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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溪苑]【原创】风无翼[第2页]

作者:白石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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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小爷等着!看小爷的师父打不烂你的屁股!!!
李寻菘被投入大牢,很不客气地丢在地上,他之前并不知道这里人贩猖獗而新上任的县令又嫉恶如仇,但凡谁看起来像人贩都在他这里讨不到好。大牢里阴冷潮湿,不怕人的老鼠站在草垛上和李寻菘大眼瞪小眼,李寻菘被打得半死心里烦躁,冲着那老鼠大喊了一声:
“滚!!”
老鼠吱溜钻进草里,不见了,李寻菘趴在草垛上,满脸都是冷汗。
“疼死我了…那个王八蛋!”
戚冉君教他练武,也让他背书,有时候不够勤奋或是犯了什么错,戚冉君也会很严厉地责罚他。可是戚冉君从来都把他叫进屋去,关上房门再打,打得再重也没让他皮开肉绽过,扒他的裤子也不会叫别人看见。这下可好,公堂外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他被揍了个屁股开花,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哪?
也不知道菁儿怎么样了…
大牢里暗无天日,李寻菘吃了睡睡了吃,天天无聊得要死的时候,只有那只老鼠动不动跑出来和他含情脉脉地对视一会儿。李寻菘不再驱赶它,还把自己碗里的菜挑出一根儿来,“兄弟这儿也没啥好东西,你千万别嫌弃。”
就这么过了五天,李寻菘终于把他威猛高大权倾朝野一人之下无所不能的师父给盼来了,闻听有人领着个女孩儿来找他,戚冉君当时就急了,菁儿的大名少有人知,他就猜到一定是李寻菘带着菁儿惹了事。风风火火赶到丛县以后,戚冉君立刻找到了县衙去,虽然他早已不是二品大员,但还没人敢怠慢了他。
“下官见过戚——”
“夏大人,不必寒暄了,你信中说的女孩儿在哪?”
“在这儿。”
衙役把菁儿领出来,菁儿立刻扑到了戚冉君怀里,“爹爹!”
“…筱君乖。”
夏大人瞅着父母相见的画面甚是尴尬,“原来…真是令嫒…”
“爹爹,菘菘被他抓走了,他还打菘菘!”
菁儿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便什么都不肯说,这会儿有了撑腰的,立刻告起状来。戚冉君摸了摸菁儿的头,转头冷冷地问:“夏大人,在下的徒弟呢?”
夏大人被问得一头冷汗,“令徒…在大牢里。”
“还有什么嫌疑没洗清,不能放人么?”
“没有,这就放人。”
李寻菘重见天日,激动得两眼一红就要往戚冉君怀里扑,可是一见他脸色阴沉得要杀人,李寻菘又没出息地想问问那瞎大人他能不能回牢房小住几日,反正牢房也是空着,他的鼠弟没人作伴会很寂寞的。
“师…师父…”
戚冉君没理会他,只是转过去看了夏大人一眼,“多谢了,夏大人,告辞。”
李寻菘屁股疼,但戚冉君一点照顾他的意思都没有,他只好瘪着嘴,一瘸一拐地跟出去了。回去的一路上,戚冉君不肯说话,直到进了客栈回了屋,戚冉君才端坐在床边满面怒容。
“师父…”
“跪下。”
“菁儿怎么会在秦燕的?”
李寻菘一个激灵,答道:“师爹说…师父在秦燕孤立无援,叫我过来,暗中给师父做个帮手。”
“我没问你你怎么在这。”戚冉君的语气很严厉,“她也是沈玄叫你带来的么?!”
李寻菘吓得一哆嗦,忙忙说:“不是…是我自己…”虽然平时和戚冉君无法无天,但戚冉君发起火来他根本就招架不住,“菁儿每天哭,我心一软就…”
“就怎么样?就带她上公堂了么?!”
李寻菘一肚子委屈,解释道:“不是的师父!我带她上街走走,她突然要吃糖,我不给她买她就哭,那个瞎子非说我是卖孩子的…”
“现在有我出面,他不会再怀疑你了。”
李寻菘瘪了瘪嘴,不再说话了,这次不用“暗中”相助了,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光是他,还有菁儿,菁儿跟戚冉君的关系,全都暴露了。
“是我处事太不谨慎,是我错了,”李寻菘一直乖巧,从来不会骨折惹戚冉君生气,这会儿也是很自觉,膝行几步上来跪到床沿边,俯下身平趴在床边上,“请师父责罚。”
“你当我舍不得罚你?”戚冉君知道李寻菘是在卖乖讨饶,但他可不想轻易饶过他,现在两国争端一触即发,他必须得让李寻菘知道他戚冉君不好惹,“跪好了!”
李寻菘听见戚冉君推门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开门进来,战战兢兢回过头偷瞄一眼,就看见戚冉君手里拿着一根足有一尺半的竹条。
不是吧师父?!!你不会真的忍心打我——
“啊!!!”
冷不防被抽了这么一下狠的,李寻菘立刻叫出了声,虽然在大牢里趴了五天他的伤已经见好,可他还是禁不住打。李寻菘疼得嘶嘶啦啦地喘,戚冉君在后面拿竹条戳他的腰,“规矩呢?”
真打啊…
李寻菘回过头,眼神委屈到了极点,“师父…”
“还要从头教你么?”
居然!!!好,脱就脱,我不信你看到我身上的伤还下得去手!
李寻菘一把扯掉了裤子,露出青紫交加的伤处,公堂的板子宽,伤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戚冉君看着,半天没落下手,李寻菘暗中有些高兴,我就知道我师父是疼我的!
“他打了你多少?”
“三十板子。”
“好。”李寻菘不太明白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但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寒,“那为师也打你三十,让你长这个记性。”
啊?!!李寻菘有些欲哭无泪了,这是什么师父啊?!徒弟在外面被人欺负,咋回家了还要挨打呢!
还有啊!你早说你问我挨了多少板子是要计数用嘛!我可以少说几下的!真的!我不怕便宜了那个臭瞎子!
“师父…师父我真知道错了……”
李寻菘浑身都在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偏偏戚冉君不吃他这一套,嗖地扬起竹条啪地就是一下。
“啊!”
竹条细长,迅速浮起了一条细长棱子,李寻菘两手紧抓着被褥,屁股上突然又是一阵割裂般的痛。
“唔嗯!”
啪!
“师父!!”李寻菘大口喘着粗气,求饶道,“我真的…呜!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就用心受着。”
一听还要打,李寻菘的两条腿不由得发颤,戚冉君一竹条抽下来,他便哭叫一声。
啪!
“啊!!”
啪!
