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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疼惜(耽美,微虐,HE )[第2页] |
作者:青木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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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gning010929@月儿弯555@surekung@幻幽灵音@xuexuelly |
从这里开始,后文与之前都会不太一样的~~ 祁微并不理会像只小狗身前身后绕的安景曦,手下的动作倒是确实放轻,一边处理着那结着血块的伤口,一边打量着景岩。 这男人长的倒是很好看,虽然看起来憔悴的不成样子,祁微这么觉得。手指轻触到那冰凉可怜的薄唇,忽然在冷硬的心底蔓延出一丝名为疼惜的情绪。 是的,这不是第一次见到景岩,所以祁微才会格外的关心与注意。祁氏与安氏的合作案,便是由他全权负责。 所以,当景岩第一次带着合作企划到祁氏的时候,祁微便注意到了这个好看的男人。那也是第一次,祁氏的总裁在电梯里偶然见到景岩的瞬间,不自觉走了神,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他身上。 真是无聊。祁微苦笑着回想,在男人收拾好资料,礼貌微笑着告别的时候,竟然有点可惜。而自己,竟然还会命人去打听,这人是哪个公司的。 最后,祁微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然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景岩的车消失于街道上,沉默许久,才没命人去查关于景岩的事情。他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喜欢与不喜欢,只是顺其自然。一面之缘的人,慢慢也就忘了。 这么想着,祁微也就真的没在将景岩这个人放在心上。但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竟然会在宁诩这里遇见他,而且还是在男人满身是伤,痛到晕厥的时候。 祁微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在那个瞬间,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喂,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宁诩叫了祁微几声,发现他竟然看景岩走了神,无可奈何的笑笑,推了推祁微的肩膀,在男人缓过神来的时候,示意他过来一起脱掉景岩的裤子。 “还是我来吧。”安景墨皱眉走上前,想要从祁微的手里接过景岩。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亲弟弟,让一个外人随便脱哥哥的裤子,还真是不太好。 祁微皱皱眉,并没有松手,只是冷眼看着安景墨,还未开口说话,便听见安景曦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妈。”少年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简单的回应了几声,也没敢反驳便挂了电话。然后抬起头,哭丧着小脸看向安景墨。 “爸知道了,让我们带着大哥回家。” “别怕,别怕。”看着安景曦一副快要吓哭的模样,安景墨也是真心疼,虽然自己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却还是努力安抚着宝贝弟弟。 “哥,爸爸好像很生气,怎么办?”安景曦六神无主,攥着安景墨的衣角,后悔的快要哭了,他在电话里听见爸爸发火,大喊着要打死那个小畜生。 “没事,小曦,你就说是哥做的,跟你没有关系知道吗?”安景墨揉揉弟弟的头,他知道爸爸一定是发火了,所以,此时此刻,老老实实的回家认错才有救。 “哥,那大哥他~” “他不能走。”祁微不耐的打断安景曦的话,有意挡在景岩的面前。从安景曦和安景墨的对话里他能隐约听出来,他们的父亲生气发火是因为景岩,而安景墨和安景曦只是帮凶,受到了牵连而已。 若是让他们两个回去,一顿揍便能解决,但若是让景岩跟着回去,估计他父亲会将人活活打死。 “我同意。”安景墨沉默片刻,果断的点了点头,“宁哥,麻烦你照顾我大哥了,我和小曦得赶快回家。” “行了,你们真是一天不惹祸就不消停,赶紧回去吧,好好认错知道吗?”宁诩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吧,宁哥。”安景墨点了点头,表情并未有半点的轻松,看了一眼依旧昏睡不醒的景岩,便牵着安景曦朝外走。 |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压抑,祁微皱着眉不说话,而宁诩是用玩味的眼光看着祁微不说话。要知道,以祁大少的性子,何曾如此关心过一个外人。可是偏偏今天,对着这个男人,失态了岂止一次两次。 “怎么回事?”熬不过祁微的沉默不语,宁诩只能叹了口气,自己先追问着原由。 “他是安家的大少爷?”祁微忽略好友的问题,直接反问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是吧,不过不算是安家的大少爷,只能说是安叔叔和他前妻的儿子。”宁诩知道自己这好奇心是得不到满足了,所以干脆也就不问了,给难得好奇的祁微讲了讲景岩的故事。 “这样做也太过分了。“祁微听的有些愤怒,简直不敢相信,前妻的意外去世竟然将责任归咎于什么都不懂的幼子身上,而且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的父亲,简直丧心病狂。 ”我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都是听小曦提起来的。“宁诩耸耸肩,“不过听说安叔叔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前妻,喜欢到快要疯了的那种。” 早就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当年和安家做邻居的时候,安宸逸娶妻,他曾不顾安氏老总的身份,抱着妻子一边转圈一边高喊着我爱你。这件事一度还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语,后来宁诩长大了,这件事早就被慢慢淡忘,而陪在安宸逸身边的人,也变成了林阿姨和她抱着两个小奶娃。 也就是这样邻居的缘分,宁诩才认识了安景墨和安景曦,玩的一直很好,所以就算是后来搬家了,也一直和这两个弟弟保持着联系。 “你喜欢他?”宁诩是知道好友的性取向的,所以这个问题并不算突兀。祁微从不会对一个人,一个人的身世如此耐心,除非,这个人他真的很在意。 “说不上,我才第二次见他。”祁微皱皱眉,没有直接回应宁诩的话。第一次见面,是淡淡的心动,第二次见面,是说不出的心疼,但这些应该还算不上是确切的喜欢,毕竟他对景岩这个人还一无所知。 “你这表现我还以为已经决定要将人娶回家了。”宁诩调笑着好友,继而又拍了拍祁微的肩膀,郑重其事的交代着,“要是真喜欢景岩,就好好对他,我听小曦说,这些年,他都过的挺苦的。” 祁微没有回应,这样的话过于郑重,他没有办法给宁诩任何承诺。只是转过头,将目光定格在景岩的身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男人的轮廓,再次陷入沉思。 处理伤口的时候,连宁诩这样经验丰富,手法干脆的医生都有些犹豫,裤子才脱了一半,便感觉到那昏迷着的人身体在轻微抽搐。因着伤口未及时处理,臀部肿胀不堪,黑紫色的檩子触目惊心,连着那结了痂的血块,简直让看到的人崩溃。 “太狠了。”宁诩沉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拿把剪子来。”祁微是看不过去了,这样强硬脱掉景岩的裤子,简直是要将人扒层皮。 西装裤被剪刀裁开,这才将臀上的伤完完全全的呈现在眼前,泛着乌黑的臀部是真的吓人,屁股像是被打的皮开肉绽一般,连臀腿相接的地方,都泛着青紫。 真是,太无情了。 |
