汗还是不停的往外冒。 成曦坐在他身前,没有温度的声音直直的砸了下来,“去百丈崖干什么了。” “我。。闲来无事。。”倾竺原本想好了一套说辞,偏偏到真该说的时候反而说不利落,“也不知怎的。。就去了。。” 刚一说完倾竺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等敷衍的言语,说出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知怎么就去了?”成曦没有语气的反问却让倾竺感觉到他明显暴涨的怒火,“倾竺,单这件事,我罚过你几次了。” “二哥,倾竺再不去了。。这次一定记得。”倾竺连忙认错。 “我问的是什么,罚过几次了!自己说!” 倾竺捏着衣角不说话,二哥的问话他根本不敢回答,说了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
“不敢说了?”成曦自然能看懂他的那点小心思,他冷笑道,“自己知道有错,还一遍遍的去做?看来是二哥给的教训还不够啊。” 倾竺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小步,身后的布帛摩擦着红肿的伤处,被竹板子抽过一顿以后已经有些疼的不敢碰了,想着还要继续的惩罚,怎么说都是怕的。 他想讨饶,可也知道没什么用,脑子里转了千百个想法,眼睛不由自主的就飘向了门外。 “看什么!”成曦立刻喝道,“犯了错就等着大哥来救你么!惯得你一点规矩都没有!” 倾竺连忙回过头,脑袋埋得更低了。成曦精明得很,早把他看的透透的。倾竺确实指望着蚀念能快些回来,可二哥一向不满于大哥对于他的过分宠溺,倾竺也不敢把大哥搬出来为自己减刑。心里小小的期待一下,还是被二哥发现了端倪,他也只得低着头,乖乖的认命认罚了。 成曦令他转过身子撩起衣服,双手撑在桌面上,倾竺心里不愿意动作却不敢怠慢,摆好姿势以后屁股微微的向后翘着,两团臀肉红红肿肿的看着煞是可怜。 成曦将竹板横在他身后,威严道,“废话我不多说,你去百丈崖的原因我也不问了。这次,五十下,你若还敢再有下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倾竺缩了下肩膀,诺诺应是。 成曦听他应完,扬起板子照着重伤处就是一下。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倾竺还是痛的哀叫了出来,整个身体向前一扑,上身狼狈的趴在了书桌上。 “啊。。啊。。”休息过后皮肤变得更加敏感,再加上成曦没有留力气,第一下就打的倾竺铺了满脸的泪水。 两腿止不住的打摆子,怎么咬牙也是站不起来了,倾竺哭着回过头,恳求道, “二哥饶了打吧,倾竺真的再也不去了。” 成曦看他趴的歪歪扭扭的,皱眉不搭言,只是伸手提起他的后衣领,把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倾竺就着那力气被迫直起身,可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又被按了下去, 这次是小腹抵着成曦的大腿,头朝下的姿势让他的双颊瞬间就充了血。 成曦也不等他适应,啪啪的大掌直接就扇了下来。 这疼痛一下来,倾竺根本来不及顾着什么面子不面子,他抱着成曦的大腿,疼的不住的挺着身子。 “二哥!啊!饶了。。饶了我吧。。啊!倾竺不敢!再不敢了!” 硬如磐石的巴掌沉稳有力,眼泪和呻吟根本无法控制。就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时代,趴在二哥的腿上无论怎么挣扎,该挨的一下也没有少。 倾竺痛哭着求饶,也没数着自己到底挨了多少,脑子一片空白的他甚至感觉这次的惩罚会无休无止。 他想伸手挡,可手心刚一覆住滚烫的红肿,手腕就被握住反扭在腰部。 “二哥!别打了!别打了!啊啊!” 倾竺哭的愈发大声,成曦被他叫嚷的心烦,手下更是加了几分力气。 屋里巴掌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成曦一心要好好教训不听话的小弟,可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是急促,熟悉的声音随之焦急的传来, “成曦!