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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溪上青青草(师生)[第2页] |
作者:酱拌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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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晗听话地拨了虞从好的电话。虞从好几乎在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杨煊,我找......” “虞老师。”杨书晗开口说。 虞从好愣了一会儿,“书晗?” “虞老师,是我。”杨书晗回答,“您有什么事吗?” “额......”虞从好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忘了跟你说,那个什么,英语试卷不用签字了。” 杨书晗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马上就要签字了。” 杨煊带着并不明晰的笑意会看了他一眼,然后挥笔在试卷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虞从好问他:“你哥哥打你了?” 杨书晗闷着声音应了一声。 “疼吗?” 杨书晗咳了一声说:“还好。” “让你哥听电话。” 杨书晗乖乖地将电话交给了杨煊。 杨煊接过,“心疼了?” 虞从好嗤笑了一声,“你的亲弟弟,你都不心疼,我心疼什么。” 杨煊看了杨书晗一眼,“考成这样,难道还不该打?” 杨书晗将头低了低。 不知道虞从好说了什么,杨煊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杨煊抬头看着杨书晗,“你虞老师寂寞了,中午和他出去吃饭。” 虞从好定的餐厅,他爱西餐胜过中餐,而杨煊却是坚定的中餐拥趸者,上次带杨书晗去吃自助餐看他也挺喜欢的,虞从好就选了一家西餐店。 杨煊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吃西餐?”如果不是应酬需要,他是很少踏足西餐店的。 虞从好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因为凭我的工资一个月来不了这儿几趟,所以叫上你了。” 杨书晗低头吃着沙拉。 虞从好问:“这次出去顺利吗?” 杨煊又不咸不淡地噎了他一句,“和你有关系吗?” 虞从好不乐意了,“这是出自朋友的关心,和其他无关。” “什么其他?”杨煊挑眉看他,“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倒先心虚了?” 虞从好冷哼了一声,转而看着杨书晗问:“你体育怎么样?” 杨书晗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猛地抬头看他,眼神茫然了一会儿才说:“还行吧。” 虞从好挑眉,“十一月初是校级运动会,你协同体育委员开始组织吧。” 杨书晗点头,眼神里有些兴奋。到底还是个孩子,当然喜欢玩。 杨煊转头看他,“这次想玩点什么?” 杨书晗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小学的时候他每年的运动会都参加不同的项目,有些拿过奖,有些却没什么天赋。 杨书晗看着虞从好问:“初中和小学应该不一样的,有什么好玩的项目?” 虞从好笑了,“跑过1500米吗?还有乱七八糟的很多,我也不记得了。” 杨煊看着他俩,“小晗的耐力不错,爆发力就差了点。” 虞从好若有所思,“那倒是可以试试长跑。” “哦,对了,”虞从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杨煊的眼神有些异样,“还有个趣味运动会什么的,就是亲子项目,你......” 杨煊给了他一记眼刀,“把脑子里转的水吐出来。” 虞从好贫道:“吐的是胃里的东西。” 杨书晗也笑了,“我可不要参加,我哥也不会去的。” 杨煊看了虞从好一眼,这小子,时不时地就想泼自己一桶坏水,怎么就当上老师,误人子弟去了呢? |
第十章 虞从好第一次在操场上看着他的学生们奋力奔跑,充满阳光朝气的样子,偶尔打打闹闹,笑得天真无害。虞从好站在了体育老师严庄的身边,严庄穿着惯常的运动装,手上习惯性地甩着哨子。 “我们班体育怎么样?” 严庄点了点头,“还可以。” 虞从好挑眉,心情不错,“运动会项目的推荐人选有吗?” 严庄打开了名册,报了几个人的名字和适合的项目,然后又抬头指了指远端在跑道上绕圈的杨书晗,“他的条件不错,耐力很好,我都想招他进校队了。” 虞从好侧过头看他,这个严庄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魔鬼教练,每次在他手上训练的学生都觉得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虞从好当然舍不得,却只能说:“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严庄在杨书晗跑圈经过他面前的时候拦住了他。四百米的跑道,杨书晗已跑了三圈,他的呼吸有些乱,但却没有显露出疲态,神色之间颇为轻松。严庄等他调整了一会儿呼吸才说:“想进校队吗?” “啊?”杨书晗愣住了,竟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虞从好。 虞从好耸肩,“就看你自己喜不喜欢。” 杨书晗挑眉,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虞从好从这一点上来说,绝对会尊重他的意愿,“我喜欢运动,但是没有往专项发展的想法。” 严庄点了点头,“也不用这么快答复我,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 虞从好心中却是舒了一口气,眼神含笑看着杨书晗,“严老师说你耐力很不错,运动会可以跑1500米。” 杨书晗点头,“我试试。” 严庄说:“那就跑1500米和800米吧。” 虞从好皱眉了,“不会太累吗?” 严庄看了看杨书晗,“虽然两个项目不在同一天,但是体能是个问题。这几天,我帮你练练。” 虞从好扬了眉毛,杨书晗倒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着欣喜和感动,“谢谢老师。” 下午放学的时候,虞从好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操场,他想看看杨书晗在严庄的手中过得怎么样。 和杨书晗一起训练的还有孙舟,孙舟报的项目是1500米和跳远。 事实上,杨书晗和孙舟都不是校运动队的成员,严庄带他们和带自己的队员还是有所差别的,但即便是这样,孙舟也已经叫苦不迭了。 在跑到第5圈的时候,孙舟停了下来,“老师,真跑不动了。”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严庄抬脚就撩了他屁股一下,17分钟内不能完成3000米就再完成两圈蛙跳。孙舟没有办法,只能重新跑起来。杨书晗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却没有停下。在经过严庄的时候,严庄喊了一声,“最后200米冲刺。” 杨书晗却实在没有力气冲刺了,只能以匀速跑完了最后的两百米。严庄慢慢踱步到终点,孙舟也正好完成了3000米。严庄看着杨书晗问:“刚才为什么不冲刺?” 杨书晗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汗珠,神情满是疲惫,“实在没力气了。” 严庄又指了指跑道,“蛙跳两圈,结束训练。” 杨书晗叹了一口气,乖乖地执行器严庄的指令。跑完3000米的孙舟却是整个人软倒在了终点处,动都不想动。严庄看得好笑,伸脚踢了踢他,在他眼前晃了晃秒表,“17分......多一秒。两圈蛙跳,马上!” 孙舟趴着不动,被严庄一把拎了起来。 虞从好走到严庄身边的时候,杨书晗正好跳完两圈蛙跳,整个人软倒在了跑道上,虞从好的心疼根部毫不掩饰,他一把扶了杨书晗起来,帮他擦了脸上的汗。 严庄倒是觉得好笑,看着虞从好说:“怎么心疼成这样?” 虞从好没说话,看着孙舟快要摔倒在跑道上的时候,也将他揽住了,一手一个扶着。 严庄努了努下巴,指了指杨书晗,“这个已经完成训练,可以回去了,”然后又将孙舟重新摔回跑道上,“你还有一圈。” |