“祁微,你抱着他,他的伤得立刻揉开,要不然会更严重。”宁诩快速去拿了药膏来,然后皱眉命令着好友。 祁微也不敢再拖,将趴在沙发上,依旧昏睡的男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一切准备好了,这才示意宁诩开始。 “你,抱紧了,这个过程中他可能会疼醒的,别让他碰见嘴上的伤口。” “开始吧,我知道。”祁微听不下去那么多,只是抱着景岩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宁诩落下手的那一刻,心忽然疼的快要窒息。 药膏揉上臀部的那一刻,景岩的身体便开始颤抖,硬生生的因着那疼痛而清醒,然后极力挣扎着想要躲开那折磨人的疼痛。 “乖,别动。”祁微难得嘴笨,不知道要说什么,看着景岩红着眼眶,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颊时,自己也跟着难受的不行。 “疼,疼~”景岩的声音虚弱的不行,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也跟着混乱,揪着祁微的衣服,红着眼眶求饶。 “我知道,错了,别折磨我了,求,求你了。” “祁微,你看住他,别让他咬嘴唇。”宁诩也出了满头的汗,手上的力道不减,按在男人的臀上,不仅仅对景岩,对他自己也是一种折磨。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严重的伤口,也是第一次,在病人清醒的时候,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好疼~,父亲,好疼~”景岩无意识的呻吟着,靠在祁微的怀里,额头上汗将男人的衣服打湿,下意识的想要去咬嘴唇,祁微却手疾眼快,将自己的手臂放在了景岩的嘴边,让他咬着自己。 “很快就好了,别怕。”祁微像是哄小孩儿一样,一遍一遍在景岩的耳边低声说着,任着男人狠咬着自己的手臂,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将景岩抱紧。 “好了。”宁诩揉完了景岩的伤口,整个人都有些脱力,直接坐在地板上,然后随意拿起一旁的衣服,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祁微也松了口气,感觉到怀里的人还在颤抖着,意识模糊的说些求饶的话,便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轻轻拍哄着景岩,希望他能舒服一些。 |
整整一个晚上,景岩的意识都是混乱的,并未真正清醒。臀上的伤口因着上药而减轻了几分疼痛,所以,一直都未好好休息过的男人再次睡了过去。 “没事吧?”祁微看向宁诩,生怕这人是在次疼晕了过去。 “没那么脆弱。”宁诩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不承认喜欢景岩,明明关心的要命,连那人睡着了都这么大惊小怪。 “对了,你看着点他,他现在的情况容易发烧,真的烧起来,你去叫我。”宁诩打了个呵欠,简单交代几句,便准备回去睡觉。 “嗯。”祁微回应的认真,看了一眼男人,也心疼于他受到这些无辜的罪。轻手轻脚的将景岩抱了起来,然后带到二楼的房间里。 “没办法,只能和你一起睡了。”祁微犹豫了片刻,和睡着的男人简单交代了一句,然后躺在了景岩的身边。毕竟宁诩交代过,景岩半夜极有可能会发烧,而自己留下来,只是为了照顾他。 许是没有安全感,景岩即使睡着了,也只是乖乖巧巧的蜷在一个地方,几乎不挪动位置。 “睡吧,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祁微看着景岩的模样,心忽然便软的一塌糊涂,轻声开口的一句话,像是在安慰景岩,也像是在告诉自己一般,然后又朝着那人靠近了一些,抬手将景岩揽进自己的怀里,这才微扬着唇角,安心睡了过去。 而亮了一晚灯的安家,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致。司机小齐慌慌忙忙的打过来电话,说景岩并不在墓地,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当安宸逸怒气冲冲的问着下落时,小齐支支吾吾的答不出来,骂了声废物,便将电话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 这个小畜生,还敢跑,是不是惩罚的太轻了,自己就该要了他的命,留着有什么用? “宸逸,别生气了,景岩他,” “墨墨和小曦回来了吗?”安宸逸打断林然安慰的话,冷着脸问妻子,他知道林然暗地里维护景岩,安景曦更是三番两次为了这个小畜生顶撞自己,今晚的事情,如果只是景岩自己,他断然没有那个胆子跑出墓地,除非是自己这两个作祸的儿子。 林然吓了一跳,想着睡觉之前收到安景墨的短信,说是公司有些急事处理,暂时不回去了,而小曦和他在一起,待会一起回家。当时林然并未多想,一是有安景墨在,一定不会让安景曦闯祸,二是安景墨一直不喜欢景岩,也一定不会犯着父亲的忌讳去救景岩,可现在想来,除了他们两个,还能有谁去救景岩呢。 “给墨墨和小曦打电话,让他们带着景岩回来。”安宸逸的脸色差的要命,“告诉他们,我不打他们,只要把景岩带回来就行。” |
林然也没办法,知道安宸逸在气头上,拿过电话给安景曦打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安景墨和安景曦确实回来了,却没有见到景岩。 “那个畜生呢?”安宸逸气的手都在发抖,瞪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儿子,追问景岩的下落。 “爸爸,大哥差点在墓地里冻死,你别这么狠心行吗?”一口一个小畜生,安景曦听的红了眼眶,完全忘了二哥的告诫,犯了倔劲,便和安宸逸争辩了起来。 “混账。”安宸逸是真的要被气死了,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朝着安景曦的方向砸去。 “爸,爸,不是小曦的错,是我的主意。”安景墨是生怕弟弟受伤,心一横就跪在地板上,将错都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的,是小曦~” “你给我闭嘴。”安景墨咬牙切齿的打断安景曦的话,跪直了身子,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等待着父亲的责罚。 “安景曦给我滚回房间去。”安宸逸看了一眼固执的二儿子,实在是头疼的不行,咬牙切齿的瞪着安景曦,然后不再理会那个臭小子说什么,便示意林然将他带走。否则自己是真的忍不住要将安景曦好好的揍一顿,让他在不知天高地厚。 “爸,对不起。”客厅里只剩下安宸逸和安景墨,饶是在有气场,在父亲的面前依旧是个孩子,安景墨也是真的害怕。毕竟见识过父亲的手段,将大哥打的死去活来。 “你就纵容着小曦作是吗?”安宸逸看着二儿子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对于安景墨的乖巧懂事,安宸逸也不舍得责罚,但带走了景岩,实在是做的太过分了。 于是,在安景墨微闭着眼睛,悬着心等爸爸的皮带抽下来时,却等来的是爸爸无可奈何的责骂还有手掌拍在臀上的力度。 说实话,并不疼,但却很羞人。安宸逸也确实是生气,不想真的打伤二儿子,便只能挥着手板,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用着大力揍在安景墨的臀上。 “下次在这样看我不给你屁股打开花。”安宸逸板着脸责骂二儿子,即使只是手板,但力道也不是闹着玩儿的,看着安景墨脸色有些差,便放轻了力道,转为责骂。 “知道了,爸爸。”安景墨赶紧应着,生怕慢了一点在遭皮带抽一顿。 “行了,回去吧。”安宸逸停了手,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便示意安景墨回去休息。 “爸爸,”安景墨犹豫了片刻,小心的开口,“大哥他~” “安景墨,我揍的轻了吗?” “爸爸,晚安。”那句可怜憋回了肚子里,安景墨无声的叹了口气,关上房门之前,听到爸爸低沉的声音,像是警告,也像是自言自语。 爸爸说,你们不说,我也会找到那个畜生的。 |
梦里,是压抑的黑色,自己被关在那个写满父母回忆的房间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毫不留情,一棍一棍打在自己的身上,景岩求救,抱着男人的腿叫着爸爸救命,却只得到讽刺的笑声,那棍子似乎长了眼睛,专落在那流着血的伤口上,景岩想逃离这个房间,却发现双腿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妈,救救我~ “妈妈~”景岩的额头上都是汗珠,脸上的表情写满痛苦,无意识的说着梦话,一直叫妈妈。 “景岩?”祁微被男人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的起身,拍了拍景岩的脸蛋,想要将人叫起来,只是指尖触到的皮肤灼热的吓人,便知道宁诩说的话应验了,景岩在发烧。 “等等,我去叫宁诩。”看着男人难受到不行的模样,祁微是真的担心了,下了床便快步到宁诩的门口,用力砸着房门。 “干什~”么字还没抱怨出来,便被祁微大力拽到客房里,“景岩发烧了。”祁微说。 “这小子。”宁诩愣了愣,这才皱着眉走到景岩的面前,抬手覆上了景岩的额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是够受罪的。” “还不如在婴儿房的时候就让他爸掐死得了,长大了受这么苦。”宁诩一边配药,一边嘟囔着。看到祁微一脸不善的瞪着自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不再出声,走到了景岩的面前。 “按着点他,小针退烧快,疼就一下,千万别让他挣扎,否则受罪的还是他自己。”宁诩配好了药,让祁微按住景岩的腰,然后勉勉强强的在景岩的臀上找了块伤的不太重的地方,用酒精棉消消毒,将小针推了进去。 “唔~”一点点的伤痛都会被放大,即使只是针刺进皮肤,景岩的手紧紧抓住被单,被祁微大力按着,一动也动不了,只能咬牙忍着疼,让药水注入自己的身体。 “行了,在挂一瓶点滴,你看着吧。这次的罪是遭大了。”宁诩将点滴打好后,便给祁微和景岩关好了房门,自己还得去给配些抹伤口的要和退烧的药。 不过这个安叔叔也真够折腾人的,他把儿子揍的半死不活,然后得牵连多少人在累的半死不活。终究是25年前的糊涂账,恨了这么多年,也打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打点滴的中途景岩又因着胃的疼痛而吐了一回,空了快两天的肚子经不起药物的刺激。宁诩是真的快疯了,没想到安宸逸这么狠绝,忍心把自己的新生儿子折腾成这幅模样,倒真是比死了还要痛苦。 祁微是没空想那么多的,在喂着景岩勉强吃了一些流食之后,便将人抱在怀里,温柔给他揉着胃,直到男人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惨白,这才停了手,任着景岩在自己的怀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找到景岩在哪儿了吗?”安宸逸脸色阴沉的和下属通着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述,安宸逸这才松了口气,脸色也着实好看了不少。看来景岩确实没那个胆量逃跑,原来是晕过去了,这才被安景墨和安景曦带走。 “知道了,后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安宸逸反倒不着急了,挂断电话,心平气和的等着景岩自己回来认错。 他有把握,这个小畜生的人品他还是知道的,两个弟弟为他挨了揍,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至少,会回来解释清楚事情,然后道歉。如果他还想活下去,还想有个家的话。 |
景岩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反反复复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胃部因着宁诩的调理,虽未完全好起来,却也不再阵阵绞痛,只是饭量依旧很小而已。至于臀上的伤,这两日祁微都是定时给上药,所以也在慢慢消肿,在柔软的垫子上可以勉强坐住。 “谢谢,不用上药了。”景岩下意识的躲开祁微的手。从小到大,挨了打从未有人给自己上过药,都是咬牙硬挺过来的。况且,本就不喜欢别人碰触,连被父亲揍都犹豫着不肯脱裤子,现在又怎么肯让一个不熟悉的人给自己的臀部上药呢?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对于景岩面对自己时候的冷淡态度,祁微是有些不满意的。毕竟自己照顾了他那么久,这人非但不感谢,还拒绝自己的好意。 所以,祁微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左手拿着药膏,站在景岩的面前,没有挪动半步。 “没事,已经不疼了。”景岩撑着身体努力站起身,淡淡的回应着祁微的话,莫名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和动作。 “啧,还真倔。”祁微失笑,忽然觉得这副模样的景岩,好像是一只被主人宠坏了的小猫,委委屈屈,又傲娇的不行。 “我先走了。”景岩没有兴趣听这个男人的调笑,在意识清醒时他隐约了解到是安景墨和安景曦把自己从墓地里救了回来,而且还被父亲怒气冲冲的打电话叫回了家里,所以他很担心,也很愧疚,让那两个弟弟为着自己承担无辜的责罚。 对于景岩来说,安景曦能有这样的行为,他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从小到大,安景曦始终如一。不管自己的态度多么冷淡,少年总是不在乎,亲密的叫着自己大哥,然后在父亲每次责打时,都顾不得害怕,尽心尽力的帮着自己求情。但安景墨这次也参与进来,景岩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毕竟一直以来,他不将他们放在心上,而安景墨也并不在意自己。这次肯来墓地里把自己从冰天雪地里带走,还不惜违逆父亲,景岩还是感动的。 以后,对安景曦和安景墨好一点吧,景岩想着,微微弯起唇角。他从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别人对他的一点好,都会铭记于心,一辈子也不忘记。 “不行,这个药你必须坚持上。”祁微认真起来,他最看不得自我虐待的人,尤其还是景岩。所以霸道的拽着男人的胳膊,将人重新按回床上去。 ”你松开我。”景岩也被祁微的动作惹怒了,顾不得牵扯到臀上的伤口,抬脚便朝着男人的身上踹去。 “不知好歹。”祁微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看景岩的脸色确实不好,也不忍心在逗弄男人半分,将药膏放在景岩的手边,然后淡淡开口,“你不好意思让我上,就自己上,别这么折腾你自己,疼不疼也是你自己的事。” 景岩没有说话,感觉到祁微松了手,便也松了口气,想着那人说的话,犹豫片刻,终究没有起身,而是摸索着解开裤子,打算自己给臀部涂上药膏。 倒不是真的怕疼,这样的折腾对于景岩来说已经是寻常事。只是今天若要回家认错,估计父亲不会轻饶了自己,在被皮带抽一顿,景岩不觉得自己的臀部能承受下来。所以,用药膏缓解一下,应该可以承受下晚上要面临的暴风雨了吧。 “你这样涂不行。”祁微原本倚在门口看景岩给自己上药,但那个家伙却像是应付一般,指尖沾着药膏,在臀上涂了一层便算是成功。 祁微是真的看不下去了,皱皱眉,再次走到景岩的身边,按住男人的腰,拿过药膏,便如之前一样,涂抹上药膏之后,用着一定的力道给景岩按揉着臀部。 |
“你,怎么没走?”景岩吓了一跳,没想到那人还在,才开口质问一句,便被祁微按在臀上的手劲疼的只能吸气。 “别上了。”景岩是真的难受,用力挣着身体,想躲开祁微的手。一方面,是真的疼,比挨打的感觉还要难受。另一方面,在清醒的时候,光裸着臀部被另外一个男人按揉着,实在是太难堪。 “别乱动。”祁微倒也真的没多想,景岩的伤太严重,若是不按揉开,最后受罪的也只能是他自己而已。所以,也没理会男人的话,大力按住了景岩的腰,将人固定住,继续给男人上药。 “你听不懂人话吗?”景岩被气红了脸,咬牙切齿的骂着那个霸道固执的男人。 啪~,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景岩的臀峰上,叠在那最严重的旧伤口上,疼的景岩头皮都发麻。 “你这~”连句抱怨的话都没说出来,更加狠戾的巴掌又揍了下来,打的景岩那原本已经有所好转的臀部再次泛起了红色。 “混蛋~”景岩是真的怒了,连声音都有些抖。一个大男人,被固定在这里上药也就罢了,还被按在这里用手板打屁股,当他是小孩儿吗? 啪~,这次祁微没有留情,巴掌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重重落在景岩的屁股上,疼的男人头皮发麻,连话都说不出。 “你可以接着骂。”祁微淡淡的说,这家伙如此固执,还不识好歹,果然很欠揍。 景岩这次是真的不说话了,将头埋在枕头里,自暴自弃的任着祁微的动作,心里却难受的要命。 药膏在沉默的气氛中涂完。祁微松了口气,感慨着自己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这个景岩失控。 看着景岩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祁微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将药膏放在床边,然后将房门关好,自己也该准备着去公司上班了。 “你给人上个药怎么那么粗暴?”宁诩忍笑问着祁微,这人还真是暴力。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说过的话,若祁微真的喜欢景岩,而景岩又那么不开眼和他在一起,那人真的能把景岩照顾好吗?还是又复刻了一个安宸逸而已? “我去上班了,你给他做点粥,让他在你这儿好好待着。”祁微不理会宁诩的玩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瞬间便让宁诩笑出了声。 祁微说,“晚上我来看他。” 这还叫不喜欢?简直是在骗鬼,就算是对待自己,祁微也不见得能照顾的那么周全,偏偏面对景岩的时候,事无巨细,简直像是恋人一般细心照料。 这家伙,嘴还真硬。宁诩在心里腹诽着。 景岩走出门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打理好。许是这几天的悉心照顾,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轮廓精致帅气,收起刚刚与祁微对峙的狼狈情绪,唇角微带着笑,饶是宁诩,也愣了愣神。 难怪祁微这家伙会看上景岩,这人也太好看了吧。宁诩感慨着,瞬间也理解了好友为何会这样细细致耐心了。景岩的颜值和身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谢谢你的治疗和照顾。”景岩微微弯身,礼貌的和宁诩道谢。 “这个没什么,我把墨墨和小曦都当弟弟,你是他们的哥哥,我当然会尽全力照顾。”宁诩笑笑,语气随和的回应景岩。看惯了这人受伤之后的软糯模样,没想到认真起来更是带了几分成熟的魅力,还真是个极品。 “嗯。”景岩点点头,应着宁诩的话,“我也该走了。” “走?”宁诩有些不解,“你要去哪儿?”景岩刚被他爸爸揍过,他是知道的,现在又拖着一身伤,能去哪里呢? “我得回家一趟。”解释到这儿,对景岩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他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私事公之于众,只是因为宁诩救了自己,所以才肯多说一句,回应他的疑问。 “你现在回家,不会~” “没关系,谢谢你,我先走了。”景岩打断宁诩的话,不给他在说下去的机会,在玄关处换好了鞋,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对于自己的事情,每一步决定,都无需别人指点,而对于选择过的路,景岩也从未后悔过。 宁诩看着景岩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傻孩子。 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给祁微,告诉他晚上不用来了,他们家的景岩同学已经回家去了。 |
漆黑色大门被打开的瞬间,景岩还是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或许是被打的太狠了,所以,为着那无休止的疼痛,也觉得害怕。 “景岩,你回来了?”林然正准备洗碗,收拾厨房,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刚刚离开的安景墨忘记带东西了。转过身,却没想到看见了那个两天都没有回家,沉默站在门口的孩子。 “嗯。”景岩简单应了一句,对于林然的关心,他向来不置可否。“父亲呢?” “哦,他上午出门了,去见个朋友,得下午才能回来,你~”林然本想说,要景岩回房间去休息休息,等安宸逸回来,在谈是罚是打。 可没想到的是,景岩竟然如此固执,一言不发的跪在客厅里,腰板挺直,等着父亲回来。 “景岩,你身上还有伤,别这样折磨自己。”林然实在是看不过去,尽管不知道前两天景岩究竟被打成什么样,但看着脸色现在还那么苍白憔悴,便也能猜到是真的没少折腾。 “对不起。”景岩忽略掉林然的话,忽然开口,认真的道歉。 “什么?”林然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这孩子的意图。 “连累你的儿子,对不起。”景岩说。他知道父亲对自己恨意,所以在母亲的墓前被带走,安宸逸一定会发怒,那么赶回来的安景墨和安景曦也会挨揍吧。 这一点,景岩是真的觉得很愧疚。 “哦,你不要往心里去。”景岩难得解释心里所想,林然是真的挺开心,这孩子自小就不愿意和别人交流,挨打挨骂都是自己咬着嘴唇硬挺,现在肯和自己多说一句话,或许也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吧。 “他们伤的严重吗?”景岩抿了抿嘴唇,继续追问着林然。 “你放心,你爸爸是生气,但也只骂了小曦几句,没动手打他,墨墨也就挨了几巴掌,都不重,也没受什么伤。”林然赶紧解释。 “嗯。”淡淡的一声回应,景岩便不再出声了。手指悄悄的攥紧,垂着眼睑,极力掩去自己的情绪。还是会失落的,心脏空空的难受。安景墨和安景曦是父亲那么宠爱的儿子,又怎么会像自己一样,受到那么重的惩罚呢? 扬着唇角,景岩落寞的想着,还真是太高看自己了。父亲在恨,也只会将皮带抽在自己的身上,又怎么会因为自己迁怒别人呢? “那个,景岩你别胡思乱想,”林然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好似在炫耀自己的儿子被宠爱的多好一样。 “你爸,他也舍不得你。” “谢谢。”礼貌而疏离的道了谢,景岩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安安静静的跪在了地板上,等待着父亲回来。 舍不得?离自己好遥远的词汇,或许父亲是真的舍不得自己,景岩讽刺的想着,舍不得自己死,这样便在也没人能跪在母亲的墓前忏悔,也在没人承受他难过时肆意的发泄。 活着,于景岩来说,意义只在于此。 |
一整天,时间流逝,漫长而枯燥。景岩不肯吃中午饭,就一直跪在那儿,除了早上的那几句简单交流,在也不开口说话。 林然也是拿他没有办法,若是自己的儿子有这样倔的脾气,估计早就狠揍一顿解决了。可景岩不行,顶着继母的名号,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竭尽全力,在那孩子需要的时候对他好一点。 晚饭时分,安宸逸还没回来,倒是安景墨先下了班,顺便把自己那只活泼玩疯了的弟弟给带了回来。 “妈,肚子好饿啊。”安景曦还没换好鞋,就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喊。 “小馋猫,马上就开饭。”林然对小儿子的撒娇是丝毫抵抗力都没有,笑骂着回应一句,便也洗洗手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 “大哥?”安景曦看到跪在客厅里的人时吓了一跳,试探性的叫了男人一声,然后在景岩回过头的瞬间,阴沉着小脸快步走到景岩的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人拉起来。 “别闹。”景岩躲了躲安景曦的手,第一次用不那么冷漠的语气和少年说话。 “大哥?”安景曦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景岩对待自己会这么温柔,语气里没有不耐,也没有烦躁,好似在责备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去吃饭吧。”安景曦眼底的惊喜让景岩的心里有些暖,犹豫了片刻,僵硬的抬起手,落在少年的柔软发丝上,温柔的揉了几下。 对于这个一直维护自己的少年,景岩最初是无感,甚至是有些厌烦的。他不喜欢被施舍,尤其是父亲那么宠爱着安景曦,而讨厌自己。这样的状况下,安景曦对自己好,总显得有些讽刺。后来,慢慢习惯了,便也就随着他,时不时的为了自己和父亲无关痛痒的冲撞几句,也只像是在昭示正义一般。直到那天,安景曦和安景墨不顾父亲是否生气,带着自己离开墓地那一刻,他忽然肯相信,这个从小维护着自己的少年,是真心对自己好。 安景墨看到景岩的时候,只是皱皱眉头,什么也没说,回到房间里换下一身西装,停顿了片刻,又从柜子里摸到一管药膏,握在手心里,这才重新走回客厅。 “上药了吗?”安景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景岩,语气淡淡的,问着那气人的男人。父亲还未回来,跪在这里,无非是在自己惩罚自己而已。 “已经好了。”景岩简单的回应,一直跪着,腿都酸麻的不行。 “那天,谢谢你。”想了想,景岩又加了一句,听林然说,挨打的是安景墨,虽然不重,却也终究没有必要挨一顿无辜的揍。 |
“没事。”安景墨倒不在意这句道谢,“你起来,我给你上药。” “不用了,我的伤已经好了。”景岩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表情有些尴尬,想也不想的拒绝。 “上次你晕倒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到的宁诩家吗?”安景墨也不想和他啰嗦,对待景岩这样的人,他冷,你要比他更冷,他强势,你要比他更强势才行。 “嗯?”景岩皱皱眉,不解的望着安景墨,上车?是啊,自己晕倒了,还真是不知道怎么上的车。 “就是这样。”安景墨唇角带着玩味的笑,回应过景岩的话,便不由分说的一手放在男人的背上,一手放在膝弯上,将人从地板上捞在了怀里。 “你,”景岩涨红了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景墨,他怎么敢?用这样的姿势抱着自己。 “你可别喊,要是让我妈和小曦看见了,你的面子也就丢光了。”安景墨看了一眼气到不行的景岩,忽然觉得这样的大哥倒也是挺可爱的,以前怎么从没发现? |
药膏终究是景岩自己上的,安景墨倒也不强求,站在一旁看着臀上的伤口确实好了不少,这才翻开手机上那条宁诩发来的短信,告诉他不用担心,大哥已经上完药了。 “好了,墨墨已经监督景岩上完药了。”宁诩松了口气,将信息传给一旁的祁微看。 “嗯。”祁微淡淡的回应,点了根烟,些微呛人的味道让宁诩不舒服。 “你不会是真陷进去了吧?”宁诩骂着好友没出息,怎么都搞不懂,祁微才见了景岩两次,而且还是在景岩两次都没记住他是谁的情况下,依旧这么上心,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但这确实和平时的祁微简直是太不一样了。 “你告诉安景墨,要是他爸在揍他,就打电话过来。”祁微的语气里带着狠戾和果断。即使不了解景岩,但也知道以那人的性子,只要不打死,要能硬生生的咬牙忍住。以前不相识也就罢了,但现在,他对景岩的感觉不一样,他不想让景岩在受这样无辜的罪责,也不允许任何人这么欺负景岩,哪怕是他的亲生父亲。 “啧,真霸道啊。”宁诩反倒有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了,不用猜都知道,景岩回家肯定会挨揍,只是轻重罢了,若真有求救电话打过来,难不成祁大少还真的会带人平了安家,把景岩带出来? 这样的故事,还真是让人期待。从未有过任何绯闻花边的祁大少,能动一回心,还真是有点惊心动魄的意味。 直到夜里10点,宁诩的手机都没有响过,而一直坐在客厅里沉默的男人也始终不肯睡觉。生怕错过了安景墨的求助电话。 “大少爷,你要是真那么担心,就别再这儿等电话,直接去安家吧。”宁诩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电话放回口袋里,拍拍祁微的肩膀,示意人赶紧过去。若电话一个晚上不响,估计祁微一个晚上都睡不好觉,与其这样提心吊胆的等,还不如自己赶过去看一看。 “嗯。”祁微也是真的等不下去了,生平第一次知道担心是什么滋味,简单交代了一句,便抓过外套和车钥匙,片刻不停留的朝外面跑去。 商场上的利益风云,家族里的勾心斗角,甚至极端的仇家想尽办法报复,祁微都从未畏惧过,雷厉风行是他的手段,只要保全自己的利益,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然而,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此刻却是说不出的紧张,担心着景岩的伤,担心着会不会在被狠打一顿,没了半条性命。 妈的,祁微狠狠的锤了一下方向盘,面容冷峻,想着若景岩真的挨揍了,自己一定会将人带走,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他留下,在也不送回那个地狱一样的家。 10:09分,伴着重重开门声的,还有浓重的酒气。 林然一直觉得心慌,等在客厅里也睡不着,看见安宸逸回来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扶着男人的手臂,想要将那满身酒气的人直接带回房间,也极力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跪在客厅里的景岩,不想让安宸逸在喝醉酒的时候打人。 只是,那么大的活人就安静卑微的跪在客厅里,安宸逸又怎么会看不见。 |