你又打他做什么!小弟也没犯什么大错!快停手!给我开门!” 倾竺原只是大声哭闹,徒劳的想要摆脱身后的剧痛。他像个孩子一样来回的踢腾着双腿,不管不顾的扭摆挣扎。 可当蚀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倾竺却忽然像是吃了定身丸,纵使脸憋得通红,他也忍着不再叫一声,不再动一下。 小时候被二哥锁起门来教训的时候,他总是哭喊着让大哥来救他,蚀念在门外听着心急,有时也会破门进来,把哭惨了的小弟拉进怀里,用手轻抚着他的伤处,一遍一遍的柔声安慰着。 可如今倾竺不再是那个年幼的孩童,要再像幼时那样哭叫着大哥救我,想想也实在丢不起那个脸。 巴掌重重的扇在肿起的板痕上,就像是烫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带着肌肉都控制不住的痉挛着。 极其细小的嗯啊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想完全不出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门外蚀念听见小弟不再哭闹,而巴掌着肉的声音却未曾停止,心下更是焦急万分,他拍着门,急道, “成曦!快别打了!你没听小弟受不了了吗!快住手!” 而成曦这次是铁了心要给倾竺一次教训,巴掌起起落落足足打够了五十下才住手。掌下受伤的小屁股早已肿起老高,倾竺摊在他腿上不住的抽泣着。 成曦动作不太温柔的把他从腿上推了下去,让他半跪在地上,随后起身走到门边,面无表情的开了门。 蚀念在门外急的就快要破门而入的时候,见成曦把门打开,也来不及质问他什么,直直越过成曦进了屋里,没走两步就看见趴跪在地上哭得可怜的倾竺。 “倾竺!”蚀念一声惊呼,随后大步过去,拉起小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好了好了,小弟不哭了,疼不疼啊!快让大哥看看!” 倾竺不好意思极了,小脸蛋简直红的不能再红,他把脑袋扎进大哥怀里,手上却是偷偷的提着裤子。 蚀念扒开他的手,只想赶快检查一下倾竺的伤势,,也顾不上他是不是害羞,撩起衣服拉下裤子,整个小臀再次全部暴露在外,还在不停的发着抖。 “怎么肿成这样!”蚀念心疼的不得了,他伸手揉了两下,随后抱他起来,让倾竺趴到了一旁的暖榻上。 软软的被褥把身体垫的很舒服,可倾竺却是紧张绷直身子的不敢享受,成曦还站在一旁,他怕二哥还会加以斥责。 见倾竺吓成这个样子,蚀念有些生气的回头对着成曦道,“小弟是孩子心性改不了,你又何必每次都这样认真,这次他不过就是贪玩了些而已,又没真的伤到哪里,嘴上教训两句就算了,何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成曦沉着眼微低着头,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淡淡应道,“大哥教训的是。” 蚀念无奈叹气,“不是我要教训你。。。”顿了半响,蚀念还想再说什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对着成曦摆手道,“算了,你出去吧。” 说罢也不再看他,只是专心安抚着受伤的倾竺。 倾竺趴在枕头上泪眼朦胧的偷偷看着一脸阴郁的二哥,咬着指甲抽泣了两声,也不敢说话。 成曦低下头,探手到袖口中掏出一枚白瓷瓶,递到蚀念手边,见他接过后,他恭谨垂首,面色寒凉的轻道了声‘成曦告退’,随后便出了门。 蚀念见他离去,也有些不忍,看了看手里的小瓷瓶,握在手里凉凉的还透着寒气,他知道这是成曦自己调制的疗伤药,一番良苦用心偏偏要以这么冷漠的方式表现出来,蚀念笑了笑,伸手轻拍了倾竺的小脑袋, “你呀你呀,还哭呢?下次可不许再这么不听话惹你二哥生气了,知道吗?” 倾竺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嗯’了一声。 注了法力的药膏冰冰凉凉的涂在红肿的伤处,疼痛没一会儿就消去了大半。 蚀念为他上药的时候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在小心着自己的动作生怕弄疼了他,而倾竺却以为大哥是生了气,他拉了拉蚀念的衣角,小心道,“大哥,倾竺以后听话,再不去百丈崖了,大哥不生气好不好?” 