送杨书晗到家的时候,杨书晗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的,两个保姆也没有。 “你哥还没回家?”虞从好问。 杨书晗倒是习以为常,“哥哥经常加班,有时候回来都要九点多了。” 虞从好蹙眉,“那你晚饭怎么办?” 杨书晗微微一笑,伸出了右手食指,“只要我动动手指,打个电话,想吃什么都有。” 虞从好走进他家厨房,打开冰箱竟然跟大房子一样,空空荡荡,凑不出个完整的菜。 “你哥没请个保姆什么的?” 杨书晗点头,“有徐阿姨。但是这两天她家里有事就回去了。” 虞从好揽过杨书晗的肩膀,“我们逛超市去。” 杨书晗和虞从好推着推车,一层一层地逛着超市,在杨书晗的印象里,这是他的第一次,他的眼神里是不可抑制的兴奋。虞从好带着他逛过零食区,拿起了一包薯片,却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哥大概是不让你吃这些东西的吧?” 杨书晗点头,然后虞从好拿了一包薯片放进推车里,“一会儿,我们在车上的时候吃一包。” 杨书晗笑了。 两个人又逛到了生肉、果蔬区,两人挑挑选选了很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去了。在靠近杨书晗家的时候,虞从好发现,他家门外停了三辆车,杨书晗也看见了。 “家里好像来客人了。”杨书晗说。 虞从好缓缓停下车,看着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杨书晗晃了晃他,“虞老师,怎么了?” 虞从好深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杨书晗说:“你自己进去吧。不管见到谁,都不要提起我。” 杨书晗一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下车关上车门,虞从好已然一骑绝尘而去。杨书晗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正传来爽朗的笑声。 杨煊听到开门声,招呼了杨书晗过去,“小晗。” 杨书晗紧跑了几步过去,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客人正是虞老师的父亲虞叔叔,他突然想起哥哥跟他说的,虞老师曾经离家出走的事,忽然明白了虞老师刚才临走前的吩咐。 杨煊拍了拍他,“怎么还不问好。” 杨书晗微微一笑,“虞叔叔好。” 虞赫弘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西装革履,纵横商场的他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眼中已少了当年的戾气,多了一份祥和,但骨子里他依然是当年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虞董事长。 虞赫弘对着杨书晗招了招手,等杨书晗走到他身边才问:“小晗,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学校功课很多吗?” 杨书晗抿唇看了杨煊一眼,才说:“因为要运动会了,放学以后我留在学校训练了。” 虞赫弘点了点头,“多久没见了?” 杨书晗回忆了一会儿,“上次见叔叔,我好像读四年级。我现在读初一了。” 虞赫弘笑了,杨书晗发现,虞叔叔笑起来,眉眼之间,他依稀看见了虞老师的样子,果然是亲父子呢。 虞赫弘说:“都长这么高了。”这一刻的虞赫弘就像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 虞赫弘只是因公到Y市处理一点事情,和杨煊他们吃了晚饭之后,就回宾馆去了,第二天的飞机回B市。 回家之后,杨煊才问他:“下午到哪儿去了?” “虞老师送我回家之后,想给我做饭吃,但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所以他就带我逛超市去了。”杨书晗解释。 “后来呢?” 杨书晗抿唇说:“后来,他送我回来之后,就离开了。” 杨煊抬头看了看时钟,“去把作业写了,收拾一下睡觉吧。” 杨煊回到书房,拨通了虞从好的电话。虞从好没有吃晚饭,喝了点儿酒,就上床睡觉去了,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懒懒的,“怎么了?” 杨煊皱眉,“干嘛呢?” “睡觉。” 杨煊叹了一口气,“你父亲来过了,你知道的。” 虞从好揉了揉眼睛,睡意淡了一些,“嗯。” 杨煊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爸爸还是很惦记你的,而你到底姓虞。” 虞从好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你很清楚,我一旦服软,将会面对的是什么。对于我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杨煊的叹气声在听筒里显得格外明显。 虞从好重新闭上眼睛,“我累了,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之后,屋内昏沉黯然。暗夜中,虞从好顿时觉得睡意全无,胃里烧得难受,却一动也不想动,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竟然一夜无眠。 |
第十一章 杨书晗跟着严庄一直训练到运动会的前一天,严庄颇为满意杨书晗的表现,他是个很有毅力,也很有悟性的孩子,“真的没想过加入校队吗?” 杨书晗歉意地笑笑,摇了摇头,“谢谢老师,但是......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 严庄点头,甩了甩手里的哨子,“运动会看你的了。” 这次的运动会一开就是一个星期,初中部的比赛在前两天。1500米的比赛在第一天早上。然而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场地上有不少积水,比赛被迫延后了半个小时。草坪上,杨书晗披着外套坐在地上,虞从好为他撑着伞。 “感觉怎么样?”虞从好问他。 杨书晗轻轻一笑,看着一旁的孙舟说:“肯定没有他紧张。” 孙舟完全不是临场发挥型的学生,无论是跑步还是学习,在大场面面前,他总是很紧张,甚至紧张到发挥失常。 虞从好拍了拍孙舟的肩膀,笑着说:“28个人比赛,再差也不会是倒数第一吧,有什么好紧张的。” 孙舟看着虞从好,底气不足,“老师,如果真的拿了倒数第一呢?” 虞从好拍了拍他脑袋,“比赛还没开始怎么就先怂了?” 杨书晗揽了他肩膀,“到时候比赛,你就跟着我跑,像我们平常训练时候那样。” 雨稍微小了一些,比赛照常进行了。但是由于时间紧迫,校方将28个人统一安排在了一组进行1500米的比赛。八条跑道站了28个人,所有人都会在发令枪响之后抢占内道,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虞从好突然觉得有些不安,雨中,他冲着杨书晗和孙舟喊:“注意安全。” 但是同样站在草坪内冲着运动员喊的,还有别班的班主任,因此杨书晗和孙舟并没有听到虞从好说了什么。 “各就位!” 杨书晗做好了起跑准备,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砰!”发令枪响。 二十八名运动员几乎同时起步,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内道上挤。杨书晗的位置其实不错,在起跑线上时,他站在中间,抢占内道对他而言不是太大的问题。然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由于跑道上有积水,一个外道的运动员在起跑往内道抢占时脚下打滑,撞向了身边的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两三个学生都受了影响,摔倒在了跑道上,观众席上是一阵惊呼。虞从好站在起点处,眼睁睁看着杨书晗被人撞到在地,在雨中滚了一个圈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来,继续向前跑去。虞从好在草坪上紧跑了几步,追上他,杨书晗的表情有些痛苦,他的眉心一直紧紧蹙着,呼吸也很紊乱。但虞从好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他停下来。 1500米毕竟是个靠耐力的项目,没有经过训练的学生很容易在中途歇歇、跑跑。杨书晗虽然因为起跑时的小意外落后了别人一大段距离,但在第三圈的时候,他已经跑在了第三位,而根据既定战术,孙舟就跟在他后面。虞从好几乎一直在草坪内跟着他们,“调整呼吸,不要急,慢慢来,咬住前面的人就好。” 杨书晗的表情在跑到最后二百米的时候变得痛苦,因为这是他本要加速的点了,但是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完成冲刺的。他将内道让了出来,冲着后面的孙舟喊:“冲刺!” 孙舟在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发起了冲刺,最后第二个冲过了终点,杨书晗几乎是以匀速完成了比赛,撞线的那一刻,他倒在了终点处。虞从好没有丝毫犹豫地抛了伞,将杨书晗从地上抱起来。他两边的膝盖上都破了皮,血和着污泥和雨水沾在伤口上。 校医用水给他清洗伤口,然后给他涂了药,强烈的蜇疼让他狠狠皱着眉,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虞从好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心中狠狠一疼,却也只能轻轻安抚,“上了药就好了。” 严庄从终点线上过来,依旧甩着哨子,看了看他的伤,“应该就是擦破了点皮,等结痂了就好了。” 杨书晗想尝试站起来,却发现腰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立时坐了回去。虞从好皱着眉,拿开杨书晗扶着腰的手,卷起了他的上衣,腰上因为摔倒,蹭掉了一大块皮,虞从好的心就像绞在一起的疼,严庄看了他腰上的伤,也皱了皱眉,“这里的受创面积比较大,如果只是单纯的擦伤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最好是去检查一下。” 杨书晗抬起头,“我明天还有800米的比赛。呃......” 校医的棉签沾上他伤口的时候立时逼出了他的一声申吟。 “比什么赛!”虞从好的口气很不好,“伤成这样还想干什么?” 杨书晗立即一句话也不敢说,任由校医拿着棉签在他伤口上“肆意妄为”。 虞从好看着严庄,态度也很不好,“一个运动会怎么就安排成这样?!这么多人一起跑,怎么会不发生意外?!” 严庄挑了挑眉,“做决定的上面的领导,我也无能为力。留着力气带你心疼的学生去医院看看吧。” 好在1500米是早上的最后一个项目。他将相关事宜交给了副班长刘茜茜,又请了数学老师代为照顾,自己则带了杨书晗去医院。 |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只是普通擦伤。虞从好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杨书晗问:“医生,我明天能跑步吗?” “跑步?”医生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虞从好没有忍住,一巴掌撩在他头上,“你想干什么?” 杨书晗登时闭了嘴,吓得不敢说话。 倒是医生开口说:“虽然只是擦伤但是还要小心,跑步什么的,还是别勉强了。” 其实,杨书晗想为班级出一份力的心思虞从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今年,运动会上,虞从好班级的运气不是很好,先是100米小组赛的时候,一个学生因为抢跑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另一个4×100米的绝对主力在跳远的时候扭伤了脚,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杨书晗也受伤了,虞从好也只想感叹一声:时也,命也。 虞从好想将杨书晗送回家,但杨书晗却执意要会学校去看运动会。虞从好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回了学校。下午的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各个项目都有人进入决赛。杨书晗的伤口虽然肆虐地他阵阵发疼,但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虞从好将杨书晗送回了家。回去的时候又吩咐说:“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来了。” 杨煊一早就接到了虞从好的电话,早早回了家,不放心地查看了弟弟的伤口,又看了医生的诊断证明才放心了些。 然而,第二天杨书晗还是来到了学校,虞从好皱眉看着他,“你哥怎么同意你来了?” 杨书晗笑笑,“我哥说,也不是什么大伤,男孩子不能太娇惯。而且,我自己也想来。” 虞从好摸了摸他脑袋,“乖乖在看台上坐着,少打什么要带伤上场的主意。”又对一旁的孙舟说,“给我看住了他。” 孙舟下午没有项目了,就只能安静地在看台上坐着,听到虞从好的吩咐点了点头,“好。” 杨书晗见虞从好回了田径场才问孙舟,“早上比得怎么样?” 孙舟指了指场内,“诺!女子200米,我们班是黄依雯。” 杨书晗挑眉,“还有一个谁?” 孙舟低了声音说:“体委。不过她来例假了......估计跳高和4×100米也上不了......” 杨书晗心往下沉了一点,“那郭炎呢?他跳远的时候扭伤了脚,现在怎么样了?明天4×100米决赛能上吗?” 孙舟摇头,“他比你还严重,肯定跑不了。” 杨书晗轻轻一笑,“其实我没什么事,医生说了,只是擦伤。” 孙舟看了他一眼,眼神怪怪的,“你想干什么?” 杨书晗抿了抿唇,“那个什么......下午800米决赛在1点半,虞老师总在下面跑,你到时候把他叫上来,我......” “你偷偷去比赛?”孙舟打断他。 杨书晗轻轻点了点头。 孙舟伸手撞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要是被虞老师知道,我就死定了,你也别想活。” 杨书晗卷起了自己的裤脚,“你看,其实膝上的伤没什么关系了,医生也说只是轻微擦伤而已。” 孙舟当时跑完1500米累得要死,被志愿者架着走了一段时间放松肌肉,因此并不知道杨书晗伤的怎么样,昨天下午见他的时候,杨书晗也只说自己膝盖上擦破了一点皮。孙舟看了看他的膝盖,的确不是很严重,“你确定你能跑?” 杨书晗点头,“当然。我们班今年运气不好,昨天一天下来,也只有一枚金牌和你的一枚银牌,我能上,就多出点力呗。” 孙舟点了点头,“那好吧。”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杨书晗提前一点时间离开,自己吃中饭去了,下午1点钟准时去检录了。检录处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同样跟他参加800米的是半上个子特别瘦小的一个男生陶嘉乐,因为实在没人报800米,才抽签选了他来参赛。陶嘉乐看到杨书晗,格外兴奋,“班长!你可以来比赛啦?” 杨书晗示意他轻一点,怕招来不该招的人,“没什么大伤,我就来了。” 陶嘉乐特别开心,“那我就放心了。”转而他又愁眉苦脸的,“班长,你说,我要跑了倒数第一怎么办?” 杨书晗笑笑说:“放心,尽力跑,别想太多,就算跑倒数第一,还有我呢,我一定帮我们班拿块奖牌回来。” 陶嘉乐笑了,眼睛弯弯的,“好啊好啊!班长一定可以的!” 当杨书晗才检录处出来,准备上赛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四处打量,正看到虞从好往看台上走,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个孙舟关键时候还是能靠上谱的。 一点半。 男子800米决赛准时进行。杨书晗又在心里暗暗庆幸了一回,因为严庄今天不是裁判,否则,他也有可能将自己拉回去。起点处的裁判倒是认出了杨书晗,他看了看他的膝盖,“你不是昨天摔倒的那个学生吗?” 杨书晗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又马上说:“没什么关系。” 那个老师当时不在医务处,自然不知道他腰上的伤,只看了看他的膝盖,还是说了一句:“别太拼了。” 杨书晗笑笑:“谢谢老师关心。” 当800米发令枪响的时候,虞从好正找到了孙舟,“怎么了?刘茜茜给我打电话说你找我?”然后他看了看他旁边空着的位置,“杨书晗呢?” |
你们好像都预料到了什么![]() |
第十二章 孙舟抬头看着虞从好,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去吃中饭了。” 虞从好皱眉,“现在吃中饭?” 孙舟点头,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刚才食堂人太多,他特意迟一点再去。” 虞从好点了点头,有些自责,因为运动会要忙的事太多,本来应该带上他一起吃中饭的,“你找我什么事?” 孙舟抬头,满眼真诚,“我就想问问您,等过两天高中部开运动会的时候我们也必须到场吗?” “什么?”虞从好没想到他特意叫自己过来竟然是问这么无关痛痒的问题。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讶的欢呼声。 “是杨书晗!杨书晗加油!” “班长!班长加油!” 孙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虞从好的眼神终于变得慌乱,然后默默低下头,选择保持沉默。虞从好转过头,看向赛场,男子800米的赛场上,杨书晗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他的步幅拉得很大,节奏控制得很好,好像他身上根本没有伤一样。 一圈结束,他暗暗扶了扶腰,腰上的创面很大,这样剧烈的运动根本不可能没有感觉。看台上的虞从好强压了心头的怒火,冲着孙舟冷冷说:“他腰上有伤,你不知道吗?” 孙舟愣住了,“他说,他只伤在膝盖上,而且不是很严重啊。” 虞从好是真的怒了,“一个两个,一点分寸、一点脑子也没有!” 孙舟低声说:“杨书晗也只是想为班级多出一份力而已。” 话音刚落,虞从好已经走了。看台上挤了很多人。班级啦啦队的声音震的他耳膜发疼,一声一声的“杨书晗加油”都是在将他心头的怒火上升到另一个等级。虞从好没有想到从看台走到赛场,他用去了将近一分钟。他眼睁睁地看着杨书晗在最后两百米的时候发起冲刺,杨书晗脸上痛苦的表情清晰地落进他眼底。 最终,第一个撞线的是杨书晗,仿佛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他捂着自己的腰,下意识地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过去,一双手即时接住了他。杨书晗抬头,是虞从好阴晴不定的脸。 “杨书晗!第一!” “班长好棒!” 观众席上,班级的欢呼声久久没有停下。虞从好将他搀离了跑道,将他扶去校医那里检查。 “老师......” “虞老师......” “我没什么事......” 虞从好任凭杨书晗自说自话,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校医看到了穿着运动装的杨书晗,惊讶地张了张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又去跑步了?” 虞从好扶他坐下,然后猛地撩起了他的上衣,衣服沾在渗了些血水出来的伤口上,被他猛地一扯,无异于撕去了一层皮。 “啊!”杨书晗疼出一身的汗。 校医倒是嗔怪地看了虞从好一眼,“你轻一点,孩子都要疼坏了。” 虞从好的脸色很差,声音更冷,“他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杨书晗吓得噤了声,连校医给他清理伤口、上药的时候,即便疼得死去活来,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挺过来的。 校医上完了药,轻轻将他的衣服放下,叮嘱道:“你如果再不注意,可能会感染,落下病的。” 杨书晗这才轻轻说了一声,“我会小心的。谢谢老师。虞老师,我......” 虞从好却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转而跟校医说:“他哥哥等会儿会来接他。麻烦您帮着看一下。” 校医点点头,“好的。” 杨书晗直到虞从好走了都没跟他说上一句话,杨书晗知道,这回虞从好是生了大气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不过半个小时,杨煊就来接了杨书晗。杨书晗趴在后座上,一句话也不说。 杨煊刚刚看了他的伤口,的确变得越发严重了,但杨书晗既然选择要带伤上场,那么无论怎样的后果他都要承担。 杨煊扶了杨书晗回房,看着闷不吭声的弟弟,一巴掌打在屁股上,很疼,连着腰上的伤一起疼,“你虞老师怎么说?” 杨书晗的声音闷闷的,“他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他应该很生气。” 杨煊挑了挑眉,“你没看出来,我也很生气吗?” 杨书晗扁了扁嘴,伸手拽着自己的裤腰,转过头看着杨煊,声音里有些胆怯和委屈,“哥......” 杨煊伸手又给了他屁股一下,声音很闷,但是下手很重,几乎和上一个巴掌重叠,疼得杨书晗叫出了声。 杨煊却没有再打他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虞从好不会放过他的,于是他只是说:“你虞老师那关不好过。” |