“呜——”
竹条一道道排列下来,密密麻麻地盖满了整个臀部,李寻菘背上头上都是冷汗,唯独臀上如同烙铁烫过一般剧痛。这痛楚渗进皮肉里,渗进骨头里,顺着血液涌遍全身,让李寻菘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啪!
最后一下尤其沉重,抽在臀峰上险些抽破了皮,李寻菘哀哀地叫了一声,伏在床沿上颤颤地哭了半天才慢慢直起身子。
“…谢谢师父责罚…”
李寻菘退回原来的地方继续跪得笔直,本来就肿的屁股变成了熟透的柿子,还是特别硕大的那种。戚冉君放下竹条,又在床沿坐下,“想清楚我为什么打你了么?”
“因为我自作主张,把菁儿偷偷带出来,还没照顾好她,被人发现了。”
“自作主张,”戚冉君重复了这四个字,盯着李寻菘的目光有些复杂,“菘儿,你要知道,为师不可能永远像今天这样护着你,以后自己做事情要记得四个字,好自为之。”
李寻菘猛地抬起头来,却对上戚冉君少了严厉而多了温柔的目光。
“做事情要长脑子,知道么?”
“……是,师父。”
“起来吧。”
“起不来。”
“……”
李寻菘故意抽搭了一下,瘪着嘴委屈地看着戚冉君,戚冉君被他这撒娇耍赖的本事闹得没法,只能弯腰把他半抱在怀里。
“上来趴着,有那么疼么?”
“疼!疼得快死掉了!”李寻菘哆哆嗦嗦在床上趴下,拽着戚冉君的袖子不放,“师父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生气有什么用,气坏了我自己的身子有什么好处么?”
李寻菘立刻破泣为笑,“不气就好,不气就好。”
戚冉君撩起李寻菘的衣襟,发现他紫得发黑的屁股已经不剩一块完好的皮肤,不禁有些心疼。
“长足记性了没有?”
“足了足了,再多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我看是从眼睛里冒出来吧,看你哭得梨花带雨的。”
“哪有梨花带雨!师父你一定是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李寻菘哇哇抗议着,戚冉君却笑了,“比你这重十倍还不止的,为师都受过。”
耳边恍惚是渊国的狂风暴雪,眼前是皮肤裹着碎肉一起被抽飞在血珠里

“啊?!”
李寻菘惊讶的叫声唤醒了戚冉君,戚冉君笑了。
“逗你的。”
李寻菘怏怏地趴在床上,上过药的屁股肿得像个球,隔壁传来些许响动,是戚冉君在教训菁儿。过了一会儿,隔壁静下来了,又过了一会儿,菁儿抹着眼睛走了进来。
“菘菘,对不起。”
李寻菘没出声,心里却颇有些得意。
“我不该闹着要吃糖,我以后不再闹了。”
哟,小姑娘还挺明白事理,不过你能不吃糖?小爷才不信。
“我不该偷偷钻进箱子里,以后不钻了。”
连这事也说了?李寻菘绷不住了。
“爹爹打你了?”
“嗯,可疼了。”
“过来哥看看。”
李寻菘半个身子不敢动,还要把菁儿抱上床来,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让她横趴在自己面前。小心掀了裤子一看,圆溜溜的小屁股上糊了几层巴掌印,红彤彤的,连手指的痕迹都很清晰。李寻菘是既生气又心疼,戳了戳菁儿的脸蛋道:“爹爹打你疼不疼?”
“疼。”
“那你看我呢,因为你被打成这样,我疼不疼?”
“你也疼。”菁儿眨巴眨巴大眼睛,一副知错的样子,“怎么样才能不疼呢?”
“你亲我一口,就不疼啦。”
菁儿信以为真,捧起李寻菘的脸就要下嘴,戚冉君突然咳嗽一声,微眯着眼十分危险地笑着,“菁儿亲哪能止疼,还是我来亲吧。”
李寻菘吓出一身白毛汗,赶紧把宝贝女儿还给戚冉君,“这多不好意思,师爹还不得把我剁了呀。”
“把你剁了这种体力活就不用劳烦他亲自动手了,为师一个人能行。”
李寻菘呵呵干笑,心里有些同情以后要给他当女婿的倒霉家伙,戚冉君到床沿边坐下,貌似随意地随手一巴掌扇在李寻菘屁股上。
哎呦喂我的亲师父!!!
李寻菘倒吸了一口凉气硬是没叫出声,心里头却是百爪挠心简直要哭天抢地,戚冉君毫不客气地揉他那两个紫不溜秋的肉团子,疼得李寻菘龇牙咧嘴求死不能。
“事情已经出了,想瞒也瞒不住,你也不用偷偷摸摸了,就以我徒弟的身份随我回陌辽吧。”
“还回陌辽呀师父?为什么不趁机会赶紧回渊国去呀?”李寻菘不太明白了,“师爹说,怕你被困在陌辽走不了,才叫我来接应你的…”
“出了什么事,让他觉得我回不去?”
“秦燕派来了人,好像是什么乌云将军,说是来找我的,要带我回秦燕呢。”
“什么乌云将军?”戚冉君一时也迷糊了,秦燕什么时候有这种官职?别是什么人假扮成秦燕的官员,过来行骗吧?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师爹的熟人,两个人一起来的,还带了一些士兵。”
“…你说的是云麾将军吧。”戚冉君很是无语,能把云麾记成灰云,又联想到乌云也是不得了的本事,“他们为什么突然来找你?总得有个理由。”
“我…这不是回来路上遇见马匪总拦路抢劫,心想着师父说习武是为了保护别人,这就仗义行侠,干了一些好事嘛…”
“你就大张旗鼓地去了?”
“那哪能!我编了个假名,叫风无翼,以为这样就很隐秘了。”
“隐秘什么?懂一点渊国话就能猜得出是你吧?皇上的弟弟精通渊国官话,不把你揪出来就怪了。”
李寻菘很委屈,“我哪知道嘛!这么一点小事,秦燕皇上咋那么小气,居然要抓我…”
“你自己行事太张扬,能怪得谁?皇上有爱才之心,应该不会是要伤害你。”为了表示惩罚,戚冉君在李寻菘屁股上揪起块肉拧了一把,李寻菘哇地一声就嚎开了,“师父不要啊!!!”
“好,这笔账回头再算,我们还是在这边歇几天,然后一同回陌辽去。你的行踪大概已经暴露了,皇上会知道菁儿的事情,你写封信回渊国,有什么说什么。”
“…是,师父。”
休养几日,李寻菘勉强可以走路了,只是一瘸一拐,滑稽得很。戚冉君和菁儿还在睡,李寻菘忽然想吃油炸的果子,便穿了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走了不远,屁股带着两腿都疼得哆嗦,李寻菘正想找个地方歇歇,忽然看见那个瞎大人就在一丈开外买包子。
…真是冤家路窄,一大早怎么碰见这个丧门星。
“李公子。”
遇见也就罢了,还被看见,听到臭瞎子喊他的时候,李寻菘真恨不得自己有遁地术。
“……夏大人。”
“那日你们师徒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向公子致歉。先前一场误会,皆是夏麒的过失,委屈了公子,实在惭愧。”
“下棋的过失?谁下棋了?”