倾竺可怜兮兮的回过头拉扯着蚀念衣角的样子,看着就惹人怜爱,蚀念见此更是不忍心再斥责一句, “大哥不生气。只是不许再有下次了,知道吗?” 说着蚀念轻手揉了揉倾竺臀上隆起的肉痕,见他疼的一缩,复又道,“你二哥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他怕是要心疼死了。” 想着方才的责罚,倾竺仍是心有余悸,他埋着脑袋闷闷的嘟囔,“二哥还会心疼?” 蚀念笑了轻拍了下他的小屁股,“你个小没良心的,就记得你二哥怎么揍你了是不是。” 倾竺瘪着嘴小声辩解道,“可是真的很疼啊,二哥下手好重。。” 蚀念教训道,“那百丈崖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野兽和毒瘴,告诉过你多少次,还是记不住,也难怪成曦那么生气了。” “大哥。。。”倾竺听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犹豫过后还是低声说了句,“我。。不是不听话,只是。。栖凤花开了啊。。” “什么?”蚀念微愣。 倾竺垂着眼,有些落寞,“大哥说过,栖凤花艳红如火,盛开之时,像极了烈焰,看着便叫人心不冷。。” 蚀念只觉胸口一阵闷痛,“倾竺,你去百丈崖,只为了去寻栖凤花么。” “我只是偶然听说,现在正值栖凤花花开之日,而此花花期太短,若再耽搁些时日,等落花入泥,怕是要再等上几百年了。。” “大哥喜欢,我只是。。好想让你看看。。。” 倾竺说着,声音却是愈发轻微,回忆如潮水般慢慢涌来,蔓过了心底,却遮不住酸楚。 记得年幼时,大哥抱着他站在山崖,指着远处的晚霞,笑着对他讲,竺儿,你看,晚霞多美。 就像栖凤花一样,花开如火,像是燃尽了一切,看着便叫人心不冷。 蚀念望着远方,只顾牵起和煦微笑,却没注意过自己眼中浸透了多少哀凉。。 其实在很早以前,倾竺就知道,大哥虽然性格温柔恬淡,却从没有哪一天是真正的开心喜乐。 如果,真的能有那样一种能暖过人心的花草,那他真的好想采来让大哥看看。 倾竺趴在床上,忽然难过的有些想哭。 他背对着蚀念,看不见他的表情,许久后,脑后被一手掌轻抚, “倾竺,大哥谢谢你。”蚀念俯身到他耳边,倾竺原以为大哥会说一些自己不值得这样做的话,却没想到蚀念竟是温柔道, “栖凤花很美,大哥,真的很想看看。” 倾竺心痛一缩,眼泪差点就没控制住。他拼力的忍着,勉强笑道, “大哥真是的,我原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栖凤花盛开最美只有一日,我已将它种在后花园的五色神泥之中,待到明日就能完全盛开了。” “好。”蚀念轻声应道,“待到明日,我们一起去看。” 一句过后,倾竺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趴在软枕上,半响才别别扭扭的咕哝了声, “大哥再给揉揉,还疼呢。” 蚀念无声的笑了笑,伸手沿着小弟的腰部开始轻轻的往下揉。 时间仿佛又安静了下来。 倾竺双手交叠压在颌下,神色闷闷的。 过了一会儿,倾竺忽然有些失神的开了口, “栖凤花虽美,却只开一日,一日过后,繁华凋谢,再美,结局也不过是落于污泥,逝于流水。。。” 话没说完,倾竺自己也是有些惊讶自己无心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哥,我只是。。”他着急解释,蚀念却并不在意,只是问道, “倾竺,你认为,繁花只有在盛开之时才是好的么。” 倾竺没有答话。 蚀念一笑,“在我看来,不论花期长短,璀璨的一生都是以花开而起,花落而止,至于盛开后衰败入泥,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世间万物,不论生死,都各有各的去处。何以为喜,又何以为悲呢。” “大哥说的是。。”倾竺语调哀哀的,“只是看着残花零落,难免不会叫人想起它生前的美好。。” “倾竺。”蚀念的声音很暖,他道,“真正的美好,是永远不会凋零的。栖凤花虽然只开一日,但你每每想起的,永远都是它艳红如火的样子,不是么。” 倾竺低低的笑了一声,“还是大哥看得透彻。” 蚀念也随他一笑,“大哥也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很多道理其实我们都懂,只是情到深处,难免不会乱了方寸。” 倾竺回头,认真道,“那大哥心里,有没有那么一个能让你情深至此的人呢。” 倾竺刚一问完就有些后悔,却没想到蚀念却是不在意的轻松应道,“我么,也许有吧。” 口气略带调侃,却不像是在玩笑。 |