“小畜生,竟然还敢回来。”酒精的作用让人更加愤怒,安宸逸的眼睛像是着了火一样,推开林然,晃着步子就朝景岩走去。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落在男人的脸上,殷红的痕迹烫的皮肤生疼,景岩偏了偏头,固执的不动,也不说话。 “宸逸,今晚先睡觉,你累了,明天在管教孩子行吗?”林然看的心惊肉跳,他知道那一耳光安宸逸是用尽全力了,要是真的在今晚借着酒劲儿把景岩揍一顿,那孩子还能活到明天吗? “滚开。”安宸逸不耐的推开林然,因着酒精的热度,让他不适的扯了扯衣领,然后挽起袖子,照着景岩的脸,左右开弓,狠狠的扇着耳光。 “你凭什么活着,嗯?”一个耳光,安宸逸恶狠狠的问。 “你知道你妈妈死的时候多痛苦吗?”在一个耳光,安宸逸满眼的痛苦与愤怒。 景岩已经完全被打懵了,只觉得嘴角都尝到腥甜的味道,脸上从最初尖锐的疼痛到毫无知觉,他已经完全麻木。 “安宸逸,你疯了。”林然使着大力拽住男人,不希望他真的因这一时冲动将景岩打坏。这些年,虽然父子之间的关系冷冷淡淡,但安宸逸也终究不会时刻提起过往,揪住景岩就教训一顿,每次只在景凌忌日的时候,孩子要受些皮肉之苦。 可是,照这样的打法,她真的不能保证,景岩会不会将最后一点对父母的愧疚消磨殆尽,然后恨这个冷血无情的父亲。 她是真的不想安宸逸醒过酒来后悔。 “我疯了?”安宸逸抬脚,重重的踹在景岩的背上,然后手指用力,拽起儿子的头发,强迫他仰着脸看自己。 “我疯了?你他妈看看这张让人讨厌的脸,他凭什么长的像景凌,凭什么?” 景岩的心底一片苍凉,挨打的时候,他从不敢与父亲对视,不是害怕那皮带抽在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害怕那父亲眼中让人绝望的冷漠无情。 可刚刚,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的亲生父亲,眸子猩红,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若是有把刀,他丝毫不会怀疑,下一刻就会捅进自己的身体。 “妈的,我打死你。”安宸逸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是那酒精作用下的仇恨占据了上风,抽出自己的腰带,便狠狠的朝着景岩的身上抽了下去。 不似清醒时分,男人刻意掌握着分寸,抽在臀上,只是疼痛,伤害并不大。此时此刻,男人的皮带落下的毫无章法,背上,手臂上,臀上,腿上,皮带密密麻麻的落下,抽的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啪~,重重的皮带落在景岩的后颈上,疼的男人头皮发麻,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短短几十分钟,好像从地狱走了一遭。 “爸爸,求求你,别,打了。”景岩躲着那皮带,跪起身和父亲求饶。那一刻,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从小到大,父亲从未亲近过自己,没牵过手,没抱过自己,甚至都很少叫自己的名字。 可景岩的目光还是习惯追随着安宸逸,他从来不敢说出口,即使被揍的死去活来,他还是留恋这个家,因为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是学生时代,书本上写着能撑起一片天,是孩子依靠的父亲。所以,他不敢多半句话,不敢在挨打的时候求饶,只怕男人真的不要他了,那么,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不喜欢林然,也不喜欢安景墨和安景曦。他们和父亲是一家人,父亲会对他们笑,会宠溺包容着他们的错,甚至偶尔做些生硬笨拙的把戏,只为了逗他们开心。而自己,只是害死了妈妈的畜生。 在安宸逸的眼里,他连人都不是。 |
巨大的声响将原本已经睡着的安景墨和安景曦都吵了起来,在安景曦头还发懵,揉着眼睛不知所谓的时候,安景墨已经披上了外衣,朝着楼下快速跑了下来。 “宸逸,孩子在求你,你就饶了他吧,别打了。”林然是真的被逼红了眼眶,景岩挨了这么多次打,从未求过安宸逸一次,宁愿咬烂自己的嘴唇,也不发一声。可是今天,她看得出来,那孩子是真的绝望了,在打下去,安宸逸可是真的要亲手断了父子情分了。 “求饶?”安宸逸冷笑着重复,反手扇了景岩一个耳光,“在说一句话,老子把你嘴打烂。” “爸,别打了。”安景墨心惊肉跳的听着父亲的话,忍不住替景岩求饶。大哥身上和心里的伤都太重了,在这样打下去,他真的觉得,这么坚强的人都会崩溃。 “你下来干什么,明天不用上班吗,滚回去睡觉。”安宸逸气急,吼着多管闲事的安景墨。 “爸爸,二哥说的没错,你想把大哥打死吗?”安景曦也跟着下来,站在安景墨身后,理直气壮的反驳安宸逸。 “你,你们是要反了。”安宸逸是真的怒了,几步走到安景曦面前,扬起皮带便要抽。这个小畜生早就该死了,挨个打没想到竟然一个两个都为他求情。 “你疯了吗?”林然看着自己儿子要挨打,顾不上安宸逸的怒火,冲过去便推开醉酒不清醒的人,“你想把这家都打散了吗?” 这话说完,林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将安景墨和安景曦护在自己的身后,一脸受伤的看着安宸逸。他拿景岩撒气,林然心疼,但终究无法,毕竟自己不是景岩的亲生母亲。但现在,这个男人已经能为了景凌的事情迁怒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真不知是用情太深,还是偏执疯狂。 “妈的,给我滚,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安宸逸没处撒气,便转回头,扬起皮带便狠狠抽向景岩的臀部,边抽边骂,像是疯了一般。即便那碎裂的衣服下已经渗出鲜血,也换不回安宸逸半点同情与心疼。 “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景岩的脸色惨白,身体蜷曲在地板上,没有半点温度,冰冰冷冷的让人一直在颤抖。伤叠着伤,疼痛尖锐刺人,景岩更是连躲开那皮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微弱的意识,不死心的问着安宸逸。 脆弱就是这样,一旦豁开口子,便如洪水一般泛滥,抵挡不住。 “景岩,你别和你爸计较,他喝多了,意识不清楚,你起来回房间。”林然拦不住安宸逸,只能劝着景岩。这孩子什么时候倔不行,偏偏现在和安宸逸较真,那些话听起来句句戳心,可景岩却完全当真,自虐一样仰起头,已是满脸的泪水。 “真的,不能原谅我吗?”景岩颤抖着声音问,“我也不想我妈死,我没有害死我妈。” “还敢说,你给我闭嘴。”安宸逸的心翻搅着疼,往事揭开,伤疤再次鲜血淋漓。可这样的折腾让他的酒劲也过了不少,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仰脸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扬起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 那泪水和伤痕都触目惊心,那一声爸爸也让他心软。往事25年,他一直折磨自己,也折磨儿子,在这一刻,忽然有些疲惫,好好的家,好好活着的人,怎么会这样痛苦。 “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景岩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泪水砸在地板上,已经没有力气在恳求。这句话里,多少委屈,多少绝望,作为父亲的安宸逸,永远都不会知道。 |