李寻菘脑子抽筋,完美地避开了道歉的重点,夏麒微微一笑,拱手道:“公子误会了,夏麒是我的姓名,春夏的夏,麒麟的麒。”
“这名字好,有内涵。”
李寻菘敷衍着,琢磨着怎么能把夏麒打发走,可是夏麒却看不出他的讨厌似的,一副和他很熟的样子。
“看公子只身出门,想必伤势见好?”
“托大人你的福。”小爷的宝贝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不敢不敢,那日实在是我误会了,劳烦戚公子亲自走一趟,下官心里也非常过意不去。”
下官这个词让李寻菘有些在意,“我师父无官无职,你为什么说自己是‘下官’?”
见李寻菘终于主动和他讲话,夏麒竟有些开心似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公子不如随我找个地方详谈?”
李寻菘拜戚冉君为师不过三年时间,虽然对戚冉君的过去有所耳闻,但始终还是太少,这个夏麒是戚冉君好友的弟弟,一定知道不少戚冉君的事情。如此想着,李寻菘答应道:
“好,夏大人请。”
虽然身上的伤依然隐隐作痛,这点煎熬还是敌不过探知戚冉君过去的热情,李寻菘跟着夏麒到了一处茶楼,直奔楼上一间小小的雅间。
“李公子,请。”
李寻菘看了那硬木圆凳一眼,表情很是僵硬,夏麒有些吃惊,连忙唤小二去取软垫。
“莫不是……伤仍未痊愈么?”
废话!
李寻菘瞪了夏麒一眼,没搭理他,待小二取来了厚厚软软的坐垫,才敢轻轻坐下。
“你是李子运的弟弟?”
“并非亲属,只是当年我二人共同考取功名,寒窗苦读,互相勉励,情谊深厚,以兄弟相称。”
“所以我可以觉得你是故意在为难我么?说什么兄妹不同姓的鬼话。”
夏麒笑了笑,亲自给李寻菘斟了杯茶,“公子有所不知,此地人犯猖獗,常以兄妹、父子为幌子,行买卖幼童的勾当。我身为父母官,自然是宁可错抓也不能错放,那日实在是我的过失,我在此给公子赔不是了。”
说着,夏麒就站起来,两手举着茶杯,恭恭敬敬弯下腰去。李寻菘不好意思责怪他什么,接过茶来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苦。”
夏麒笑了笑,“公子是哪里人,茶可经不起这般豪饮。”
“你管我呢。”李寻菘不肯相告,反问道,“你不是说要来这里详谈么,你谈吧。”
“公子想听什么?”
“当然是听我师父的故事啊,你为什么自称下官?”
夏麒微微笑了笑,“戚公子曾任司戎主事一职,官居二品,战功显赫,位高权重。虽已辞官多年,但终究是皇上面前举足轻重的人物,从前叫得习惯了,方才才这般自称。”
“司戎主事……二品应该不小了吧。”
“呵,公子似乎不是秦燕人,难道是戚公子在渊国收的徒弟么?”
唷,不瞎啊。
“你倒是仔细,我是渊国人。”李寻菘大方承认道,“你还没说完呢,二品大员在你们这儿有多大?”
“如果仅仅是二品大员,倒也没什么,戚公子乃是丞相戚景苑之子,自小和皇上一同长大,情同手足,胜似兄弟,虽然只是二品主事,却是能够左右圣意的人物。”
难怪……
“师父居然这么厉害,那他怎么跑到渊国去当个生意人了?”
夏麒摇摇头,“这我就不知了,我也只是个乡野小县令而已,方才与你说的那些,也只是我道听途说来的。”


李寻菘返回客栈时,戚冉君和菁儿都已经起了,李寻菘恭恭敬敬叫了声师父,戚冉君盯着他看了很久。
“去哪了?”
“饿了,就出去买点油炸果子吃。”
“哦,果子呢?”
“呃…”李寻菘两手空空,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买果子了,“忘了买了。”
“遇见谁请你喝茶了?”
“咦?师父你怎么知道?”
戚冉君伸手就把李寻菘嘴角的茶叶取下来,“好好的茶都被你糟蹋了,谁这么大方请你喝的?”
这也太细致了吧…目光如炬啊。
“我在路上遇见那个瞎大人了,他非要我跟他去喝点茶,说是前几天冤枉我了,要当面赔礼。”
“当面赔礼,”戚冉君点了点头,“还算懂事。”
“我就跟他闲聊了几句,他一直说特别仰慕师父你。”
“是么,他看着可不像那样人啊。”戚冉君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拍了拍身边的布包道,“你好像好得差不多了,等会儿吃完了饭就跟我一起回陌辽吧。”
“是,师父。”
————————————
午后,霍萱儿哄睡了两个儿子,煮了去火的雪梨汤给项瑾逍送去,却发现书房的气氛不大一样。
“王妃。”
“王爷在做什么?”
“在处理公事。”
“…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小蓉,你在外面候着,等王爷忙完了,再给王爷送进去。”
“是,王妃。”
书房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被两个下人摁跪在角落的太师椅前,两块板子轮番抽落在光裸的臀上,皮肉已经肿得不像话。男子头上尽是冷汗,咬着牙不肯发出惨叫,只是在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才低低地呻吟两声。项瑾逍坐在不远的书桌后读着公文,脸上丝毫看不出情绪,凌厉的板子击打在身上的声响对他似乎毫无影响,被打的男子偏着头拼命用余光望他,他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王爷……
男子想开口唤项瑾逍一声,却被一板子拍碎了勇气,冷汗落在太师椅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王府的板子窄,却十分坚硬,两块板子各守着半边,一起一落都是锥心刺骨的剧痛。男子咬着嘴唇,比起身上还是心中更痛,我便这么无关紧要,你要把我活活打死也不会眨一眨眼睛吗…
最后一板子离身的时候,男子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直到项瑾逍走到他身边来,他才回过神。
“起来。”
“……是。”
男子死死咬着牙关,硬是跪直了身体,两条腿不住地抖动着,模样极其狼狈。项瑾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吩咐道:“跟丢了杨子臣,这事便这么算了。本王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去把那个李寻菘的底细给我查清楚。如若你再无功而返…”
“王爷放心,杨骏明白。”
“下去吧。”
“…是。”
下人将杨骏从地上扶起来,送回到府中一处小屋里去了,小蓉把雪梨汤送进书房,回去找霍萱儿复命。项瑾逍看着文书,却有些心不在焉,杨子臣故意甩开他派的人,真的只是不想被扰了游玩的兴致么?