裂痕2 倾竺不过是顺口一问,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 他有些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蚀念,半响后才苦笑了声,“我竟。。不知道呢。” 说罢,他转过头,侧脸贴着枕头对着床里,眼神呆呆的对着某一处喃喃道,“被大哥爱着的,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竺儿,你错了。”蚀念为他揉着伤,轻轻道,“每个人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是生是死,都有定数,而在这中,只有两样东西,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摆控,是没有束缚的,那就是爱与被爱。” 顿了下,蚀念继续道,“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可以放肆的爱,却不能放纵自己去为这份感情寻个结果,太多枷锁,太多顾忌,制住了身体,封住了言语,说不清,道不明的。。” 蚀念说的有些杂乱,倾竺听着有些不安,他唤道,“大哥,大哥怎么了。” “竺儿,每个被爱的人都是最幸福的。因为真正的爱,是孤独的。所以,不要伤害任何一个爱你的人,好么。” 倾竺听的难过,“大哥怎么突然说出如此伤感的言语。。” “凡人总是羡慕我们拥有千年万年的寿命,可是细细想来,我们与那朝生暮死的蜉蝣又有什么区别。死后入了幽冥界,不论是转世投胎,还是永堕阿鼻,生前的种种,都已成了空虚梦境,难触难及了。” “竺儿,有些事实既无力更改,就不要再多留遗憾,永远不要伤害爱你的人,答应我,嗯?” 倾竺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哥说的话他愈发的听不懂,可即便如此,心里却是空旷的难受,一种名为孤寂的酸楚悄悄的爬了上来。 “大哥何出此言,我从没有。。。” “倾竺。”蚀念突然俯身下来,脸颊轻靠在倾竺的头侧,“日后不论你经历什么,都要记得,大哥是爱你的。所以,原谅我,好么。” 一句话而已,倾竺竟是想哭了。他忍泪强笑道,“大哥说什么呢,我,我可没有吃醋啊。” “是啊,小东西。。”蚀念弹了弹他的额头,“记住大哥的话,还有,以后多听你二哥的话,莫要再惹他生气了,知道吗?” 倾竺调皮道,“我才不怕,大哥又不会不管我。” “那大哥下次可真的不管你了。” “大哥才不舍得。” 蚀念笑道,“好了,你就淘气吧,下次,可真的没人管你了。” 倾竺把脸埋在枕头里,佯装开心道,“大哥竟说笑话,哪次你真的不管我了。” “嗯嗯,大哥才不舍得不管你。。好了,睡一觉吧,你累了。” 倾竺心里酸酸的,正想着逃避,马上接到,“好,等我睡醒了起来,栖凤花就开了,到时候,大哥与我一起去看!” “好。”蚀念只应了一字,随后他为倾竺拢起被子,轻轻的拍抚,无声的哄他入睡。 倾竺心里不安稳,强迫自己入睡,过了一会儿,朦朦胧胧的他在临入深梦之前,还不忘呢喃一句, “大哥等我,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语罢,便入了沉沉梦境。 他似乎睡了很久,梦中悲切的哭声,疯狂的呐喊,迷乱了他的脑海。 忽而是战火烽烟,忽而是宁静祥和,半梦半醒之间,恍惚的似是到了明月涯边。 温润而沉静的身影沉着而立,回首间依稀只听得一句话。 竺儿,真正的爱,是孤独的,莫要辜负了他。 熟悉的声音,却记不清是谁。 跌跌撞撞的走着,却怎么也寻不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蒙的醒来。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床铺,却不见故人。 意识随之同时清醒,原本约定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空空两字。 别走。 |