终究给不出答案,在儿子一声又一声的求饶和追问声中。景岩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很小,却让安宸逸瞬间喉头发紧,心也被狠狠的揪起。这么多年,景岩从来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爸爸,你原谅大哥吧,大哥他,只有你一个亲人啊。”安景曦因着景岩的话红了眼眶,不顾安宸逸刚刚发了那么大的火,抿了抿唇,声音颤抖着向父亲求情。 “宸逸,已经25年了,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真的够了。”林然叹了口气,心疼的不行。她知道每个做母亲的心情,当初这孩子也是景凌心里最重要的宝贝,可现在却受这么多不必要的苦。若是景凌泉下有知,一定会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将自己的宝贝带走,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承受这样的痛苦。 “滚出去。”安宸逸无法回应妻子和儿子的劝说,也下不去手在惩罚景岩,原谅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提起便戳心的疼。最终,压着嗓子留下这一句话,便不再看景岩,揉揉涨痛的额头,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安静,景岩看着父亲最终如此狠绝,没有丝毫不舍的离开时,心脏早就疼痛到麻木。什么叫心如死灰,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父亲那一句滚出去,将他的卑微隐忍全部打碎,自此之后,连个能容身的家都不会再有了。 “景岩,你起来吧,回房间我给你看看伤,别倔了行吗?”林然心疼的看着满脸失落,一声也不吭的景岩,“你爸他喝多了,等醒酒了你们父子好好谈谈,他会原谅你的。” 不需要了,景岩躲开林然的手,靠着坚韧的毅力撑起身体,连外套都没拿,只是穿着那单薄,本皮带抽烂的衬衫,咬牙迈着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大哥,你伤的太重了,留下来吧。”安景曦扯着景岩的手臂,眼泪圈在眼睛里,不想让男人就这么苍凉的离开。 “谢谢你,回去睡觉吧。”景岩费力的说出一句话,然后推开安景曦的手,不再有片刻逗留。 “景岩~”林然想要追,却见那孩子眼底一片冰凉,隐忍着伤口,一瘸一拐,固执的离开。 拦也拦不住了,她是真的无能为力,若是等安宸逸醒了酒,知道这孩子心冷离开了,会不会有一丝后悔呢? |
祁微烦躁的靠在车子旁,时不时的看看手表,然后一颗接着一颗点烟。他也不清楚景岩有没有挨打,所以没办法贸然闯进去。打开手机看了一圈,没有景岩的联系方式,只能站在安家的门口,等着看看能不能有景岩的消息。 半夜时分,天空洋洋洒洒的飘起了一场大雪,祁微在看了一眼手表,11点35分,气温又降了几度,让他紧了紧大衣,最后一根烟抽完,祁微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安家熄灯了,景岩应该没事了吧。 只是,车子发动的那一刻,亮眼的车灯晃出男人单薄的身影,祁微发誓,这辈子他都不会忘了那个场景,心像是被谁宛走一样疼。 景岩的脸颊红肿不堪,白衬衫被抽碎,沾着凝固起的血迹。男人一瘸一拐的走出安家,然后站在雪地里,眼睛里是掩不住的迷茫和悲伤,手指攥紧,看得出有多用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在下一刻完全崩溃,缓慢的蹲下身,无声的大哭起来。 “景岩。”祁微快速的下车,叫着男人的名字,然后脱下自己的大衣,将景岩紧紧的包裹住。 “别哭了,没事了。”知晓景岩那倔强的性子,祁微本想将人直接抱进怀里,可指尖触到男人的肩膀,又生生忍住,抹了抹那满脸的泪痕,心疼且笨拙的安慰着。 景岩一声不吭,看也不看眼前的人,什么坚强隐忍,这一刻他在也伪装不下去,只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后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像父亲说的那样,不值得原谅,应该去死来赎罪。 “妈的,你想让我心疼死吗?”祁微忍不住爆了粗,不自觉也跟着红了眼眶,抬手直接揽住景岩的头,将人按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感觉真他妈的难受,好像被谁拿着刀在心上狠狠的剜了一下,疼的要命。 “安宸逸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下这么重的手。”祁微摸着景岩的头,男人没有躲闪和挣扎让他觉得有些开心,可那止不住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时,那一点点好心情又瞬间消失殆尽,只能狠狠的骂着那个变态。 “行了,别难过了,你爸爸不要你了,还有我。”祁微继续开口,这句话说得有点紧张,想要垂头看看景岩的表情,却发现那人根本就将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动也不动。 真是栽了个彻底,祁微骂着自己的没出息。干脆坐在了地上,然后用力拉着自己的大衣衣袖,将包裹在里面的景岩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别哭了。”祁微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景岩的背,“跟我回家吧,景岩,我要你。” |