项瑾逍赏罚分明,并未把痛打了杨骏四十板子的事放在心上,可杨骏却伤心甚重,因受了责罚而心痛如割。房门紧闭后,杨骏怀着绝望的心情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下体,见到项瑾逍时它便不听话,即便挨了板子还是热度不退。和项瑾逍在同一间屋子里呆了那么久,下体早已经黏腻得一塌糊涂,如今一经碰触,更是欲望狂暴。
“王爷…唔…”
杨骏自知自己只是项瑾逍的一个手下,自己的感情不可能从项瑾逍那里得到任何的回应,但他仍不能自持,每每将项瑾逍幻想为翻云覆雨的对象。洪流激荡,杨骏紧闭着眼用力刺激着自己的身体,攀上顶峰时,他忍不住叫出了憧憬之人的名字。
“瑾逍——”
项瑾逍处理完公事回房去,两个儿子已经呼呼大睡了,霍萱儿走过来为项瑾逍更衣,小小地牢骚了一下:“忙什么事情,忙到这么晚?”
“我派杨骏暗中保护少爷,他却把人跟丢了,还要另外安排人手去西洋,找到他和瑾方才行。”
“所以你那会儿是在处罚杨骏?隔着老远都听见屋里噼里啪啦的。”霍萱儿褪了项瑾逍的外衣,找了干净的中衣给他换,“他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也不怕那么打会把他打坏了。”
“打他是为了让他长记性,隔一段时间就得提醒他一下,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霍萱儿的手停下了,直接把中衣甩在了项瑾逍肩上,“你这话说得也太绝情了吧,这几年他可没少给你卖命…”
“我知道,但凡能由别人做的事,我都尽量不吩咐他,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确实非他不可…我也没亏待他不是?”
霍萱儿白了项瑾逍一眼,“这还叫不亏待?我都不敢想他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
“打他不只是因为他几次出错误事,还是因为他心里有别的想法,他对我那个感情…可不只是忠心而已。”
“…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别的?”
项瑾逍笑了一声,弹了霍萱儿的脑门儿一下,“傻王妃哟,他在惦记你的男人。”
“啊……?”
霍萱儿有点傻了,杨骏在惦记项瑾逍?难道他…
“不会吧?他对你…?!”
“这种不该有的感情,我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回应,我更不会容许一丝一毫的暧昧不清,因为我爱的是你和我们的儿子。”项瑾逍干脆甩开中衣,精壮的身体紧紧拥住了霍萱儿,唇舌交缠,极尽缠绵之能事,“我不会利用他,你完全不用担心,他是有分寸的人,我们都要用人不疑。”
衣衫被剥落在地,项瑾逍轻松就把霍萱儿横抱在怀里,生育后霍萱儿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比从前更加丰姿绰约。
“你干嘛…都这么晚了!”
“这些日子公务多,两个儿子都辛苦你了,”项瑾逍吻着霍萱儿的额头,爱抚着她的身体,“如果家里没有你,很多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哼,你才知道我的好吗?”霍萱儿抱住项瑾逍的脖子,狠狠一口亲在项瑾逍唇上,“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休想抢走你。”
“乐意之至,你只管索求我一个人就好。”
————————————
“哇,师父,这就是陌辽啊?”
李寻菘掀开车窗,看见繁华的街路两旁尽是新鲜玩意儿,酒楼戏园一座挨着一座,个顶个儿地气派奢华,不由得赞叹出声,原来秦燕是国力如此强盛的好地方。
“是啊,渊国想赶上秦燕,少说还得十年吧。”戚冉君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项瑾筠恐怕是不可能允许渊国继续强大下去了,毕竟两国之前的仇恨已经太深太重。
那些刻写在他身上的,远不及两国仇恨的万分之一。
“爹爹,我们现在去哪呀?”
“回家,带你见见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就是爹爹的爹娘吗?”
“是的,爷爷奶奶喜欢文静的女孩子,等你回去,不要像在娘那里似地上蹿下跳,知道吗?”
“好~”菁儿甜甜地笑了,向戚冉君张开了手臂,“爹爹抱抱!”
“哼,都不让我抱。”李寻菘在旁边吐舌头,菁儿也对着他吐舌头,戚冉君不理会李寻菘,抱起菁儿揉了揉她的小屁股,“还疼吗?”
“不疼了。”菁儿摇摇头,指着李寻菘说,“菘菘疼。”
戚冉君看向李寻菘,李寻菘立刻也学着菁儿的样子张开双臂,“师父抱抱!”
戚冉君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师父不想抱你,师父只想抽你。”
李寻菘赶紧老实坐好,小声道:“我都知道错了嘛!屁股都给你打开花了…你就原谅我,别再数落我了嘛!”
戚冉君眉毛一扬,“怎么,我教训不得你?”
“不是不是!师父说什么都对,师父怎么教训我都成!”李寻菘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两手抓着自己腰带一副要当场脱裤子的架势,“师父您还要打吗?要我现在撅起来…”
“闭上嘴,就你话多。”
戚冉君给逗得直笑,有时候他确实拿这个活宝徒弟完全没辙,“你们都要记得,菁儿这两个字绝对不能提起,就用沈筱君这个名字,叫她筱君就行。”
“师爹也嘱咐过的,师父放心好啦。”
菁儿点点头,意思是记住了,戚冉君往窗外望了一眼,再下一条街就是丞相府。
瑾筠,她终于还是回来了,希望你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念在沈玄与我代你履行父亲的责任的份上…
“驾!”
虽然伤重,杨骏还是在习惯的促使下很早醒来,剧痛使人清醒,杨骏拧着眉艰难地撑起身子,一扭头,发现床边放着药盘,有药布,也有药酒。
是他送来的……么?
“你醒啦?”
有人推门进来,杨骏回过头,发现是霍萱儿的贴身侍女,小蓉。
“小蓉姑娘。”
“王妃命我送药给你,这是专门给你做的早饭。”
王妃……心口刺痛的一刻,杨骏感到前所未有的讽刺,他捏紧了拳头,欠身道:
“劳烦姑娘了,请代属下多谢王妃。”
“王妃还嘱咐了,要你好好养伤,不要逞强。”
“……属下知道了,多谢王妃。”
小蓉笑了笑,把饭食和药都推到杨骏面前,“我不便伺候,喊别人过来帮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你也不是王府的外人嘛。”
不是外人?不是外人还能是什么?一厢情愿而已,他难道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么?