天!我真是要忙疯了!会不会有第二更还不好说...... |
第十三章 杨书晗的身子微微一晃,运动会以来,他犯了太多的错,虞从好此刻要算总账,杨书晗已经在想,今天能不能站着走出他的办公室了。 虞从好走回了座位旁,对他说:“过来。” 杨书晗越靠近虞从好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他的呼吸变得紊乱。 虞从好拿着戒尺在他眼前晃了晃,神情颇为严肃,“这次的期中考试,我对你的成绩很不满意。” 杨书晗低了低头,他自己也很不满意。 虞从好拿着戒尺点了点他的右手,“伸出来。” 杨书晗的右手在裤边蹭了蹭,终于还是勇敢地伸了出来。热辣辣的一板,打得杨书晗直抽冷气,却不敢动。 虞从好没有停手,又是连着四板甩下来。 “嗯......”杨书晗哼出了声,手上火辣辣地疼,很烫。红红地横了三四条痕迹,然后眼见着它们肿胀起来。 “考试的时候在想什么?”虞从好问他。 杨书晗沉默了。 虞从好没有留手,紧接着一板抽在他手上,声音很严厉,“说话!” “嘶”杨书晗吸了吸气,缓缓开口:“在想......在想老师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是不是要放弃我了。”杨书晗抬头看着虞从好,眼眶又红了一圈。 “啪!”虞从好的这板格外重。杨书晗被打懵了,半天才回过味来,猛地收回了手。 虞从好看着他,凉凉道:“是。我的确很失望,气你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气你自怜自伤,作业都敢不交,考试还心不在焉,是想自暴自弃吗?手!” 杨书晗眼中有泪痕,是感动,也是畏惧,但他到底伸出了右手。虞从好一把抓住了他的右手,戒尺快起快落,一路从指尖打到掌根。虞从好根本没有留手,杨书晗想躲,却被虞从好死死地抓住,他的眼泪落得很急,疼得直叫:“虞老师......我错了......啊......老师,我......嗬......嗯......对不起......” 打了将近二十下,虞从好才甩开他的右手,拿了戒尺撑在桌上。杨书晗哭得很难过,他用左手捧着右手,却不敢揉一揉,是真的疼得狠了。 虞从好今天根本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拿着戒尺点了点他的腰,“裤子脱了,撑在桌子上!” 杨书晗泣不成声,只胡乱用手背抹了眼泪,左手慢慢扯下了自己的裤子,双手放在了书桌上,但右手却只敢虚虚地放着,稍微压到便是刺心的痛。虞从好让他褪裤也是好意,本来他就在气头上,万一下手没个轻重,好歹现在自己看着,情况不会太糟糕。 怒极了的虞从好也保持着自己固有的习惯,五下戒尺一道肿痕。一道横亘在臀峰上的肿痕从红到青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虞从好站在他身后问:“我今天为什么打你?” 杨书晗调整了呼吸,“因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伤痕下移了一寸,力道丝毫不减。 “嗬......嘶......” 虞从好将戒尺贴在他第二道肿痕的下方,问:“还有呢?” “因为......” “啪!” 杨书晗刚开口,虞从好的戒尺接落了下来,“呃......我自怜自伤......嗯......自......自怨自艾......啊......” 虞从好这五下戒尺在他说话的当口打下,杨书晗痛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虞从好的戒尺再次贴上他的臀部,“继续。” “考试......的时候心不在焉......作业也......没有写。” 虞从好这次等他讲完话,才落下五下戒尺,杨书晗疼得冷汗直冒,却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 虞从好拿着戒尺点了点他的伤痕,“没有了吗?” 杨书晗一愣,他想不出来了,支支吾吾说:“因为......因为......我......段名次下降......” 虞从好站在他身后冷哼了一声,紧接着的五下戒尺贯穿了他所有的伤痕。杨书晗撑不住,往前一倒,右手下意识地往下一压,却疼得他差点摔倒在地上,是虞从好扶了他一把,“站稳了。” 虞从好连着的五下戒尺再次砸了下来,这次的肿痕伤在臀腿之间,他淡淡地说:“因为,你联合孙舟对我说谎。” 杨书晗抬手抹了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哽咽着声音说:“老师,对不起。” 虞从好的戒尺没有停,极重的一下伤痕盖在最初的伤痕上。 “啊!”杨书晗又被逼出了眼泪。 虞从好冷冷地说:“听着,如果再糟蹋自己的身体,我敢保证,你一个月都别想沾着凳子。” 杨书晗深深吸了一口气,应道:“我不会了。” 臀上的肿痕泛着青紫,还有瘆人的淤血,仿佛再在他伤痕上打一遭就要破皮流血了,这是第一次,虞从好下了这么重的手。 “把裤子穿上。”虞从好吩咐他。 杨书晗知道惩罚结束了,却根本蹲不下来。虞从好俯身帮他将裤子穿上,然后指了指墙角,“下面的两节自习课就在那儿站着,构思一篇检讨书,晚上写好,明天给我。” 杨书晗每迈开一步,身后的疼痛已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等他蹭到墙角的时候又出了一身的汗。虞从好没有现在就给他上药的打算,留了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反省,自己则到班级里去了。 |
今晚没有了![]() |
杨煊晚上回家的时候,虞从好还没走。他把杨书晗送回家,又亲自给他做了晚饭。杨煊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杨书晗,就知道他被教训了,笑着对虞从好说:“打就打了,怎么心疼成这样?” 虞从好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的主意,让我晾他半个月?” 杨书晗听到这话,猛地回头,百般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原来都是他出的主意。 杨煊从鼻间哼出一个音,心道,怎么坏人都让我做了?明明答应的是你啊。 虞从好临走的时候,倒还不忘提醒杨书晗:“检讨书800字,明天给我。” 杨煊等虞从好走了,才对他弟弟说:“一会儿来书房写。” 杨书晗拖着伤,带着纸笔来到了书房。杨煊正在看文件,见到杨书晗,顺手理出书桌上一片空地,看了弟弟一眼,淡淡道:“裤子脱了。” 杨书晗抿了抿唇,虽然委屈但到底照做了。 杨煊拿着戒尺,点了点他的腰,“趴下。” 杨书晗心脏跳得很快,伤上加伤的滋味,今天或许是第一次要尝到了。 杨煊看了看他身后的伤痕,不禁暗骂虞从好是个心黑手狠的家伙,却转念想,如果自己下手可能杨书晗今天就走不动路了。 戒尺贴上了杨书晗腰上的伤口,激得他浑身一颤,心跳更快了。然而杨煊却没有打他的意思,只讲戒尺放在他腰上,然后吩咐:“开始写你的检讨吧。” 杨书晗暗暗松了一口气,身子稍微一动,戒尺就掉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又开始紧张,“对不起。” 杨煊将戒尺捡起来,重新放在他腰上,淡淡地说:“顶好了。” 这一份八百字的检讨,杨书晗只觉得写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的右手还没有消肿,每写一个笔画都胀得发疼。待他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他轻轻抬头叫了一声哥哥。 杨煊从文件里抬起头,顺手拿过他的检讨书,瞄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字迹退步了。明天开始,每日将《劝学》写一遍。” 杨书晗悄悄蜷了右手五指,应了声是。 杨煊将他腰上的戒尺拿起来,“掉了几次?” 杨书晗一愣,“呃......五次。” 杨煊扬手一记戒尺甩在他没有受伤的大腿上,打得杨书晗膝盖软了一下,又立马撑了起来。 杨煊没有停手,下一记戒尺甩在靠下的位置。 “嘶......”杨书晗倒吸一口凉气,又立马咬住了左手食指。 后三记戒尺落得很急,根本没有给杨书晗任何喘息的机会。 “嗬....呃...哥......”杨书晗的声音里带了些讨饶的意味。 杨煊没有理会他,用戒尺的顶端重重地戳了戳杨书晗横亘在臀峰上最重的一道伤痕。杨书晗立即软了腿,站都站不住,“哥......哥......” 杨煊的声音很冷,“杨书晗,你给我记着,如果你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不管你虞老师怎么教训的,在我这儿全部重新打过,听清楚没有?” 杨书晗重重地点着头。杨煊一戒尺甩在他臀腿上,“说话!” “啊!”杨书晗叫出了声,“是。哥,我......记住了。” 