裂痕3 倾竺仰躺在床上,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那样冗长的一个梦境,却在梦醒的瞬间残忍的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抬起手臂搭在额上,掩盖住了眼角溢出的冰凉。 大哥离开他远赴边疆的时候,他还是个年幼稚儿。可蚀念抱着他站在崖边,叹着栖凤花绝美的样子,却深刻在他心里。 他想采一束花朵,他想让大哥真正的开心喜乐。 百丈崖内,危险非常,到处都布满了带刺的荆棘。小小的身体咬着牙穿越其中,只为了能让一束艳红在某人心底绽开。 可当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带着栖凤花的花苞回来的时候,却得到大哥离开的消息。 稚嫩的笑容还带着脏兮兮的血痕,就这样僵在了嘴边。 二哥成曦见他一身伤的回来,问清了原由后,竟是没有加以斥责,只是将哭的满脸马糊的他抱了起来,大手拍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的哄他入睡。 那朵他怎么也不肯扔掉的栖凤花苞,就被成曦栽在了小花园的五色神泥之中,待到它盛开的那日,成曦用了法力,将其冰封。 他告诉倾竺说,等大哥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了。 被寒冰封住的花朵,依旧艳红如火。盛开在凝结的时间中,只为等着悦己者归来。 何人归来,无人归来。 倾竺撑起身子坐在了床边,眼神哀哀的望着房间的某个角落许久。 冰封的栖凤花,即使过了千年,仍旧红的刺目。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直到过了许久,倾竺忽然自嘲般的咧了咧嘴角。 记得幼时偷偷去采栖凤花的时候,还一直在担心会不会被二哥发现。 现实中没有发生的事,却在梦里尽数的成了真。疼痛是那样的真实,他甚至依稀感觉梦醒后那里仍是带着刺痛。 自从大哥去世以后,他与成曦直接就像是隔了一道鸿沟,见面便是疏远的君臣之礼,言谈中也是处处的小心避忌。 双手无意识的揉了揉身后,倾竺笑的有些苦涩,二哥已经很久没有那样打过他了。 梦中的那顿责罚,竟是莫名的有些。。怀念。 不易察觉的笑容刚刚爬上嘴角,便因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而瞬间湮灭。 倾竺拢起衣袍,下床正要去查看,脚步声由远及近,却不曾在门外停止,那人竟是不吭一声的直接推开了房门。 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倾竺心中不悦正要斥责来人的放肆,却在看清那人面孔后慌乱的吞下了所有的不敬之语。 “陛,陛下。”倾竺看着突然到访的成曦,先是脑子空空的愣了半响,待反应过来时连忙屈身单膝跪地,垂首朗声道,“倾竺参加陛下!” 成曦面色平淡的从他身旁走过,随口应了句,“起来吧。” “是。”倾竺依言起身,面对着成曦的方向,恭谨的低着头。 成曦看他还穿着里衣,只是随便的披了件外袍,于是问道,“刚睡醒?” 倾竺有些尴尬,刚刚梦醒的他只觉的自己快要分辨不出到底何为现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也只敢盯着地面,他小声道,“臣失仪了,还望陛下恕罪。” 倾竺站在成曦面前他极力的想冷静沉着,闪动的双眼还是流露出了不少的紧张之色。 成曦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细细的打量着他站的僵直的身体,倾竺自成年后身子拔高了不少,容貌却还是带着些许青涩。 其实倾竺生的很漂亮,他们的母亲曾被称为妖界第一美女,虽是被强行掳来为妃,但先狼王对她也算是极尽宠爱。 成曦生的英挺俊朗,倾竺却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年幼时一双大眼睛像是永远都聚集着水汽,我见犹怜的样子活像个小姑娘,直到长大以后眉眼展开,才显露出男儿气概。 