小蓉一走,杨骏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上一阵阵闷痛令他眉头紧锁,但他咬牙忍住了。他对项瑾逍纵有千般憧憬万般爱慕,也终究不能说得出口,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做到项瑾逍想做的任何事。
李寻菘……戚冉君的徒弟,有着别人查不出的身家来历,那么……就从接近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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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数载,轩咏绸缎庄的生意比过去还要红火,周边几间铺子被买下来打通成一片,各式布料和衣裳挂满了墙壁。菁儿骑在李寻菘脖子上,指着墙上一件水蓝色的裙子说:“菘菘!那个好看!”
“走走走,哥带你过去看。”
水蓝色……还真是和她娘一模一样啊。
戚冉君看着菁儿和李寻菘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悲伤,李子运看见戚冉君,两眼一亮就迎上来。
“唷!看看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戚冉君立刻换上了惯常的笑容,“西北风吹来的,专门带徒弟过来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我?我有什么真面目?”
戚冉君笑得好不奸诈,“菘儿,还不过来见过你子运爹爹?”
“……哈啊?”
李寻菘一听这话立刻红了脸,从天灵盖一直红到尾巴根,“师父!你又拿我寻开心!”
李子运打量着李寻菘,颇为不解,“这是说的什么笑话,我怎么听不懂?”
“哈哈哈,里面谈,里面谈。”戚冉君拍了李寻菘后背一下,推着他往前走,“子运,我跟你说,你可得好好讨好我徒弟,人家为了自保,都屈尊降贵管你叫爹呢。”
说话间四人就来到楼上,绸缎庄里帮忙的手下人过来给每个人都斟了杯茶,戚冉君喝了一口,李子运忙着问道,“怎么了?打从你进屋,你的话我就一句也没听懂过。”
李寻菘哼了一声,一副小孩赌气的样子,戚冉君轻笑一声,问道:“你有个弟弟叫夏麒,在丛县做县令?”
“夏弟?是啊,他与我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听说在丛县百姓中很有威望。怎么了?”
“没什么,我徒弟菘儿路过丛县,被他当成是贩卖孩子的坏人,抓上公堂好一顿盘问,他不便透露我的身份,就编了个瞎话说自己是来陌辽寻亲的。你那夏弟捉着不放,问他寻得什么亲,菘儿说他找自己爹爹,叫李子运。”
“噗。”李子运险些把茶喷出来,“我可没这么大的儿子呀。”
“是啊,你那夏弟更觉得菘儿是人贩,当堂就是一顿痛打,最后菘儿没办法,才把我搬去丛县救命。我亲自跑了一趟,不然菘儿还在大牢里出不来。”
李子运不再笑了,致歉道,“你看看,误会了,夏弟就是那么个人,脑子一根筋,直得很,否则凭他的才干,怎么会在丛县那种小地方屈才。”
“确实一表人才,不是得罪了人,就是没什么背景吧,”戚冉君又喝了口茶,问道,“你了解他的家世么,给我讲讲?”
“你问这干嘛?莫不是要为你徒弟报仇?”
“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戚冉君佯作生气地在李子运肩上打了一拳,“我是一时好奇,要是他苦于没人提携不能上位,我兴许能帮他一把。”
李子运斜着眼睛,眉毛也一高一低,“冉君,不像你啊,你想干嘛?直说。”
戚冉君叹了口气,一拍自己大腿道:“你个人精,不知道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妙么?”说着,戚冉君压低了声音,“我在渊国这几年过得太舒坦,突然发现我在朝中连半点消息的来源都没有,我现在缺个人,在我需要的时候能把陌辽的消息传递给我。但必须得是知根知底的人,否则我不放心。”
李子运纳闷了,“你还叫没来源?你弟弟跟皇上走得最近了好吧?”
“他跟谁是一伙儿的,你不知道么?就算他肯把消息给我,回头皇上能饶了他?”
“哎,说得有理呀。”李子运点点头,凝重了不少,“夏麒嘛,一个穷书生出身,当年进京赶考,钱都是十里八村的乡亲给他凑的。他这个人有点死心眼,人情世故之类的都不怎么懂,让他做你的帮手,只怕是太笨了,容易误事啊。”
“要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呆呆傻傻不谙世事的,否则皇上那个眼力,一眼就看穿了不是。”
李子运啧啧了两声,“冉君,你不对劲啊,以前天天想着怎么帮皇上对付那程太尉,现在怎么变成跟皇上对着干了?”
“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跟皇上对着干?我暗中安排一个人在朝中替我打探消息,为的就是帮皇上分忧,我人在万里之外的渊国,心可是一直在秦燕的。万一有什么动静,我还是随时会为了皇上奋不顾身。”
李子运脸色发白,连忙赔罪,“是我说错话了,你是全天下最不可能对皇上不利的人。”
戚冉君摆摆手,示意没什么,“提携你那夏弟的事情,我考虑考虑再安排,不会假我之手,以后你再找个机会,安排我们俩见面吧。”
李子运拱手答应:“好,你尽管放心。”
戚冉君领着李寻菘和菁儿在陌辽城中逛了逛,买了不少点心和小玩意儿,又到曾常去的老店里淘了些文房四宝,才回到丞相府去。刚一进门,下人就迎上来:“大少爷,皇上候您多时啦!”
虽然想过项瑾筠会找上门,戚冉君还是有些诧异他的动作之快,“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李寻菘吞了口口水,眼珠子瞪得老大,“师师师…师父,他刚才说谁在等你?”
“秦燕的皇帝,项瑾筠,怎么了?”
“…师父,你这面子真不得了,”李寻菘艰难地比了个拇指,称赞道,“渊国皇帝是孩子他娘,秦燕皇帝肯亲自等你,你太可以了,真的。”
“少见多怪,带筱君回房玩去,我没喊你你就别出来。”
“那万一皇上找呢?”
“我不让他找,他能把你怎么着?赶紧回去,快点儿。”
李寻菘赶紧背着菁儿撒丫子跑,刚跑开项瑾筠就从院里出来了,“让我好等,跑哪儿逍遥去了?”
“到处逛逛,买了些纸笔,其实也没什么用,就是喜欢。”戚冉君笑了笑,岔开话题,“月风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说有公事,晚些再回来,”项瑾筠笑得不怀好意,讥讽道,“月风每天忙着公事,比你更像要接替丞相之位的人。”
“咳!”戚冉君咳嗽一声,不满道,“你说这话是存心挑拨离间,勾起我爹的火来,家法你替我挨。”
项瑾筠乐呵两声,二人一路到了书房,项瑾筠一边斟茶,一边问道:“朕都亲自来了,你不把你的宝贝徒弟领出来给朕见见?”
“他哄着菁儿玩呢,菁儿离不了他。”
只一句话,项瑾筠就明白了戚冉君的意思,要见李寻菘就必须要见到他最不想见的菁儿,想起他最不愿想起的事。戚冉君想叫他知难而退,分明是故意的。
“只离开片刻也不会怎样吧,难道他李寻菘面子那么大,朕亲自来了都见不得?”