杨煊第一次在杨书晗挨了打之后抱他回房,以往,无论自己罚得多狠,都是命令他自己走回房间里去,这让杨书晗第一次有了受宠入惊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来源于他又爱又怕的哥哥。 尽管杨煊上药的手法极尽轻柔,杨书晗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杨煊上药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杨书晗以为他哥哥还在生气,等杨煊站起来准备去洗手的时候,杨书晗拽了他哥哥的手,“哥,对不起,我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杨煊微微一笑,用干净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早点睡吧。” 第二天,杨书晗来到学校的时候,明显步伐虚浮,虽然他极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但虞从好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原委? 杨书晗将检讨书准时上交,虞从好微过了一眼,说:“字写得退步了。” 杨书晗暗暗揉了揉自己右手掌心,红肿已经消下去一大半了,但还能清楚地看到挨过打的痕迹,“我哥已经罚我每天抄一遍《劝学》了。” 虞从好倒像是想起什么,问他:“我记得你没交作业的那几天,我让课代表吩咐下去,把作业都抄写一遍,你写了吗?” 杨书晗吓了一跳,他有三天的作业没有交,当时,课代表让他抄,那是他第一次没有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他怕虞从好秋后算账。 虞从好微扬了扬嘴角,“那就不要抄了,今天一天都站着上课吧。” 杨书晗先是一怔,随后浅浅地露了一个微笑,他知道虞从好是怕他在木椅子上辗转难受,特意寻了个借口,看似是惩罚,其实是保护。 第一堂是数学课,周老师看着站在座位上的杨书晗,轻哼了一声:“考得不好,被罚了?”对于杨书晗这次的数学成绩,周老师也很不满意。 杨书晗抿了唇,低下头,脸有些微红,毕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被罚站还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周老师倒是心疼他更多的,下课之后就去了虞从好办公室,给他心爱的学生“求情”。 虞从好只是笑笑:“小孩子要在适当的时候给点教训,不然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毕竟是虞从好最喜欢的学生,罚得狠了,心疼的也是他自己。中午的时候,虞从好就叫了杨书晗去办公室,让他在沙发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
就想来问问,你们怎么看待虞从好和杨煊的关系呢![]() |
其实,楼主私以为两个人更像朋友。虞从好对杨煊有感激但没有过来自弟弟的敬畏,虞从好和杨煊都是很强势的人,所以即便比杨煊要年轻,他还是站在平等的高度平视他。 |
第十四章 七年级上学期以来,虞从好对杨书晗的大小考试总有这样那样的不满意。但是在期末考中,杨书晗的发挥近乎完美,门门成绩都很优秀。虞从好很满意,很高兴,然而杨煊只淡淡地给了三个字的评价:“还可以。” 虞从好晃着杨书晗的成绩单,“只是还可以吗?” 杨煊拿过成绩单,认真地看了一眼,“科学没有满分,语文成绩也可以更好。” 虞从好夺过他的成绩单,仔细叠好还给了杨书晗,“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尽善尽美的事?竭尽全力,不留遗憾就好” 杨书晗点点头,突然问虞从好:“老师,你寒假有什么安排吗?” 虞从好想了一会儿,“没有,怎么了?” 杨书晗问他:“老师,你和我们回B市过年吗?” 虞从好怔住了,十八岁离家出走之后,他从未回过B市,每年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过的,五六年都这么过来了,他不觉得寂寞,也不觉得孤独,只是已经习惯了。 杨煊看着他的沉默,转移了话题,对杨书晗说:“这次回B市,想给爸爸妈妈带什么礼物吗?” 杨书晗思考了好一会儿,“带个蛋糕回去吧。” 杨煊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你自己想吃了吧。” 虞从好一直沉默着,杨煊也没有逼他,毕竟一些伤痕如果已经结痂,就不要急于让痂皮脱落,因为一旦撕开那些痂皮,伤口依然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大年夜这一天,一盏灯,一碗面,一个人。 窗外的烟火点亮了夜空,虞从好下意识地往窗外看去,烟火映亮了他的脸。虞从好曾经想过,自己真的孤独吗?可是孤独又是什么?既然心已寻到安静满足之所,那么有些代价自己付出得心甘情愿。 大年初三这一天,虞从好家里来了“客人”。看着家门口站着的杨煊和杨书晗,虞从好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 杨书晗笑着说了一声:“老师,生日快乐。”大年初三是虞从好农历的生日。 等虞从好将他们二人请进屋里来,杨煊才解释道:“他听说你今天生日,硬要过来给你庆生。” 杨书晗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杯子,珍而重之地交给虞从好。 杨煊笑了,“这是他亲手给你做的杯子,连我都没这个待遇。” 杨书晗听出他哥哥话里的酸意,回头安慰说:“哥,如果你喜欢,你生日的时候我也做一个给你。” 杨煊玩笑说:“唉。到头来,亲哥哥混得还不如一个老师。” 虞从好笑着对杨书晗说:“你哥是吃醋了。” 杨书晗也笑了,杨煊却大方地承认:“我是啊。我觉得以后我都不管你了,坏人都让你老师做。” 杨书晗愣了一会儿,说:“也好。老师下手比较轻。” 杨煊顺手撩了一下他的脑袋,倒是虞从好说:“看来你这个哥哥做得很失败。” 虞从好拿走了陶瓷杯,放进储物柜里,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问:“你们想吃什么?” 杨煊准备站起来,进去帮他。 杨书晗却拉住了他哥哥,“哥,你还是别去帮忙了。老师说,你做饭很难吃。” 杨煊瞪着眼睛,看着虞从好。虞从好则挑眉说:“你自己做的那盘蛋炒饭你不记得了?” 杨煊二话没说,闪身进了厨房,顺手在虞从好的头上盖了一巴掌,他速度很快,虞从好根本来不及躲。杨煊撩了袖子,准备帮他切菜,虞从好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菜还没洗过。” 杨煊扬了眉,原来菜还要洗过? “帮我把姜蒜拿过来。”虞从好已倒了油入锅,稍微溅起了一些油星子。 杨煊条件反射地逃开几步,虞从好白了他一眼,淡定地将姜蒜下了锅,又倒了菜下去。杨煊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虞从好淡淡一笑:“学会独立的时候。” 一个小时的时间,虞从好做出了四菜一汤,都是最家常的菜,但是对于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来说,还是很让杨煊惊讶的。杨煊帮着将饭菜摆上餐桌,然后招呼杨书晗说:“快来尝尝我和你虞老师做的菜。” 虞从好正洗干净手出来,鄙夷地看了杨煊一眼,心道:洗个菜也算帮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但杨书晗倒是很买账地吃得津津有味。 |
下午,天空竟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在B市,冬天是不怎么下雪的。在Y市能遇上飘雪的时候,杨书晗是很高兴的。他在阳台欢呼了一会儿,虞从好和杨煊正拿着两罐啤酒上了阳台。 杨煊喝了一口酒,说:“雪下得很大啊。” 杨书晗兴奋地说:“一会儿咱们下去堆雪人吧。” 虞从好笑了,“想要堆雪人,可能要落一夜的雪呢。” 杨书晗想了一会儿,看着杨煊,“哥,要不然,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杨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虞从好,“你虞老师肯留你的话,我没意见。” 虞从好笑着说:“下雪天,留客天。” 杨书晗又雀跃了一会儿,进屋看书去了,留下虞从好和杨煊两个人在阳台。 杨煊突然说:“五年了,大年夜你都是这么过的?” 虞从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什么?” “清茶淡饭,一灯如豆。”杨煊说,“会冷清吗?” 虞从好看他,“人总是孤零零地来,又孤零零地走,有什么好冷清的?” 杨煊淡淡地说:“其实,这五年你爸爸也是这么过的。” 虞从好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他,神情很严肃,“杨煊,你后悔帮我离家出走吗?” 杨煊的沉默却让虞从好皱了皱眉,“不管你有没有后悔过,我没有。所以,至今我依然感谢你,给了我重新选择的机会。” 杨煊淡淡一笑,“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后悔了?” 虞从好也笑了,“无论怎样都好,人只能向前看。” 下雪的这一夜,杨煊和杨书晗宿在了虞从好家中,但,房间只有两个,杨书晗睡了小的,虞从好也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最后,杨煊只能睡在了沙发上。 这一夜很冷,有人着凉了,而那个人就是独自霸占着一张大床的虞从好。早起的时候就有些头晕,但虞从好并未在意,只灌了两杯热水,便兴冲冲地陪着杨书晗下去堆雪人了。 