跟我回家吧,我要你。 景岩从未想过会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奶奶活着的时候,她在便是家,奶奶过世了,又一度把父亲当做唯一的依靠,可直到今天,死了心才发现,从8岁到了这里,自己从未有过家,所谓的沉默乖巧,任着父亲打骂出气便可以卑微的留下,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自己叫景岩,并未冠上父亲的姓。自己一步一步努力,忍着白眼非议,硬是在安氏站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也不过是想证明给父亲看,他不是一无是处,只能害死了母亲的废物。可当安景墨直接坐到了副总的位置,前拥后簇时,他知道自己又错了,无论多努力,在父亲的心里,自己终究一文不值。 今天,花了全身的力气,连一直保守着的尊严都踩在脚底,想要像安景曦一样撒娇着求父亲原谅,求他不要再打了。可换回来的,除了绝望,满目疮痍。 可是,那么被人嫌弃的自己,却被眼前这个男人抱紧,温柔的和自己说着,回家吧,我要你。 “别哭了,我先带你去宁诩那里,让他给你看看伤。”祁微叹了口气,语气温柔的安慰着景岩。鬼使神差的说出那句我要你之后,心里便像是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一般,甜蜜而美好,心里瞬间盈满,好像全世界都被自己捧在了手心里。 真是,祁微苦笑着骂自己没出息,竟然在第三次见到景岩的时候,心就丢了个彻彻底底,什么心动,什么疼惜,归结到这无处无再的关心里,便已成了无可辩解的喜欢。 “谢谢。”景岩说。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通红,将头靠在祁微的胸口上,全身疼的要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乖,好好休息一会儿。”祁微弯弯唇角,确认了自己对待景岩的心意,却也不着急让男人给自己任何回应,只要像现在这样,肯信任自己就好。 |
怀里的人意识有些低迷,这样拥抱着祁微也能感受到他的颤抖,景岩这次不知道又被他那个没人性的爸爸打成什么样,所以祁微也不敢在耽搁时间,小心翼翼的抱起景岩,安顿好他,便发动车子去找宁诩。 门被敲开的时候,宁诩还是被吓了一跳,祁微急的不行,没理会好友的惊讶,将怀里的人温柔的放在沙发上,然后转头无可奈何的看向宁诩。 “交给你了。”祁微坐到景岩的身旁,看着那人难受的模样,心也跟着揪起,顾不上解释,便动手处理着景岩的伤口。 宁诩皱眉看着景岩显露在外的伤口,是真的有点心疼这个男人。长的精致好看,能力又出众,若是自己有一个这么好的儿子,估计得天天带在身边四处显摆。可偏偏安宸逸这个老固执,为了一个荒唐的理由,硬是冷眼对待了景岩25年,若是景岩的亲生母亲知道儿子活的这样辛苦,还会感激于丈夫这些年的念念不忘吗? “你轻点。”祁微皱皱眉,瞪着宁诩,语气里带着警告。 依旧是用上次的姿势,祁微将景岩抱进自己的怀里,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怀里的人很清醒,也知道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没事的。”景岩下意识的逞强,忍着背部和臀腿上传来的锥心刺痛,勉强弯弯唇角,示意着宁诩,这样的力道他可以忍受。 “小岩同学你就别逞强了,真把你弄疼了,祁大少爷得杀了我。”宁诩语气放轻松,和景岩开着玩笑,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因着外面天冷,景岩又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出来,所以那严重渗血的伤口与坏掉的衬衫冻在了一起,碰一下都让人疼的直抽气。 “忍着点。”宁诩刚碰了一下景岩的背,那人便受不住磨人的疼痛,躲了开来。 “疼~”景岩的脸色惨白,手指攥着拳头,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你轻点。”祁微也没有办法,伤口不处理只会越来越严重,所以只能重复着叮嘱宁诩,动作在温柔一点。 “别碰了,求你了。”景岩疼的快要说不出话,身体像是水洗过一样,指尖冰凉冰凉的,勉强握住祁微的手,求着男人停止这样的折磨。 这简直比挨打的时候还要疼,还要难受。 “好好,不处理了,别怕。”祁微安抚的揉着景岩的头,然后看向自己的好友,无声询问着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样不等处理完伤口,景岩得疼死。 “再不处理伤口发炎了只会更严重,你想等到那时候?”宁诩也没办法,他不比祁微好到哪里去。明知道景岩的性格隐忍,不疼的厉害都不会出声,可是这伤口真的搁置下来,只会越来越难处理。 “你多和他说话,疼也就这一时。”最后还是宁诩狠着心,按住景岩的身体,将那搅在一起的血痕和破碎的衣衫分开。 “景岩,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玩吧,你想去哪儿?”祁微的思维都有些混乱,目光顾及着景岩的伤口,越是心疼,便越是不知道要和那人说点什么。 “别弄了~”景岩听不进去,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连声音都虚弱的快要听不到。 |
“景岩,你在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揍你那个变态的爹好不好?我给你报仇。” 噗~,也真亏得祁微想得出来,宁诩是又想哭又想笑,景岩身上的伤口又深又密,背上好不容易处理完了,在脱下男人的裤子,臀腿上更是没有一块好地方,一道道檩子泛着乌黑,前几天好不容易养好的臀只被打的更加严重。而却又因着祁微安慰的话忍不住想笑,这家伙,要是真的和景岩在一起了,那他所谓的变态的爹便是他的丈人,想做女婿还这么张狂,也真的只有祁微一个人敢了。 “你大爷的,松开。”景岩断断续续的开口,疼痛已经快要将他折磨疯掉,手指用了全部的力气抠住祁微的手臂,无意识的报复着那抱紧自己,不让他挣开的男人。 “你舒服就行。”祁微完全不在乎这点疼,低下头目光温柔的看着景岩,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不想让景岩受罪,不想让他疼,可陪在景岩的身边,又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感觉,挫败也无力。 景岩,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呢,虽然我们只见了三次面,但好像每次见你,都越来越喜欢,越来越舍不得,想把你藏起来,捧在手心里宠着,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欺负你,可以吗? “抱歉。”祁微的话让景岩的意识跟着清醒不少。抬起头看向那个被自己掐着手臂的男人,景岩忍着疼开口,满脸歉疚的和他道歉。 第一次在墓地晕倒,他给自己上药,一直照顾着自己,虽然结局不那么完美,自己被这男人揍了一顿。第二次被父亲打的半死,他又守在家门外,用那么温柔语气说我要你。现在,再次将自己带回这里,然后任着自己拿他的手臂撒气,也只是淡然的说一句,你舒服就行。 感动的同时,心里也觉得不安,从未被一个人如此温柔的相待过,所以便无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更何况,他与祁微只是陌路人而已。 “没关系。”祁微笑笑,看出那男人带着一脸探究的模样看自己,顿了顿,便又加了一句,“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嗯。”景岩点了点头,简单应了一句,然后任着祁微将自己的脸按回到他的手臂上,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对于祁微给的答案,心里总是莫名的有些失落。朋友,只是朋友吗? 景岩苦笑着,感慨于自己在受伤时候的啰嗦想法,两个大男人,除了朋友,还能是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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