“一个还没长大的傻小子,远成不了气候,我也还没调教完,你这么急着见他干什么?”
“你教出来的徒弟绝非凡品,朕这么礼贤下士的明君,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早点把他拉拢过来收为己用。”
戚冉君哼笑一声,“你说得倒是直白。”
“我不是要做什么坏事,没必要藏着掖着,丞相府大公子的徒弟为秦燕朝廷卖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菘儿的本事还差得远,你让他揍几个马匪还凑合,说起治国理政,那他可真要让你失望了。”
项瑾筠感到一丝玩味,“效忠皇上又不只是治国理政,再说什么事不可以学?”
戚冉君把茶杯放下,敲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这个徒弟我要留在身边的,不放。”
“也没说抢你的,只是见一面而已,不必这么紧张吧?”
“我是个护犊子的人,你应该知道…”
“阿嚏!!!!”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戚冉君和项瑾筠都变了脸色,“什么人在外面!”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的李寻菘正和戚冉君四目相对。
“师父,筱君她…找你…”
李寻菘尴尬地苦笑的同时,项瑾筠却笑了。
“你就是李寻菘吧,进来坐,我正和你师父聊到你,论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伯。”
“……啊?”
“你师父与我师从一人,我大他十一天出生,你叫我一声师伯,不应该吗?”
“呃……师伯好,师伯好,”李寻菘愁眉苦脸的,恨不得脚底抹了油,“我不打扰你们了哈,我走了。”
项瑾筠刚要制止,就被戚冉君打断了,“人你也见到了,就是这么个没规矩的傻样子,要是没什么别的事你就先走吧,或者你想看我教训徒弟的场面?”
“小气,朕走就是了。”
一开门,李寻菘抱着菁儿站在门口,项瑾筠看见菁儿,脸色霎时变得很复杂。这个女孩是他的骨肉,眉目之间能看出许多相似之处,父女对视之际,戚冉君骂道:“放肆!为什么在这里偷听为师与皇上讲话!”
“筱君她非要站这儿…”
菁儿看着项瑾筠,忽然就唤道:“父皇?”
这一声父皇叫得突然,连菁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字脱口而出,项瑾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半晌才沉着声音道:“小侄女,你该称朕皇叔叔才对。”
戚冉君也顺着说:“筱君,怎么胡言乱语?连爹也不认识了?”
菁儿有些慌了,一把搂住了戚冉君的大腿,“爹爹,抱!”
戚冉君便把菁儿抱起来,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把,“这孩子,爹也能乱叫,就算你皇帝叔叔比爹风流倜傥那么一点点,你也不能连亲爹都不要。”
菁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乱说,搂着戚冉君的脖子就把小脸藏在他肩窝,项瑾筠笑了一声,从自己身上取下一块玉佩塞到菁儿手里。
“见面礼,拿去玩。”说完,项瑾筠意味深长地看向傻站在一边的李寻菘,“丞相府不是谈公事的好地方,朕明日圣旨宣你进宫。”
“皇上…我…”
项瑾筠回头看了看戚冉君,笑着拍了拍李寻菘的肩膀,“不急在一时,还是三天之后吧。”
项瑾筠说完就走,把李寻菘吓得两腿打颤,三天的时间用来干什么,聪明如他已经猜到了。
“师…师父……”
——————————
睿王府。
“四哥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没有,更多的话套不出来了。”
项瑾逍无意识地用食指敲击着桌面,困惑道:“四哥好像话里有话,‘沈玄不愿意,冉君不愿意’,那照他的意思,有人在背后捣鬼?”
尹月风点了点头,“菁儿是你四哥和程皇后的女儿,程皇后当年逃出宫后毅然自尽,留下菁儿交由我哥哥和沈玄抚养,她是横在我哥哥和你四哥之间的一根刺。有心人故意让她和你四哥见面,不知道是冲着你四哥还是冲着我哥哥。”
“她被沈玄和戚冉君养大,三人感情一定非常深厚,稍微暗中使个坏,很容易就能达到从中挑拨的目的。”
“是啊,渊国现在今非昔比,你四哥本来防他们就防得紧,这时候突然出事端,一定有什么人在暗中捣乱。”
项瑾逍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似地敲了敲桌面,“好,那我们就会会那个幕后黑手,看是他先把我们搅合得不得安生,还是我们先挑断他的筋。”
尹月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哥哥那个徒弟身手不一般,恐怕洗白了背景不好查,现在他就在丞相府,我会多和他接触的。”
项瑾逍笑了,“还真没想到,你装傻充愣的本事也算一绝,连四哥的话你都敢套,我还真想看看那个小毛孩能招架你几招。”
“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后生可畏嘛。”
项瑾逍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呀!唔!啊!!”
戚冉君一言不发,手里的一块榆木板子呼呼地兜风而下,李寻菘紧抱着板凳惨叫连连,身体因疼痛而不住地扭动。
“师父!啊!别打了师父——呀啊!!”
项瑾筠一走,戚冉君立刻把李寻菘拖进屋来打,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狠狠揍他。李寻菘生生疼出眼泪来,板子落下来好像要把他活活拍死,屁股疼得过于剧烈,甚至有肉都被拍得稀碎的感觉。
“师父…呜…师父饶了我吧——”
戚冉君还是不作声,加大力气又是重重的三板子,李寻菘的屁股肿得老高,血瘀在皮下好像马上就要撑破皮肤流出来了。
“呜咳!咳咳咳——”李寻菘哭得咳嗽,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戚冉君,“师父…”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父,为何不听我的吩咐?!”
李寻菘被喝得一哆嗦,想辩解什么又不敢张嘴似的,“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临行前沈玄怎么叮嘱你的?刚刚我又是如何吩咐你的?叫你带菁儿回去,你却带着她在门外偷听!”
戚冉君气得炸了,李寻菘哪敢说一句话的辩解,只能咬着嘴唇,低头听着教训。
“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我的命令你不准出来?谁教你自作主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师父!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寻菘猛地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是我一时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皇上要派人去渊国找我,为什么要隐瞒菁儿的小名…我没有违抗师命的意思,真的没有!”
戚冉君看着李寻菘,许久都没说话,李寻菘低下头去,声音还是颤抖的。
“是我错了,我不听师父的话,搅乱了师父的事,我以后一定不再犯了…师父您罚我吧,都是我不好,您别气坏了身子…”
戚冉君也不含糊,抡起板子又狠抽了李寻菘好几下,“你再自作主张胡乱生事,我立刻把你逐出师门,听见没有?”