经过一夜,地上的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踏上去沙沙作响。房檐上、灌木中、枝头上,都盖着大片大片的雪白,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杨书晗创造力强,虞从好动手能力强。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堆了许多雪人,有披着围巾的,有戴着手套的,还有一只长得像狗的,据说是马的雪人。杨煊在房里就着电脑看文件,直到下午四点多钟才看到两人上楼。 杨煊已整理好了东西,准备去机场,看着鼻子被冻得通红的杨书晗说:“冷吗?可别感冒了。”转头一看虞从好,却见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皱了眉:“你觉得怎么样?” 虞从好的头有些发昏,却下意识地摇头说:“没什么关系。” 杨煊搭上他额头,才觉得热得烫手,转头对杨书晗说:“去倒杯热水来。” 虞从好被杨煊扶到床上躺下,“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们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杨煊不理他,从房间的药箱里摸出了温度计,放在他嘴里,才说:“飞机经常晚点,大不了,再等一天回去吧。” 虞从好这回烧得有点儿厉害,三十九度四,大概是昨天在阳台喝酒聊天的时候已经着凉了,又在消雪的时候在外面逗留了太久。杨煊要带他去医院,却被虞从好一票否决了。杨煊这才想起,虞从好最讨厌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一晚虞从好烧得迷迷糊糊的,梦里面他一直在呓语些什么,杨煊偶尔听清了几句,他听到,他在叫:“妈妈......妈妈......” 杨煊永远记得,十八岁的虞从好在加护病房里,握着他母亲的手,怎么也不愿松开的场景。而虞从好永远记得的是,在他掌心里,妈妈的手一点点冷去,直至冰凉的温度。而他的父亲,却没能赶回见到他妻子的最后一面。 杨煊将搭在他额上的毛巾换了几回,又给他擦了酒精,直到后半夜,虞从好的体温才退了下去。 大年初五,很多商铺还未营业,杨书晗跑了附近很多地方,都没有买到吃的。无奈之下,杨煊下了平生的第二次厨房。 虞从好搅了搅面前这碗被称作“粥”的食物,看着杨书晗问:“你尝过了吗?” 杨书晗点点头,“老师,虽然看着稠了一点,怪了一点,但还是粥的味道。” 眼前的粥明明更像汤水分开的泡饭,虞从好舀了一勺,勉强吞了下去,杨煊却白了他一眼,“你爱吃不吃。” 虞从好最后还是喝完了这碗粥,但他却觉得自己可能又会有一段时间不想喝粥了。 杨煊和杨书晗是在大年初六这一天走的。他们大早上起来,却发现,虞从好也正背着旅行包从房间出来。 “老师,你要去旅行吗?”杨书晗看他。 虞从好点头,“去云南。” 苍山、洱海,虞从好每年都会去一趟云南,去一次大理。虞从好是出生在大理的,他的母亲是白族人。似乎是他血液里流淌着的,他崇尚自然,向往自由,然而他此生最遗憾的,或许就是等到自己成年力壮之时,却再不能带他的妈妈回到他们记忆中那个最美的家了。 |
第十五章 开学的时候,虞从好班级里换了一个新的科学老师。原来的科学老师请了产假,学校里一时排不出别的老师来代课,因此,请了教务处的一个老师来代课,他姓钱。原来他也是高中化学课的老师,但是高中的学生嫌他讲课不好,成绩也上不去,校领导不能辞退他,才让他退到初中部当了教务处的老师。 钱老师第一天上课的时候,怀里夹着教科书,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了一根细细的教鞭,一派传统教书先生的样子,不苟言笑。他上课从不用PPT,往往一支粉笔,一方黑板,便能讲上四十分钟。在他的课上,大部分的时间,学生是在做练习。而最让杨书晗头疼的是钱老师讲课,百分之四十是方言。作为Y市的本地市民,钱老师似乎是将弘扬本地方言当作了己任,所以这学期的科学对杨书晗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好在杨书晗是个聪明又刻苦的,凭着自己在课前课后的自学,也能学出个大概,科学作业本上的基础题不成问题,但提高题却有些难度。在第一次月考中,杨书晗考的最差的就是科学。 虞从好的办公室里,他拿着杨书晗的科学试卷,问他:“怎么回事?” 杨书晗想了想,说:“题目有点难。” 虞从好点头,“我问了钱老师,他说题目是有点难度,但是一些他讲过的题目,他说你也做错了。” 杨书晗低了低头,“他的课,我听不懂。” “什么?”虞从好皱了眉。 杨书晗将他上课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虞从好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听不懂怎么不早说?” 杨书晗抿了抿唇。 虞从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就打算一直自学下去吗?” 杨书晗摇了摇头,“我哥知道了我的月考成绩,说要给我情歌家教。” 虞从好看了看他,说:“你过来。” 杨书晗一步一步蹭过去,走得像是艰难极了。 出乎杨书晗的预料,虞从好只是揉揉他脑袋,问:“你哥罚你了?”杨书晗的科学考成这样,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杨煊放过他的可能都不大。早上看他进教室,步履轻浮的样子,就知道他挨罚了。 杨书晗点了点头,昨天他哥哥的戒尺罚得厉害,今天早起的时候还肿着。 虞从好心疼了,指了指沙发,“去那儿趴着,我给你涂点药。” 杨书晗听话地趴在了沙发上,虞从好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支消肿的药膏出来。随着杨书晗在他办公室挨打的频率越来越高,虞从好给他准备的伤药也不断“升级”。他先去锁了门,才在杨书晗身旁蹲下,轻手轻脚地褪了他裤子。 虞从好看着他身后的伤痕,经过一夜还是肿得有一指多高,眉心狠狠皱了皱,“你哥也真忍心。你没跟他解释吗?” 杨书晗点头,伤药正被涂上他身后,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才说:“说了,但是哥说,遇到问题要学会自己克服,克服不了,就早该有自知之明的。” 虞从好伤药的手轻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能点了点头,“你也是自负太过,课本的内容只会越来越难,以你的年龄,能一直自学下去吗?” 杨书晗倒是突然笑着说:“其实自学看看书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有一个人能给予及时的点拨当然就更好了。” 虞从好上完药,替他将裤子拉上,揉揉他脑袋,说:“实在坐得难受就站着上课吧,中午来我这儿躺一躺。” 杨书晗走后,虞从好便去了政教处,想要和那儿的老师商量一下,他们班科学老师的事情,毕竟这一次月考,他们班级的科学成绩都不好。然而教务处的老师也很为难,毕竟现在的确找不到别的科学老师来代课。 虞从好的态度也很强硬,“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摆在眼前,钱老师教的两个班级,都折在了科学上,我们班最优秀的孩子,也是考砸了科学。如果没有别的解决方案,我真的替孩子们感到担忧,重点班的科学成绩还不如普通班,期中考后的家长会,麻烦钱老师帮我去开可以吗?” 虞从好最终还是碰了软钉子,毕竟师资储备不够的问题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 钱老师看到自己教的班级成绩不理想,也是着急的,却固执地认为是他们练习做的不够多,上课不够认真。因此,月考之后的科学作业可谓成倍增长,一周之内,他们总可以做掉三四张试卷。 每每到他的科学课,总有一半的学生昏昏欲睡,这个时候,他总会拿着教鞭,狠狠敲敲讲台桌,然后惊起一个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杨书晗却没有上课睡觉的习惯,虽然听不懂他的课,但他会给自己找一些别的事情做,比如,写写作业什么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钱老师问了一个问题,见台下无人举手回答,便根据名单点名字回答问题,但这道题,普遍没人回答出来,一时之间乌压压地站着六七个没有答出问题的同学。之后,钱老师又点了孙舟的名字,孙舟求助似的拉了拉杨书晗的衣袖,但一直在写作业的杨书晗怎么可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钱老师随即道:“那孙舟的同桌,你来回答一下。” 杨书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坦诚地说:“我不会。” 钱老师看着站着的十来个人,怒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科学考试怎么考的起来?”说着,他拿着教鞭走下讲台,问:“班长是谁?起来回答一下。” 杨书晗默默举起了手,觉得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呢?钱老师走到他身边,“你就是班长?”随即低头瞥见他桌上摊开的英语作业本,更是生气了,“上科学课的时候写英语作业?那你上英语课的时候干什么?” 台下不知道谁接了一句,“写科学作业咯。”随即,班上便是一阵哄堂的笑声,连杨书晗都忍不住笑了。 “啪!”钱老师的教鞭狠狠砸在了杨书晗的课桌上,教室一下安静下来,他看着杨书晗,“你这个班长就是这么当的?” 杨书晗这一次没有低下头,迎着钱老师的目光,眼神里有倔强也有坚定,“老师,我只是想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 钱老师皱着眉问他:“你说什么?” 杨书晗丝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您的课我听不懂,因此我只是合理利用时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杨书晗这一两句话倒是说出了班级同学的心声,底下已经有人在低声为他欢呼了。 钱老师拿着教鞭的手有些颤抖,他气得挥手甩了他一下,正砸在他手臂上,“真是目无尊长。” 杨书晗还想开口说什么,孙舟却开口说:“老师,您这是体罚学生,是不对的。”底下有好几个人应和着说:“对!老师你不能打人。” 杨书晗这个班长在班级同学中还是很有威望,自从他带伤为班级拼得800米金牌之后,很多人都喜欢这个班长,就像现在他能代表他们发声。 钱老师是勃然大怒了,他甩了教鞭,扔了课本,二话不说就出了教室,这下大家是有些慌了。过了一会儿,刘茜茜才想到要去请虞从好过来,刚出了教室门就看到虞从好正往这边走。 |