倾竺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粉粉嫩嫩的一团总是喜欢黏在成曦身边,翘着因为法力不够还未能完全收起的小尾巴,伸起小胳膊软软糯糯的喊着要抱抱。 那时蚀念与成曦历久了宫中的黑暗与争斗,内心早已是一片阴霾,而倾竺的出生就像是那拨开云雾的阳光,生活似乎开始有了新的希望。 真诚的笑容,单纯的信任,没有算计,没有圈套,那是他们的弟弟,是骨肉至亲。 可纵使蚀念与成曦尽心呵护,也免不了日日为他担心。 倾竺是继蚀念后第二个金系狼妖,划破天际的白色闪电足可以成为先狼王的噩梦。 蚀念对倾竺疼宠至极,总是纵着他去做他自己喜欢的事。 那个时候,蚀念总是看着倾竺的背影,喃喃的说,不知倾竺心中这份天真,我能为他保持多久。 我没有的,我真希望他能有。 成曦每每听到此处,都会沉默很久。 他不知道蚀念经历过什么,也不想去了解。 倾竺日渐长大,能力也逐渐增强。成曦能感觉到狼王对他日日増深的仇视,心里也是愈发害怕。 蚀念对他骄纵使得成曦总是担心倾竺会犯下什么错误,会让旁人抓去了把柄。 也是因此他对倾竺开始严厉了起来,他总是用戒尺来告诫他要万事小心,疼痛印在身上,方能记得清楚。 想到这,成曦心底苦笑,他看了眼站在他身前的倾竺,知道这孩子对他的惧怕已经成了习惯。 成曦把视线飘向别处,悠悠道,“我听墨涟说,你喝醉了。” 倾竺埋下表情,应道,“是。” “如今朝堂上居心叵测之辈不少,你最好随时保持清醒,免得落入旁人的圈套。”成曦硬着声音道,“你向来不胜酒力,日后这种东西,还是少沾为好。” 倾竺听完此话,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能说道,“陛下教训的是,臣记得了。” 成曦早就习惯了倾竺这样的应和,他坐在桌边,表情看着很是随意,“说到朝堂,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桩事情。” 倾竺略一抬眼,“陛下请讲。” “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单凭一己之力是远远不够的,万事要懂得周旋,莫要太过急躁。” 并没有曾经那样的疾言厉色,成曦话说的很平淡,甚至还透出淡淡的疲惫。 “晟渊虽然自负,但对朕还算是忠心,你和他的关系不要闹的太僵,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倾竺一听便明了,成曦指的是他上次因着墨涟而与晟渊在殿内争斗的事,不知怎的,心下竟是有些难过。 倾竺低低道,“臣明白,这件事臣自会处理好。请陛下放心。” “遇事三思而行,是最基本的道理,以后这样的差错,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倾竺俯身,沉静应道,“是。” 成曦看他一眼,随后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他身侧,继续道,“你记得就好。我这次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办,你要准备好,这中决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
首页 上一页[1] 本页[2] 下一页[3] 尾页[14]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
潇湘溪苑 最新文章 |
【原创】帝师(师生) |
【原创】师尊徒弟的那些事(古剑奇谭二同人 |
【原创】苏宅记事(琅琊榜同人,苏流,蔺流 |
【原创】一引懂进退,苦乐都跟随(琅琊榜, |
【原创】小黑屋(梅长苏飞流) |
【原创】娶你为妻(攻挨打,小受温柔腹黑) |
【原创】琴殇 新人(处女作)。。。 |
【原创】古风,严重虐身虐心,微SM,后妈来 |
【联合】我家的少爷 |
【原创】父爱不迟 (原贴:不能“惯”着你) |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
|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