李寻菘浑身哆嗦,颤颤地说:“记住了,师父…”
正在这时,尹月风从睿王府回来了,李寻菘背对门口伏趴着,尹月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紫得发黑的屁股。
“呃…哥哥你这是…”
戚冉君沉了口气,将板子碰地拍在桌上,“起来,回你房里去反省!”
“是,师父。”
李寻菘想从板凳上爬起来,但是两腿都不听使唤,尹月风连忙上前帮忙,替李寻菘把裤子穿上。
“打成这个样子,怎么回得去,这是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李寻菘望向尹月风,愣了一下才忙忙低下头,“我不听师父的话,惹师父生气了,该打。”
“知道错就好了,干嘛下这么重的手,”尹月风抱怨了两句,掺着李寻菘往外走,“慢点儿,我先送你回去。”
“多谢…呃…师叔?”
尹月风噗地一声笑了,“什么师叔,叫我月风就好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说到这儿,尹月风故意看了戚冉君一眼,“跟你一样,挨你师父的打呢。”
戚冉君没作声,气已经消了些,尹月风扶着李寻菘慢慢地走,走了好半天才回到李寻菘房里。
“谢谢。”
“客气什么,”尹月风扶李寻菘在床上趴好,自己在床沿上坐下,小心翼翼帮李寻菘褪了裤子,心疼地说道,“打得这么重,你做什么事情惹我哥哥不高兴了?”
李寻菘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回答:“师父没说可以讲,我不敢说。”
尹月风愣了愣,随即笑了,“好,那我不问了。我还没好好介绍过自己,我姓尹,叫尹月风,是你师父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叫我月风就行,你我也差不了几岁。”
“那不行,师父会说我没礼貌的。”李寻菘一脸委屈,活脱一个被吓坏的小孩儿,“我还是叫你师叔吧。”
“那也成,随你,想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不用见外。”尹月风微微笑着,语气很是温柔,“我哥哥常在书信中提到你,说你聪明,机灵,还很懂事。”
“要是真懂事,师父就不会打我了。”李寻菘瘪着嘴,有些沮丧,“才半个月,师父都打了我两次了,我老是做错事,惹师父生气。”
“爱之深,责之切嘛,我哥哥就是很严厉,这说明他器重你呀。”尹月风轻声安慰着,揉了揉李寻菘的头,“回头再找他认真道歉一次,下不为例就是了。”
“我知道了,谢谢师叔。”
尹月风又查看了一下李寻菘的伤势,叹了口气道:“我叫下人送点药过来,帮你上一些吧?”
“别,”李寻菘突然提高声音阻止,但马上又蔫了,“这个是…皇上觉得该打的,我不敢上药,就这么疼着吧。”
“皇上?那就没关系了,”尹月风笑了,样子令李寻菘错不开眼睛,“你就说是我强行给你上药的,让他找我好了。”
第三日一早,李寻菘挣扎着从房里出来,戚冉君一推门,就看见李寻菘缩着肩膀跪在门口。
“师父早。”
戚冉君尚有些睡眼惺忪,没有立刻应答,李寻菘小心翼翼抬起眼睛,试探地问道:
“师父,您还生我气呢?”
“生你的气有什么用,你这是要进宫面圣了?”
李寻菘又把头低下,“先来问师父的意思。”
戚冉君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泪花来,“想去就去,这也是你原本的打算吧。”
戚冉君似乎话里有话,李寻菘听得不甚真切,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我都听师父的。”
戚冉君摆了摆手,似乎不愿与他计较。
“年轻人,是该有些闯劲。胸怀大志是好事,秦燕确实比渊国更适合施展拳脚。”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戚冉君把李寻菘的所有行为都理解成他故意崭露锋芒引起项瑾筠的注意,因他想证明自己的本事,想到秦燕做出一番成就。李寻菘听出这层意思,抬起眼睛看着戚冉君,正巧对上戚冉君的注视,令他不知怎地竟有些心虚。
他的使命只是混到戚冉君身边再接近项瑾筠而已,并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戚冉君的事啊。
“起来吧,自己能走么?”
李寻菘顿时羞红了脸,“能走,能走。”
“那看来是我打得轻了。”
戚冉君说完,转身又走回屋里,李寻菘忙忙解释,语气很着急:“不是的师父……不轻!”
“收拾收拾准备进宫吧,我就不陪你去了。”戚冉君似乎想回去再睡一觉,摆了摆手便把李寻菘打发掉,“月风也在宫里,他会接应你的。”
“……是,师父。”
==============================
“启禀皇上,李寻菘在殿外求见。”
“传。”
昨夜和尹月风闹到太晚,项瑾筠有些乏累,趁刘喜等人都不在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李寻菘跟着刘喜进乾阳宫时,项瑾筠又是帝王威严加身,李寻菘循礼跪下,因身后的疼痛而有些龇牙咧嘴。
“参见皇上。”
“平身吧,刘喜,赐座。”
“就……就不坐了吧?”
项瑾筠乐了,“那给你搬张床,躺着?”
李寻菘赶忙摇头,“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站着就行。”
项瑾筠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冉君说的没错,你离出师还远着。”
“出师?”李寻菘有些吃惊,“这我可从没想过呀。”
“从没想过?”项瑾筠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脸寻味,“那你现在可以想想,愿不愿意改拜朕为师?”
“啊?”李寻菘瞪大了眼睛,“皇师伯,您是在逗我吧?”
“皇师伯?谁教你这么称呼朕的?”项瑾筠有些头疼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失笑道,“私下你叫朕一声师伯也无妨,但这里可是朕的乾阳宫,连公私都分不清楚,你这只小雏鹰离起飞是不是还远了点,嗯?”
李寻菘挠了挠脑袋,“我也没说要起飞啊……我也真没想过出师。”
“看来冉君跟你讲过朕的意思了,那倒简单了,”项瑾筠微扭过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呵欠憋了回去,“以你的年纪能几次独自击退马匪,看来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习武之才,朕有这个心思收你到秦燕为心腹,你可愿意?”
“呃……师父怎么说?”
项瑾筠又敲了敲桌子,“朕问的是你的意思,你只管说你自己的。”
“那不行,我得听师父的。”李寻菘低下头,颇有些后怕似的,“我不敢自作主张,师父要把我逐出师门的。”
项瑾筠忍不住笑起来,“有的事必须听你师父的,但也有些事可以让朕给你撑腰。以你的身手,再锻炼几年就能独当一面,朕有很多于国于民有利的差事交给你,这比剿杀马匪有意义得多。”
李寻菘似乎有些动心,但他还是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自己不能做主。皇上你还是和我师父说吧,他不同意,我不敢。”
“听你这意思,如果你师父同意,你就会留在朕手下了?”