虞从好走进教室的时候,吵吵嚷嚷的班级突然安静了下来,杨书晗偷着眼打量了一下虞从好,却看不出喜怒。钱老师出门就到他那儿,将学生的情况说给了他听,尤其批评了杨书晗,他认为,作为一个班长不能以身作则还带头扰乱课堂是决不能被允许的。虞从好问了几个同学,了解了情况之后,只是说:“自己自习。班长到我办公室来。” 杨书晗咬了咬唇,刚站起来,又听到虞从好说:“带着你的英语作业本。” 杨书晗拿着英语作业本,乖乖地站在他的办公室,全然没有了当时在科学课上嚣张的样子。 虞从好拿着戒尺敲了敲桌子,“你在科学课上干什么来着?” 杨书晗轻轻说:“写英语作业。” 虞从好走到他身后,一戒尺敲在他身后。杨书晗上次挨他哥哥的打还没好全,这一下,新伤叠着旧伤,又没有桌子作为支撑,被打得猛地一趔趄,才堪堪扶住墙壁站稳了,艰难地咽下哽在喉间的一声痛呼。 “你不是说在合理利用时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吗?”虞从好的声音冷冷的。 杨书晗觉得有些委屈了,缩回了扶着墙壁的手,站得很直,“是。我就是在合理利用时间。” 虞从好不留手地砸下四记戒尺,与第一道肿痕重叠,杨书晗立时砸下冷汗来,咬破了唇,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虞从好拿着戒尺点着他身后的伤问:“是不是你觉得听不懂他的课就可以在他的课上为所欲为?” 杨书晗深吸了几口气才说:“既然听不懂课,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唔......呃。” 虞从好的戒尺再次甩了下来,第二道肿痕横在了第一道伤痕的下面,他站在杨书晗的面前,“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杨书晗的眼神依然倔强。虞从好的声音很严厉,“钱老师说你目无尊长,我看是一点错都没有。无论他上课怎么样,毕竟是你的老师,有些话,我可以代你们去说,你却不能说,因为他是你的师长,作为后辈,难道不应该给予最起码的尊重吗?” 杨书晗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头微微低下去了一点,又听到虞从好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在他的课上写别的作业,我生气,是因为你的态度。” 虞从好绕回他身后,戒尺快起快落,“骄傲自负!恃才傲物!成绩优秀就可以目空一切吗?”虞从好的语速很快,他的戒尺落得更急。 杨书晗不住地腿软,双手都撑在了墙上,声音里满是颤抖,“对......对不起,呃......老师......我......嗯......错了......” 虞从好停了戒尺,声音依然没有温度,“手撑墙,五下,报数。” 杨书晗慢慢转过身,将手里攥了很久,已经被汗湿一片的英语作业本放下,双手撑在了墙上。 没有丝毫预警的,虞从好落下第一记戒尺,盖在第一道肿痕上,没有破风声,很闷,却疼在肉里。 “一”杨书晗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二记戒尺砸在第二道肿痕上,虽然杨书晗没有褪裤,但虞从好的手感很准。 疼的却是杨书晗,“呃......二。” 像是故意的,第三记戒尺重新打在了第一道肿痕上,疼痛却是成倍增加的,杨书晗伸了手护在身后,转过头看着虞从好,眼里有委屈,“老师......” 虞从好轻敲了敲他的手,“打你委屈了?” 杨书晗摇摇头,缓缓放下手,重新撑在了墙壁上。 “啪!”这一记戒尺依然甩在第一道肿痕上,杨书晗的腿狠狠一软,虞从好倒是及时扶了他一把。 “报数。”虞从好淡淡地说。 “嗬......四。” 虞从好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是三。” 杨书晗默默咽了下口水,才意识到自己第三下没有报数。 “呜啪!”这一记戒尺带起了破风声。 “啊......”杨书晗受不住叫出声,却没有忘记报数,这一次,他乖乖地报了一声:“三。” 虞从好轻轻一笑,揉揉他脑袋:“是四。” 杨书晗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冷汗,庆幸,只剩最后一下了。如果是哥哥,忘记报数的话,一定会重新打过的,虞老师到底舍不得他。 虞从好的最后一记戒尺留了手,打在没有受过伤的臀腿之间,力道也轻了很多。 “五。”报完了数,杨书晗重新转过来。 “把今天的英语作业全部抄一遍。”虞从好收起了戒尺,淡淡吩咐了一声。 杨书晗重新看着虞从好:“老师,你怎么定义,好老师和受人尊敬的老师?” 虞从好沉默了一会儿说:“师德是一个老师必须具备的品质。你们或许认为钱老师不是一个好老师,但是你们见过他在科学书上做的密密麻麻的标记吗?他或许不太会教课,但他有严谨的学风和态度,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学习,应该尊敬的吗?” 杨书晗轻轻点头,但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老师说的,我明白了。但是,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钱老师虽尽力,但无法为学生授业解惑,我认为他可能不是一个好老师,但是正像虞老师说的,他的认真和态度是值得尊敬的。” 虞从好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 世上之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好与坏都是相对而言的,人贵在能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因为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芦苇。 杨书晗说:“那我一会儿去和钱老师道个歉。” 虞从好扬了眉,说:“那倒不用了。” “啊?”杨书晗一脸疑惑。 虞从好撩了杨书晗的袖子,手臂上有一条淡淡的红印,“他也打了你,就算扯平了吧。” 杨书晗在心中默默笑了,还能这么算。 |
第十六章 半个月之后,钱老师被调走了,由另一个班的科学老师来代课。虞从好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本领,但是他知道,杨煊有。 虞从好曾与杨煊通了一次电话,将想让他出面请学校换老师的想法提出来,毕竟作为学校最大赞助商之一的儿子科学成绩不理想,是很好的一个理由。 杨煊听了他的话,只是说:“我给小晗请了家教,我不认为,他会在科学上再出现什么问题。” 虞从好说:“对你而言,你只用对杨书晗负责,但对我而言,我要对全班45个学生负责。因此,我要动用所有可能的资源,给他们最好的。” 科学老师的事情倒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杨书晗却突然忙碌起来。作为参加市级数学和英语竞赛的队员,他的作业量多了很多,难度更是不小,同时他又要应付校级的中文辩论赛,代表班级出战,期中考试又尽在眼前,杨书晗非常讨厌所有事情挤在一起的感觉,但也没有办法。 办公室里,虞从好看着杨书晗问:“最近很忙?” 杨书晗点点头。 虞从好看出他最近的精神不是很好,而且心情也不够开朗,“你读过一篇古文吗?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杨书晗愣了一会儿,“老师希望我有所取舍?” 虞从好点头,“人不要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或许会什么都得不到。” 杨书晗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异常坚定,“我想我可以应付,如果可以,鱼与熊掌为什么不能兼得呢?” 虞从好皱了皱眉,这个年纪的孩子或许真的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吧,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我给你的竞赛练习做了吗?” 杨书晗微微点头,“做了一点,但是,题量太大,题目也很难,没有做多少。” 虞从好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单词本,“这是高中的单词本,你有空就翻一翻,对比赛会有帮助的。” 杨书晗接过,认真地翻了一下,然后说:“好。” 虞从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建议是,放弃辩论赛,认真备考和竞赛,但是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杨书晗低头想了一会儿,“老师,我还是想试试。” 虞从好不再多说,便让他出去了。 连续三天,杨书晗上课的状态都很不好,即便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认真模样,但虞从好还是看出他是在强打精神。 “你弟弟最近都学习到几点?”虞从好决定和杨煊谈一谈。 杨煊的声音很淡:“12点多或者更晚。” 虞从好的声音有微微的怒意,“12点多睡觉,6点钟起床,他一天只睡6个小时不到?” 杨煊说:“他最近很忙。听说你想让他有所取舍,他拒绝了?” “小孩子不懂事,难道你不能......” 没等虞从好说完,杨煊就接口道:“这是他自己的决定,只有自己栽过跟头,才知道有多痛。” “什么?”虞从好没反应过来,杨煊这是想用挫折教育? 其实,这几天,杨书晗表面上睡下得很早,十点不到就上床了,但后半夜又会起来用功刷题,他只是以为杨煊不知道罢了。 虞从好过了一会儿才说:“如果他没有栽跟头呢?” 杨煊笑了,“那就说明他的潜能无限。” “可他才只有14岁,天天这样熬着,身体怎么吃得消?”虞从好急了。 杨煊停了一会儿,说:“我习惯,秋后算账。” 虞从好不能接受杨煊的理论,因此他偷偷将杨书晗的名字从英语竞赛名单上划掉了。而杨书晗在一天之后知道了这件事,当即找到了虞从好,他的态度不是很好,“老师,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了?” 虞从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缓踱步回到位子上,才说:“这次竞赛不是自主报名,而是老师推荐,我认为你不合适。” 杨书晗懵了一会儿,“为什么我不合适?”毕竟,论英语成绩,他是段里数一数二的。 虞从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天天熬夜备考的人,不适合和我谈论这个问题。” 杨书晗死死地咬住了唇,“老师,我可以的。” 虞从好第一次发现,他心爱的学生有这么强的好胜心。他起身走到杨书晗面前,伸手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再敢糟蹋自己的身体,我保证你一个月都沾不了凳子?” 虞从好的声音很淡,但却让杨书晗浑身一凛,他抬头看了虞从好一眼,那一眼蕴着无限的委屈和难过,却只在转瞬被坚定而明亮的眼神盖过,“老师,如果一定要取舍,那我想放弃数学竞赛。” 虞从好怔了一下,“为什么?” 杨书晗低了低头,“不为什么。”如果我不是天之骄子,那么,我只想成为你一个人的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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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了数学竞赛,的确让杨书晗空出了大把的时间,他不再用半个小时,甚至是一个小时解一道数学题,而且虞从好免了他的英语抄写作业,这样他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多了。每天按时作息,他的气色也好看了很多,更有精神了。 竞赛题目还是有些难度的,这些日子,他往虞从好办公室跑得也很勤。虞从好给他解答问题时,从来都是耐心而细致的,事后还会编出一两道同样类型的题目让他再巩固一下。偶尔,虞从好也会让他在办公室做题目,掐着时间,然后帮他算分数。虞从好发现他的语法知识还是比较扎实的,但是单词量不是很丰富,因此在做阅读理解的时候,速度不快。 虞从好问他:“我给你的单词本,你背了吗?” 杨书晗犹豫了一会儿,实话说:“没怎么背过。”其实,他不喜欢机械性地去记一些东西,所以像英语的单词、还有语文的诗词背诵他不喜欢太费心思,很多时候,都是在考试前或听写前临时抱一下佛脚。 虞从好看了看他,“一个星期,三个list总背下来了吧?” 杨书晗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虞从好的眼睛微眯了眯,杨书晗知道,这是他心情不好,要发火的预兆,杨书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虞老师,我马上回去背。” 虞从好被他的反应弄得一笑,却依然板着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屁股上落下一巴掌,“后天过来,我给你做个单词测试,范围就是单词本上前两个list,合格95分,你自己看着办。” 杨书晗重重地点着头,逃一般地跑出了虞从好的办公室。 第三天,杨书晗拿着单词本走进了办公室。虞从好看他战战兢兢地坐在了椅子上,倒觉得有些好笑。杨书晗拿出了本子,打开笔盖,一切准备就绪的样子,虞从好却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试卷递给杨书晗。杨书晗一脸疑惑地接过,上面是五篇短文,典型的单词填空题。他不知道,这是虞从好熬了一个晚上,根据单词本里两个list的单词编写的短文,既考了单词,又考了语法,可谓用心良苦,但对于杨书晗而言,难度却是大大提升了,他本来还寄希望于能根据虞从好漂亮的发音能拼出一些不太熟悉的单词,现在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五篇短文单词填空,杨书晗做了十几分钟,正确率也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虞从好接过杨书晗递给他的卷子,还未看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一个单词5分,95分合格,差一个单词,一下板子。” 杨书晗看着虞从好抿了抿唇,“老师,能不能打个折?” 虞从好笑了,眼睛里有融融的光,暖暖的,“你当买菜呢?还讨价还价?” 杨书晗的样子很乖,眼神很亮却闪着些难得的俏皮,“老师,你看,我都舍鱼而取熊掌了,就不能给点奖励吗?” 虞从好略瞄了一眼他的卷子。杨书晗最近在学花体,笔触略显稚嫩,却隽秀漂亮,虞从好扬了扬眉,“好,打个折。85分合格。” 杨书晗知道虞从好做了很大程度的让步,也点了点头。虞从好这才拿起红笔,开始批改他的卷子,杨书晗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两分钟后,虞从好抬起头,杨书晗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杨书晗的紧张和不安全然落在虞从好的眼里。 虞从好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听不出生气也没有高兴,“很难?” 杨书晗想了一会儿,“有些难,有些不难。” “自己觉得写得怎么样?” 杨书晗抿唇说:“我不确定的有四个。” 虞从好将卷子重新看了一遍,“我除了考单词,还考了语法。” 杨书晗心脏漏跳了一拍,极力回忆自己写卷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语法问题。 “单三、进行时态、过去时......”虞从好慢慢报着,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杨书晗越来越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写得还可以。” 杨书晗愣了一会儿,慢慢接过虞从好递过来的卷子,认真打量了一阵,数了数,竟然真的只错了三个。 虞从好笑着看他,“你是算好的吧,故意让我给你‘打折’?” 杨书晗也笑了,“靠感觉。” 虞从好敛了笑容,认真地说:“以后,这样不定期的考查会一直持续到你参加竞赛为止,自己好自为之。” 杨书晗苦了一会儿脸,又问:“老师,及格多少?” 虞从好站起来,揉揉他脑袋,语气不容商量:“95。” “哦。”杨书晗低低地应了一声,刚准备出门却被虞从好叫住了。 “等等。”虞从好从一堆听写本里抽出他的本子,“单词本上的听写是过关了,课文听写的帐,我们还是要算一算的。” 杨书晗怔愣住了,“什......什么?” 今天早上的英语课上,虞从好进行了课文内容的默写,而杨书晗的默写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其实这两天,杨书晗都在准备单词本两个list,将近80个单词的听写,顾此失彼也在情理之中,但80分的默写成绩,是不能让虞从好满意的。 虞从好打开听写本,“平时听写,我的要求是80分合格。对你,90分是及格线。你说自己应该挨多少下?” 杨书晗低下头,脸有些红,哪有挨打,还让自己说数的?但这样的成绩,杨书晗自己也不是很满意。 “一分一板子,你说呢?”虞从好的声音很淡。 杨书晗猛地抬起头,“老师,不是一个单词一板子吗?” 虞从好从抽屉里拿出戒尺,“过来。现在由不得你讨价还价。” 杨书晗咬着唇靠近虞从好,他到底是怕他手中的戒尺的。虞从好点了点他的左手,杨书晗猛地将手往后一缩,却还是在虞从好强大的气场下,伸出了左手。 戒尺被高高举起,带着破风声落下,但打在手上的一板却并不凌厉,杨书晗愣了一下,随即虞从好又落下第二板,同样的力道,同样的位置。五下打完,掌心红了一片,却不是很疼,只是有些麻。 五下之后,虞从好收了戒尺,“下次默写再不能及格,翻倍。” 杨书晗收回手,放在背后揉了揉,又看到虞从好将一摞听写本放到他手上,很沉,“拿去发了。” 杨书晗知道自己又被派做了劳力,不免抱怨了一声:“我又不是课代表。” 虞从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不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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