李寻菘被逼问得紧,只好点头道:“当然求之不得…”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项瑾筠抚掌而笑,“待朕解决了你师父,再试你的身手。”
——————————
“皇上,戚公子的信到了。”
忙于公务的沈玄立刻夺过书信拆开,戚冉君熟悉的字迹竟丝毫不能令他安心。
“……他果然有麻烦,你立刻带人去秦燕,把小菘带回来。还有,想办法联络子臣,叫项瑾方立刻回秦燕。”
“是,皇上。”
沈玄又把戚冉君的信读了一遍,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奈何国不能一日无君,他想去找戚冉君却根本离不开王宫。
如果吕湘没有死,那该有多好。
每每想起这个背叛自己的挚友,沈玄都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根本恨不起来,心中留下的只有懊恼和感伤。
“我即刻书信一封到秦燕,你派人火速送往濮阳广处,带上七八个人同行,护送王爷回宫。”
“…是!”
李寻菘…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
出了皇宫,李寻菘乘马车赶回丞相府,本想着找戚冉君复命,却发现戚冉君领着菁儿外面玩去了。这于他是个好消息,李寻菘趁机溜进了戚冉君的房里,四下打量着,想要找出叔父要他接近戚冉君的理由。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李寻菘有些困惑,不太明白叔父要他拜戚冉君为师的用意,倘若只是引他见到项瑾筠的人而已,三年时间也未必太久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
李寻菘没能从戚冉君房中找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尹月风躲在院外,把李寻菘悄悄进屋又偷偷出来的画面看得分明。


















“菘菘,菘菘!”李寻菘本在读书,突然听见菁儿咚咚咚咚地跑过来,挥舞着两只小手兴高采烈的,扑到他怀里直喊他的名字,“菘菘!外面好热闹呀!我想看,你带我去看好不好?”
街上有娶亲的队伍,故而锣鼓喧天,李寻菘放下书,揉了揉菁儿的小脑袋,“那是娶亲的,有什么可看的?”
“我没看过嘛!”菁儿鼓起小脸,拉扯着李寻菘的衣袖,“听说有新娘子呀,可漂亮啦!”
李寻菘敲了一下菁儿的脑门儿,“你应该看新郎官儿,高头大马才好看!”说着,李寻菘起身把菁儿抱了起来,“走,哥带你去看看热闹。”
“好呀好呀!看娶新娘子去咯!”
二人出了府门,循着锣鼓鞭炮声传来的方向走,迎亲的队伍正经过主街,花瓣洒得漫天都是。
“哇!真好看!”
菁儿没见过娶亲,激动得伸手去抓满天花瓣,李寻菘抱着她跟着新娘子的花轿走,把她高高举起来好看得更清楚。
“你看!这是新娘子,在往前那个骑大马的,就是新郎官儿啦!”
嘈杂的人声中,李寻菘也不得不用喊的,菁儿挥舞着胳膊,高声道:“大马!我也要骑大马!驾!”
“好妹妹,等你长大了再骑哈!”
菁儿活泼好动,见到马就要骑,戚冉君觉得就算是温顺的小马也不安全,从来不准。菁儿委屈,沈玄便俯下身来,让菁儿坐在自己背上,在地上爬来爬去陪她玩。有次菁儿拿了戚冉君的鞭子,兴冲冲来找沈玄玩,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一鞭子抽在沈玄身上令戚冉君罕见地发了火。
『那么凶干什么,你把她吓哭了。』
反倒是沈玄护着菁儿,不让戚冉君责备她,还亲自下厨,给菁儿做了不少好吃的。
“娘去哪啦?”
“嗯?”
菁儿突然嘟起嘴,没了方才兴奋的样子,“我娘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呀?我想他啦……”
李寻菘不知道怎么回答,赶紧换了个话题,“我饿啦,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呀?我听说陌辽的烧鹅可好吃啦,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它!”
“唔……好呀。我们买一些回家,带回去给娘吃。”
李寻菘笑了笑,便带菁儿去寻传闻中的烈凤楼,可转了半天没找着,只能找了一家匾额上写着烧全鹅的饭馆坐下。
“哎呀呀,客官您这可就来对了,咱们这儿是老馆子,好吃着哪!”
小二忙着招呼,不一会儿就摆了一大桌好饭好菜,李寻菘把鹅肉推到菁儿面前,笑容甚是宠溺。
“都尝尝,好吃我们就买回去也给师父和师爹吃。”
“好吃!”菁儿吃得满嘴油,扬起小脸冲李寻菘打了个欢快的饱嗝,“菘菘你也吃!”
“嗯,一起吃。”
吃完饭结了账,李寻菘左手里拿着给戚冉君包回去的烧鹅,右手牵着菁儿的小手,没成想刚走了几步还没出饭馆的大门,菁儿就忽然用力拽住了李寻菘的手。
“菘菘,好难受……”
李寻菘吃了一惊,忙蹲下身去看菁儿的情况,只见她小脸通红,大半个脖子都起了红色的疙瘩。
“天!这是什么!”
李寻菘一把抱住菁儿,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菁儿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的样子,整个小身子都软软的。
“啊呀!不得了!”小二和掌柜都跑过来查看,也有好些吃饭的人围过来,“快,快送郎中那儿去吧!”
“郎中?郎中在哪?”
“这边,很近的。”
有热心的食客领着路,很快就把李寻菘和菁儿送到了最近的医馆,郎中看起来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把了把脉便露出不太好看的表情。
“这位公子,老夫需得褪了这孩子的衣衫查看。”
“……呃,必须得看吗?”
“不仔细看,如何诊治呢?”
“那……那您看吧。”
褪了衣衫才发现,菁儿的身上起了几大片红疙瘩,而且她浑身都在发热,好像眼睛都睁不开了。
“菘菘……”
“不怕,不怕,哥在这儿呢。”
“……娘——呜……”
“别怕,等会儿你爹和娘就都来了哈!”
李寻菘用力握了握菁儿的手,转身走到门外,找到了方才饭馆的小二,直接把一锭银子放在他手里。
“立刻去丞相府报信,说戚冉君的女儿在这儿!”
不只是小二傻了眼,周围的人也都愣了,原来这女孩儿身世不凡,竟然是丞相府大公子戚冉君的女儿?!
“愣着干嘛,快去呀!”
“哎,哎!”
小二一溜烟地跑了,李寻菘背过身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好端端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菁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李寻菘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回到屋里去看菁儿的情况,推开门的一瞬间李寻菘感到大脑一阵空白,空荡荡的房间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
李寻菘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惊慌的吼声吓得门外的人纷纷涌进来看情况,众人一看全都傻了眼,屋里怎么什么也没有?
“那孩子呢?”
“郎中怎么也不见了?”
“这屋里只有一扇门啊……”
嘈杂的议论声中,李寻菘感到两耳中有滚滚的雷鸣。
“菁儿……”
我中计了?
“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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